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沈翊的情况越来越不好, 一天当中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宋闻璟见状，也不能袖手旁观，想让人传话给沈黎, 但那些下人们也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 丝毫没放在心上。
本想用点银子贿赂一下, 但那些人只拿钱不办事, 拿了钱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甚至宋闻璟还跑了好几趟太医院，在里面求了半晌，可里面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帮忙, 甚至每看见宋闻璟都会躲的远远的。或许知道是因为沈黎的缘故，没办法，宋闻璟亲自去找了一趟沈黎，但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看见沈黎的身影。
后来，宋闻璟还是抱着那毫无希望的祈求，盼着沈翊能突然好起来。宋闻璟就这么每天照顾着沈翊，后背上的伤也常常被忽视, 在最后的时间里，即便有再多的不舍，可在现在看来, 都是那么无力。
“皇叔？你又哭了吗？”
突然坠落的泪珠用力地砸在沈翊手背上, 沈翊像是被惊醒了，微微抬眼, 眼前模糊的画面, 看不清宋闻璟的脸，可手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却不会骗人。
这不是第一次宋闻璟偷偷流泪。
“不是。”宋闻璟背过身胡乱摸了几下，还挂在脸上的泪痕,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道：“我没有哭，怎么问这个啊？”
沈翊有些无力道：“可我都感觉到了，为什么又哭，那些人又欺负你了吗，？”
“不……”
宋闻璟刚说出一个字来，刚刚还平稳的气息瞬间就乱了起来。
沈翊也不是不知道，沈黎没那么好，这宫里哪个不是看人眼色行事，只要没了权势和威严没人会在意你。
攒了些力气，沈翊本想撑着坐起来，可手上还是没力气，挣扎了几番还是宋闻璟扶着自己坐了起来。
“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拿。”
宋闻璟垂眸，哭过的眼睛不敢跟沈翊对视，但沈翊却依旧紧紧盯着宋闻璟这微红的眼眶，心里不由得酸了起来。
“对不起，皇叔。”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如果我没有这样，我一定不让他们欺负你。”
“嗯……”话音落，宋闻璟鼻尖一酸，憋回去的眼泪又要涌了上来，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翊也只能慢慢叹了口气，随后缓缓道：“皇叔，我……”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阵阵地敲门声，随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杨闵走到两人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打扰两位一下？”
沈翊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杨闵道：“来送饭。”
“不是有其他人吗？”
“我闲的没事，顺便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那可让你失望了。”
“确实。”
宋闻璟上前接过来饭盒，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后沈翊突然道：“皇叔我不想吃送来的饭，我想吃你做的。”
“嗯？”
“都离死不远了，嘴还挺挑。”杨闵道，“有吃的就不错了。”
沈翊回道：“那不是吗？快死了，现在不应该多吃点，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说什么呢？”
宋闻璟心里一酸，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边，又道：“想吃什么？”
沈翊道：“都可以，皇叔做的都好吃。”
闻言，宋闻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沈翊突然问道：“人都来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杨闵从腰间拿出个小瓷瓶朝沈翊扔了过去，“随时。”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翊笑了下，“为什么帮我不帮他？”
“明知故问。”杨闵道，“我只是想报复他，给我恩人报仇。”
“真是想不到……”沈翊道，“沈黎居然会拿你最亲人的威胁你。这事确实做的挺蠢。”
