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8章

    翌日, 小慈喝完一碗抑制发情的药,就和他们一道出去办案。
    今日要去到那些肚子很大、身形却瘦削的孕妇家,看看她们的肚子是否真的和那些双胎池水有关。
    他们去了好几位有孕妇的人家。宋鹊给她们全把了一次脉。但脉像全都显示没有异常。
    又进了一户大宅院。
    宋鹊隔着一张帕子给一有孕的妇人把脉。
    “如何?”沈禹疏在宋鹊把完后问。
    “脉象正常, 只是气血有些亏空。”
    这大宅院里有住宅大夫, 也和主人家的在一旁, 知道他们所来定然是有异动, 闻言也有话道, “是的,老夫也一直把到这个结果。”
    “不过也奇也怪哉。”大夫对宋鹊道。
    “夫人喝了池水后, 半月不到我就确诊出了双胎的孕脉,那时也是气血亏空,我以为是夫人瘦弱, 想着时间还早,补补就好了。”
    “这大宅里也不缺钱, 人参灵芝需要都能要来, 我按照以往的经验,一一给夫人补了, 但成效都甚微。”
    “后来我如实告之老爷,他又去请了几位大夫来瞧,都和我一样的结果。”
    “那时我们就都以为可能是夫人天生吸收不好。”
    “但气血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孕妇孕子对身体负担沉重,没几个气血是多好的, 所以也就慢慢放下了。”
    宋鹊见这大夫经验丰富, 且对此地双胎知之甚多, 便屏退了大宅里的其余人,留下这大夫打算单独问问。
    “先生在此处任了多久大夫?”
    李大夫笑了笑,“大约也有二十余年了。”
    “那最近你可有听闻有什么不对劲的病例?”
    李大夫思索了片刻, 疑惑地摇了摇头,“未曾听闻过。”
    “和从前差不多。”
    “难道有妖精在胎儿上作祟?”
    “这倒没有。”
    “我们只是怀疑。”宋鹊含糊道。
    “先生有没有见过未到足月,肚子突然就一夜瘪了下去的?”
    李大夫没有摇头只说,“流产也是一夜消下去的。”
    “不过倒是有听说过,有几户人家的妇人,五六个月,熟睡之际,第二日醒来,肚子便空了。”
    “原先的南都监察寮来察过几天,见也没出人命,与找不到缘由,便草草结案,不理了。”
    “那这几年,因怀孕去世的女子比以往多吗?”沈禹疏问。
    “感觉没什么变化。”
    “孕双胎本来风险便高些,也容易流产。”
    一下子又没了下落。
    在场的自己人和妖都用暗语交流。
    “那孕妇兴许怀得不是孩子,而是寄生虫。”
    “可那些孕妇确实生出是孩子,若是虫,如此离奇,不可能不上报监察寮。”
    “不一定,这么久了证明这池水确实有孕双胎的效果,可若是生出了虫,而有的人的的确确生出了双胎,那么那人只会觉得晦气,闭口不谈,毕竟这么久了。”宋鹊道。
    又去把了好几家孕妇的脉,和当地好几位医师聊过,也越发验证了宋鹊观点的可能性。
    尤其过了几天,宋鹊得知那户大宅院里的那个妇人,腹部扁平,郁郁寡欢又来到祈福寺饮泉求子。
    妇人不愿意透露半句。
    去到大宅里,全都如常打着马虎,一句有用的话都没。
    最后还是因为找到了那位夫子。
    “那户人家夜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生出了虫。”
    “密密麻麻地。”
    “守口如瓶都是因为不光彩呀。”
    “别人去的都生出了健健康康的双胎。”
    “也就只能对外宣称流了。”
    “毕竟这双胎池都有上千年历史了。假不得,比金子还真。”
    回到客栈。
    宋鹊着手著明卷宗。沈禹疏恰好过来问他情况如何。
    “这毒物应该就是偶然去到那双胎池里繁衍的。有些妇人喝到了带有虫种的,就在五六月之际生出了虫,因为那双胎池历史悠久,且其中又不断有人确实得幸没喝到带有虫卵的生出了双胎,一部分人怕名声不好,就以流产掩盖了过去。”
    “而且那毒物应该幼虫时候时不带毒的。”
    “我做过几回试验。”
    “似乎受过孕的成虫才会有毒,且未被叮咬的老鼠,接触中毒的病体后,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沈禹疏听出了宋鹊的意思。
    “此物有传染性。”
    宋鹊点点头。
    “那如今是否有人出现发病症状?”
    宋鹊摇摇头,“我得知后立即就安排专人仆杀了大量,又各地寻访有无发热病患,都没有。”
    “莲池也抽干水,暴晒两天了。”
    “且我观察过了,这毒物极温和,轻易绝不咬人,只在逼急了,才咬那老鼠一口。”
    “咬后没一会就死了。”
    “没多大威胁,我们注意到了,谨防它大量繁殖,成为瘟疫源就行了。”
    沈禹疏点了点头,也不妨碍他写著明。
    明日大概全大千的监察寮都知道这毒虫了。
    “你给它起什么名字?”沈禹疏最后问了一嘴。
    “叫胎虫。”
    化成胎的虫,沈禹疏一想到就头皮发麻,拂了拂袖,快步走了。
    真是什么东西都敢让人喝。
    以后该封了那处池。
    小慈一见沈禹疏回来了,便问他去找宋鹊说了什么,它也对那种它发现的虫子很好奇。
    沈禹疏一一全和它讲了。
    小慈生过一个孩子,心里很有触动,惊悚地呲着牙,手捂着嘴,觉得很难以接受。
    “生出虫子?”
