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破空而出的枪响, 震动了这片山林。
    沈锏等人的动作一滞,眼睛看着摇摇欲坠的木屋。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林垣被沈风拽着上前,给他听完沈锏的话后, 骂骂咧咧了阵便让人把他丢去了角落。
    而后沈风便带着那群人坐在离他二十多米的地方, 开始坐着喝酒吃东西。
    俨然已经开始狂欢。
    林垣这边没人特意看管,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之中, omega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人小力气小,一只手都能掐死。
    更何况是他这个劣等omega。
    林垣靠在后面的墙壁上休憩了会,在缓足力气之后才坐起身来, 开始谋算怎么出去。
    他从不爱依赖他人, 因为他深知只有自己能帮助自己。
    沈锏说那些话, 他也只有一开始觉得有些失落,但后面也就免疫了。
    对于沈锏来说, 这就是事实。
    他本来就是当做沈锏的‘药’才有机会来到上层区, 虽说付出了一些尊严的代价, 但是得到的东西是努力一辈子也许都无法得到的。
    林垣告诉自己应该知足常乐, 不该去奢求太多。
    所以,林垣决定把刚才原谅一点点点的分数,全部扣掉。
    以后还是把沈锏当成老板,不该是朋友的。
    思绪慢慢捋清, 林垣也正好休息好。
    他慢慢坐直身子,微睁着眼睛去看围绕在堂间的那群人。
    一共有十个人,每个人都是alpha, 手上带着枪。硬打肯定是打不过的,说不定还会激怒他们,加深现在的困境。
    林垣环顾了几遍四周, 发现他的头顶半个手臂的距离,正好有个窗户。
    这间屋子也不知道他们上哪找的,很是破旧,四周都是木头搭成,不少木头还开始有裂缝。
    那群alpha知道大概知道自己跑不了,只拿一根细绳子帮他的手捆了起来。
    这种地步的捆绑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林垣边想边把绳子解开了,他想有机会他一定让这群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绑架。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把手拿出来,他盯了会那群人,又看了眼窗框的高度。
    沈风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酒瓶,其余人也跟着狂欢。不一会,这间不算大的屋子便开始烟雾缭绕。
    也不知道沈风是怎么想的,真把他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点也不担心,沈锏杀过来将他们一锅端了。
    不过,蠢人有蠢人的好处。
    林垣收回目光,开始等待时机。
    “沈总,对面说晚上七点半才有人来接应!”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拿着手机走到沈风旁边,弯腰说。
    “什么?”沈风迷迷瞪瞪地看了眼,立刻大骂起来,一脚踹开桌子。
    “奶奶的,是不是骗老子?”
    “老子帮他堵了沈锏半个月,大义灭亲惹了一身骚,他妈的耍我们?”
    助理显然也有些愤怒,“沈总,为今之计,只能看那个劣等omega中不中用了。”
    话音刚落,林垣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刚还嗨疯了的人霎时将目光看向了他这边。
    林垣闭了闭眼,有些无语,怎么还有个聪明人啊?
    沈风显然知道这大概是他唯一的筹码,因此派了两个人就站在十米远的地方,专门看守他。
    林垣假装休息,实际上观察着那两人的动态。
    不过那两人也没多少关注他,反倒拿着两碗泡面吃起来。
    “你说,沈总干嘛不直接跑,还得在等那个罗刹来。”
    “你不知道,沈总还有个合作伙伴,不然也没那么多钱买通那群书呆子。”
    “咱们把这个omega看好了,比什么都强,要是跑了,咱们就完了。”
    “一个劣等omega,除了那张脸好看,哪值当一亿?沈总别是气疯了,那个罗刹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谁知道呢,咱们拿钱办事,哪管得了那么多。别说了,吃完盯好点。”
    林垣听着面前人的话,心里默默认同。
    也就是你们那蠢笨的沈总,才会相信沈锏花一亿来救他。
    林垣知道不能再等了,如果不快些,这两人吃完东西,他就更没机会了。
    趁着远处那群人还没注意这边,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垣舔舐了下嘴唇,而后小声喊了声。
    “喂,这位大哥,我想上个厕所,能否借一下。”
    其中一个埋头吃面的人抬起脑袋来,皱着眉,“你耍什么花样呢?憋着!”
