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目前就是不知那血螻巢穴的入口了。”
    沈禹疏若有所思:“宋鹊, 我前几日道听途说,南海那边因这鱼灯妖的交易多了,如今已经催生出了一种名为鱼灯师的职业, 酬金满意即可反向追踪鱼灯。”
    “道听途说终究有风险。不过目前看来我觉得可以试试。”
    “那你派人去找了?”
    沈禹疏微微颌首。
    “今日之内即可到达。”
    宋鹊点点头, 难得轻舒了口气。
    “试一试啰。”
    现如今久久找不到, 众人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只是没成想倒真让他们歪打正着成了。
    鱼灯师其实不是人, 而是一只已经通人性的老蝙蝠妖, 听闻鱼灯妖开始广泛商用后,为了谋生, 就从渔夫转业鱼灯师。
    虽说单子不多,但能被鱼灯追缉的人家,都不是什么简单人家, 一两单能撑十多年。
    鱼灯师和鱼灯妖打交道多了。
    蝙蝠妖的天性便是能通过特殊的波动定位。
    因而无论哪个鱼灯妖有多高强,它都能反向追踪出来鱼灯妖的灯芯在那。
    沈禹疏一行循着鱼灯师, 没想到倒真让他们到了仅仅在传闻中出现过的血海渊。
    沈禹疏将票子递给蝙蝠妖。
    “在任意当铺都可取出。”
    蝙蝠妖接过, 转身就准备走,沈禹疏长臂一抬拦住它。
    “师傅, 别急。”
    “看这血海渊规模宏大,你能否陪我们同去,价钱好说, 而且我们定然竭尽全力保护你。”
    蝙蝠妖摇摇头,直截了当地说, “不去。这南诏血螻阴狠毒辣, 睚眦必报, 我能帮你们到这,已经算是拿舍命之财。”
    “你们也多加小心吧。”
    话毕,蝙蝠妖便化了原形, 振翅飞去。
    众人没多想,能找到血螻的老巢,对于他们迟迟连一点踪迹都找不到的情况,已经是很大的曙光。
    跟在他们的庇护下的黄狐也立即将消息实时告知就近的红狐。
    血海渊外头血蛾兵严防死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幸此行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眼光老辣的天师。
    捂嘴抹杀干得很利索。
    红狐在第一层屏障里躲着巡逻的蛾兵来回踱步。
    蝎子精就是血螻留下的称王的猴子,利眼一扫,便看出了红狐的异样。
    毒尾一扫,便将红狐一把抽到在地。
    “啊!!!!”红狐痛嚎一声。
    “你在此处干嘛?鬼鬼祟祟地。”
    “我等我大哥来。”红狐害怕它的毒尾利爪,被抽到了就曲着尾巴伏地求饶,可怜兮兮地说出自己早前想好的理由。
    “哼。”蝎子精低哼。
    家主出发前曾吩咐过它,除了要看好玉兰苑的那位,这两只妖精也万不可动。
    蝎子精有些怀疑,但也只能多加层心眼在红狐身上。
    红狐却没料到,等它终于鼓起勇气爬起来时,蝎子精的背后悄无声息地站满了一群挺拔人修,剑驽弓张,个个剑里都带着红血。
    为首那个格外出挑。
    还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红狐鼻子动了动,敏锐地察觉到他应该就是小慈所说的沈禹疏。
    蝎子精还疑神疑鬼地望着自己,殊不知家都被被偷了。
    红狐看到它身后的人,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翘起的嘴,瞪大的眼,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
    不过半刻,四位天师分别围在蝎子精周围,两三个来回,最后被那位最出挑的砍断了尾,一剑刺心。
    血溅当场。
    红狐看得呲牙咧嘴,心里头却高兴坏了,忍不住趾高气扬。
    “天师们,我知道小慈在哪?”
