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4章 雪落

    北城进入深冬, 雪季不停,拍摄过程一度中断,《秋去春来》正式迎来杀青时已临近十二月末。
    杀青的当天晚上, 陆鹤南在客厅与非洲部的几位高层开跨国会议,而梁眷照例在酒店卧室收拾明天要随身带回京州的行李。
    临近年底,中晟事务繁多,如若陆鹤南继续逗留在北城, 只怕董事局那几位老狐狸就要急得跳脚。恰好《秋去春来》的杀青发布会过几日也要在京州召开,梁眷这次理所应当地与陆鹤南同路。
    家里的电话就是在此时打来。
    梁眷小心翼翼地将房门虚掩上, 压低声音接听电话:“喂, 妈妈,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叹息,梁母的声音慈爱又温柔。
    梁眷倚在房门上,不自觉地屏息凝神,耐心倾听妈妈的话,垂着脑袋的乖巧样子,不像是个二十八岁轻熟稳重的大人, 倒像是回到十几年前, 走在放学路上, 牵着妈妈的手谈天说地, 一脸天真烂漫, 无忧无虑做学生妹的时候。
    “你爸爸看娱乐头条, 听说你的新电影杀青了, 就催我打电话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你都已经一年没回来了……”
    梁眷心里一软,鼻腔有些泛酸, 抵在背后的手指无力地撑在门板上。
    最近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崔以欢港洲秘密生子、在关莱的婚礼上与陆鹤南再重逢、她又马不停蹄地接连导了两部电影,工作与感情各自占据了生活的一半。
    对于父母,她确实是亏欠的。
    梁眷勾起唇角,温声保证:“妈,杀青之后我要先去一趟京州,你放心,春节之前我肯定回家,这次一定在家好好陪一下你和我爸。”
    “京州?”梁母狐疑了一瞬,再联想到梁眷隐瞒崔以欢未婚生子的前科,她立刻扬声质问,“你去京州干什么?你该不会跟你表姐一样,也被男人骗了——”
    “妈妈!”五指拢入发间,梁眷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打断母亲的胡乱猜测。
    “我是去工作的,元旦之后出品方会在京州召开杀青发布会,到时候全平台都有直播,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和我爸一起看,顺道还能给我刷刷数据。”
    梁母撇了撇嘴,气势稍稍微弱了一些,只是身为母亲的权威仍在:“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们?毕竟你姐生孩子这么大的事,你都敢帮着她一起瞒。”
    在崔以欢这件事上自知理亏的梁眷立刻噤声,臊眉耷眼地任由妈妈数落。
    梁母喋喋不休了半天,出于做母亲的直觉,她突然捕捉到梁眷气息之间的某种不同寻常。
    “眷眷,你身边是不是有男人在呢?”
    梁眷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全身镜,看着镜子里脖颈处满是红痕的自己,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没有,没有男人。”
    或许是梁眷否定的太斩钉截铁,梁母沉默几秒,松了口:“要是有也可以,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谈个恋爱也很正常。”
    “真的吗?”
    做惯了乖乖女,想要对父母坦诚的梁眷心里蠢蠢欲动了一分,她借机反问:“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吗?”
    梁母警觉起来,攥紧手机,不动声色地问:“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
    梁眷被这个问题问得噎住,明明一门之隔的客厅里就坐着一个标准答案,她却只能支支吾吾,佯装绞尽脑汁地设想。
    “我想找一个……温柔的,有耐心的,对我好的……哦对,还要支持我的事业……”
    这些优点集于一身,应该可以让妈妈满意了吧?更何况陆鹤南比她描述的还要再好上千万倍,梁眷稍稍放下心来,耐着性子等待妈妈的评价。
    “你的要求还真是低啊。”梁母不客气地讥笑一声,“你提的这些条件,但凡是一个爱你的正常男人,就都能做到。”
    梁眷怔愣了一下,有些不明就里,喃喃问道:“爱我还不够吗?”
    作为维系婚姻的基本前提,难道‘爱’还不足以掩盖其余一切缺点吗?