    “大哥,人有三急,你们又在吃饭,要是我那个,你们也觉得恶心不是?”林垣佯装羞涩地说道。
    “哥,给不给?”另一人问。
    男人呸了口,起身去问那边的老大。老大看了眼,又问沈风。
    沈风从不把omega看在眼里,助理还想劝两嘴,但见沈风坚持,也不再说什么。
    到底也没真把这个浑身是伤的omega放在眼里。
    “就在那边的屋子里,有人看着还能插翅膀跑不成?”
    “omega就是多事!撒个尿还跑来跑去,要不是沈锏要来,老子给你通通得了。”
    “.……”林垣闻言尴尬地笑了下,实际上快控制不住自己想揍人了。
    得了赞同,事情就好办了。
    “走!”那人推了他一把,把他带到小屋子里,“就在这尿。”
    林垣踉跄一下,隐晦地扫了眼屋子顶上略小的窗户,转头对男人说,“哥,能不能背着点。沈总不喜欢自己东西被别人沾染,等下要是验货,闻到什么味道,扣钱也不好了。”
    说到别的,也许还没那么大反应。但是说到钱,那就是两模两样。
    果不其然,那个人转过身去,恶声恶语道,“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老子在这当场标记你!”
    林垣扯了扯嘴角,假意拨弄了几下裤头,而后将手臂顺正,绕了几圈手上的绳子。悄然走到男人身后,一把用力禁锢住他的脖子。
    林垣力气大,快准狠一勒,那人根本没什么挣扎的机会就没了意识。
    他小心把人放倒,摸出对方口袋里的手枪和打火机,而后攀上窗户,跳到屋顶上。
    林垣拿着手枪,一路走到刚才沈风所在的位置上。
    下层区的打架斗殴实在多,林垣一路长大不知打过多少架,修理过多少alpha。
    那群自以为是的alpha,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实际上都是纸老虎。
    林垣呵了声,悄然推开一个木板,看见沈风正在乐呵呵喝酒,他弯唇笑了下,拿起屋顶的一把树叶燃烧往下丢去。
    火苗落在沈风的腿上,瞬间灼烧上他的裤子。
    沈风啊了声,场面顿时混乱,林垣立刻端起枪支,对着沈风的腿部。
    “砰!”
    “林垣!”苏在吓得大喊一声。
    沈锏面色发冷,立刻挥手让人进去。
    林垣见打中之后,并不继续呆着,很轻巧地往走到房檐跳了下去。
    忽然,他听见了苏在的声音,他转身看过去,而后好几道脚步声出现在墙内。
    他想应该是沈锏来了。
    林垣在屋子的另一端底下,面前是崎岖的山道,左边是绕回前院的泥路。
    他站在十字路口,屋内的打斗声持续传来。他看了好几眼山道,想若是就此逃离也好。
    他虽然爱钱,却也有尊严。
    “林垣,你们把林垣藏在哪?”
    可是,如果他跑了,以沈锏的脾气,一定会扣光他之前的工资。而且答应让他见妈妈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林垣不由气闷。
    他很想见妈妈。
    很想很想。
    林垣抓了把头发,还是走回了回去的泥路。
    烦死了,要是他也有那么多钱就好了。
    “我在这里!”