    “快来快来,我带你们去找它。”
    它们和小慈终于得救了,红狐笑得见牙不见眼,就差在原地转圈圈了。
    老巢里的蛾兵短时间内几乎是杀不尽的,不久血螻应该就知道他们闯进了血海渊,还带走了小慈。
    所以还是得速战速诀。
    何况沈禹疏早已心急如焚了想要见到小慈,就算死他也要救小慈出来。
    三层屏障一层比一层牢固,最后一层,全部天师设破障阵,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破开。
    沈禹疏为首阔步冲进去。
    那些仆妖知道危险,全都着急忙慌地躲躲藏藏。
    徒留小慈担惊受怕搂着怀里的孩子紧张兮兮地望着脆蛇。
    脆蛇尾巴还伤着,青脸白白地,刚给小慈喂了尾巴汤,但解毒蛊还没这么快呢。
    脆蛇知道外头的动静,定然是红狐成功了。
    轻拍小慈的肩背苍白安慰小慈。
    “放心,是你在乎的那个人来救你了。”
    小慈的脑袋上浮满了问号。
    人?它在乎的人?
    它最在乎的明明是血螻。
    还没等小慈问清楚,外头一个风姿卓然的握剑人修就闯了进来。
    他的剑刃上还带着血,小慈满脸悚然地望着他。以为他就是血螻结下的仇敌,吓得原形的白类须都要竖出来。
    小慈汗毛倒立,警惕地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怀里紧紧揣着自己的宝宝。
    沈禹疏看着小慈一副被他吓到的模样,往后退了两步。
    “小慈。”沈禹疏轻唤它。
    小慈闻言定睛望着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还没等小慈反应过来,房里面已经站了很多陌生人修,有些心情复杂地望着自己,有些眼带小慈不懂的悲伤和怜悯。
    有些进来看了一眼,像是负气一样地拂袖出去躲清静了。
    沈禹疏在看到小慈懵懂,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小孩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刺痛。
    仔细看,下腹已经微微鼓起了。
    薄薄的衣衫下,青紫的痕迹多到遮都遮不下去。
    虽然宋鹊和他说过小慈离开前问他拿了假孕丹,知道肚子里极大可能不是真的,但沈禹疏看见满身的痕迹,还是气得要吐血,恨不得现在就提剑手刃了那血螻。
    见小慈松懈了些,时间也吃紧,沈禹疏也不顾得太多,几步走上前,将小慈怀里的小孩抢走,放塞进一旁的宋鹊手里。
    宋鹊为了兄弟的爱情,皱着眉头接下这块嚎哭的肉团。
    小慈哭红了眼,挣扎着要抢回宝宝。却没想到,那人修转头就将自己强硬地拦腰抱上身。
    沈禹疏疾步抱着小慈走,单手都能把挣扎的小慈压地死死地,虚弱的脆蛇在身后急急地跟着大步流星的沈禹疏。
    一边安抚乱动不安的小慈,“小慈不用挣扎,他们是救我们的人啊!”
    “你被那坏血螻下了情蛊,都忘了你最爱的人了。”
    小慈茫然得很,被人抱着跑身上都是颠颠地。
    小慈懵懵地望着这位抱着自己,面容清俊的人修,他脸上白白净净的,但就是连胡子都不刮一下,虽然还是看得出来好看,但小慈觉得有些邋遢了。
    而且好几次都不小心扎到它的手和脖子了。
    脆蛇和自己解释他,但是他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
    不过原来血螻这里这么多蛾兵。
    这好像还是小慈第一次出来到这个地方。
    它来的时候都没经过这里,来了以后,娄夺也从不会放它出去自己逛逛。
    到现在它都不知道这娄夺的宅邸是如何的,到底有多大。
    去到外面,红狐的大哥也在,红狐一出来,脑壳就被揍了。
    脆蛇看不过眼,闭上了眼,小慈呲牙咧嘴看着,觉得红狐脑壳等会得起一个包了。
    出了来,宋鹊才轻舒了口气。
    只是他怀里的这个孩子,一直在哭,哭得它脑壳都要裂了。
    小慈见他们并没有伤害自己的行为,红狐和脆蛇也都很信任他们,相信了脆蛇的说辞。
    娄夺应该就是对自己下蛊了。
    尤其小慈在看见他们在其他的别苑里拉出来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甚至还要美上几分的小猫妖。
    该死的死蚊子精,它还说爱它。
    还要困着它去外头找其他妖精。
    小慈气红了眼,情蛊的毒性还没消去,心里头还是最在乎血螻。
    即便知道他瞒着自己乱搞,还是忍不住想它,挂念它。
    小慈恨透这种感觉,心里又酸又刺痛。
    沈禹疏在找到小慈以后,就全部心眼都留在了小慈身上,自然也看出了小慈对那猫妖的醋劲,以及对他的陌生和疏离。
    沈禹疏沉默不语,知道这都不是小慈的错。
    只紧紧地牵着小慈的手,无论怎样都不想撒手。
    小慈见自己的宝宝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心疼坏了,想要甩开沈禹疏的手去抱,回头却见那人的双眼红得吓妖。
    小慈不知怎么的,看见他哭了,好似心脏都停顿了一拍。
    但念慈还在哭啊。
    突然发生这么大变故,它这么小,心里肯定害怕极了,没有自己肯定哄不好。
    小慈继续甩了甩快大力到捏疼自己的大手,“可以麻烦你松一下手吗?”
