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3章 婚宴(二)

    谷堂衿微微颔首:“既然你们心中有数, 我也就不劝了。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林冬山赶紧迈步送谷堂衿到了门口。
    谷堂衿没有立刻回食肆,而是先去了山头一趟,跟大伙干了一会活, 如今庄子里的宅院屋舍已经盖了小半, 很多事都需要谷堂衿拿主意。
    明日食肆才关门歇业。
    谷堂衿早早就将告示贴好了,因此今日来吃饭的人可不少。
    谷堂衿赶在食肆开门前回来,好一顿忙活。
    谷春财和姚田兰则是在食肆关门时才回来。
    “爹娘先吃饭。珍哥儿你们也坐啊。”季榕夏招呼他们来吃饭。
    沈四娘和珍哥儿也不跟他们客气了,坐下吃饭, 这食肆开张就跟打仗似的, 忙活一阵还真就没力气客套了。
    谷堂衿把筷子递过去。
    谷春财接了赶紧坐下扒拉了两口饭。
    姚田兰也是如此, 看来是真的饿到了。
    “明个我给爹娘拿些点心, 再过去忙活, 饿了能吃两口。”季榕夏说道。
    “成。”姚田兰应了一声。
    吃了个半饱谷春财才有空说话:“我们想着在磨坊那边弄几个灶台,夏哥儿做的这些个菜都是有秘方的,我想着围一圈竹席子遮一遮, 夏哥儿你看如何?”
    季榕夏摇摇头说:“不用, 我在咱们食肆里把鱼炸好, 料汁调好了, 用骡车弄过去就行, 弄帘子太麻烦了。”
    姚田兰劝道:“别啊,那你还得提前忙活, 还是把竹席子围上吧, 不多费事,天也冷了,弄点帘子挡一挡也暖和,不麻烦,帘子都是磨坊用过的, 现成的。”
    “那行吧,不过酱料我还是得提前调好。”季榕夏点了点头,夹了一块蜜汁叉烧放口中。
    “对了,这个午后爹娘你们给陶叔他们拿过去吧,这是桂花酿。这是好酒,留到摆宴的时候再用。”谷堂衿拿出了两坛桂花酿,一坛完好的,一坛拆开泥封的。
    谷堂衿给众人都倒了一点,沈四娘和珍哥儿都只要了一点点,他们没怎么喝过酒,这桂花酿甘香醇厚,喝着一点都不冲。
    谷春财喝了一口说:“的确是好酒啊。比咱们家的米酒好多了。”
    吃完午食,沈四娘和珍哥儿就回去了。
    谷春财和姚田兰也想去睡午觉。
    季榕夏和谷堂衿把炸油条要用的面团先给揉上放冰箱中。
    这样等吃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
    季榕夏虽说主要做的点心只有蜜三刀、蜜枣、桃酥和蛋黄酥,但他还是做了点豆沙奶卷和旁的酥点。
    他挑挑拣拣包了一油纸包,准备下午让爹娘带着去吃。
    另外他又包了一包:“这个给越哥儿,他们成亲的时候没多少时间吃饭,饿的话好歹有点心垫一垫。”
    “我记得,我那时候,娘偷偷进屋里给我塞糖果子吃。那滋味可好了,后来再吃就没那么好吃了,估计那时候是饿的,吃什么都好吃。”季榕夏想到他们成亲那会,就忙得吃不上饭。
    “夏哥儿想得很周到。”谷堂衿帮他将油纸包叠好。
    季榕夏骄傲地微微扬起头:“那是!我一直这么仔细!”
    下午,谷堂衿、沈四娘和珍哥儿用热水将所有的碗盘、筷子和勺子都洗了几遍,晾干后,谷堂衿仔细将它们分套安置好。
    第二日,食肆关门歇业,季榕夏和谷堂衿将食材、碗盘、常用的锅、 刀、铲子等东西放骡车上,运到石家磨坊。
    一趟还运不完,需得运两趟。
    磨坊的院子很大,平日都是用来晒米粉、豆粉、麦粉的,这会晒东西的架子给搬走了,换成了棚子。
    棚子里已经摆上了桌椅,这桌椅是陶幸生跟街坊借的。大伙都这样,一家子凑不出这么多好桌椅来,有喜事都是跟关系好的邻里街坊借桌椅。
    现在就有几人一边说话一边擦洗桌椅。
    虽说这些桌子大小高低看着不太一样,但一定要干净啊。
    季榕夏和谷堂衿一来,不少人都看见。
    “还真是夏哥儿他们来做喜宴啊?哎呦,要不说这石家有福气呢。招赘都顺顺当当的,难得啊。”
    “就是,让那几个爱嚼舌根子的人瞧瞧,石家运到好着呢。”
    “别提那些烂舌头的,成日说石家没后,不就是看上了石家这份家业了吗?要不是陶大哥他成了差役班头,你就看吧,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得成天上门。”
    “嘿,你别说啊,我听说,有个说是石夫郎他娘家的老叔,要把自己娶不上媳妇的儿子送过来呢,还是陶班头带着几个兄弟去吓唬了他们一番,这才没能闹起来,真把人送过来了,越哥儿的名声怎么办?”