    林垣一边气闷,一边加快脚步跑出去。
    苏在一见他人,就急急得扑过来。转眼间,他就苏在双手绑了起来。
    “垣垣,你没事吧,没事吧!”苏在抱完他,立刻站直身子,摸上摸下道。
    “没事,我没事。”林垣笑着依他转了几圈,直到他确定没有事情。
    “那就好!吓死我了!”苏在到现在还后怕,当时听到那道枪声,他还以为.……
    “沈总。”林垣目光越过苏在,看向几步远外的男人。
    沈锏黑着一张脸,目光深沉。这种程度的冷厉,拿勺子刮两圈下来当冰沙也没问题。
    林垣自觉帮沈锏省了不少力气,所以也不心虚。
    “嗯。”沈锏有些冷言,目光似刀子一样剐在他身上。
    林垣有些奇怪,但还是报以微笑。
    “你的脸……”沈锏走上来,正要抬手碰上,谁知林垣忽然往后一倒。
    “没事,就是有点红肿。”林垣依旧扯着嘴角笑,好似一点也不痛。
    沈锏的手掌尴尬地停留在原地一瞬,而后握起放下。目光盯着原本精致白皙的脸颊,又到手腕的淤青。
    最近,林垣受了很多伤。
    而这些都因为他而起。
    “沈总,你说等我好了就能去见我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林垣很想见见妈妈,也只有这口气吊着他转头回来。
    “等你好了。”
    “我没事……”林垣的话还没说话,沈锏便强硬地打断。
    “你说好了就好了?你是医生?”
    “.……”林垣不说话。
    苏在看情况不对,瞪了眼沈锏,不懂他那张嘴怎么回事,都这样了还要刻薄。
    “垣垣,走吧,我们先去检查一下。”苏在推着林垣往车那边走。
    沈锏的目光盯向那道瘦弱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可是他似乎并不怪罪自己来得晚,还是那副柔软的表情。
    身后的陈尔处理好事情,走到他这边,预备汇报一下刚才的情况。
    只见他那不可一世的总裁,忽然有些奇怪,下一瞬的话,果然验证了他的猜想。
    “陈尔,你说我该给林垣些什么?他总是那么懂事。”
    陈尔乍一听,觉得自己耳朵似乎不太好。他又看了眼沈锏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没看错了。
    “沈总,林先生大概最想要的应该是,母亲健康和涨工资吧?”陈尔自认为给出了十分到位的建议。
    可沈锏有自己的理解。
    “你不懂。”沈锏看了眼自己的手,总觉得有一股痒意。
    “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陈尔不知道沈锏理解到哪里去了,这人自小没被爱过,除了老宅这边固定的基金供给,基本没人把他看做一个未来的掌权人。
    林先生不过是人好,又不计较些事情。这人从未得到过不计较,反倒计较。
    但陈尔还是选择闭嘴,对于老板的决策,不是打工人能反驳的。
    只是希望老板在认清的那天,他的工资不会被扣掉。
    林垣被带到车子上,随队的医生立刻给他做临时检查。
    林垣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事,但是医生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夸张严肃,搞得林垣自己都有点不确定。
    他也不是讳疾忌医之辈,所以在医生严肃检查完后,他小声地问了句。
    “很严重吗?”
    医生盯着仪表,又和旁边的忽视对视了眼。
    “没关系,您尽管说,我能承受。”林垣胆战心惊。
    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没有问题,你只是没吃饭有点低血糖。”
    “?”林垣歪了下脑袋。
    “喝点葡萄糖,回医院后吃点东西就好了。”医生咳了声,说。
    谁叫沈总还特意叮嘱他们好好检查,这个人最会装没事。
    刚又发生了枪战,他们还以为林先生怎么了。结果呢,只是饿着呢。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脸上的伤最近不要沾水,好在只是伤到了皮,涂两天药消肿下去,问题不大。”医生说着,给他的脸进行消毒,而后敷上了膏药。
    “垣垣,你放心,沈锏会教训他的。”苏在在旁边,看清了林垣身上的伤,一阵心痛,恶狠狠道。
    “那群疯子,抢不到沈家的位置,就开始对无辜的omega下手!”苏在捧起林垣的手腕,心疼得不得了,“咱们这么好看的手,都被他们绑成什么样了!”