“你……”杨闵偏了下头，沉默良久又开口道：“这事你告诉他了吗？那之后宋闻璟怎么办？沈黎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沈翊道，“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我会派人带走他的。”
“为什么？”杨闵道，“我可没那么好心。等事情败露，我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这当然。”沈翊道，“等败了，我们可都活不了了。”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
说罢，杨闵便离开了。
宋闻璟去了后面的小灶台，看了一眼里面其实也没什么能做的东西，甚至还有点空荡荡的。
不得已去了御膳房跟人借了一个灶台做了一碗简单的汤面。其实沈翊病了这么久，东西吃的也很少，就连喝粥也就喝半碗不再喝了。
回到房间时，杨闵已经走了，沈翊躺在床上还有点昏昏欲睡，宋闻璟走上前问了一遍沈翊：“还要吃饭吗？还是睡觉？”
闻言，沈翊努力睁了睁眼睛，强迫自己清醒一点，随后又在宋闻璟搀扶下坐起身，“要吃饭。”
“好。”宋闻璟道，“吃完饭再睡一会儿。”
沈翊点点头，随后乖巧一口口地吃了起来，直到见了碗底。
宋闻璟看着沈翊有些红润的脸色，不禁起疑，这是要好转了吗？
“好吃吗？明天我再给你做？”
“好啊。”沈翊点头，“那我明天还吃。”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宋闻璟今天还在想，明天要给沈翊再做点什么饭菜吃时，但没想到等到明天东西做好了，沈翊却吃不到了。
回到房间时，多日不见的沈黎也在，床上沈翊就这么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像是还在沉睡。
可下一秒，跪在床边诊断的太医便摇了下头，“陛下，人已经没气了。”
“可看准了？”
“臣保证，此人已经断气了。”
“好。”沈黎淡淡道，“等下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别再传出味来。”
“是。”
彼时，刚迈进门槛，僵在原地的宋闻璟，心情犹如晴天霹雳，连带手上的东西都差点端不住了。
是谁没气了？
沈翊呢？
沈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
怎么回事？
宋闻璟麻木地想着，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般地执行地动作。
把还热乎的饭菜端在桌子上，如同平日般去叫沈翊起床吃饭。
沈黎看见宋闻璟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可看着宋闻璟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觉这沈翊死的真爽，就应该早点弄死才对。
而宋闻璟走过去时，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沈黎，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陛下今天怎么来了？”
“我们正准备吃饭呢？”
“对了，前几日我去找陛下，陛下怎么不见我？是很忙吗？”
话音落，沈黎不禁笑了一声，“你都听到了吧，沈翊死了，你……”
“啪——”
还没等沈黎说话，宋闻璟情不自禁地抬手狠狠扇了沈黎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发出回响，周围的众人也都纷纷吓得跪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你。”
“你好大的胆子。”
顿时，两人都猩红着眼。沈黎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猛然气上心头，“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拿下。”
宋闻璟看着从门外快走过来的太监和侍卫，不由得又凑近沈黎，气极地还想打两下解气。
但没打到就被人控制了手腕，宋闻璟只能趁乱又踹了沈黎一脚，才算被彻底制服。
沈翊死了，沈黎自然也没把宋闻璟放在眼里，把人关进地牢里，先把人打了半死。随后便丢在一旁，高兴了要去关怀一下，不高兴时更要关怀。
宋闻璟也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多少个瞬间都差点咽气，却又在半路被人吊起一口气来。
宋闻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昏睡，现实和梦境已然认不清楚了。
直到一天，沈黎没再过来折磨他了，宋闻璟清醒着，却也懒得动，身上的伤，传来的剧痛，宋闻璟觉得还不如昏过去。
不知何时，牢门被打开，宋闻璟以为是狱卒来送饭，但脚步却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跟前停下。
