正文 第39章

    车队这一路走走停停。
    白渊一边搜寻幸存者的同时, 顺带将丧尸们全都召集起来,包括灵魂沾染了红色痕迹的丧尸。
    毕竟有一些事,是需要这些丧尸去做的。
    一批又一批的丧尸跟在车队后面, 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所形成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哪怕是已经习惯丧尸们在周围荷荷叫个不停的幸存者们,也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这丧尸……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那位丧尸老大, 真的能控制住这些丧尸么。
    但没人敢在这时候提出意见,谁都不想像那几个人一样被送到附近基地, 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一路能顺顺利利,千万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新加入的幸存者们也很害怕。
    但他们更清楚其他基地是什么样的, 比起这个车队的首领是丧尸。
    可至少对方不会让他们上交物资。
    大家只要肯干活, 就能有饭吃, 车队的人明令禁止任何人动手杀人,这点,更是极大保障了所有弱者们的安全。
    当然。
    有人如果想仗着自己是弱者, 故意胡搅蛮缠也是行不通的。
    丧尸首领的属下们根本不吃这套。
    第一次还好, 可如果再试图闹事, 就会直接被赶出车队。
    当幸存者的队伍越来越大。
    之前最早加入的小聚集地的人, 看着幸存者数量越来越多,找到赵川再三询问道:“我们真不会被送到最近的基地么?”
    连第二大基地都无法容纳这么多普通人。
    他们这些老的老,弱的弱, 又凭什么可以进基地里?
    新加入的幸存者也很不安, 小心翼翼问他:“我们是后加入的,也有资格进基地吗?”
    赵川点头:“可以, 全都可以,只要你们遵守规则就能待在基地里, 谁也赶不走你们。”
    大家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都很珍惜眼下的生活,每天不但认认真真干活,从不偷懒耍滑,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是向上积极的。
    如今的车队已经聚集了将近三万多人。
    吃喝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白渊会操控周围丧尸跟在大部队后面,四周都是安全的,赵川可以带人去搜寻各种物资和食物。
    只要是肯干活出力的,都能吃上饭。
    车队里当然也有受伤无法干活的,但他们可以推着轮椅做力所能及的活,总不会饿死的。
    大家对即将抵达的基地生活充满了向往。
    许多新幸存者们都知道车队领头的,是一位丧尸。
    还是一个高阶丧尸,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丧尸群就足以证明这点。
    最开始时。
    人们对此有些惶恐和不安。
    可当他们发现再去搜寻物资时,从不需要担心会被丧尸咬后。
    ——真香。
    也有人好奇私下讨论首领为什么要聚集这么多的丧尸,但始终找不到答案。
    唯独赵川这些亲信们知道原因。
    临时驻扎地点。
    陆家人以及亲信们全都紧张望向不远处,之前已经可以正常说话的陆国海,这会儿正进行第三次异能治疗。
    一道黑色,令人感到不详的黑线正接连在陆国海的额头位置,脸上的青紫痕迹正肉眼可见的变淡。
    慢慢的。
    陆国海的皮肤变得有光泽,瞳孔颜色更是从灰色一点点变成褐色,直到所有丧尸特征全部消失后。
    白渊收回能量:“好了。”
    一家人顿时围过来,紧张又关切的看着陆国海,询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国海活动了一下身体,呼吸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急促:“我、我很好。”
    他甚至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用力握紧拳头,指尖戳到掌心肉时可以感受到微微刺痛,血液不流通而引起的酸胀。
    这一切都在预示着,他又变回活人了。
    听着陆国海说起这些细节上的变化,一家人喜极而泣,终于可以上前紧紧抱住对方。
    “太好了。”
    陆国海更是红了眼眶,拍拍妻子和儿子,又对儿媳妇笑着点头:“小婉,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刘婉红着眼摇头。
    一家人纷纷将目光落到站在远处,仿佛游离在外冷漠注视着陆家人激动相拥的白渊,伸手:“傻站在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
    白渊:“……”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被一家人紧紧抱在怀里。
    赵川等人原本被刚刚那一幕感动的也红了眼眶,但此刻,看着自家强大冷漠的老大,被陆家人激动揉搓的头发凌乱的画面,死死抑制住想笑出声的冲动。
    不能笑。
    他们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全都想了个遍,才总算完美维持住了一个优秀属下应该具备的冷静人设。
    等陆家人情绪平静下来后,刘婉有些迫不及待问:“小渊,你这个能力是不是也可以对自己用?”