    “还有这回事呢?真是黑心肠的。”
    “可不是吗?林冬山多好啊,林家那边不疼他,石家对他好些,这不就跟亲生儿子一样吗?”
    ……
    “夏哥儿,你们看这些东西放这屋里合不合适,这些架子都是晒磨出来的粉的,都是干净的,还挺结实。”石夫郎带着他们去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库房。
    石家自个住的屋子都很小,瞧着也有些破旧,但库房和磨坊很大很宽敞。
    季榕夏将东西一一从骡车上卸下来:“挺好的,这些碗盘容易碎需得仔细看好。”
    “堂衿已经把这碗盘洗干净了,这些都是论套放的,一桌子坐十五六个人,这些碗盘也够用。”
    石夫郎认真听着,心里有些感慨,夏哥儿做事真是仔细用心,连碗盘都准备好了。
    这些碗盘还这么精巧!
    将骡车运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季榕夏拿出了一包点心:“这是给越哥儿的,成婚的时候他若是没空吃饭,可以吃点这个。”
    “劳烦你和堂衿了。”石夫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相比于夏哥儿和堂衿的用心,他们付的银钱太少了。
    “石阿叔,我听闻你们也请了我岳父岳母过来?正好他们能吃上夏哥儿做的喜宴。”谷堂衿话锋一转说道。
    石夫郎:“应该的,可惜你们哥夫郎身子重了,没法过来。不然也能跟着热闹热闹!”
    “没事,等我做完了婚宴,再去看看哥夫郎!”季榕夏摆了摆手爽快地说。
    石夫郎又带着他们去看了看昨日搭的土灶,若是季榕夏用不惯还能再改一改。
    季榕夏弯腰试了试灶台的高度,说道:“很合适,是爹娘搭得吧!”
    “对,谷大哥搭的,你觉得用得惯就行。”石夫郎点头道。
    陶幸生还弄来了些土块,若是迎亲那人不下雨,可以用来搭土窑做窑鸡。
    逛了一圈,季榕夏和谷堂衿没发现什么问题,两人还帮石夫郎在石家贴了囍字和红绸。
    到了晌午,他们才回家。
    谷春财和姚田兰上午去了作坊和山头那边,比他们回来的早些。
    “怎么样?石家那边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姚田兰问道。
    季榕夏摇了摇头:“我瞧着都怪好的,院子收拾得可干净了,石夫郎买的囍字剪纸也好看,看着就喜庆。”
    谷春财:“那就行,等明日一早咱们一起过去。”
    他们吃过晚食就早早睡下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出发去了石家。
    他们来时已经有人在摘菜洗菜了。
    季榕夏先把蒸馒头所需的面揉上,蜜汁叉烧是提前烤好的只要切片就行了。
    谷堂衿垒起了两个大土窑,这两个大土窑可以烧十几只窑鸡。
    花生汤等甜汤要体验煮上,肘子更是要早早炖上,这样才能酥烂。
    姚田兰带着几个来帮忙干活的夫郎和媳妇杀鸡拔毛,谷春财则是给季榕夏打下手。
    晌食季榕夏随手炒了几个菜,来帮忙的大伙简单吃了几口。
    吃过午饭,大伙就忙活着给越哥儿打扮起来。
    陶幸生和石夫郎用攒了大半辈子的银钱,给越哥儿打了一根细细的金簪。
    上面是镂空的花纹,如同一朵展开的花瓣,薄薄的却很精巧。
    季榕夏这会子不着急干活,也去瞧越哥儿。
    越哥儿今日换了身红绸衣裳,头发束起,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五分容貌显出了八分的俊秀。
    透过铜镜,越哥儿看到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夏哥儿。
    越哥儿转头对着夏哥儿感激地笑了笑。
    越哥儿很高兴,季榕夏的心情都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看来林冬山和越哥儿相处得不错啊!
    吉时一到,谷堂衿作为石家的亲戚,跟着去迎亲。
    林冬山这边只有几个跟他一起干活的兄弟。
    林家人一个都没来,倒不是他们不想来,如今厨仙食肆名声这般大,谁不想攀上点关系,林家昨日来人,被林冬山赶了出去,还说他们要是不走他就去找石阿爹告状,到时候关系攀不上还得惹了人家厌恶,林家人这才都走了。
    “林哥,怎么还没来啊,我都快吃饱了。”
    “让你少吃点桃酥,晚上还有喜宴呢,你都吃了五块桃酥了!”