    林垣的目光滑到手腕上,青紫色的痕迹加深。那根绳子并未用多重的力气,反倒是沈锏的手掌贡献更多。
    他笑着抽回手,“不痛的。”
    “那群王八羔子!下次我让我哥看见一次打一次!”
    苏在义愤填膺的语气落在林垣的耳边,他只是笑笑。
    他对沈风那群人后面的结局并不在意,他已经为自己出气。
    林垣回到医院,又配合着医生做了个全身检查。检查当然没问题,只是身体有些虚弱罢了。
    “陈助理,我什么时候能去看我妈妈啊?”林垣走出体检室,看见陈尔站在门口,周围却没有沈涧的身影。
    “林先生,我暂时没有接到通知。”陈尔来取报告,“沈总让我接您回老宅,那边安保严密。”
    林垣听到拒绝的消息,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陈尔也只是听沈锏命令的人,做不了主。
    “好。”林垣应了。
    沈家老宅比较之前少了很多人,看着竟然有几分萧条之意。
    陈尔察觉到林垣的目光,解释道,“沈董现在去宜山疗养院了,这边自然就空下来了。”
    “以后沈总没事的时候,就会回这边。”
    林垣点点头,在门口下车。
    他以为今天大概不会见到沈锏,谁知道晚上七点,他坐在餐厅的时候,沈锏竟然从大门进来了。
    “沈总。”管家上前为他拿衣服,而后引着他的来到餐桌边。
    沈锏身形挺括,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总,要吃饭吗?我还没动。”林垣抬头问。
    “嗯。”沈锏知道他没事,松了口气,顺当地坐在林垣的对面。
    “沈风已经关进了监狱,其余的党羽也一并拔除,背后的人暂时不会有动作。之后你就留在老宅,那边的东西也会陆续搬过来。”
    沈锏的话实在霸道,通知式的语气让人不适。
    但林垣已经习惯于沈锏这样发号施令般的讲话。
    再说了,哪有打工人反抗老板的?
    林垣嗯了声,又问了第三遍,“沈总,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妈妈?”
    话音落在空荡的餐厅内,金碧辉煌的壁画雕刻,超大吊灯光影切割着两个人。
    沈锏不明白林垣身体还没好,又要出去的心。那张瘦小白皙的脸颊已经变成紫红色,看着格外渗人,可见沈风当时的力气有多大。
    但林垣自从救出来后,他却从未抱怨过多疼,这放在别的omega身上,几乎不可能。
    沈锏再一次感受到了林垣坚强的底色。
    “你的脸还没好,你妈妈她也不想看见你受伤的样子吧?”
    林垣怔了下,抬手摸了下自己肿胀的脸颊。
    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幅样子若是去见妈妈,她该吓成什么样。
    “谢谢沈总提醒。”林垣放下手,道谢。
    没了林垣的主动说话,这顿饭吃得不上不下。
    此后三天,林垣一直在用药,终于一周左右的时候,脸上的红痕消失殆尽。
    沈锏也很守诺言,当天中午就来接他过去。
    “你母亲现在在睡午觉,他两点半的时候醒。我们现在过去,她差不多该醒了。”
    林垣没想到沈锏也会和他一起,进来时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沈锏收起刚拿到手还刚热乎的疗养院资料,轻咳声说,“顺路。”
    前面跟着的陈尔忍不住瞥了眼自家总裁,默默不吭声,抬手摁掉了有一个紧急电话。
    “哦。”林垣不懂那些总裁行程,当真以为是顺路。