宋闻璟慢慢抬眼跟正蹲在自己正前方的杨闵视线撞在了一起。
“醒了？”杨闵从身上摸了颗药丸，递到宋闻璟跟前，“吃了它。”
“你？是你在帮我。”宋闻璟疑惑，“可你为什么救我？”
顿了顿，杨闵淡淡道：“因为答应了一个人。”
“沈翊？”宋闻璟想起的第一个人，“什么意思？你跟他……”
“不用担心。”杨闵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我不能久待，我先回去了。”杨闵站起身，“今天沈黎不会来了，你记得吃点饭，别一会儿死在这，那时候可不管我的事了。”
“你……”
宋闻璟还想问点什么，只见杨闵把药丸塞进宋闻璟嘴里，把人扶起来又倒了点水喂给他，“咽下去。”
宋闻璟皱了下眉，也听话地咽了下去。
见状，杨闵也放下心准备离开。
“沈翊在哪？”宋闻璟紧紧抓住杨闵地衣角，手上还未干掉的血液染红了杨闵的衣角，宋闻璟略显固执道：“沈翊是不是还活着？”
话音落，杨闵便眼疾手快地捂上了宋闻璟的嘴，随后微微俯身，在宋闻璟耳边低声道：“大人，慎言。”
“别因为伤心，胡言乱语。”
闻言，宋闻璟松了力道，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乱作一团，闭了闭眼没再说什么。
杨闵站起身，没再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沈翊活着，这应该是件好事，但宋闻璟可觉得眼眶有点酸，沈翊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过自己，为什么沈翊又骗人，自己好像被这些人耍过来又玩过去。可事情发展到这样好像也是注定，自己和这些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论认知还是世界观，都在不同的环境下形成，他的世界本就没那么多恶意和勾心斗角。
但好像有点可惜，有点遗憾，但似乎好像又没有关系，这本该就是属于自己的结局。
这一天，宋闻璟觉得自己比以往都要难熬，都要疲惫，以至于后来几天，宋闻璟的情况越来越差，即使吃了杨闵送来的药丸但不见起色。
杨闵有些着急，只能私下又给宋闻璟配了几份补药，去时给宋闻璟喝下去。
但宋闻璟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痛，想睡觉也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继续被折磨下去。
其实宋闻璟知道自己有些撑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是自己被困在地牢的第几天，但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似乎又像自己刚来的第二天。
杨闵送来的补药没有用处，甚至越补越虚，好几次宋闻璟刚喝了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宋闻璟看着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心里、身体却突然放松下来，好像自己马上要解脱了，他甚至还有点莫名的高兴。
只是还没来得及道个别，这段被迫接纳，又有些荒唐的经历就要结束了。
本想用点银子贿赂一下, 但那些人只拿钱不办事, 拿了钱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甚至宋闻璟还跑了好几趟太医院，在里面求了半晌，可里面没有一个人愿意伸手帮忙, 甚至每看见宋闻璟都会躲的远远的。或许知道是因为沈黎的缘故，没办法，宋闻璟亲自去找了一趟沈黎，但从天亮等到天黑，都没看见沈黎的身影。
后来，宋闻璟还是抱着那毫无希望的祈求，盼着沈翊能突然好起来。宋闻璟就这么每天照顾着沈翊，后背上的伤也常常被忽视, 在最后的时间里，即便有再多的不舍，可在现在看来, 都是那么无力。
“皇叔？你又哭了吗？”
突然坠落的泪珠用力地砸在沈翊手背上, 沈翊像是被惊醒了，微微抬眼, 眼前模糊的画面, 看不清宋闻璟的脸，可手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却不会骗人。
这不是第一次宋闻璟偷偷流泪。
“不是。”宋闻璟背过身胡乱摸了几下，还挂在脸上的泪痕,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道：“我没有哭，怎么问这个啊？”
沈翊有些无力道：“可我都感觉到了，为什么又哭，那些人又欺负你了吗，？”
“不……”
宋闻璟刚说出一个字来，刚刚还平稳的气息瞬间就乱了起来。
沈翊也不是不知道，沈黎没那么好，这宫里哪个不是看人眼色行事，只要没了权势和威严没人会在意你。
攒了些力气，沈翊本想撑着坐起来，可手上还是没力气，挣扎了几番还是宋闻璟扶着自己坐了起来。
“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拿。”
宋闻璟垂眸，哭过的眼睛不敢跟沈翊对视，但沈翊却依旧紧紧盯着宋闻璟这微红的眼眶，心里不由得酸了起来。