    “密密麻麻的虫子?”
    “好可怕。”
    “那些妇人肯定怕得要死。”小慈难以自控地代入了自己。
    沈禹疏捏了捏它的鼻子。
    “而且宋鹊还说了,那些受孕的母虫,若不慎被叮咬,毒性是会传染的。”
    还会传染!
    小慈又惊恐了几分,说了句,“都好可怕。”然后就扑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浑身盖住。
    沈禹疏见状忍不住莞尔。
    “你瞧,这个就告诉了我们什么?”沈禹疏坐到榻边,把小慈翻出来,按在怀里。
    小慈笑眯眯往他身上扎。
    圆圆的眼睛变成半弯的弯月,软又热的脸贴到沈禹疏的手掌上,兴高采烈地问,“告诉了什么?”
    沈禹疏轻轻拍了一下它臀部,“告诉了不能乱喝外面的水。”
    “尤其有特殊效用的。”
    “你以前不是还拿陌生妖送的糖吗?”沈禹疏记仇道。
    陌生妖就是端童,小慈现在也知道那事不稳重,热乎乎往它身上凑。
    “我记得,呵呵,下次肯定不会了。”
    “吃的用的,都不能要,离开过自己视线下的水和食物都不能吃。”小慈捏着手指一个一个念叨,
    其实沈禹疏对小慈不光教育上很严格,送它去学堂读书,平时教导也很严格,小慈到如今都清晰记得他对自己的一些要求。
    脆蛇和红狐找了小慈好久,但到现如今都还没找到。
    脆蛇有些失去信心了。
    “红狐,你说我们能找到小慈吗?”
    红狐拿着爪上的舆图,单手掐了掐腰,也不太有信心。
    “应该是能找到的。”
    “我们连南诏都还没走出。”
    脆蛇滑到一丛树荫下,红狐跟着也到一处干燥的草地上坐下休息。
    脆蛇沮丧地说,“原来我们连南诏都还没出到。”
    “小慈到底去了哪里?”
    “它不会被打死了吧。”脆蛇青色的眼瞳里流下晶莹的泪光。
    红狐也不知道。
    竹妖死前告诉它,原来小慈是如今稀世罕见的类妖,不是野猫,它早前在家乡那边也听说过类的名声。
    趋之若鹜。
    而小慈久久未归,恐怕早遭觊觎,已经遇难了。
    如果再找不到小慈,它真打算一路赶路回去老家找它大哥帮忙。
    只要让它再见到小慈,起码让它知道它还活着没有。
    南诏密林阳光充沛,多雨多雾,巨大的树冠下,树身比两个人抱起来还大。
    苍螟今日有空又有闲心,恰好上山采采药,没想到倒让它遇到意外之喜了。
    一只狐狸,一条蛇。
    还有它们口里的小慈。
    小慈,不知是不是就是那类猫了。
    苍螟化作那类猫的模样出现倒在它们即将经过的地方。
    只听到那两弱妖立即就火急火燎地跑到它身边。
    “小慈,真的是小慈!”
    “走,快去看看!”
    “小慈,你没事吧?”脆蛇焦急问。
    红狐体型大些,连忙将“小慈”扶了起来。
    苍螟似笑非笑地睁开眼睛。
    “小慈?”
    “我可不是那类妖。”
    苍螟立即化成人形,将那两妖捆住。
    红狐和脆蛇都无法挣开,四目惊恐地望着苍螟。
    它们都是弱妖。平时在山里都是被欺负的份。就算出来找小慈也是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免和坏妖、坏人冲突。
    因而苍螟轻而易举就将两只妖精带回了血海渊进献给血螻。
    两只妖精在它手里都不老实。
    脆蛇:“红狐,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红狐同样哭唧唧:“可能真要死了。”
    脆蛇没手,尾巴卷着红狐的狐狸尾巴,红狐抱着卷着自己尾巴的蛇尾,两妖哭嚎着相依为命抱在一起。
    把苍螟都给看笑了。
    两只这么弱的妖,它又不爱杀生,还不屑于杀。
    “放心吧。”
    “你们不会死的。”
    “它现在可宝贝着你们的类妖朋友呢。”
    两妖闻言都很快明白什么回事,很快停下了哭嚎,面面相觑了几眼。
    后来红狐和脆蛇就被苍螟带进了一处很豪奢的府邸。
    去见到了那个“宝贝”着小慈的妖。
    是血螻。
    红狐骨头都寒了几分。
    它哥都救不回它了。
    “娄夺,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娄夺一直扶额闭目沉思着,闻言慢慢睁开了眼皮,暗红到发黑的眼瞳不带丝毫情绪望向地上的两只弱妖。
    “一只狐狸,一条蛇。”
    “什么来历?”
    “你心心念念的类妖的朋友。”
    娄夺眼里燃起了一丝兴趣。
    “朋友?”
    妖精之间若实力相差悬殊,是会对弱妖产生不可言状的恐惧感。尤其脆蛇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强大的妖精,害怕地全身蜷缩,红狐也没好到哪去,毛骨悚然,皮毛都要竖起来了。
    两妖不久就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严防死守的阁楼。
    “小慈真惹着大麻烦了。”红狐一副眼里无光的模样说。
    脆蛇颓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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