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时间一转进入腊月,自上次秘密都说开以后秋自闻和陈铁牛便住进了王府陪弟弟,只有宿禾还在丐帮养病,他们得空便去看一眼。
    大雪纷飞,天气越来越寒冷,出摊的人却越来越多,大家都等着买年货过年呢。
    宋逸也想去,昨天晚上求了齐寻好大一会儿,几次发誓保证自己不会乱跑乱撞,一定乖乖跟在他身边这才哄得他松口,今早可以出去逛逛街买点喜欢的东西。
    齐寻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做的衣裳,缎面颜色喜庆,正中间绣的是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世上仅此一件,因为那是宋逸自己要求这样做的。
    他穿上以后又扬起脖子戴毛领,臭美得很,眼睛亮亮地问:“阿寻,我可爱吗?”
    “可爱。”齐寻认真地帮他系好扣子,捋平每一丝褶皱,然后才捏了捏他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道,“吃过早饭再出门。”
    “好!”宋逸眯着眼睛开心地答,像只雪白的大狐狸在撒娇,齐寻忍不住撸了撸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后哄着,“乖,你先去,我这里还有点事。”
    宫变后他的压力依然没有减少,现在老皇帝虽然被他们控制着,但还差一道盖了金印的圣旨,所以他们现在得想办法安抚住朝中大臣。
    宋逸知道他忙,也就不打扰了,嗯了一声后乖乖地去吃饭。
    从书房到饭厅的距离不远,也不需要横跨院子什么的,但宋逸今天不想去饭厅吃饭,他想和哥哥们一起吃,因为哥哥那边的饭菜比他这边的好吃,便走下了台阶,准备到哥哥们的院子里去蹭一顿早饭。
    见状,周叔赶紧撑伞跟在后边,“主君,莫要着凉了。”
    宋逸伸手推了推伞,明显不想打,但他还没开口说话一双精致昂贵的鞋子便出现在了伞下。
    “周叔,你家王爷呢?”来人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宋逸猛地一把将伞抬高,果然看见了那张欠打的脸,“太子!你还敢来?”
    齐景抽出折扇骚气地扇了扇,一脸惊讶地回:“我怎么不敢来?”
    “你欠我的钱呢?”宋逸伸手讨要,齐景呵了一声,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眉眼弯弯地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还有……”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将扇子合起来敲了一下宋逸的脑袋,一副讨嫌的样子,纠正着:“你怎么没大没小的,你该叫我一声六哥。”
    宋逸听笑了,冷哼一声后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对周叔道:“周叔,你站远些。”
    周叔不明所以,一边收伞一边劝:“主君,不要冲动呀。”
    “放心吧。”宋逸朝他递了个眼神,见他走远以后这才低头仔细观察着,选好了一块平坦的地方,然后仰起头问面前的人,“你给不给?”
    “不给!”齐景不仅不给,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宋逸不再和他多言,捧着肚子后退两步,然后啪叽一下坐地上了。
    “哎呀~我摔倒啦~”
    边说还边眯起一只眼睛偷看太子。
    齐景脸上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连后退,话都说不清楚了,“不是,你,你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周叔可以作证的,周叔——”
    话音刚落,在一旁目睹全程的周叔抱着伞,冷静地开口:“王爷,主君被推倒了!”
    说完以后赶紧上前去扶宋逸。
    “周叔?”齐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且是非分明的周叔吗?
    片刻功夫,齐寻便如风一般来到了院子里,面色阴沉得可怕,宋逸才站起来,衣裳上的雪都没拍干净呢他就已经将人揽在怀里了。
    “谁推的?”
