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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对不起我爱你

    谢择星侧躺着靠在傅凛川怀里,一直在打哆嗦,身上流了很多汗,燥热让他的体温也偏出了正常值。
    傅凛川抬手探他额头,轻喊他的名字:“择星?”
    谢择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觑傅凛川一眼,有气无力地应:“嗯。”
    不用问傅凛川也觉察出来他就快进入易感状态,可能撑不了几个小时。
    一旁的李彦文也看出谢择星的不对劲,问道:“他的易感期是今天?”
    傅凛川的脸色难看,默认了。
    碰上这种情况李彦文也没辙:“现在要怎么办?他能撑过去吗?”
    傅凛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觉得要撑到什么时候?”
    李彦文语塞,他们被基地放弃,这边的政府军自顾不暇也不会派人来,几乎等同在这里等死,如果不想办法自救的话。
    傅凛川道:“我想单独跟择星说几句话。”
    李彦文理解:“我去看看他们几个人。”
    李彦文离开后,傅凛川的手指插进谢择星发间,迫他抬起头:“择星,睁开眼看着我。”
    谢择星勉强又睁了眼,对上傅凛川垂眼专注凝视他的目光,像被烫着了一样,愣了愣:“……做什么?”
    “是不是很难受?”傅凛川低声问。
    谢择星诚实点头,他确实很不好受,这种时候说谎也没意义。
    傅凛川说:“一会儿我要拿绳子把你的手绑起来,免得你之后把自己腺体抓伤,你忍着些。”
    谢择星皱了下眉,不太愿意这样,混沌不清的脑子却让他没法过多思考。
    “抱歉这个时候帮不了你。”傅凛川叹气,这里没有抑制剂就算了,还这么不凑巧碰上他自己腺体受伤信息素沉睡,否则他就能用信息素安抚甚至再次标记谢择星,总能帮谢择星挺过这次易感期。
    谢择星两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微仰起头艰难凑过去,干燥的唇慢慢贴上了他嘴角。
    傅凛川的目光微动:“择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谢择星的眼睫急速抖着,贴着他低声呢喃:“帮帮我,给我一点信息素,一点就好……”
    傅凛川一只手托住了他后脑,气息压下来,咬着他下唇舌头强势抵进了他嘴里。
    时隔多年的一个吻,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各自都失了控。
    谢择星喘得格外厉害,傅凛川湿热的舌在他口腔里搅弄,卷起他的舌拼命吮吻,并非挑逗,只是凭着本能想要跟他再亲密一点,更亲密一点。
    谢择星很快呼吸不畅,喉咙咽动,不断咽下傅凛川的唾液,即使感知不到信息素的气息,但身体的感觉不会说谎,他体内的那团火被点燃,在横冲直撞间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这个吻到底持续了多久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到最后谢择星几近窒息,胸膛剧烈起伏,在被傅凛川放开时粗重喘着气抖得比先前更厉害,就这样在傅凛川怀里昏睡了过去。
    傅凛川抱着他,低头与他脸贴着脸半晌没动。
    谢择星出了一身的汗,那些躁动难耐勉强压下了,但这种方式还远远不够。
    傅凛川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脱下外套盖到他身上,拿来了一条绳子隔着软布将他两手手腕捆起。
    做完这些他又安静坐了片刻,手指最后擦过谢择星面颊,起身出去。
    李彦文就在外面:“他怎么样了?”
    “现在还好,”傅凛川有些疲惫道,“但可能支撑不了太久。”
    李彦文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傅凛川如实说道:“我之前听行政办公室的人提过,基地里还有另外一个防空洞,跟这边不相通,那边面积更大一点,入口在医疗楼后面,里面有一个备用发电机,启动之后能通过地下电缆给这边也供电,只要有了电就能拨出卫星电话联系外界,我想过去看看。”
    李彦文有些意外:“真的?”
    “应该是,”傅凛川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总要试一试。”
    今天是第三天,蜡烛只剩最后几支,没有光的地下空间只会让人发疯,这里的食物和水也快耗尽,他们必须尽快向外求救。
    李彦文有些犹豫:“你去吗?”
