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8章 [VIP] 127
CH.127
他没有等太久。
中南家最终是长女中南奈绪登上社长之位。公安的人在景光的掩护下与敢于对他拔枪的中南奈绪接触, 果不其然，这个女人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接下公安的橄榄枝。
与其接触的是景光专门负责联络线人的下属，伪装成了新应聘的秘书抱着一堆文件进了中南奈绪的办公室。而这些文件里, 混杂着公安准备好的协助人合同。
这位大小姐确实没经历过太多伤痛,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但这不代表她不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
若说以前, 她还会因为与黑衣组织合作能赚得更多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是有利的，那么在经历过与苏格兰的谈判、又听说这个人单枪匹马搞定了奔着中南健太而去的杀手之后，就已经变成了畏惧。
黑衣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是她无法驾驭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与虎谋皮是最不划算的事情。她不会做。
那么, 在合适的时机选择反水，也是夹缝中的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中南奈绪提供给了公安一条很难拒绝的信息——组织需要的材料存放的位置。
苏格兰如今的位置已经有点太高了, 能送到他手边的信息已经是下属整理过的合集版。换句话说，很多时候，他能看到的其实是资金流水和账册，而不是这些货运仓库的所在地。
虽然借着接手皮斯科的权力，还有之前狠狠咬了朗姆一口，他撕下来一部分后勤部的势力。可绝大多数还是被握在朗姆手里。
……他需要接着想办法往上爬。
但这很难。
在组织里越久, 越觉得组织就像是个大型的家族企业。或许有很多外来打工仔为组织效力，可掌握着最核心秘密的, 永远是许多年前跟着BOSS打天下的那群人。
皮斯科、朗姆、贝尔摩德。
或许还有更多, 但他现在还没能接触得到。
琴酒或许也知道很多东西，但琴酒在组织里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似乎也正因为他是年轻代号成员中最受BOSS信任的那个，他的名气才最大。
而现在……
「苏格兰, 现在来组织基地。」
他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组织在东京基地众多。能让朗姆亲自过来提醒他的, 只有最核心的那个。
诸伏景光打理好自己, 才走进了组织在闹市区开的一家酒吧。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和附近的每一家一样, 白天并不营业，只在晚上开张。但诸伏景光毫无阻碍推门而入，吧台后面的酒保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他是谁，主动示意道：“朗姆大人他们都在楼下。”
苏格兰轻轻颔首。
所以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这么多年来，苏格兰在组织内部经营的形象让他在底层人员中拥有绝好的口碑。以至于很多人都会顺手行个方便。
而一个庞然大物中，必然有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组织成员的孩子仍旧是组织成员。
只不过在组织这样优中选优的制度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着做代号成员。
但之前的人脉不会散。
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个简单又轻松的位置。基地前台、打杂人员、仓库看守、文书工作、出去当组织的眼线、或者不知何时才会被启用的卧底。
在苏格兰上位后，这样的安排不必再小心翼翼打点诸多代号成员，因为苏格兰不会介意在需要的地方帮一把手。
太多不愿意站队的人聚集在他身边，独狼代号成员也会给他面子，而这些组织里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网的“老人”，也会愿意向他示好。
“还有别人来么？”苏格兰状似不经意地问。
调酒师摇头。
“没有了。今天来到这里的只有您和朗姆大人。”
苏格兰蹙起眉头。
朗姆没事找他干嘛？
“或许对您而言并不一定是坏事。”
调酒师擦着手里的高脚杯，小声道：“朗姆大人过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并且身边没跟着任何一位代号成员。”
在库拉索被警方抓捕之后，波本和宾加为了竞争朗姆手下最受重视的位置针锋相对，不过比起心思活络、几乎将野心摆在了明面上的波本，朗姆还是更喜欢宾加。
起码宾加性情直白，比起波本更好掌握。
但还是比不上库拉索。
如今朗姆孤身前来，甚至没带上最近比较受信任的宾加，却邀请了苏格兰……就说明接下来的事情，是宾加不能靠近的领域。
苏格兰舒缓了神情，心中有数了。
“谢谢。”他点点头，算是认了这个情。