    陆家人之前也想过这个事,只是一直都不敢问出来。
    但看到陆国海这么一个鲜活的例子摆在这儿,陆家人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希冀,盼望着自家孩子能变回人类。
    白渊当然可以变回人类。
    但他不想。
    他很喜欢以不同身份在不同的世界体验不同的生活,为了彻底打消陆家人这个想法,白渊稍微修复了一下舌头:“不能,我是,丧尸王。”
    陆家人一愣,陡然生出巨大的失落感。
    不能吗……
    刘婉抿着嘴,努力压制住眼里的湿意:“没关系,我们小渊已经很好了。”
    她只是心疼孩子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说话,随意哭笑甚至是生气,可以品尝各种美食,还可以嗅到空气中各种味道。
    丧尸,本质上丧失了一切活人的感知。
    白渊感知到刘婉的情绪,大致猜出了对方所想,“不用心疼我。”
    刘婉迷茫了一下。
    白渊这段时间所积攒的能量极多,足够修复这具身体的舌头,还有内脏等重要器官的活性。
    大约几秒后。
    白渊的声音依然冷冰冰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能蹦出两个字:“我现在可以吃人类的食物,除了身份是丧尸之外,和活人没有任何不同。”
    陆家人:“……”
    啊?
    这样看……能不能变回人类身份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赵川等人张大嘴,看着外表仍然阴郁宛若大反派的老大,忽然有些迷茫起来。
    怎么忽然感觉……当丧尸好像也挺不错的。
    冷静。
    想想外面那些铺天盖地的普通丧尸,运气好的,能变成一阶二阶的,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人一枪爆头了。
    可问题是……它们也不再是人类了。
    将近几亿的人口里,也就出了老大这么一个异能多到像喝水一样那么轻松简单,活像是开了挂的丧尸王。
    他们要是变成丧尸,也只会变成普通丧尸。
    ###
    傍晚。
    赵川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老大,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最多还有三天就能抵达临河市,途中会经过第二基地。”
    白渊看向他,示意继续往下说。
    “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基地崇尚以异能者为尊,基地长是个四阶异能者,他一直在吸纳许多低阶异能者,普通人连内城都进去,过得及惨,我们要不要把这些普通人给带走?”
    不只是赵川,就连车队里的许多人,都能看出白渊似乎在尽力救下许多普通人,没人知道作为丧尸的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作为被救的人,只会对白渊感恩戴德。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可以有尊严的活下去有多么不容易,以及被救的那一刻,几乎恨不得将白渊供起来。
    至于那些不被欢迎进来的个别普通人。
    最开始人们还不理解为什么会区别对待,等到这些人被拒绝后,立马变了个模样胡搅蛮缠不说,甚至还反过来恨上了他们。
    有的甚至还杀过人。
    大家渐渐琢磨过味儿来了。
    丧尸首领似乎有某种特别的辨别人类手段,可以区分出好人和坏人,他不欢迎坏人进车队,只欢迎正常没做过坏事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车队里的大多数人,日常生活中虽然经常出现一些小摩擦小争吵,但从来都没有人想过伤人杀人。
    在听说要路过第二基地时。
    一些人忍不住找上赵川:“那些基地里的异能者大多都不太把普通人当人看,我们这么多人路过那里,很可能会被盯上。”
    这边人是多,可都只是普通人。
    而能供应上这么多普通人吃喝的车队,肯定有大量的物资,第二基地的人必定会倾巢而出——
    他们担心丧尸首领无法对抗这么多异能者,也担心那些人会利用这边的普通人,反过来钳制丧尸首领。
    没有人希望丧尸首领出事。
    因此,他们希望赵川能劝说丧尸首领绕开第二基地,以免被他们盯上。
    赵川早就琢磨起这事来了。
    但他想的却是,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反过来抢走那些普通人,以及第二基地的资源呢?
    至于那些异能者。
    当然是拜托老大辨别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品不错的,他们这边总不能事事都让老大出力吧?