    梁母叹了口气,怪只怪他们夫妻俩从小将这个女儿保护的太好,人生轨迹一路行驶到现在,在感情路上所经受过的波折与苦难,也唯有大学时那桩无疾而终的恋爱。
    关于梁眷的那段情,梁母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梁眷为此大病了一场,最后更是负气出走港洲读书。她无意在电话里惹女儿伤心,深深沉沉地舒了口气后只语重心长道——
    “我和你爸爸对于你未来婚姻的要求不算太高,你带回家的这个男人,除了爱你之外,还必须身心健全、原生家庭幸福、没有婚史、也不需要大富大贵,与我们家门当户对就好。”
    “我知道你在娱乐圈里基本遇不到什么清清白白、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梁母顿了顿,迂回了一番,才缓缓说出正题。
    “你还记得贺屿之吗?就是你高二那年的同桌,他今年博士毕业回国了,正好过年的时候,你俩可以约着见上一面,这么多年没见了……”
    梁眷蜷缩着坐在床边,心里凉了个透彻,母亲的声音渐渐远去,以至于她连何时挂断了电话都不知道。
    坦白说,父母对于未来女婿的要求真的不算太高,放在相亲市场上,可能都只是最基本的入场券。但梁母所提的条件一桩桩一件件看下来,陆鹤南只怕连梁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身心健全,陆鹤南有先天性心脏病和尚未痊愈的抑郁症。
    原生家庭幸福,他父母的婚姻已经接近有名无实,他的父亲年轻时更是欠下一堆风流债,还有一个时至今日都为人诟病的私生子。
    没有婚史,他刚刚结束了一段一地鸡毛的四年婚姻。
    至于门当户对,就更不必说了。
    梁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袋无助地缩在膝间。她不明白,世人眼中处处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她父母眼中一无是处的女婿?
    跨国会议结束的比预期要早,陆鹤南站在卧室门边不知道听了多久,直至屋内没了声息,他才堪堪回神,推门走进屋内。
    他的脚步很轻很缓,以至于没能惊醒陷入两难境地的梁眷。
    屋内光线暗淡,窗帘拉得并不严实,月光洒在梁眷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像一截玉质扇骨,看得陆鹤南呼吸一滞。
    他走上前去,俯身摸了摸梁眷的脑袋,而后跪坐在地毯上,自然而然地将她搂进怀里。
    “过年之前,我陪你回一趟滨海,见见叔叔阿姨吧。”
    “怎么这么突然?”
    梁眷很安静地靠在陆鹤南胸前,而后身子一僵,缓缓抬头,笑得很勉强:“你听到我和我妈妈打电话了?”
    陆鹤南圈着梁眷的腰肢,垂眼静静注视着她,没否认。
    “什么时候开始听的?”梁眷轻轻眨了眨眼,故作随意地把玩着陆鹤南的袖口,只是无端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不想让陆鹤南听到妈妈口中那些伤人的条条框框。
    他真的很好,好到不应该用那些世俗的、苛刻的标准来衡量他的过去与未来。
    “从你说你身边没有男人的时候。”陆鹤南屈起手指,若无其事地撩开梁眷散在两侧的长发,将她红梅点点的脖颈暴露在暧昧视线之下。
    梁眷紧抿着唇,顾不上和陆鹤南调情,她软下声音商量:“还是不去见了吧?”
    最起码不要现在就去挑战她父母的底线,日久见人心,他们可以细水长流、徐徐图之、依次攻破。
    陆鹤南失笑:“我又不是和你私定终身,未来也是要明媒正娶、光明正大请你做陆太太的,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去见岳父岳母吧?”
    “可是我爸妈……”梁眷欲言又止,只不自觉地把自己往陆鹤南怀里送。
    “别担心。”他将梁眷按进怀里,指骨根根用力,手臂不断收紧,恨不能再用力些,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他不给予梁眷轻飘飘的承诺,只抚着她的长发,一字一顿说:“别担心,都交给我。”
    雪夜寂静,没收拾完的行李散落一地,梁眷被陆鹤南禁锢在掌下,挣扎了一阵,终究是全面倒戈,被他吻到了床上。
    “别……别在脖子上。”梁眷清醒了一瞬,克制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绵软酸麻的手下意识就想将陆鹤南朝外推,“我过几天要上镜,粉底遮不住的。”
    覆在梁眷身上已经动情的男人不悦地眯了眯眼,晦暗的眼底全是不爽,好在他理智尚存,不用梁眷多温声细语的哄上几句,就自觉向下,朝更柔软的、更雪白的地方吃去。
    梁眷抱着陆鹤南毛茸茸的脑袋,吃痛一声,两道细眉难耐地紧蹙着,却也只敢让破碎的呻吟声委委屈屈地憋在喉咙里——剧组节省成本,全方面开源节流,选定的酒店经过层层考量,是几个备选酒店当中最有性价比的。
    当然,制片人的种种考量,自然不包括梁眷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墙板隔音性能。
    “刚刚挂断电话前,阿姨口中说的贺屿之是谁?”陆鹤南一边慢条斯理地褪去梁眷的牛仔裤,一边气喘吁吁地问。
    梁眷双腿紧并着,用极强的自制力抵着心里的浪潮,抽空去答陆鹤南的话:“我的高中同学。”
    这是没什么可隐瞒的实话,所以她答得很快。
    陆鹤南心里宽慰了一瞬,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想到梁母提到贺屿之时热情的样子,若有所思地又问:“阿姨很喜欢他?”