    宋逸立马换上一副哭唧唧的表情,窝在齐寻怀里开始清新式发言:“阿寻,六哥应该不是故意推我的叭,我和六哥刚刚在聊工钱的事,他堂堂太子爷,肯定不会拖欠我们这一点点辛苦费的,更不会为了这个故意推我,应该是误会了,阿寻你不要怪六哥,这次就算我自己没有站稳叭,嘤嘤嘤。”
    “你敢推他?”齐寻浑身散发着阴冷的强大气势,一个眼神便如一把刀子般刺向齐景,将他上上下下剐了个干净。
    齐景用手指着宋逸“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气愤地捏紧了拳头。
    半个时辰后,一封密信急匆匆地送入了太子府,交到了正在作画的慕齐手中。
    【我被绑架了,快带钱来七王府赎我。】
    落款处还用毛笔画了一个小人儿,正弱小无助地缩在墙角等待救命。
    慕齐看了一眼,碧蓝色的眼睛没有一丝波澜,将信纸放在一旁后继续作画。
    这已经是近两个月来不知道第几次恶作剧了,太子总是这样,每次两人闹矛盾以后他都是最先想办法递台阶出来的那个人,但最后却永远是慕齐跪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迎接他骄傲的太子殿下。
    太子从不对他低头。
    所以这次慕齐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他就站在地面上,等着看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走下来。
    *
    齐寻教训完齐景以后又护着宋逸去看了太医,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放他去找陈铁牛和秋自闻。
    “嗯,这个好好吃。”宋逸端着碗狼吞虎咽,他怀孕以后胃口好得很,但厨房特意为他做的孕夫餐始终差点味道,不如二哥三哥这边的,所以今天来吃了这一顿,大有要把桌子也一起给啃了的趋势。
    实在太馋嘴了,他都想住在二哥三哥的院子里了。
    秋自闻放下碗筷倒了杯茶水递过去,又瞅准时机给他擦了擦嘴巴,有些担心地问:“小零,你会不会吃太多了呀?”
    “这有什么,能吃是福。”陈铁牛打断了他的话,还额外夹了一筷子的肉给宋逸。
    宋逸吃得忙不过来,没办法说话只能用力点头,表示二哥说得对。
    可秋自闻依旧不放心,忧心忡忡地道:“可是我这几日翻阅郎君生产的书,那上面说郎君生殖腔小,胎儿也小,所以孕期不可过度进补,否则胎儿过大生产困难,会遭罪。”
    此话一出,饭桌上立马没了声音,宋逸手里还拿着一只烤羊腿。
    陈铁牛愣了愣,随后最快反应过来,想直接伸手进宋逸嘴里抠,着急地催着:“吐出来,快吐出来。”
    宋逸躲着他,喉咙一滚,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了,“已经吃完啦。”
    说完还长大嘴巴给二哥看,表示自己没有撒谎。
    陈铁牛心里不安,捏着拳头捶了捶桌面,深思熟虑过后道:“不行,从今天开始你得锻炼起来,不能把孩子养得太大了,不然生的时候要遭罪。”
    接着又像是很不解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可恶,真想让那男的替你生。”
    好好的男子汉弟弟突然变小哥儿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生孩子,说实话,陈铁牛他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接受不了。
    让阿寻替自己生?
    宋逸眯着眼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一脸冷酷禁欲的阿寻因行动不便,只能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嘶哑着声音道:坐上来,自己动。
    哇喔,瑟瑟哒。
    宋逸忍不住红了脸。
    秋自闻见他脸红成这样,赶紧伸手帮他解开毛毛领,然后拿扇子轻轻扇着,问:“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
    宋逸赶忙捧着自己的脸,低垂着眉眼羞涩地道:“没有呀,我没有在想瑟瑟哦。”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秋自闻和陈铁牛没听懂,不过他们也没追问,反正这个弟弟向来都是古灵精怪的性子,时常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他们早就习惯了,转而开始聊起过年的事。
    “今年咱四个在哪里过啊?”陈铁牛率先提问。
    秋自闻笑眯眯地望着宋逸,回:“小零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闻言,陈铁牛深深地皱起了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指着自己问:“那我呢?”
    好像他俩才是一对吧?
    “你也跟我们一起过吧。”秋自闻答,好像陈铁牛是加塞儿塞进来的一样。
    宋逸听了,乖乖举手插话:“那大哥呢?他一直在丐帮养伤,过年的时候都不知道能不能下地呢,而且我们去丐帮看大哥,那个长老是不会让我们多待的。”
    “有道理。”这下秋自闻和陈铁牛的回应出奇地一致,两个人都用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却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不……把大哥偷出来?”