    “除了我也没有其他人选,”傅凛川平静说,“你腿上受了伤,择星要进入易感期了,其他人也不行。”
    另外三人是两名女性Beta和一名Omega,傅凛川一直担心临近易感期的谢择星跟他们互相影响,进入这里后就将他们安排在了最远的房间。他们身上也都有伤,换谁去都不合适。
    这确实是唯一可行的路,李彦文的眉头蹙着,却总有些不确定。
    “……外面也不知道什么个情况,贸然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而且轰炸之后两边的防空洞入口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堵住,这边能不能出得去,那边能不能进得去都是问题。
    傅凛川道:“是不知道,所以要去看看,坐以待毙就是等死,去试试说不定还能有转机。已经三天了,又是清早这个点,再遇上轰炸袭击的可能很小,除非我运气太差,出去就碰见来这边扫荡的地面部队,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彦文被他说服:“那你小心一点……快去快回吧。”
    傅凛川想趁着谢择星现在昏睡出去,房间里却传来谢择星焦急的呼唤声:“凛川、傅凛川!”
    他身形一顿,立刻回身冲进去。
    谢择星已经转醒,做了个噩梦,醒来没看到傅凛川分外惊慌,失措喊着他的名字,被傅凛川用力拉入怀。
    “我在这里,择星,我在这……”
    谢择星死死攥住他,在昏暗光线里看清他的眼睛:“你去了哪里?你要去哪里?”
    傅凛川的喉咙滚动,在谢择星面前他有些说不出来,他确实不觉得出去一趟会有什么危险,但只要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他都不敢跟谢择星做保证。
    “你回答我。”仿佛感知到了傅凛川的这些情绪,谢择星愈显急躁。
    傅凛川轻轻拉下他的手,安抚他:“没有……”
    “我听到了,”谢择星急切打断,“你在外面和李医生说你要出去,你要去哪里?你说过了你不会再骗我你告诉我!”
    他的眼睛在烛光里又似要流出泪来,傅凛川被他这样的目光紧盯着,那些心思无处可藏,只能说了实话。
    谢择星听到一半便听不下去:“你不许去,不要去,我求求你不要去……”
    傅凛川按住他的肩膀:“择星你冷静点听我说,不试一试我们都出不去,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动作快点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那边的防空洞里说不定能找到抑制剂。”
    “我不要抑制剂,”谢择星根本听不进去,“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留下来,就待在我身边,我们再等一等,也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你不要出去冒险,不要……”
    他刚又做了噩梦,梦见傅凛川中枪倒在血泊里,梦里的画面过于清晰真实,他的心里极度不安,这种不安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能让傅凛川出去,绝对不能。
    “傅凛川,不要去,不要再让我恨你,”谢择星的言辞尖锐,语气却似在哀求他,“你不能再这样对我,不能!”
    “择星你别这样……”傅凛川想要抱住他,被谢择星用力挣脱。
    “那你要我怎么样?”谢择星红着眼睛提声质问,“为什么是你去?凭什么就要你去?这里不只你一个人,为什么别人不能去一定要你去?”
    他已经理智全无,只想将傅凛川留下来,无论如何也要将傅凛川留下来。
    傅凛川试图跟他解释:“他们身上都有伤,我去给你找抑制剂,他们没有这个义务。”
    “那你就有这个义务吗?”谢择星只觉得荒谬,“你有什么义务为了我做这些?既然是找抑制剂,那就让我自己去找好了!”
    “你现在的状态,能走得出这间房间吗?”傅凛川叹息一般,“择星,我跟你之间不是义务,仅仅是我想,我愿意而已。你也不用觉得我是为了你,我去启动备用电机,我们才能打电话联系外界,否则大家在这里都是等死,我是为了自己为了自救。”
    谢择星却格外固执,无论傅凛川说什么也不肯听:“我不要你去,就算真要死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好了,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李彦文过来,犹豫插进声音:“要不就别去了吧,再等等看呢?”
    傅凛川的眉心蹙着,他心知肚明他们不可能等到人,谢择星的情况也不能再等,进入易感期之后没有抑制剂没有信息素安抚他会十分痛苦。
    “抱歉。”
    傅凛川强硬下定了决心,在谢择星身前半蹲下,将捆住他手腕的绳子另一端打了个死结固定到墙上。
    做着这些时傅凛川不由苦笑,当年做过的事情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做,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一次被逼无奈。
    谢择星拼命挣扎,双目通红:“你放开我!”
