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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不能坦坦荡荡

    谢择星话音落下,周遭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头顶灯光乍亮,映亮了彼此的眼睛。
    谢择星的眼框很红,脸上也是,呼吸渐重,咬着的牙根正在打颤,惶然看着傅凛川,不知所措。
    傅凛川微蹙起眉,嗅到逐渐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连腺体贴也遮不住。
    也许是之前在徐寂那里受了影响,谢择星进入了易感状态,比他预计得更快。
    “先调整呼吸,”傅凛川迅速反应,抬手按住了谢择星一侧肩膀,“放松。”
    谢择星听话吸气再吐气,慢慢调整呼吸的节奏。
    傅凛川握住了他手腕:“去客厅,我帮你看看你腺体的情况。”
    被傅凛川牵着,谢择星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身体里横冲直撞叫嚣的热意让他分外难受,仿佛随时会失控暴走:“要不算了,你给我也注射抑制剂……”
    除了刚送去给徐寂的那份,傅凛川也特地帮他拿了两支药,现在注射其实可以立刻将他的这些潮热反应压下去。
    但傅凛川没同意,将他按坐进沙发里,说:“至少等你一轮潮热过去,确定你的腺体功能是完全正常的。”
    谢择星很茫然,过去,怎么过去?
    他想起上一次自己进入易感状态是什么样,像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撕咬着那个男人想要跟对方同归于尽。但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傅凛川,他担心自己失态,更担心伤及无辜。
    而且那时他最后似乎也是靠着抑制剂才熬过去,若仅凭意志力支撑,他实在没这个自信。
    “我现在把你的腺体贴撕下来,”傅凛川在他身前蹲下,直视他的眼睛以眼神安抚,“别紧张。”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谢择星却的身体紧绷,但在傅凛川这样的目光里慢慢点了头。
    腺体贴缓缓揭下,被封印的信息素疯涌而出。
    谢择星闭了几闭眼睛,既难堪又难受。
    傅凛川的视线落至他颈后,易感状态下腺体充血将表层皮肤撑得几近透明,像真正给这只蝴蝶注入了生命力,挣脱了桎梏振翅欲飞。
    傅凛川的指腹贴上去,轻轻摩挲了一下,谢择星本能地瑟缩,停滞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傅凛川这个动作的意义。
    “……凛川,我真的很难受,你还是给我注射抑制剂吧。”
    谢择星的手指深掐进沙发里,攥起的手背青筋暴起,极力克制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攻击性,颤抖的声音近似在哀求傅凛川。
    “不行。”
    傅凛川没有商量余地地拒绝:“现在注射就前功尽弃了,忍一忍。”
    他也不想再看谢择星这么难受,但腺体功能的完好性必须确认,谢择星必得进入易感状态经历一轮完整潮热。
    “那你把我绑起来……”
    谢择星的嗓子很哑:“我不想一会儿失控跟你打架。”
    “怎么绑?”傅凛川问他,“我这里没有绳子。”
    谢择星自暴自弃:“你的皮带或者领带,什么都行。”
    “我没兴趣跟你玩这些,”傅凛川一本正经说着近似玩笑的话,“不绑。”
    “那你就离我远点。”谢择星有些气急败坏了,声音已经十分不稳,呼吸粗重,脸也涨红得不正常。
    他身体往后仰,试图跟傅凛川拉开距离。
    傅凛川没让他如愿,手掌按住他后脑,迫使他迎视自己:“择星,你看着我。”
    谢择星的眼睫抖动着,颤颤巍巍地睁大眼睛,被傅凛川盯着自己的深黯目光烫着,愣了一下。
    “我帮你吧,”傅凛川的声音坚定,“让我帮你。”
    “怎、怎么帮?”谢择星涩声问。
    “像上次那样,我用信息素帮你,”傅凛川说,“你跟着我继续调整呼吸节奏,撑过这次潮热确定腺体没有问题,我再给你注射抑制剂。”
    谢择星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但潜意识里他知道没有傅凛川帮忙,他绝对熬不过去。Alpha在易感状态下不用抑制剂又得不到任何安抚,必定会彻底失去理智见血。
    他或许应该庆幸,傅凛川的信息素对现在的他有用。
    谢择星闭起眼,终于默认了傅凛川的提议。
    傅凛川释处的Alpha信息素迅速将他包裹,干燥尖锐、力量感十足的烟草香侵入鼻腔,虽然霸道,却并无那些让人不适的侵略压迫感,与他自身的木质冷香纠缠、拉扯、交融。
    漫长的过程仿佛一场酣畅淋漓的攻守战,最终融为一体。
    谢择星喘得厉害,浓密睫毛不停抖着,被额头滑下的汗浸湿,浑身更是大汗淋漓像从水里捞出来。那些燥热被属于傅凛川的Alpha信息素安抚,逐渐转变成另一种难以描述的刺激快感,难耐又隐秘,在他身体里叫嚣沸腾,不断冲撞着他的五感和神经。
    傅凛川的手掌按着他后脑,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发间,拇指腹悬在那片敏感的腺体上,不时轻擦过去,引得他身体本能地战栗。
    谢择星始终没有睁开眼,过于难堪的感觉让他下意识不想面对傅凛川。
    傅凛川的目光凝住,一瞬不瞬地注视谢择星此刻的反应,将他脸上所有细微的神情变化都看进眼中。
    谢择星终于对他不再有抗拒,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的信息素安抚。
    属于朋友的那条界线在这样的安抚里逐渐模糊,终会有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凌晨两点。
    傅凛川推开客厅窗户,让密闭空间里过于浓郁的气味消散出去。
    谢择星从沙发滑坐到旁边地毯上,潮热暂时退去,他身体里的力气也被抽干,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傅凛川回来,伸手轻擦了一下他汗湿的发尾:“好点了没?”