    “怎么偷?丐帮长老看得可严了,跟看眼珠子似的。”宋逸很发愁,连他们去探望都不能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说是会打扰大哥休息。
    陈铁牛想了想,忽然正经严肃地道:“反正大哥生日快到了,我们去给大哥贺寿,然后把他偷出来,咱兄弟四个热热闹闹地过个年,过完了再还给丐帮长老。
    “好耶!”
    宋逸举着双手欢呼,他倒不是非要把大哥偷出来,只是怀孕这段时间被憋坏了,总想搞点事情出来玩,否则他觉得自己精彩的人生都要枯萎了。
    “行,那就先这样决定,咱们先去采办一下年货,到时候给大哥一个惊喜。”秋自闻说着。
    *
    夜幕降临,在外玩了一天的宋逸抱着一堆杂货走进了屋子,发现齐寻还在桌案前挑灯奋斗,便上前去站在旁边看。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齐寻温柔地询问着,腾出一只手来拉着他的手搓了搓。
    宋逸忙不迭地点头,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乎乎地道:“我买了好多东西,还给崽崽买了小玩具,你看,可爱不?”
    听见这话,齐寻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去看,是一些制作精美的木雕玩具,专门用来哄小孩儿开心的。
    看着小狐狸自己玩得起劲儿,齐寻忍不住搂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拍拍他的屁股宠溺地问:“是给崽崽玩的,还是给你自己玩的?”
    “我当然要给崽崽把好关啦,不然我怎么知道哪些好玩哪些不好玩呀。”宋逸噘着嘴反驳,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把玩着手里的机关盒,齐寻看了一眼,无奈地笑着,“这个也是给崽崽的?”
    貌似五岁以下的小孩儿都不需要玩这个的。
    宋逸靠在他身上,眼睛都没抬便反驳:“当然啦,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说完以后觉得站着有些累,直接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用胳膊戳了戳他的胸膛,把手里的机关盒递过去,好奇地问:“这个怎么玩的?”
    齐寻笑了一下,大手拦住他的腰将他圈在怀里,然后接过机关盒两只手摆弄起来。
    “先这样,这样,再这样……”
    宋逸看得头大,对这个玩意儿顿时就没了兴致,再加上齐寻声音低沉好听,头一歪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要睡着时,他还在迷迷糊糊地想:不知道以后崽崽会像谁多一点,如果是像他的话那完了,妥妥的学渣,学啥啥不会。
    齐寻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低头一看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将机关盒轻轻放在一旁,然后将小狐狸打横抱起,慢慢地稳稳地往卧房走去。
    宋逸肚子大了以后睡觉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到处乱滚了,大多时候都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而齐寻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晚上将他哄睡以后再悄悄掀起他的衣裳,偷偷看一眼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有没有睡着。
    如果发现它戳了一下爹爹的肚皮,齐寻则会立马开始第二次哄睡,轻轻哼着稚气满满的童歌,直到小的那个也安安静静地睡着以后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在旁边躺下,轻轻把宋逸揽进怀里。
    *
    夜深了,而王府的客房却依然亮着灯。
    齐景在屋里焦灼地走来走去,无数次向周叔确认:“信真的送到他手上了吗?”
    “是的,太子殿下。”周叔打了个哈欠,回。
    “那怎么还不来找我呢?”齐景隐隐感到心慌,他觉得自己和慕齐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感被打破了,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干着急。
    想着想着,齐景忍不住又开始认真思考,然而并没有思考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说来说去,他还是觉得这次的事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都暗戳戳地给慕齐写过好多信了,也去画院找过他,可他却一直回避。
    慕齐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齐景不明白。
    “太子殿下,您如果要画师来接您,直接下一道口令给他不就行了吗?”周叔疲惫地说着,闭上双眼假寐。
    年轻人搞对象,请不要虐待老年人。
    齐景听见这话顿时恍然大悟般捶了一下手心,呆呆地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然后立马清了清嗓子:“来人呐,传本宫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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