    傅凛川抬了眼,眼眶也是红的,握住他一只手,轻轻一拍他的掌心——是从前他们经常做的,互相击掌达成约定。
    “我会平安回来。”
    谢择星的声音蓦地止住,眼泪滑落:“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
    傅凛川郑重说:“一定。”
    他不再犹豫地起身离开,李彦文追出去:“等一下,你拿着这个。”
    递到傅凛川手里的是一只对讲机。
    李彦文说:“我之前在那些东西里翻到的,你拿着去,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不对立刻回来。”
    傅凛川接过,叮嘱道:“无论我在外面发生什么,不要跟出去,尤其不要让择星出去,万一……这里防空洞的门用炮弹才能轰开,你们就在这里面躲得了一时是一时。”
    李彦文皱眉打断他:“没这种万一,别说这些。”
    傅凛川也不想说这些,最后道:“帮我照看着择星,谢谢。”他不再逗留,抓紧时间快速离开。
    防空洞的入口外被爆炸后的建筑残骸掩盖,傅凛川艰难推开半边门矮身爬出去,将门推回后往前爬了一段,终于有天光落进眼中。
    他慢慢闭了几闭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样刺目的光亮,也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整座基地都已被夷为平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四处依旧有在持续燃烧的火点。
    傅凛川按开对讲机,喘了一口气说:“我出来了,外面没有人,放心。”
    李彦文回复:“你自己小心一点。”
    谢择星靠坐在墙角,自从傅凛川离开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紧绷的身体才似稍微松懈,肩膀垮下,微微发着抖。
    李彦文走过去,就在他身边蹲下,跟对讲机那边的人交代:“速去速回。”
    傅凛川搬了几块石头过来,很仔细地将入口重新掩住,这才起身向着同样被夷为废墟的医疗大楼跑去。
    他花了一点时间,找到了这边后方坍塌的另一处防空洞入口,徒手扒开外面的焦土,费力爬进去。
    很不容易,但还算顺利,进去后他拧开带来的手电,先找到了藏在这里的备用电机,快速摸索起那些开关按钮。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闷响,头顶的灯乍亮。
    对讲机那边也传来李彦文雀跃的声音:“来电了,我现在去打电话!”
    说罢李彦文将对讲机直接塞进谢择星手里,起身快步出去。
    谢择星的手指收紧,咽动喉咙:“你怎么样了?”
    “没事,”傅凛川安慰着他,语气轻松,“这边储存的物资更多,有很多食物和药。”
    “你别管那些了,”谢择星始终很紧张,“李医生已经去打电话联系外面,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傅凛川却不这么想,等待救援人员过来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拿了一个箱子,用的上的东西都装进去,兴奋道:“择星,这边有抑制剂!我现在就回去!”
    谢择星心里依旧很不安:“你别回来了,就待在那边等救援的人来,应该不用太久,我能撑得住,别再冒险跑出去。”
    “我马上回去。”傅凛川坚持,他跑回去就几分钟的路,既然找到了抑制剂,没道理不带回去。
    谢择星仍在拒绝,傅凛川没有听他的,转移话题说起别的,很快拿了东西原路返回。
    “别担心,我已经出来了。”
    下一秒,枪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子弹擦着手臂滑过去,傅凛川似乎愣了一下,剧痛袭来,他手里的东西落地,脚下踉跄往前跌倒下去。
    他的脑子里有几秒空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满是鲜血的左手臂。
    子弹是自后过来的,没有贯穿,但是很疼,真的很疼。
    对讲机里传出的枪声裹着电流的杂音震颤着谢择星的耳膜,他愕然失色,心脏一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惊呼:“傅凛川?傅凛川!”
    傅凛川艰难捡起落在身边的对讲机:“择星,我……”
    他想说自己没事,想挣扎爬起来,却在余光里瞥见后方远处端着枪逐渐走近的人影,全是穿着迷彩服的士兵。
    “发生了什么事?傅凛川你回答我!”
    对讲机里谢择星的声音变得愈焦急,带上了哭腔不断呼唤他。
    “抱歉,我要失约了。”傅凛川苦笑,知道自己没可能逃脱了,就差一点,他真是不甘心。
    谢择星几乎崩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择星,”傅凛川打断他,“有句话之前一直没正式跟你说过,我怕再不说以后没机会说了。”
    “不要,”谢择星仿佛感知到什么,不愿听他这些近似遗言的最后的话,哭着阻止,“不要说,我求求你不要说——”
    “择星,”傅凛川艰声开口,“以前的事情我做错了,以后不会了,好好活下去。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那头,谢择星泣不成声。
    傅凛川说罢关闭对讲机,用力抛向了前方燃烧的火堆里。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走近,他蜷缩在地上,闭起眼,放弃了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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