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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心跳和呼吸。
    她们就这样近距离地对视。
    洛如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是江寒雨那句话说得太明白,她实在无从辩解。
    而辩解之外的话,似乎也没必要这时候说。
    不知过了多久,江寒雨动了动被钳制着的手腕。
    洛如冰下意识地用力,但下一瞬,被江寒雨平静的视线盯着,就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
    她仍然没有松开手,只是压制着手腕的力道聊胜于无,所以江寒雨轻易地就抬起了两条胳膊。只要再轻轻一挣,她就能脱离洛如冰的束缚,做任何想做的事。
    有一瞬间,洛如冰以为她会推开自己。
    然而并没有,她的双臂越过洛如冰脑袋两侧,搭在了她的肩上。
    一个近似于拥抱的姿势,让洛如冰微微一怔,抓着江寒雨的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直到此时,江寒雨眼中才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双手在洛如冰脑后交扣,轻轻将她拉向自己。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洛如冰听到她说,“这样不是很好吗?”
    洛如冰喉头动了动。
    江寒雨那双眼睛,如同两面澄澈的镜子,映照出了两个小小的她。
    洛如冰常常觉得,江寒雨的眼睛太清澈、太明亮,好像什么都看得清楚,但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江寒雨看到的,远比自己想到的更多。
    她那些隐藏的心思、不堪的妄念,早就都倒映在了这双眼睛里。
    洛如冰原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江寒雨允许自己踏足她的世界、进入她的生活,成为这座小院的一部分。为此,就算要不断的忍耐和克制那些疯狂滋长的阴暗,她也心甘情愿。
    可人心是如此贪婪无度、得寸进尺。
    一开始她明明只想借一棵树的阴凉,后来她希望树下只有自己,现在她又想要树主动回应自己。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是原来,她真正的想法,在江寒雨的眼中也同样无所遁形。
    江寒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回答她——
    松开我,这样我才能拥抱你、回应你。
    如同你对我做的那样。
    如同你想要那样。
    在这个梦寐以求的时刻,不知为何,比起欢欣雀跃,先从心底涌上来的却是一股难言的酸涩。
    洛如冰眨了眨眼睛,眼底蔓延开一点潮湿。
    怕被江寒雨发现,她连忙闭上眼睛。
    好在两人此刻的距离如此之近,本来也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只要一低头,就能吻到那双只凭一句话就让她被赦免、被救赎,从地狱升上天堂的唇。
    心底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如何表露,最后,她只能一声一声地呼唤对方的名字。
    “江寒雨,江寒雨……”
    最后,那句在心底千回百转,无数次想要吐露却又收回的话语,终于从相贴的唇齿间流泻而出。
    “我爱你。”
    爱到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形容,所以只能付诸行动。
    而这一次,不再是她单方面的侵略、占有,而是每一个亲吻、每一次爱抚都能得到同样的回应。
    尽管微弱,尽管生涩。
    不,正因为它是那样的微弱而又生涩,才更加动人。
    像是从来不曾对他人展露过,仅有她得到了这样的殊荣。
    过去,洛如冰就迷恋于在床笫之间观察江寒雨,看着对方脸上泛起绯红、眼底生出迷乱,全然不同于平日的冷静自持,像是一张白纸渐渐被染上了色彩。
    这是只有她能看到的江寒雨,而且每一点令人心醉神迷的颜色,都是由她来给予、创造。
    洛如冰曾以为,那就是世间最极致的幸福了。
    但今日她才明白,最极致的幸福,旁观者怎么可能得到?
    当她沉浸在爱意之中时,根本不可能再分心去观察,只剩下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
    之前的澡显然是白洗了。
    洛如冰抱着江寒雨去洗澡,把人安顿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然后才开始收拾残局。
    床单被套都要换掉,之前被雨水打湿的衣服鞋袜要分别清洗,之前走来走去弄脏的地面也需要清理……
    琐碎而忙碌,都是洛如冰从来没干过的。
    她的动作生疏,但心里却没有任何不耐烦。
    那种得到回应的喜悦后知后觉地从心底漫上来,像是被倒在杯子里的可乐,不断往上冒泡泡。
    噼里啪啦,每一个泡沫破裂的声音都像是一声烟花。
    收拾好床铺,洛如冰先将江寒雨重新安置回床上。
    这人大概是累到了极致,眼睛都睁不开了,半梦半醒地倒在她怀里,仿佛随便她怎么摆弄都不会反抗。
    洛如冰却更想看到那双眼睛睁开来,看着自己。
    她低下头,在江寒雨的眼皮上亲了亲。
    江寒雨不堪其扰地撑开了眼皮,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嗯?”