    梁眷心里一阵一阵发紧,咬着唇瓣,迟疑几秒,心虚道:“也谈不上多喜欢吧。”
    真的谈不上多喜欢,也不过就是自高中的时候就相中贺屿之做女婿,碍于当时两个孩子年纪太小,贺屿之又在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求学,远隔两地只能作罢。而后这么多年过去梁家父母一直念念不忘,致使他的名字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梁家饭桌上而已。
    这几秒钟的犹疑思索没能逃开陆鹤南的眼,他气息莫名冰冷下来,单手将梁眷翻了个身,压着她的脊背好以整暇地问。
    “那你呢?”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问题,好在梁眷及时察觉到了这股浓浓的醋意,趴在床垫上不住地摇头:“我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就连年少时懵懂无知的情愫也没给他。”
    话音刚落,梁眷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尖,这后半句话说得实在太有歧义,简直是在挖坑给自己跳。
    陆鹤南果然停下来,连浅浅的力度都吝啬施舍给梁眷,他沉声质问:“那你给谁了?”
    梁眷耐不住,眼泪顺着眼角颗颗滴落在濡湿一片的床单上。
    她气势很低,听起来毫无公信力可言:“谁都没给。”
    “是吗?”陆鹤南气极反笑,俯下身,就着姿势含住梁眷的耳垂。
    梁眷忍着羞耻,侧过脸主动去寻他的唇,再勾住他的脖颈,于亲吻喘息之中弱弱保证:“真的,你得相信我。”
    陆鹤南深深沉沉地看了梁眷一眼,扣住她的后脑,居高临下又大发慈悲道:“看你今晚表现。”
    或许是梁眷在重压之下表现过分出色,被妒意冲昏头脑的陆鹤南终于在日出东升的破晓时分放过了她。
    而胡闹一夜的直接后果是——梁眷连第二天中午的杀青宴都没赶上,昏昏沉沉地睡到下午,还是懒得睁开眼皮。最后被陆鹤南裹上羽绒服,打横抱在怀里,登上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的公务机。
    京州的冬相比北城要着实温暖一些,梁眷躺在壹号公馆里休生养息了一周,伤口在陆鹤南的磋磨之下,离痊愈永远只差一步之遥。
    《秋去春来》的杀青发布会定在圣诞夜当天,地点选在气势排场皆具备的康贸山庄酒店。
    不少电影的发布会都选在这里召开,梁眷久不来京州,故而相较于那些常客,她对这里要更陌生一些。下了车,幸而有候在大门两端的侍应生做向导,才不算太失礼地迷失在这座雍容华贵的庄园里。
    穿过回廊,步下阶梯,正好与站在露台上抽烟的rachel迎面碰上,见到梁眷,她没有丝毫意外,捻灭烟头,主动迎了上来。
    侍应生见二人熟稔,微微颔首之后,便也自觉退开了。
    “这么巧,这么大的庄园,咱们也能碰上。”梁眷裹着披肩,散漫地垂着眼,今天实在太冷了,她无意与rachel叙旧。
    rachel避也不避,梁眷眼神的疏离,她权当没看见,只用那道惯会迎来送往的嗓音,兀自说:“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梁眷轻轻点头,脸上不见多诧异,只与她并肩继续朝前走:“听说你高升了,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坐上顶楼办公室了。”
    梁眷的祝福说得真心实意,rachel听在心里却不是滋味,只沉默地勾唇笑笑。
    “我知道是你在后面帮了我一把。”
    “谈不上。”梁眷淡漠地扬了扬指尖,将自己的功劳说得轻描淡写,“还是你成绩够硬,不然盛世传媒的股东也不会卖他这么大的面子。”
    rachel的脚步停顿住,她忽然真的有些看不明白梁眷,看不透她眼底的清明究竟是通透还是糊涂。
    “怎么了?”察觉到rachel的怔忪,梁眷也跟着停下来。
    rachel自嘲地轻笑一声,抬起疲惫至极地一双眼望向天边的一轮明月。
    只可惜,她这辈子都不能像梁眷一样,清清白白地做一轮明月了。
    “你不知道他的面子有多值钱,就算我今天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但凡他肯开口,我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坐上顶层。”
    梁眷蹙起眉,下意识抬手捏了捏rachel的肩膀,既是提醒,也是抚慰。
    “rachel,捷径是比正路好走,走投无路之时走走无妨,但你可千万别走习惯了。”
    “哎呀,这些大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只是跟你感慨一下世风日下罢了。”
    rachel洒脱地淡笑一声,要梁眷放心,而后温柔地牵起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摸到钻戒的刹那,她怔愣了几秒。
    相识这么多年,rachel自然知道这些名贵珠宝从来入不了梁眷的眼,更不必说有哪枚戒指值得让她这样直白地带在无名指上。
    梁眷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双手交叠落落大方地放在小腹前。
    rachel僵硬地转移视线,神情一时之间变得更复杂:“你和他这是要好事将近了?”