调酒师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连忙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而苏格兰已经踏入向下的楼梯，进入只有代号成员才能涉足的地域。
走过旋转的楼梯，酒吧的地下空间大得吓人。男人穿着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时，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敲击声竟然是整片天地唯一的声响。
楼梯最深处是一扇厚厚的铁门。
苏格兰四处观察了一眼，在右上角看到了一个隐藏的摄像头。
他抬手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施施然等在门口，似乎并不担心里面的人不给他开门。
不出他所料，甚至还没等他找个墙面靠着，铁门就已经徐徐打开，露出门里令人惊叹的、与外界斑驳锈蚀的环境完全不同的高科技内里。
他所在的走廊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木板楼梯、铁质扶手，墙面上脱落的白漆，露出水泥浇筑的内里。
而铁门内干净而肃然，机械臂在负压舱内悬停，幽蓝和亮红色的指示灯先一步映入男人的眼睛。
像是来到了赛博朋克世界，冷光灯照射在极长的玻璃幕墙上，显得站在门口身着白大褂的人也无端冷漠起来。
“和我来。”她说。
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一种毫无情绪的惨白。他们穿过长廊，苏格兰能看见一些人在不同的房间内工作，恒温培养箱上下排列，液晶屏跳动着不知名的数据信息，而空气中漂浮着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化学药剂的味道，又被新风系统迅速抽走。
女人带着他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他踏入这空白房间的一刹那，所有外界的声响突兀消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一口气吞食殆尽。
……静音房吗？
房间里空空荡荡，不见朗姆的人影。只有一台电脑摆在桌面上。
苏格兰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在桌子不远处站定，而带他过来的女人打开了电脑，不知连上了什么软件，总之她从电脑前让开时，屏幕上展示的是一只熟悉的乌鸦头像。
是BOSS。
苏格兰弯腰低头行礼。
“任务完成得不错。”
BOSS充满机械电流质感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组织现在不需要更多引人注意了。维持稳定，让组织平稳过渡下去，保证一切正常运行，才是最重要的。”
这段时间，交到苏格兰手里的运输线和商业任务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屏幕后的乌丸莲耶久违地享受了一段不需要考虑任何事的清闲日子。
“我的荣幸。”苏格兰直起身。
电流音滋滋啦啦：“所以现在，我要交给你一项别的任务。”
组织恢复平稳运行，对于乌丸莲耶而言最重要的就只剩下他想要的银色子弹。
而在宫野夫妇去世的如今，银色子弹的研发已经陷入停滞。
虽然在雪莉逃离之后，组织回收了残余的APTX-4869药剂，但对于药剂的分析与再构造，组织内部没有人能比雪莉更加精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宫野夫妇的女儿，确实继承了来自她父母的天才之名。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组织所用，那就太可惜了。
苏格兰：“是？”
“找到雪莉。”
电脑屏幕另一端传来最终命令：“那孩子很是胆小，也没有那个能力离开日本。无论如何，要带她回来……为此，组织能容忍她的僭越与所有私下的小心思。”
声音缓了缓，继续道：“这是贵腐酒。*1”
为苏格兰引路的女人对他颔首示意。
“贵腐酒是组织研究部门的主管之一。幼年雪莉在她的照顾下长大，待到雪莉归国，也是在她手下的研究室工作。贵腐酒接下来会全权负责与你的对接。”
BOSS道：“别让我失望，苏格兰。”
男人低头应承。“是，BOSS。”
屏幕上的乌鸦消失了。
扎着丸子头的成熟女性走过来合上了电脑。“走吧。”
“去哪？”苏格兰偏头。
“去见朗姆。”贵腐酒冷笑一声，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那老头现在就在隔壁房间等着你呢。”
老头。
苏格兰眼角一动。
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朗姆的真面目。组织里关于朗姆的流言有老人、有壮汉、也有年轻女性，有贝尔摩德这样一个不老魔女在，没有人能肯定地说朗姆一定是个什么样的人。
琴酒肯定是知道的。但这个人口风出乎意料地严。哪怕与朗姆不和，也从未主动透露过朗姆的形象。
在维护组织这一点上，琴酒和朗姆有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不过，既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那所谓的年轻女性，应该就是库拉索……而壮汉怕不会就是宾加吧。