    “我孩子哭了。”
    小慈以孩子的生母身份和他解释。
    却没想到那人直接哭了,手虽然松开了,但小慈亲眼看见他的眼泪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小慈的心不知怎么的隐隐作痛起来。
    小慈捂着微微刺痛的胸口,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接过宋鹊手里对于他而言已经成了烫手山芋的念慈。
    念慈扎进心心念念的小慈怀里,抽噎的小脸埋进小慈的后颈上,一抽一抽地抽噎,可把小慈心疼坏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
    “没事的,没事的。”
    小慈温柔又熟稔地哄孩子,手轻轻地顺它哭到汗湿的额发,散散热。
    沈禹疏见状心里愤蹒,嫉妒极了,视线却半分都无法从小慈身上挪开。
    “宋鹊,你能有办法可以解掉情蛊又失去过去的记忆。”
    沈禹疏既想小慈爱他,又不想小慈记起过去痛苦的回忆,想要和小慈一了百了的从头来过。
    宋鹊把嘴撇向一边,难以置信望向神色落寞的沈禹疏,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道,“我也没办法啊。”
    “情蛊我都得再好好琢磨下。”
    “还失忆?”
    “万一伤到脑子了你我怎么负责?”
    宋鹊觉得沈禹疏简直因为小慈现在这幅模样气疯了,理智都喂了狗。
    脆蛇在一旁听着干着急,头顶鼓包的红狐连忙插嘴给它解释。
    “情蛊解了,解了。”
    “脆蛇懂解药。”
    “只是药效还没起。”
    见它们信誓旦旦,宋鹊也就信了。
    “既然解了便好了。”宋鹊舒了口气,继而又安慰他的老友心情。
    “失去过去的记忆也未必好,还得看小慈愿不愿意,何况风险这般高,稍有不慎便成了傻的,你能接受?”
    他也只是担心小慈想起一切会感到痛苦。也不愿意小慈只爱娄夺和他们的小孩而不爱他。
    沈禹疏垂下眸子,轻轻颔了颌首,神情凝重地望着一旁的小慈。
    小慈也狐疑地回望它。
    还是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警惕,小心。
    沈禹疏气不打一处出,手心攥得死紧。
    管它有几个孩子,反正情蛊解了以后,都得和他在一起。
    回来就好了。
    沈禹疏泄下气来,投向小慈的目光也柔和了些。
    小慈如今身型瘦削,还带着一个拖油瓶,身上的痕迹穿上了衣裳都不可忽视,沈禹疏此时对它心软至极的同时,爱欲也在泛滥。
    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定然加倍保护它,不让它再受半点伤害。
    小慈望着那个抱着自己出来的人修,他身着一身利索靛蓝剑袍,眸子总是看着自己,而且眼神似乎总蕴含着小慈读不懂的深意。
    脆蛇说他是它最爱的人,情蛊篡改了自己对他的记忆。
    小慈也同样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上挑,眼尾狭长染上湿红,如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长得真好,个高腿长,和娄夺不相上下,反而因为没有娄夺身上那种杀戮过度的狠戾,清风正雅,像个剑侠。
    心脏无法自控地砰砰跳动,像鱼要跃出水面。
    但很快又一股闷闷的隐痛,小慈单手抱着孩子,一只手难受地捂着胸口。
    或许娄夺真的对它下蛊了。小慈也开始怀疑。
    小慈跟着他们,那个蓝袍剑修对它越好,小慈就越相信红狐和脆蛇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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