“对不起，皇叔。”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如果我没有这样，我一定不让他们欺负你。”
“嗯……”话音落，宋闻璟鼻尖一酸，憋回去的眼泪又要涌了上来，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翊也只能慢慢叹了口气，随后缓缓道：“皇叔，我……”
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一阵阵地敲门声，随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杨闵走到两人面前，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打扰两位一下？”
沈翊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杨闵道：“来送饭。”
“不是有其他人吗？”
“我闲的没事，顺便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那可让你失望了。”
“确实。”
宋闻璟上前接过来饭盒，刚要开口说什么，身后沈翊突然道：“皇叔我不想吃送来的饭，我想吃你做的。”
“嗯？”
“都离死不远了，嘴还挺挑。”杨闵道，“有吃的就不错了。”
沈翊回道：“那不是吗？快死了，现在不应该多吃点，以后可就吃不到了。”
“说什么呢？”
宋闻璟心里一酸，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边，又道：“想吃什么？”
沈翊道：“都可以，皇叔做的都好吃。”
闻言，宋闻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沈翊突然问道：“人都来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杨闵从腰间拿出个小瓷瓶朝沈翊扔了过去，“随时。”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翊笑了下，“为什么帮我不帮他？”
“明知故问。”杨闵道，“我只是想报复他，给我恩人报仇。”
“真是想不到……”沈翊道，“沈黎居然会拿你最亲人的威胁你。这事确实做的挺蠢。”
“你……”杨闵偏了下头，沉默良久又开口道：“这事你告诉他了吗？那之后宋闻璟怎么办？沈黎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沈翊道，“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我会派人带走他的。”
“为什么？”杨闵道，“我可没那么好心。等事情败露，我可不管你们的死活。”
“这当然。”沈翊道，“等败了，我们可都活不了了。”
“行了，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一下。”
说罢，杨闵便离开了。
宋闻璟去了后面的小灶台，看了一眼里面其实也没什么能做的东西，甚至还有点空荡荡的。
不得已去了御膳房跟人借了一个灶台做了一碗简单的汤面。其实沈翊病了这么久，东西吃的也很少，就连喝粥也就喝半碗不再喝了。
回到房间时，杨闵已经走了，沈翊躺在床上还有点昏昏欲睡，宋闻璟走上前问了一遍沈翊：“还要吃饭吗？还是睡觉？”
闻言，沈翊努力睁了睁眼睛，强迫自己清醒一点，随后又在宋闻璟搀扶下坐起身，“要吃饭。”
“好。”宋闻璟道，“吃完饭再睡一会儿。”
沈翊点点头，随后乖巧一口口地吃了起来，直到见了碗底。
宋闻璟看着沈翊有些红润的脸色，不禁起疑，这是要好转了吗？
“好吃吗？明天我再给你做？”
“好啊。”沈翊点头，“那我明天还吃。”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宋闻璟今天还在想，明天要给沈翊再做点什么饭菜吃时，但没想到等到明天东西做好了，沈翊却吃不到了。
回到房间时，多日不见的沈黎也在，床上沈翊就这么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像是还在沉睡。
可下一秒，跪在床边诊断的太医便摇了下头，“陛下，人已经没气了。”
“可看准了？”
“臣保证，此人已经断气了。”
“好。”沈黎淡淡道，“等下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是，别再传出味来。”
“是。”
彼时，刚迈进门槛，僵在原地的宋闻璟，心情犹如晴天霹雳，连带手上的东西都差点端不住了。
是谁没气了？
沈翊呢？
沈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
怎么回事？
宋闻璟麻木地想着，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般地执行地动作。
把还热乎的饭菜端在桌子上，如同平日般去叫沈翊起床吃饭。