隔壁的房间布置远没有刚才的房间空旷。甚至可以说非常温馨舒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休息的地方。
老人就坐在沙发中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充满审视地望过来。
“苏格兰。”他说，“你知道基尔是卧底吗？”
他没有等太久。
中南家最终是长女中南奈绪登上社长之位。公安的人在景光的掩护下与敢于对他拔枪的中南奈绪接触, 果不其然，这个女人在深思熟虑之后选择接下公安的橄榄枝。
与其接触的是景光专门负责联络线人的下属，伪装成了新应聘的秘书抱着一堆文件进了中南奈绪的办公室。而这些文件里, 混杂着公安准备好的协助人合同。
这位大小姐确实没经历过太多伤痛,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但这不代表她不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
若说以前, 她还会因为与黑衣组织合作能赚得更多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是有利的，那么在经历过与苏格兰的谈判、又听说这个人单枪匹马搞定了奔着中南健太而去的杀手之后，就已经变成了畏惧。
黑衣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是她无法驾驭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与虎谋皮是最不划算的事情。她不会做。
那么, 在合适的时机选择反水，也是夹缝中的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中南奈绪提供给了公安一条很难拒绝的信息——组织需要的材料存放的位置。
苏格兰如今的位置已经有点太高了, 能送到他手边的信息已经是下属整理过的合集版。换句话说，很多时候，他能看到的其实是资金流水和账册，而不是这些货运仓库的所在地。
虽然借着接手皮斯科的权力，还有之前狠狠咬了朗姆一口，他撕下来一部分后勤部的势力。可绝大多数还是被握在朗姆手里。
……他需要接着想办法往上爬。
但这很难。
在组织里越久, 越觉得组织就像是个大型的家族企业。或许有很多外来打工仔为组织效力，可掌握着最核心秘密的, 永远是许多年前跟着BOSS打天下的那群人。
皮斯科、朗姆、贝尔摩德。
或许还有更多, 但他现在还没能接触得到。
琴酒或许也知道很多东西，但琴酒在组织里的时间已经不可考。似乎也正因为他是年轻代号成员中最受BOSS信任的那个，他的名气才最大。
而现在……
「苏格兰, 现在来组织基地。」
他等的机会终于到了。
组织在东京基地众多。能让朗姆亲自过来提醒他的, 只有最核心的那个。
诸伏景光打理好自己, 才走进了组织在闹市区开的一家酒吧。
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和附近的每一家一样, 白天并不营业，只在晚上开张。但诸伏景光毫无阻碍推门而入，吧台后面的酒保仅仅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他是谁，主动示意道：“朗姆大人他们都在楼下。”
苏格兰轻轻颔首。
所以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这么多年来，苏格兰在组织内部经营的形象让他在底层人员中拥有绝好的口碑。以至于很多人都会顺手行个方便。
而一个庞然大物中，必然有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组织成员的孩子仍旧是组织成员。
只不过在组织这样优中选优的制度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着做代号成员。
但之前的人脉不会散。
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个简单又轻松的位置。基地前台、打杂人员、仓库看守、文书工作、出去当组织的眼线、或者不知何时才会被启用的卧底。
在苏格兰上位后，这样的安排不必再小心翼翼打点诸多代号成员，因为苏格兰不会介意在需要的地方帮一把手。
太多不愿意站队的人聚集在他身边，独狼代号成员也会给他面子，而这些组织里有着错综复杂关系网的“老人”，也会愿意向他示好。
“还有别人来么？”苏格兰状似不经意地问。
调酒师摇头。
“没有了。今天来到这里的只有您和朗姆大人。”
苏格兰蹙起眉头。
朗姆没事找他干嘛？
“或许对您而言并不一定是坏事。”
调酒师擦着手里的高脚杯，小声道：“朗姆大人过来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并且身边没跟着任何一位代号成员。”
在库拉索被警方抓捕之后，波本和宾加为了竞争朗姆手下最受重视的位置针锋相对，不过比起心思活络、几乎将野心摆在了明面上的波本，朗姆还是更喜欢宾加。
起码宾加性情直白，比起波本更好掌握。
但还是比不上库拉索。
如今朗姆孤身前来，甚至没带上最近比较受信任的宾加，却邀请了苏格兰……就说明接下来的事情，是宾加不能靠近的领域。
苏格兰舒缓了神情，心中有数了。
“谢谢。”他点点头，算是认了这个情。
调酒师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连忙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而苏格兰已经踏入向下的楼梯，进入只有代号成员才能涉足的地域。