    谢择星哑道:“你别动了。”
    “没什么问题了,我现在帮你注射抑制剂,之后不会再这么难受。”傅凛川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谢择星还有些恍惚,没有做出反应。
    傅凛川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从容,仿佛他们刚才做的只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
    但其实信息素交融放在正常Alpha和Omega之间,已经是仅次于腺体标记的极端亲密行为。
    即便他们都是Alpha,被那场噩梦记忆影响,现在的谢择星已经很难做到像从前那样洒脱,更无法风轻云淡地对这种事情一笑置之。
    傅凛川坐下,看着他示意:“伸手。”
    谢择星的喉咙慢慢滚了一下,伸出手。
    抑制剂缓缓推进他手臂里,傅凛川自若道:“我之前说过的,你把我当医生看就好。”
    “医生需要你这样舍身吗?你还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过多少病人?”谢择星到嘴边的话脱口而出,破罐子破摔。
    傅凛川轻掀起眼皮,不含情绪的眼睛看向他。
    谢择星有种被这个人盯上的不适感,恼道:“算了,你别说了。”
    “你是第一个。”
    傅凛川的视线落回去,淡定说:“你不只是我的病人,还是我朋友,就当是我勉为其难舍己为人好了。”
    “……”谢择星彻底无话可说。
    针尖抽出,傅凛川拿棉签用力按上去:“别胡思乱想了,很晚了,去洗个澡赶紧睡觉吧。”
    他说罢收拾了垃圾起身去扔,谢择星犹豫叫住他:“凛川。”
    傅凛川回头:“还有事?”
    易感期没结束,那些亢奋激荡的情绪也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谢择星强下压心头的躁乱,含糊道:“谢谢。”
    傅凛川:“又说谢?”
    谢择星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微微摇头,转开眼:“算了,我去洗澡。”
    他这晚照旧没睡好,却不是因为做噩梦。
    傅凛川的气息纠缠,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稳,反反复复全是交融的信息素强势闯进鼻腔时,他身体里生出的那些滚烫战栗感。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嗅到的味道远比不上从腺体直接灌进、于血脉里融合的刺激,那才是身体真正渴求的生理本能。
    睁开眼已经天亮。
    谢择星昏昏沉沉地按住自己额头,闭眼放空了半晌,艰难爬起床进去浴室。
    傅凛川刚做好早餐,正站在咖啡机前打电话。
    今天周六他休息,但晚上要值夜班,明天也得值班,谢择星易感期头两天要持续观察,他不放心把人单独留家里打算找人换班。
    谢择星出来时听到他跟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先走去了餐厅岛台边坐下。
    傅凛川挂断电话,转身看到他:“醒了,先吃早餐。”
    谢择星没看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傅凛川递了杯咖啡过来给他,搁下时顺手摸了一下他额头。
    谢择星反应很大地撇开脸,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面露尴尬。
    傅凛川眉峰微动,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了。
    “我……”
    “我让你这么不自在?”
    同时开口,而后谢择星语塞,沉默了片刻,窘迫道:“倒也不是。”
    如果用信息素安慰他的Alpha不是傅凛川,他可能会很抗拒、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但偏偏这个人是傅凛川。
    他拒绝不了傅凛川的好意,他尴尬、羞耻、心烦意燥,唯独没有屈辱。
    这些复杂情绪更让他无法坦然面对傅凛川。
    “那你究竟在别扭什么?”傅凛川看着他,“择星,你以前不是这么拧巴的人。”
    谢择星讪讪道:“你体谅我一下吧,我心里难受,没法像从前那样潇洒。”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傅凛川改口问。
    他的话题跳跃太快,谢择星慢了一拍才跟上:“还好……”
    傅凛川再次伸手过来,贴上他额头。
    “是还好,没有发烧。”
    谢择星却觉得烫,不是自己额头,是傅凛川掌心的温度。
    他静静看着在他眼前的傅凛川,看到傅凛川黑瞳里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他目光里的关切和关心。
    傅凛川的手掌贴着他没有立刻撤开,这一刻谢择星忽然生出一种直觉——他或许可能,真的被信息素这种东西影响了。
    或者说,那个疯子的改造成功了。
    在傅凛川面前,他似乎已经做不到坦坦荡荡。
    你完啦,你坠入爱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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