    疗养院距离市区有些距离,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到达那个地方。
    疗养院地处偏僻,环境却很好,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很精神。
    “林先生,我带您进去。”陈尔下了车,但沈锏也是真的忙,把人送到后,就得离开。
    “好。”林垣站在偌大的疗养院门口,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和胆怯。
    “林先生,据说您母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所以不用担心。”陈尔看出了林垣的紧张,体贴道。
    林垣跟着陈尔的步子一路往上,手心不知不觉开始出汗。
    直到到达一间房间,房间上挂着一束鲜花,林垣知道这个味道,在母亲腺体还未损伤前,他是能闻见的。
    乍一闻见这个味道,林垣还有些恍惚,有一种回到妈妈怀里的感觉。
    眼眶霎时有些红润,一股委屈从心底蔓延上来,逐渐占据了他整个心神。
    “林先生,在旁边等您。”陈尔假装没看见林垣的表情,很自然地说道,而后走到一边。
    林垣深呼吸一口,在陈尔走远后推开门。
    门内,一个头发微白的女人躺在床上,她面容姣好,平躺着双手放在被子上。
    窗户的白色纱布随着风飘动,几道暖黄的阳光笼罩在她的身上,模糊了她的身影。
    林垣轻轻关上门,待走近看清母亲的容颜后,他唰得一下眼泪滑落。
    似有所感,刚还在睡觉的林母慢慢睁开眼睛,偏过脸来。
    霎时间,林垣再也崩不住,连走了好几步抱着林母。
    “妈妈!”
    林母双眼也含着眼泪,却抱着林垣的背部拍了一掌,笑骂道,“哭,有啥哭的!这么大个人了,还哭。”
    “咱们见面不是好事吗?”
    林垣听到熟悉的嗓音吸了吸鼻子,撒娇似得在母亲的脖颈处蹭了蹭。
    “好了好了,快起来,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林母笑道。
    “呸呸呸。”林垣连呸好几声,哼哼道,“乱讲,你一定长命百岁。”
    林母拍了掌他,“我哪能活那么久,那不成老妖怪了?”
    林垣在母亲面前,总是爱撒娇的。
    “就能!”
    林母只是笑,没有应。她拉着林垣的手,仔细看了好几眼儿子。又抬手摸了下他的眼角,擦出不少眼泪。
    “是不是受委屈了?”林母也不是傻子,突然从下层区到上层区,又住进了这么好的地方。
    她是没能力没文化实现,想来就是他儿子的本事了。
    “你先和我说,你是怎么带着我来上层区的?又是怎么让我住上这里的?”
    林垣被问得抿了下嘴,刚想说就被他妈妈抬手捂住嘴。
    “不许抿嘴说假话。”
    “.……”林垣委屈地看了妈妈一样,拉下她的手说。
    “没有,就是上层区有个公司找我有事,然后我现在在帮他做事。薪资很高,还可以带着家属用旗下的医院。”林垣半真半假地说。
    “真的?”林母怎么不信呢,“你有这么高文化?你不是高中毕业吗?”
    “.……”林垣心中当即中箭,他继续说,“我最近在考大学了,又不是高中生。”
    “呀!”林母惊讶一声,“你考上了?”
    “.……没有。”林垣不想来上层区见到妈妈的第一面,竟然不是温情的,而是充满了各种意义的‘伤心’。
    “那你要加油!”林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说,“那你进来的时候,那么委屈是怎么了?”
    “没考上?”
    “当然不是!”林垣很快反驳,“我考得上!”