走过旋转的楼梯，酒吧的地下空间大得吓人。男人穿着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时，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敲击声竟然是整片天地唯一的声响。
楼梯最深处是一扇厚厚的铁门。
苏格兰四处观察了一眼，在右上角看到了一个隐藏的摄像头。
他抬手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施施然等在门口，似乎并不担心里面的人不给他开门。
不出他所料，甚至还没等他找个墙面靠着，铁门就已经徐徐打开，露出门里令人惊叹的、与外界斑驳锈蚀的环境完全不同的高科技内里。
他所在的走廊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木板楼梯、铁质扶手，墙面上脱落的白漆，露出水泥浇筑的内里。
而铁门内干净而肃然，机械臂在负压舱内悬停，幽蓝和亮红色的指示灯先一步映入男人的眼睛。
像是来到了赛博朋克世界，冷光灯照射在极长的玻璃幕墙上，显得站在门口身着白大褂的人也无端冷漠起来。
“和我来。”她说。
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一种毫无情绪的惨白。他们穿过长廊，苏格兰能看见一些人在不同的房间内工作，恒温培养箱上下排列，液晶屏跳动着不知名的数据信息，而空气中漂浮着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化学药剂的味道，又被新风系统迅速抽走。
女人带着他来到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他踏入这空白房间的一刹那，所有外界的声响突兀消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一口气吞食殆尽。
……静音房吗？
房间里空空荡荡，不见朗姆的人影。只有一台电脑摆在桌面上。
苏格兰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在桌子不远处站定，而带他过来的女人打开了电脑，不知连上了什么软件，总之她从电脑前让开时，屏幕上展示的是一只熟悉的乌鸦头像。
是BOSS。
苏格兰弯腰低头行礼。
“任务完成得不错。”
BOSS充满机械电流质感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组织现在不需要更多引人注意了。维持稳定，让组织平稳过渡下去，保证一切正常运行，才是最重要的。”
这段时间，交到苏格兰手里的运输线和商业任务都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屏幕后的乌丸莲耶久违地享受了一段不需要考虑任何事的清闲日子。
“我的荣幸。”苏格兰直起身。
电流音滋滋啦啦：“所以现在，我要交给你一项别的任务。”
组织恢复平稳运行，对于乌丸莲耶而言最重要的就只剩下他想要的银色子弹。
而在宫野夫妇去世的如今，银色子弹的研发已经陷入停滞。
虽然在雪莉逃离之后，组织回收了残余的APTX-4869药剂，但对于药剂的分析与再构造，组织内部没有人能比雪莉更加精通。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宫野夫妇的女儿，确实继承了来自她父母的天才之名。
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为组织所用，那就太可惜了。
苏格兰：“是？”
“找到雪莉。”
电脑屏幕另一端传来最终命令：“那孩子很是胆小，也没有那个能力离开日本。无论如何，要带她回来……为此，组织能容忍她的僭越与所有私下的小心思。”
声音缓了缓，继续道：“这是贵腐酒。*1”
为苏格兰引路的女人对他颔首示意。
“贵腐酒是组织研究部门的主管之一。幼年雪莉在她的照顾下长大，待到雪莉归国，也是在她手下的研究室工作。贵腐酒接下来会全权负责与你的对接。”
BOSS道：“别让我失望，苏格兰。”
男人低头应承。“是，BOSS。”
屏幕上的乌鸦消失了。
扎着丸子头的成熟女性走过来合上了电脑。“走吧。”
“去哪？”苏格兰偏头。
“去见朗姆。”贵腐酒冷笑一声，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那老头现在就在隔壁房间等着你呢。”
老头。
苏格兰眼角一动。
一直以来，没有人知道朗姆的真面目。组织里关于朗姆的流言有老人、有壮汉、也有年轻女性，有贝尔摩德这样一个不老魔女在，没有人能肯定地说朗姆一定是个什么样的人。
琴酒肯定是知道的。但这个人口风出乎意料地严。哪怕与朗姆不和，也从未主动透露过朗姆的形象。
在维护组织这一点上，琴酒和朗姆有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不过，既然会传出这样的谣言，那所谓的年轻女性，应该就是库拉索……而壮汉怕不会就是宾加吧。
隔壁的房间布置远没有刚才的房间空旷。甚至可以说非常温馨舒适，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休息的地方。
老人就坐在沙发中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充满审视地望过来。
“苏格兰。”他说，“你知道基尔是卧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