    洛如冰追着那声音,蹭了蹭她的鼻尖,“要睡一会儿吗?”
    江寒雨将眼皮重新合上,“几点了?”
    “四点了。”
    听到这个时间,江寒雨猛地清醒了一些,“快到放学时间了。”
    那也是店里每天客人最多、最热闹的时间段。
    “嗯。”洛如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困了就睡吧,我去前面看店。”
    于是那一点挣扎出来的清明又重新陷入了混沌之中,江寒雨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应她一声,就已经睡着了。
    睡眠质量可真好啊……洛如冰想,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安静地看着江寒雨,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去前面。
    刚刚结束下午课程的小学生们涌入店内,没看到江寒雨,都失望又疑惑。
    其实洛如冰长得也很好看,但她身上有一种难以亲近的气质,让直觉系的小动物们只想躲避。
    平时江寒雨在的时候也就罢了,这会儿只有她一个人,有些人看一眼就直接离开了,有人硬着头皮进来,却也只敢老老实实买东西,只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磨磨蹭蹭、支支吾吾,主动问起江寒雨怎么不在。
    洛如冰说她有事,她们就不敢再问了,像是从大魔王的爪牙下幸存的小动物般匆匆逃走。
    虽然从来没有跟江寒雨一起盘点过每天的账目,但是在店里待的时间久了,对于每天的营业额,洛如冰心里也大致有数,等到这一波客流过去,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卖出去的东西还没有平时的一半。
    看来就算是开个小卖部,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
    说来也巧,小学生才刚走完,雨又落了下来。
    这座城市的雨季就是这样,随时都能下雨,有时候一天能下好几场,从凌晨下到早上,又从白天下到深夜,人们只能在下雨的间隙争分夺秒地活动。
    洛如冰站在柜台后面,欣赏着几步之外的落雨,看着雨幕里匆匆来去的行人,在这片嘈杂声中感受到了一种安稳。
    下了雨,店里肯定不会有客人来了,洛如冰干脆关了店,将洗衣机里的床单被罩晾起来,又将脏衣服放进去清洗,然后才去了厨房,准备做饭。
    洛如冰所有厨房相关的技能,都是认识江寒雨之后,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学会的。
    这还是她独立准备一餐饭菜。
    先淘米下锅,然后根据冰箱里的食材搭配菜色,再将要用到的食材拿出来清洗处理。
    然后洛如冰就对着食材,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之前她最多是帮忙做一些准备工作,炒菜都是江寒雨动手的,现在轮到她了,洛如冰发现,自己连煤气灶怎么开都不知道。
    她只好掏出手机,生疏地搜索。
    好在网上什么都有,不仅可以搜到各种电器灶具怎么用,也能搜到详细到每一个步骤的菜谱。
    除了一开始掌握不好火候,炒焦了一锅豆角之外,其他的一切顺利。
    也就是锅里溅出来的油到处都是,做完饭之后她不得不先擦洗了一遍灶台。不过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两菜一汤,洛如冰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说不定她在厨艺上还挺有天分的呢?
    窗外的雨在洛如冰做菜的时候下得越发大了,天阴沉沉的,隐隐还能听到藏在云层后面的闷雷声。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更暗,洛如冰走进来,见江寒雨睡得正沉,都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了。但现在睡得太久,晚上就睡不着了,她的作息又会被打破。
    再说,按时吃饭也是作息的一部分。
    洛如冰先将窗帘拉开,然后在床边坐下来,想了想,伸手捏住了江寒雨的鼻子。
    喘不过气的人挣扎着拍开她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洛如冰只好换了个办法。
    被吻得喘不过气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江寒雨平时没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她觉得自己好像没睡太久,但看看天色,又有些不确定,只能问道,“天亮了?”
    洛如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觉得她现在这迷糊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可爱,又低头亲了亲她,才说,“是天快黑了。”
    “哦……”江寒雨终于想起来自己睡前发生了什么。
    “起来吃饭了。”洛如冰说,“要我抱你吗?”
