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宋逸吃了点东西,又陪着齐寻逗了一会儿孩子,然后才沉沉地睡去,一脸累坏了的样子。
    齐寻等他睡熟以后蹑手蹑脚地将孩子抱到了小床上去,让专人看护,然后走出房间。
    屋外周叔已经等候多时了,上前低声询问:“王爷,是否要报喜?”
    “暂时不用,我今晚要进宫一趟。”
    周叔点点头,心中有数了,又问:“那大亲家公那边……”
    齐寻顿了顿,思考过后道:“跟大哥说一下。”
    他此次进宫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让大哥过来陪陪老婆孩子也好。
    丐帮,宿禾刚洗漱完准备爬上床睡觉,忽然听见外面有人道:“宿公子,王府来人了,要见您。”
    齐青衍倚靠在床头看书,听见这话后不爽地挑了挑眉。
    宿禾没在意,单手撑在他身上就要翻下床去,却不料手滑,一不小心摸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齐青衍顿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皱起眉嘶哑着声音道:“你不想用就给它剁了。”
    宿禾搓搓手指,那软绵绵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他抿着嘴笑,然后又用那只手轻轻拍了拍齐青衍,难得开口哄人:“不剁不剁,乖乖的,我去去就来。”
    闻言,齐青衍不悦地哼了哼,没再接话。
    片刻之后,院子里响起了一声尖叫。
    齐青衍心一慌,扔了书就要下床,结果下一瞬宿禾便急急忙忙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看上去不像是受到了什么伤害,更像是……兴奋?
    “生了生了!我当舅舅了!”宿禾高兴得在屋里团团转,嘴里念叨着,“我得给我宝贝大外甥拿点礼物去。”
    齐青衍一听便知道是宴宴的孩子出生了,他当爷爷了,不过也还好,他只是略微有一点高兴罢了,还不至于癫狂,便又将脚缩了回去,还捡起书重新看了起来。
    宿禾在房间里搜刮宝贝,可拿到手的他都觉得不好,不够分量,于是便将注意打到齐青衍的身上了——他想进宝库去选。
    “阿衍~”宿禾慢慢走过去,撅着屁股爬上了床,笑嘻嘻地看着他。
    齐青衍没反应,翻了一页书后淡定地回:“怎么了?”
    宿禾又靠近了几分,开始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你说,我给小外甥送点什么礼物好呢?”
    “随便,家里的东西你随便拿。”齐青衍暗戳戳地说着,重音落在了“家里”两个字上。
    “我就是不知道嘛,你眼光好,你帮我选选。”宿禾极力捧他,齐青衍感觉到他需要自己,心里舒服了许多,竟真的放下了书认真琢磨起来,“送小孙子的话,长命锁或者金手镯都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宿禾抽空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实际上手已经悄悄摸到他枕下了。
    突然指尖碰到了一个尖锐的硬邦邦的东西,宿禾毫不犹豫一把抽了出来,果然是宝库的钥匙。
    “阿衍,借你宝库一用哈。”说完便转身跳下了床,齐青衍顿时脸色大变,跟着下床着急地喊,“小禾,等一下!”
    但是根本没用,宿禾动作很快,在他喊话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打开了通往宝库的大门。
    他早就想去齐青衍的宝库看看了,藏这么深不许任何人进去,里面一定有价值连城的宝贝,宿禾心里激动得不行,一脚踏了进去。
    只是才走进去便被惊呆了,这哪里是什么宝库,分明是一座小型牢房,墙壁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其实说刑具也不太准确,看起来更像是平时齐青衍用在他身上的那些玩意儿,个个都精致得不行。
    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较为空旷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货架,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陶瓷罐子,有一些清透干净到像是能看见里面的东西似的。
    宿禾上前看了,每个陶瓷罐子里都放着一样他熟悉无比的东西。
    有他小的时候和齐青衍一起编的草蚱蜢,有他第一次写的字,被当做稀释珍宝一样叠好藏在了罐子里。
    还有他小时候穿过的鞋子,过生辰时和齐青衍一同定做的那套衣裳,还有他大哥送给他的一颗来自西域的漂亮石头,后来他在齐青衍生辰的时候转送出去了。
    原本以为这些东西早在两人决裂的那日就已经被丢掉了,没想到齐青衍不仅从宫里带了出来,还特意修了这间密室好生珍藏着。
    宿禾想继续看看其他罐子里装的什么,身后却冷不丁传来了一道阴森的问句:“看完了吗?”