    “就是.……”林垣含糊道,“就是老板最近很阴晴不定,我被他骂了。”
    他没说和沈锏联姻的事情,也没说沈锏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而且我本来觉得他人不错,想和他做朋友的。但他好像不稀罕,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林垣面对母亲,委屈的话也能说了,倔强也只是他的一部分。
    林母听他说完,揉了揉他的手背,“做不了朋友,就做可以互相交心的上下属。”
    “你不能要求每个人和你做朋友,宝宝。”林母不了解真实的情况,但见林垣这个模样,猜想大概他真的在乎这个朋友。
    “你既然领了人家的工资,妈妈又在这疗养。就算不是朋友,人家也为我们做出了事情。”
    “如果是工作的话,我们就只能以认真来回报了。”
    林母的话让林垣有些难受,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在工作。
    他的工作只是做沈锏的‘药’,来给他啃。
    “他说话很难听。”林垣光明正大吐槽。
    “有些人说话方式就是这样。”林母摸了摸他的脑袋,“多想想他好的时候。”
    他感受母亲温柔的安抚,思考了片刻沈锏好的时候。
    答案是,他似乎没怎么想到。
    ‘咚——’得一声,手机发出颤动。
    林垣拿出手机看了眼,霎时愣在原地。
    【您的账户收入工资250000元,谢谢您使用A宝。】
    “怎么了?”林母问了句。
    “没什么!”林垣的笑忽然藏也藏不住,任谁突然收到一笔巨款也收不住笑吧!
    “就是突然想到,他的好的地方了!”
    林母见孩子这么开心,她也跟着乐。
    “那就好。”林母说着有些困顿了,她睁了睁眼睛,拉过他的手,怕自己睡了孩子又不知道何时能来。
    便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去,“虽然他有好的地方,但他毕竟是老板。”
    “老板和员工之间,最忌交心。你可以私下把他当朋友,但真正不能糊了自己去。”
    “他和我们不一样,你一定要认清楚。既不要太热情,也不要委屈自己,被别人欺负。”
    “若是被欺负,就是皇宫妈妈都住不心安。”
    林垣听见妈妈说的话,点点头。
    “但是如果你很想和他做朋友,那就需要用真心去对待。”
    “事情成功之前,都需要蛰伏。宝宝,先忘掉那些不好的,记得你想要的。如果最后没有得到,那就叠在一起丢了。”
    “知道的妈妈,你放心吧。”林垣察觉到母亲有些精神不济,忙应,“我知道的。”
    “嗯。”林母舍不得地摸了摸林垣的脸,而后实在精神不济,慢慢闭上了眼睛。
    林垣静静地看着母亲的睡颜,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眼睛里的泪水又有涌出的趋势,他急忙擦了下眼睛,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林垣趴在母亲的肩头,“你要好好吃饭,我下次再来看你。”
    在病房里待了会之后,林垣在洗漱间清理了下眼角,确定没什么痕迹后,才重新出去。
    陈尔正坐在不远处的待客区,见他出来,忙起身。
    “林先生。”
    林垣笑着点点头,“谢谢你陈助理,带我上来。我妈妈被照顾得很好,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陈尔摆摆手,“是沈总的吩咐,最近又有一个新团队为你母亲的疾病服务。不久的将来,我们应该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林垣听到很是高兴,“是,我也要谢谢沈总。”
    林垣想到这两天,他对沈锏有些态度不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计较。但为了更长远的发展,他决定今天还是抹杀掉这个可能比较好。
    况且,他可以先试试,能不能和沈锏做朋友。
    虽然他嘴毒,但他给很多钱,给他妈妈治病,雪夜去砍柴做饭,教他学习。
    试一试不吃亏,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他也拿到了钱。