    说着真的伸出了手。
    江寒雨连忙避开,自己下了床,穿好衣服去洗漱。
    经过餐厅的时候,看到摆在桌子上的菜,她有些惊讶,“你做的?”
    “嗯哼。”洛如冰得意地问,“怎么样?”
    “还行,应该都做熟了。”江寒雨一边挤牙膏一边问,“你从哪里找到的腊肉?”
    “当然是冰箱里,这么大的雨也没法出去买菜。”
    江寒雨惊讶,“冰箱里还有腊肉吗?”
    洛如冰有点想笑,江寒雨看起来是个很有条理的人,所有的事情也都会做好计划,但实际上,如果不比照着计划去做的话,她时不时就会因为迷糊而忘掉其中一部分。
    只不过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忘了也就忘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本人气质沉静,看起来八风不动、镇定从容,于是就连不小心的失误,在旁人看来似乎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了。
    这样的江寒雨,无疑更加真实、生动、鲜活。
    ……
    等两人坐下来吃饭时,砚台也从外面回来了。
    也不知道它走的什么路,这么大的雨,身上的毛一点没湿,回家就直奔猫饭盆。
    吃完了饭,两人坐在沙发上消食,一边处理手机上的各种信息,一边闲聊。正说着话,猫也跳到了沙发上,转了半天,最后挤进了两人中间的缝隙躺下。
    洛如冰:“……这猫还挺会挑地方的。”
    江寒雨用手指捋着猫油光水滑的皮毛,笑道,“砚台平时不太亲人,大概是下雨气温降低了,在这里挤着暖和。”
    洛如冰的视线落在江寒雨的手指上。
    总觉得她摸猫的动作有点熟悉。
    再仔细一想,这不就跟平时江寒雨摸她脑袋的一样吗?
    好家伙,摸猫练出来的技术是吧!
    但是还真别说,确实是挺舒服的,尤其是她的指尖按在头皮上的时候,洛如冰每次都有种整个人被完全控制住的错觉。
    算了算了,跟猫争宠也没什么意思。
    洛如冰这样想着,一把握住了江寒雨那只手。
    江寒雨有些惊讶,“做什么?”
    “我看你手上有个疤。”洛如冰把那只手拉过来,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左手食指靠近指甲的地方,一个X形状的伤疤,应该是陈年旧伤,但看起来还是十分明显。
    江寒雨任由她打量,直到洛如冰用指尖摩挲伤疤,她才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这段时间,洛如冰待在这边,没少帮她干活,从前不沾阳春水的十指,现在指腹的皮肤都变得粗糙了很多,接触时异样感很明显。
    洛如冰立刻反应过来,又摸了一下,“这样会有感觉吗?”
    “有点痒。”江寒雨说。
    她不太想细究这个问题,因为在那一瞬间,指尖在伤疤上来回擦过的感觉,勾起了她身体里更多的、因为洛如冰的手指而产生的、隐秘难言的感受。
    这让她下意识地回避,甚至用了一点力气想把手抽回去。
    洛如冰却握得很紧,“怎么弄的?”
    江寒雨靠在沙发上,莫名有些烦躁。
    但她还是回答了,“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爷爷奶奶在院子里干活,我非要帮忙,结果被刀割伤了。”
    “但我看有两道疤。”
    “嗯,因为我不长记性,好了之后又试图帮忙。”
    洛如冰:“……”
    “咳咳咳!”她用手抵着唇,大声地咳嗽着,终于将已经到喉咙里的笑意咽了回去。
    “想笑就笑吧。”江寒雨扫了她一眼。
    但洛如冰觉得,她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敢笑出来你就死定了”。
    她当然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指尖再次抚过那个形状特别的伤疤,轻声问道,“疼吗?”