    齐青衍站在背光处,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只听语气便觉得阴暗可怕。
    宿禾打了个冷颤,小声询问:“你藏这些东西做什么?”
    “想把你关起来,这个回答你满意吗?”齐青衍看着他,幽幽地道。
    *
    宋逸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了,齐寻正在小床边弯着腰低声逗孩子。
    “阿寻。”他喊了一下,嗓子有点哑。
    齐寻听见后立马走过来,掀开被子扶他,“这么早就醒了啊,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逸刚想说话,肚子比他更早开口,咕了一声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道:“饿了。”
    “饭已经做好了,我让人端过来。”齐寻找来衣裳给他穿上,又帮他洗漱,宋逸闭着眼睛坐在凳子上,仰头道,“我们,噗,去,噗,饭厅,噗,吃饭,噗,呀。”
    话说完,脸蛋也擦完了,齐寻故意使坏,嘴角含着笑,但是宋逸饿急眼了没发现。
    “不行,你要,坐,月子,呀。”齐寻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回复。
    宋逸叹了口气,背也弯下去了,整个人无精打采地道:“坐月子就不能去饭厅吃饭了吗?”
    “会吹风的呀宝宝,你昨天才生完,多歇两天再出去吧。”齐寻揉揉他的头,又带他去看孩子,“崽崽陪你在屋里玩好不好?”
    原本以为生完就可以出去玩了,没想到活动范围更小了,现在只能待在屋子里,真是闹心,宋逸觉得自己吃饭都不香了,吃着吃着便闹起了脾气。
    “我要出去玩,我要吃好吃的。”宋逸感到很委屈,用筷子头敲着盘子,声泪俱下地控诉,“你骗我,你说生完崽崽以后我就可以出去玩了,可以随便吃东西,现在却吃得这么清淡,我不开心。”
    齐寻的心裂成了好几瓣,他的小狐狸才十九岁,本就是活泼爱闹的性子,现在为他承受了这么多,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真的很自责。
    “那你想玩什么?又想吃些什么呢?”他想尽全力满足小狐狸的要求。
    “我想去划船!哗哗哗!”宋逸说着还直接起身双手假装握着船桨卖力划了起来,端午节要到了,他去年就想去划来着,但是那会儿有任务在身就没能去得了,因此现在急得直嚷嚷,“阿寻,再不去练就来不及了。”
    天知道太医算出预产期在四月的时候他有多高兴,想着自己终于能去参加端午节的龙舟大赛了。
    齐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头,哄着:“知道了,我想办法,你先坐下吃饭。”
    “可是这个饭太清淡了,我不想吃。”宋逸磨磨蹭蹭地坐下,拿起筷子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又放下了,他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嗯,我让他们改一改月子餐的餐谱,这一顿先将就着吃点。”齐寻一边说一边端起碗熟练地喂饭,“小祖宗,张嘴。”
    宋逸也不想太为难人,嘀咕几句后还是张大了嘴巴,嚼吧嚼吧后含糊不清地道:“你给我做洋芋炕饭吧,那个香,我干吃都能吃两碗。”
    “知道了,再吃一口。”齐寻应着,记在了心里。
    吃过了饭宋逸突发奇想要去喂孩子,产郎给的建议是隔一个时辰抱起来喂一次奶,太医那边说如果宋逸能喂的话就喂,不能喂就喝羊奶也可以。
    “让我来试试。”
    宋逸坐在床边解开了衣裳,昨晚睡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胸脯涨涨的,然后就做梦,看见自己的胸脯变得很大,软软的特别好摸,他还好奇地抓了几把,结果早上起来发现什么都没有,他胸前还是平的。