沈黎看见宋闻璟时，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说什么。可看着宋闻璟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感觉这沈翊死的真爽，就应该早点弄死才对。
而宋闻璟走过去时，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沈黎，半晌才缓缓开口道：“陛下今天怎么来了？”
“我们正准备吃饭呢？”
“对了，前几日我去找陛下，陛下怎么不见我？是很忙吗？”
话音落，沈黎不禁笑了一声，“你都听到了吧，沈翊死了，你……”
“啪——”
还没等沈黎说话，宋闻璟情不自禁地抬手狠狠扇了沈黎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发出回响，周围的众人也都纷纷吓得跪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你。”
“你好大的胆子。”
顿时，两人都猩红着眼。沈黎捂着红肿的半边脸，猛然气上心头，“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拿下。”
宋闻璟看着从门外快走过来的太监和侍卫，不由得又凑近沈黎，气极地还想打两下解气。
但没打到就被人控制了手腕，宋闻璟只能趁乱又踹了沈黎一脚，才算被彻底制服。
沈翊死了，沈黎自然也没把宋闻璟放在眼里，把人关进地牢里，先把人打了半死。随后便丢在一旁，高兴了要去关怀一下，不高兴时更要关怀。
宋闻璟也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多少个瞬间都差点咽气，却又在半路被人吊起一口气来。
宋闻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自己一直在昏睡，现实和梦境已然认不清楚了。
直到一天，沈黎没再过来折磨他了，宋闻璟清醒着，却也懒得动，身上的伤，传来的剧痛，宋闻璟觉得还不如昏过去。
不知何时，牢门被打开，宋闻璟以为是狱卒来送饭，但脚步却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跟前停下。
宋闻璟慢慢抬眼跟正蹲在自己正前方的杨闵视线撞在了一起。
“醒了？”杨闵从身上摸了颗药丸，递到宋闻璟跟前，“吃了它。”
“你？是你在帮我。”宋闻璟疑惑，“可你为什么救我？”
顿了顿，杨闵淡淡道：“因为答应了一个人。”
“沈翊？”宋闻璟想起的第一个人，“什么意思？你跟他……”
“不用担心。”杨闵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我不能久待，我先回去了。”杨闵站起身，“今天沈黎不会来了，你记得吃点饭，别一会儿死在这，那时候可不管我的事了。”
“你……”
宋闻璟还想问点什么，只见杨闵把药丸塞进宋闻璟嘴里，把人扶起来又倒了点水喂给他，“咽下去。”
宋闻璟皱了下眉，也听话地咽了下去。
见状，杨闵也放下心准备离开。
“沈翊在哪？”宋闻璟紧紧抓住杨闵地衣角，手上还未干掉的血液染红了杨闵的衣角，宋闻璟略显固执道：“沈翊是不是还活着？”
话音落，杨闵便眼疾手快地捂上了宋闻璟的嘴，随后微微俯身，在宋闻璟耳边低声道：“大人，慎言。”
“别因为伤心，胡言乱语。”
闻言，宋闻璟松了力道，像是明白了什么，心里乱作一团，闭了闭眼没再说什么。
杨闵站起身，没再说什么，便转身走了。
沈翊活着，这应该是件好事，但宋闻璟可觉得眼眶有点酸，沈翊为什么从来都没告诉过自己，为什么沈翊又骗人，自己好像被这些人耍过来又玩过去。可事情发展到这样好像也是注定，自己和这些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不论认知还是世界观，都在不同的环境下形成，他的世界本就没那么多恶意和勾心斗角。
但好像有点可惜，有点遗憾，但似乎好像又没有关系，这本该就是属于自己的结局。
这一天，宋闻璟觉得自己比以往都要难熬，都要疲惫，以至于后来几天，宋闻璟的情况越来越差，即使吃了杨闵送来的药丸但不见起色。
杨闵有些着急，只能私下又给宋闻璟配了几份补药，去时给宋闻璟喝下去。
但宋闻璟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痛，想睡觉也想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继续被折磨下去。
其实宋闻璟知道自己有些撑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这是自己被困在地牢的第几天，但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似乎又像自己刚来的第二天。
杨闵送来的补药没有用处，甚至越补越虚，好几次宋闻璟刚喝了几口，便吐出一口鲜血。
宋闻璟看着地上一滩又一滩的血迹，心里、身体却突然放松下来，好像自己马上要解脱了，他甚至还有点莫名的高兴。
只是还没来得及道个别，这段被迫接纳，又有些荒唐的经历就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