    梁眷没说话,神色如常地立于寒风之中,权当默认。
    “你知不知道他刚离婚,距今还不到半年。”rachel急切起来,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重心长地同梁眷讲道理。
    “你刚刚还劝我不要走捷径,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又拎不清了?”
    “你和他若是玩玩也就算了,捞一些资源好聚好散,怎么还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他这样无缝衔接地娶了你,你知不知道媒体会怎样煽风点火地带动观众?凭他的身份地位,没人敢置喙他的对错,沦为众矢之的的只有你这个傻女!”
    rachel不知道梁眷与陆鹤南的旧情,还只当两个人是在五光十色的名利场里,结了一段说出去都显得太寒酸的露水情缘。
    梁眷心里既感动又觉得好笑,她叹了口气,开起玩笑:“那到时候就要拜托你这个新闻女王,看在往日情分上对我手下留情咯。”
    “别在这跟我嬉皮笑脸。”rachel气急败坏地摆了摆手。
    梁眷敛住笑,心平气和地望着她。
    “你真想好了?”rachel的肩膀颓败下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她想去挽救梁眷,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处入手。
    “当然。”
    从收下这枚戒指的那一秒,她就已经想好了。
    “你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自己的事业,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路人缘,去换那个陆太太的位置,值得吗?这个陆太太的位置你又能坐稳多久?”
    “rachel,放轻松。”梁眷弯了弯眉眼,声音笃定又温柔。
    “我只是走进了一段婚姻而已,我的事业,我的前途仍旧属于我,不会湮没在不明真相的众说纷纭里。”
    ——“另外,陆太太的位置我会坐一辈子。”
    rachel僵硬地眨了眨眼,只当梁眷是被陆鹤南迷了心智,不撞南墙不回头。
    直至几十年过去,已经处于半隐退状态的梁眷仍旧与陆鹤南是娱乐小报上恩爱夫妻排行榜的常客。rachel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二十八岁的梁眷在这个冬夜里与她诉说的这些,绝不是心血来潮的胡话。
    面对爱情,面对婚姻,她思虑了很久,踌躇了很久,也与老天斗争了很久。
    这世上有这么多对痴情男女,却再没有人能比他们更懂何为爱。
    宴会大厅里人头攒动,乐团演奏声徐徐铺开。走进内场,梁眷与rachel便不再同路,一个一头扎进时尚堆里与各大主编假惺惺地寒暄,一个迈着步子,缓缓走到电影主创身边。
    “小梁,你怎么来得这么迟?”电影协会主席张同见梁眷出现在人海里,眼睛亮了一瞬,忙向她招手。
    梁眷从侍应生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扯出微笑,快步朝张同走去。张同算是梁眷在业内的伯乐,而梁眷之所以能成为《秋去春来》的单元导演之一,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大庭广中之下,无论是处于真心还是假意,梁眷不愿意拂了他的面子。
    “张老师,好久不见。”
    梁眷对着张同微微颔首,酒杯轻碰的间隙,她的视线恰到好处地扫视了一圈他身边的人。其余人便也罢了,大多都是来凑数的。唯有站在张同左手边的那位年逾五十,看上去养尊处优,气质不凡的女人,最是惹眼。
    看样子,她才是今夜的c位。
    张同虚揽着梁眷的肩膀,对着众人一一介绍时,俨然一副大前辈的姿态。
    “小梁,我来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宣传口的宋若瑾女士,你叫宋老师就好了。”
    在这个圈子里,名头越隐晦,人越狠。梁眷愣了一瞬,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见那个女人掩住唇,轻笑抱怨一声。
    “张同啊,何必介绍的这么生疏呢?”
    呼吸止住,梁眷心脏漏跳了半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却见那位眼高于顶的宋女士正好一错不错地打量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眸光晦暗,浮现在嘴角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淡。
    下一秒,她优雅地伸出手,不知是友好,还是试探。
    “梁小姐你好,我是鹤南的妈妈,宋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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