    如果有奶,就那个容量估计也就够小崽喝上一两口的,多一滴都没有,所以还是得备好羊奶。
    齐寻让人送来了热水和太医特制的开奶的油,认真净手后就准备帮老婆开奶。
    “你会吗?”宋逸拎着自己的衣裳好奇地问,齐寻坐在床边将温热的毛巾围在他胸脯上,然后抹了油开始帮他揉搓,“当然了,我特意学的。”
    一边做,还一边抽空观察宋逸的表情,不放心地道:“如果痛就跟我说。”
    宋逸自己也盯着看,摇摇头后回:“还好,感觉暖呼呼的。”
    齐寻的手法很正确,又严格按照产郎和太医讲的要求来,一个步骤都没有错,温柔又细致,因此开奶的过程还算顺利。
    最后一下,他突然很严肃地道:“老婆,我要开始挤了,疼的话就跟我说。”
    “嗯。”宋逸也安静了,乖乖地躺着,其实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然后齐寻便试着捏了捏,竟真的出来了。
    “嗷!”宋逸下意识伸手去接,催着,“快把崽崽抱来,可别浪费了,总共就没两滴。”
    “嗯。”齐寻收了帕子放进盆里,转身去抱孩子。
    宋小崽早上刚喝过一盆羊奶睡着了,这会儿把他叫起来有点困难,小家伙瞌睡大得很,能吃能睡的。齐寻捏着他的小手温柔地喊了半天,结果只是吭了一声,一点儿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打屁股,打他小屁股。”宋逸在一旁出馊主意。
    齐寻哪里舍得打,抓着小崽的手亲了亲,然后递过去故意道:“你打?”
    宋逸高高举起手,却轻轻落下,然后灵活地钻到襁褓里去挠脚板心,轻声喊着:“崽崽,崽崽快起床喝奶奶了。”
    宋小崽蹬了他一脚,继续睡。
    小两口对视一眼,都没辙了,只能将产郎请进来,结果人家很轻易地就把孩子叫醒了,还没弄哭,乖得很。
    齐寻有些受挫地坐在一旁,见状,宋逸诶了一声,聪明地安慰他:“我知道啦,这是拧瓶盖效应,其实我们前面做的准备工作很充足,小崽马上就要醒了,只是刚好让产郎撞上了而已,你是一个很称职的爹地,我也是。”
    “嗯,你说得对。”齐寻笑了一下,无时无刻不在附和老婆的话,然后又起身去和产郎学习育儿知识。
    产郎走后关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宋逸靠在软枕上,再次双手拎起自己的衣裳露出白嫩的胸脯,眨巴着眼睛喊:“快来呀。”
    齐寻呼吸一沉,垂下眼眸不敢再看,只是把小崽小心翼翼地托举到他胸前。小家伙还怪聪明,嘴巴刚一挨上就迫不及待地含住了,然后跟饿坏了似的咕咚咕咚吸着。
    结果没吸两口就没了,他发现以后立马咧着嘴开哭,那小脸涨得通红。
    “试试这边。”宋逸侧了侧身体,齐寻便将小崽换了个位置。
    可这一头才吸了几下也没了。
    小家伙睡得正香被叫起来喝奶,结果刚喝上两口就没得喝了,这会儿气得不行,攥着拳头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异常嘹亮。
    宋逸放下自己的衣裳盖住,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道:“哎呀,看来我是喂不了了,以后还是喝羊奶吧。”
    齐寻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抽空回老婆的话,“嗯,那就不喂了。”
    然后朝外吩咐,“将小世子的羊奶拿来。”
    “是,王爷。”
    话音落下后不久,门外传来了周叔的声音:“主君,王爷,大亲家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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