    江寒雨微微一怔,“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了,她小时候其实是个很好带的孩子,虽然调皮捣蛋不可避免,但确实不怎么哭闹,这时也想不起当时到底痛不痛了。
    但洛如冰说,“肯定很痛。”
    她说着,托起这只手指,靠近唇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呼吸落在伤疤上,竟比洛如冰之前的触碰更痒。
    明明呼吸的热度迅速在空气中冷却了下来,那痒意却没有消失,反而一路顺着指尖,蔓延到了心脏,让江寒雨一阵悸动。
    洛如冰没有察觉到她的这一点变化,已经继续观察起手上的其他地方来了。
    乍一看没感觉,放在近前细细打量,才发现这只手上竟然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伤处,虽然看着都已经不太明显,但洛如冰还是一个个指点着询问过去。
    但江寒雨显然并不想坐在这里跟她一起盘点自己童年时的黑历史。
    没有童年创伤,也没有曲折起伏,都只是顽皮的后果。
    她干脆都用一句“不记得了”敷衍过去,同时再度试图抽回手。
    洛如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她紧紧抓着江寒雨的手指,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不够保险,于是干脆将自己的一只手贴上去,跟她十指相扣。
    江寒雨只能放弃挣扎,转移话题,问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如冰一愣,她转头去看江寒雨。
    江寒雨平静地与她对视。
    本来她只以为洛如冰是因为官方的通报而不高兴,直到在亲密接触时嗅到对方身上很淡的烟味,才觉得应该不只是这样。
    只是一个官方公告,应该不至于让洛如冰又开始抽烟,而且抽了不止一支。
    不然不会换了衣服,清洗过后,还能留下味道。
    洛如冰也没有追问她是怎么发现的,只觉得江寒雨这双眼睛真的太厉害了,什么事都瞒不过她。
    她的情绪早就已经冷静了下来,甚至在江寒雨提起之前,根本都分不出一丝心神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此刻提起,也没什么沉重感,语气甚至是随意的,“洛建国病了,现在在医院。”
    江寒雨立刻就听懂了,“你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洛如冰说,“我下午去过医院,看到了他的病历。”
    江寒雨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用我做什么。”洛如冰耸了耸肩,“说不定,光是让洛家那些人自己折腾,应该就能把洛建国气个半死。”
    “那就不管他们。”江寒雨说。
    洛如冰点了点头,侧过身来抱住她,“放心,我现在已经不会再被他们影响了。”
    江寒雨摸了摸她的头。
    气氛正温馨时,洛如冰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摸手机的动作里都透着怨气,并且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回家就把手机静音,绝对不让乱七八糟的电话打扰自己的二人世界。
    下班时间,勿扰。
    看清楚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祝心眉,洛如冰心想最好不是来找她出去喝酒的,不然祝心眉就死定了。
    “什么事?”
    “明天就是江师姐的讲座时间了哦,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你帮忙提醒一下,千万别忘了,明天下午两点!”
    “知道了。”洛如冰的怨气终于淡了一些,“我会跟她说的。”
    要不是祝心眉提醒,这事她还真就忘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很久,而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少。
    但江寒雨没有忘记,毕竟她还要写演讲稿,准备可能会有的问题,搭配出席讲座的服装等等,总之是一直在做准备。
    听到洛如冰的提醒,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还要做什么准备吗?”洛如冰问。
    江寒雨摇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洛如冰点点头,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下午,江寒雨关了店门,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白衬衣扎进红裙子里,头发全部都挽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脚上还踩着细高跟的皮鞋,衬得她身高腿长、比例惊人,看上去又明艳、又利落。
    这是跟江寒雨平时的T恤牛仔截然不同的装扮,洛如冰虽然不至于目瞪口呆,但确实被惊艳了一下。
    她在江寒雨的衣柜里看到不少正装,可是光靠想象,根本想不出江寒雨穿上之后会有这么好看。
    好看到洛如冰瞬间危机感爆棚。
    江寒雨平时就够引人注目的了,经常有大姑娘小学生明里暗里表示好感,不敢想象她穿成这样出现在讲座上,又会吸引多少涉世未深又直白大胆的高中毕业生。
    那些洛如冰以为已经被彻底镇压,再也不会出现的妄念,又倏忽从心底冒了出来。
    “发什么呆?”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洛如冰回过神来,张开手臂将江寒雨抱进怀里,语气闷闷的,“好想把你藏起来,藏在一个除了我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江寒雨说。
    “我就想想。”洛如冰吻了吻她,小小声抱怨,“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喜欢你的人太多了。”
    “所以你要好好表现啊。”江寒雨捧着她的脸说。
    洛如冰瞬间神志都不清醒了。
    “知道了。”她看着江寒雨,一个称呼很自然地从嘴里冒了出来,“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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