    帮老大分担,是作为一个优秀属下应有的素养。
    听完赵川的想法。
    白渊沉思了几秒,“可以。”
    在原本剧情线里,第二基地其实是有好人也有坏人的,不然白狼小队也不会耗费了一番功夫,才拿下这个基地。
    他现在需要大量的人才。
    车队目前吸纳来的幸存者大多都是普通人,他们的专业并不能在末日里起到作用,但等到基地运行稳定后,这些人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白渊招手:“过来。”
    赵川毫无防备的走过去,认真着表情问道:“老大,您打算……”
    话还没说完。
    就见自家老大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直接打入他身体里消失不见。
    他吓了一跳,很快又放松下来:“老大,这是……?”
    赵川完全没怀疑过自家老大会害自己的可能性,只是对这团黑雾的作用表示疑惑。
    话还没说完。
    赵川忽然感觉眉心涨涨的,意识中忽然多出了一个东西……
    半响后。
    赵川慢慢瞪大眼,声音都打颤了:“老大,我好像三、三阶了?!”
    这一切,显然都和那个能量团有关。
    白渊当然知道,问:“三阶后的能力有什么变化?”
    赵川差点给白渊跪下了,很想问自家老大是不是真的开挂了,不但能把丧尸变回人类,还能让异能者直接秒升三阶,全程无痛。
    这要是说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异能者嫉妒红了眼,搞不好还会当场判出基地,跪求老大收留当小弟。
    在末日里,强者才有话语权。
    也唯有强者,才能拥有自保和反击的能力。
    但异能者升阶非常困难,哪怕准备够了晶核,也会面临失败的可能性,轻则受伤,重则等阶又跌回一阶。
    赵川一边恍惚着,一边回答:“我、我现在能传递音画和字,还可以即时语音对话。”
    优秀的属下,从来都是秒回应老大的问题。
    白渊一瞬间联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手机社交app,和赵川的这个异能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也和之前一样,必须要附着在某样东西上?”
    赵川点头:“如果只是发送语音,就可以利用风来传递,但想要音画字三个同步,就必须要有实体作为媒介。”
    白渊点头:“把其他人叫过来吧。”
    陆家人,赵川父母,以及赵川的发小们,还有庞勇铁,以及宴刀,还有后面新加入的一些脑子和能力都十分出众的核心成员全都到场。
    白渊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他打算拿下第二基地,人和物资全都要,正好也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将他的存在以及以后建立的新基地名号打出去。
    他的身份到底太过敏感。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丧尸的身份,传播不实谣言,从而导致许多幸存者误会,不愿意配合加入基地也就算了,万一被目前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气运之子吃掉就麻烦了。
    拿下基地,人和物资都要?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就是……只凭借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赵川反问:“为什么做不到?我们老大是丧尸王,号令丧尸轻而易举,弄个丧尸潮过去,再厉害的异能者也得歇菜。”
    他们连到老大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大家恍惚回过神。
    对啊。
    他们差点忘记自家老大是高阶丧尸了,手下有个几十万丧尸,这些丧尸哪个不是乖乖站在原地,就算是他们把手伸出去,也绝对不会有一个丧尸会失控咬人的。
    再牛的异能者,被这么多丧尸淹没也得死透透的。
    一个又一个人全都心潮澎湃,咬牙:“那——干了!”
    凡是能加入车队的。
    全都是人品过关的正常人,也许会有一些小心思和无伤大雅的自私心理,但心里绝对还保留着人性,和对未来的向往。
    在能力范围内。
    他们当然希望许多普通人都可以活下来,而不是死于丧尸或者是同类手中。
    陆家人全程保持着安静,没有打扰白渊和这些人,只是将所有担心压在心底。
    而现在,一个新的问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新基地,要叫什么名字?
    大家齐刷刷看向白渊,希望由他来取一个新名字,然而白渊却看向陆家人:“你们取。”
    陆家人一怔。
    正想拒绝时,就听见白渊又道:“因为你们,我才存在,我想让你们来赋予基地新的名字,以后,那里会是我们的新家。”
    这几乎是白渊第一次说这么说的话。
    一家人本来就很感性,听到白渊这番话,瞬间想起那天自家孩子为了保护家人,冒着生命危险吸引走了丧尸。
    小渊死在了那个夜晚。
    再次回来的。
    不再是人类,而是同样是丧尸的小渊。
    然而哪怕变成丧尸,小渊依然记着家人,始终保护着家人,从不曾抛弃放弃过他们。
    陆家人再次红了眼眶。
    刘婉道:“那就叫希望基地吧?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希望这个末日能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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