    “陈助理,沈总现在在做什么?我能去看看吗?”林垣想了想问,“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沈总最近一直在公司办公,股市因为之前宴会的事情,下跌了很多。”陈尔说着,“如果您去公司的话,其实也是一种安抚股市的方式。”
    “是吗?”林垣不懂,这是向外界展示沈锏美满家庭的证据,但不妨碍当他听到去的时候,他还是高兴了瞬。
    “那就麻烦陈助理了。”林垣笑道,又问,“沈总喜欢什么呢?我总要好好谢谢沈总的。”
    陈尔看了他一眼,长嗯了下说,“沈总没有对什么有偏向,但他的易感期不远了,大概可能需要一些别的。”
    “还有就是,最近医院的报告说,沈总的信息素也不稳定。”
    陈尔说了一大堆,林垣只听到了七个字——
    “他需要你的信息素。”
    “.……好。”林垣应道,“我知道了。”
    就像他妈妈说的,作为下属为老板分忧才是真的,不要去做无意义的事情。
    林垣收回自己刚才想买别的东西的想法,在陈尔没有拒绝的情况下,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公司。
    彼时已经六点多,天色已经有了些许昏暗。
    周围一片灯火通明,冰凉的机械感大厦屹立其中。
    林垣跟着陈尔走进去,一路走到专属电梯。
    一路上,林垣看见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他是什么新奇物。
    “林先生,这边请。”陈尔刷卡进入。
    电梯不多时合上,随后快速往上,直指32楼。
    停下的失重感让他恍惚,从秘书室到达沈锏办公室门口,他才有了点实感。
    “你怎么来了?”沈锏坐在电脑后面,带着一副银色银框眼镜,冷冽的目光折射出一片蓝白光。平白让人觉得更不好接近。
    “我去看我妈妈了。”林垣放下拘谨,走到沈锏的身边,认真地鞠躬,“谢谢沈总的照顾。”
    他是母亲独自带大,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相比于妈妈的健康来说,他的那点自尊微乎其微。
    “这么客气,就读点书。”沈锏不爱看林垣这幅样子,总觉得假得很。
    “今天院长和打过电话,入学考试提前了,一周后你就要参加考试。”沈锏转移话题道。
    “这么点时间,没考过你去吃点猪脑补补。”
    “.……是。”林垣一来又被骂笨,又有些憋屈。
    “我让陈尔把你的书搬过来了,你这几天是待在家里还是来公司复习?”
    林垣想了想,刚准备说话。
    “别怪我没提醒你,在家被管家抓到你偷懒的话,我也会学老师一样,打屁股的。”
    “.……”林垣又不说话了,过了一小会才默默说,“来公司,沈总。”
    沈锏弯了下唇,“算你识相。”
    沈锏看林垣生动的表情,心里一阵熨帖。想来林垣看见他妈妈的情况,定然是感动的。
    他虽然不喜欢这人,但对方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可以赏点甜头给他。
    这不,立刻有了反馈。
    陈尔不多时便将书籍搬运到办公室里,摆放在干净整洁的大理石茶几上。
    那一块无人光临的小角落,现在住下了一个人。
    林垣进入沈氏的消息,自从他露面的那天起,就没有停止过讨论。
    陈尔也在群内,但很少浏览和回复。
    不是他有什么架子,而是他真的太忙了!
    林先生自从住下后,书本摆成一堆,实验室那边又经常送东西进来。
    一来一回,原本安静冷清的秘书室,现在倒比人事部那边还繁荣了。
    而林垣的基础是真的弱,之前的知识来来回回记,记不住也不放弃,一直在那读。
    是个很有毅力的学生。
    有时报告的部长们进来,看见角落长出来的蘑菇,还会胆战心惊一会。但很快,他们就发型啊,那颗蘑菇简直就是他们的吉祥物。
    谁知道,他们一把骨头,每次上总裁办都跟斩首一样,就怕那把铡刀似得眼睛落在他们身上。
    现在倒好了,有他在,沈总发脾气的机会都少了很多。
    感激涕零!
    由此,公司内部的论坛简直要暴出花来。
    这事议论得极大,连陈尔都开始有耳闻。
    再一次摸鱼的时候,他被身边人撺掇地点开论坛。
    上面俨然飘着一个红色hot。
    帖子名就叫——顶A与劣等O的爱恨情仇。
    在他们猜测中,应该是omega死缠烂打他们总裁,总裁迫于压力才接受了他。那人还不知足,竟然登堂入室,直接走进了沈氏,在办公室住下。
    说来说去,就是四个字——
    “恬不知耻!”
    当然这话被很多omega打得不敢再发言,作为beta的陈尔也觉得那群人活该。
    在他看来,与其说林先生死缠烂打沈总,不如说沈总现在乐于去和林垣黏在一起。
    “你这道题又错了,猪脑呢,你不是昨天才吃?”沈锏气得脸黑。
    “再给我一次机会。”林垣凄凄地低下头。
    这种话陈尔不知道听说过几次,沈总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多少威胁的地方。
    林垣努力学习了一周,终于到了临场发挥的时候。头一天晚上,他紧张地睡不着觉,在侧卧的床上翻来翻去,还把主卧的沈锏吵醒了。
    “你摊煎饼呢?不睡,还不给别人睡?”
    林垣被骂已经自然,当代牛马哪有不被骂的?
    “知道了!”林垣一卷被子罩住脑袋,立刻睡去。
    沈锏的话也很有用,他果真睡着了。
    第二天自然醒,就被管家拉起来穿好衣服。
    大概是他这段时间备考十分努力,连管家都有些紧张,问他了好几次带齐东西没。
    陈助理还给他准备了一个‘考试必用’的笔,可谓用心。
    沈总只坐在他旁边,见大家这样嗤笑了声。
    “他要是考不上,明天我们就把他炖了,看他是不是猪精成人了。”
    林垣本来挺高兴,但听到沈锏这么说,咬咬牙暗暗瞪他一眼。
    考试过程很快,林垣觉得一闭一睁,就已经走出来了。
    卡琳娜入学人数比往年多,出来的时候还堵了会。不过很快,就松散了。
    “林垣?”他正往外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
    林垣睁大眼睛去看,是个不认识的omega。
    “你认识我?”
    “当然,你很好认。我相信B市很多人都认识你。”omega笑得友好,却让林垣觉得不舒服。
    “很期待和你成为校友,我是秦繁。”
    林垣不认识秦繁是谁,只哦了声,认真说,“我不一定能考上的,希望你金榜题名。”
    那个叫秦繁的omega愣了下,看了他好几眼,而后笑了声。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怪不得他对你不一样。”
    “相信我,你一定能考上。”
    林垣听不懂他那些话,但后面的好话他听得明白。
    “谢谢你,希望你也是。”
    林垣背着书包走出去,看见远处车流之中,一辆SUV停靠在路边。看他走出来,陈尔摇下窗户,冲他招了招手。
    “这里!”
    林垣高兴地跑过去,拉开门坐了进去。
    沈锏正拿着文件看,见他冒冒失失进来,立刻训道,“跑那么快,回笼?”
    “我考完了。”林垣强调。
    “又不是考上了。”沈锏不以为然,指挥陈尔,“开车。”
    陈尔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沈锏,自顾自说,“林先生,我们今天去吃点好吃的,正好庆祝你考完试。”
    林垣瞥了眼沈锏,悄悄朝陈尔点点头。
    好!
    也许他没办法和沈锏做朋友,但是和陈尔和苏在,他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科琳娜大学的成绩在一个月后发布,林垣数着日子等到这一天。
    沈锏看他一脸没出息的样子,自己拿过电脑,一板一眼输入他的准考证号。
    “你能不能慢点!万一输错了呢!”
    “输错了跳不出你的答案。”
    “那我也想,慢慢看。”林垣无力举起双手。
    沈锏不管林垣到底什么心情,倒是很快地输完直接鼠标一点。
    界面登时跳出一个圆圈,圆圈转啊转,最后跳出一个页面。
    “怎么样?考上没?”林垣捂着眼睛问。
    “没考上。”
    “不……可能!”林垣的眼睛正巧对上那个‘拟录取’,愣了几秒后,他的眼睛倏然睁大!
    他录取了!
    林垣高兴地眼睛直弯,没有比他能考上大学还开心的事了!
    下次他就可以和妈妈说,他是大学生了!
    “谢谢沈总!”
    林垣抿着唇朝沈锏笑道。
    明媚的笑容冲击到他的眼前,带着可怖的热气。
    沈锏觉得手心又有点痒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