    “这不是好吃吗?”
    “要我说咱们林哥真有福气,以后想吃厨仙食肆的饭菜就容易多了。”
    “可不是吗?我都想要入赘!”
    换好了婚服的林冬山给了那说也想入赘的瘦子一个爆栗。
    瘦子摸了摸脑袋嘿嘿一乐。
    他们几个能凑一块干活,一来是都干活麻利脾性还成,二来是都爱吃,还算脾气相投,这些日他们都在山头那边干活,为了能参加婚宴,他们跟谷堂衿请了一日的假呢。
    总不好让大哥成亲都冷冷清清的。
    往后他们就算是娘家人了!
    今日他们特地换了新衣呢,还带了礼金,不是来白吃白喝的!
    他们没等多久,远远听到了喜乐声。
    几人赶紧理了理衣裳,等迎亲的人上门。
    另一边石家已经放起了爆竹,陶幸生热热闹闹地给邻里和来客发糖和瓜子。
    便是不熟的人,乐意说一句吉利的话,陶幸生都会笑眯眯地给几块糖果子。
    陶幸生买的是粗红糖和白色的麦芽糖,这麦芽糖里放了糯米粉和芝麻,拉成长条再切成小块,算是很不错的糖果子了。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啊!”
    “恭喜恭喜!”
    除了发糖,陶幸生还请了戏班子在门口搭了个小戏台子,让大伙一块听戏。
    又有糖和瓜子,还能听戏,不少人都来凑热闹。
    天色接近黄昏,石家热闹得热火朝天。
    “新郎子来了!”
    不知道是谁吆喝了一声。
    大伙都朝着街口方向看去。
    喜乐声越来越近,林冬山坐着牛车,任由大伙看他,笑得十分灿烂。
    他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林冬山本就长得高,今日他的身形更加挺拔,除了这些日干活晒得黑了点外,倒是挺适合这身喜服的。
    “哎呦,新郎子怪俊的!”
    “看这个子和体格子,要不说石家人找赘婿眼光好呢,这身板子干活肯定厉害。”
    “嘿,那可不是,我家男人在山头庄子上干活,他说了林冬山干活麻利着呢,手底下还有几个干活厉害的兄弟,就是那几个送亲的!”
    ……
    邬宝全等人早早过来了。
    他们都是先到交礼金的地方,放了礼金和礼品。
    然后就跟大伙一块看热闹。
    桌上有糖、瓜子、点心和茶水。
    院子里的来客能随便拿着吃。
    这点心正是季榕夏做的桃酥、蜜三刀、蜜枣和蛋黄酥。
    旁的都好说,这点心是一上来就给分没了。
    还有那偷偷藏几块准备拿回去吃的。
    放着空盘子不好看,得亏季榕夏做的点心多,时不时能来添上。
    大伙觉得这点心好吃,但因为还没开宴呢,也不敢吃饱了,没肚子吃好吃的。
    有吃有喝有戏听,可算是把邬和风几个小的乐坏了,就跟老鼠掉进米缸里似的,来了之后就拿着几块点心四处乱窜着玩,邬宝全几个大人差点看不过来。
    这些孩子,精力实在是太旺盛了!
    放鞭炮、拜天地。
    季榕夏没有做菜,而是先拉着谷堂衿的手,凑在人群中看。
    越哥儿脸蛋红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脸上用了胭脂,或许两者都有。
    林冬山一个劲地傻笑,季榕夏和谷堂衿都替他的脸累得慌。
    季榕夏垫脚在谷堂衿耳边轻声说:“这么一天下来,林冬山的脸都要笑僵了吧!”
    谷堂衿伸手揉了揉夏哥儿的脑袋:“应当是。”
    “待会你帮我去烧火,你烧火我最放心了。”季榕夏嘀咕道。
    谷堂衿:“嗯,好。”
    “一拜天地!敬天地,得此良缘!”
    “二拜高堂!敬父母,辛劳慈爱!”
    “夫妻对拜!敬夫夫,永结同心!”
    看着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季榕夏都没注意道自己的嘴角也一直翘起。
    “走了,我得去做菜了!”季榕夏拉了拉谷堂衿的衣角,“你可得给我烧火呢。”
    “好,这就来。”谷堂衿反握着季榕夏的手去了灶台那边。
    姚田兰和谷春财都没去看热闹,在这里守着呢。
    季榕夏去看热闹前就将窑鸡给埋上了。
    再过一小会就能弄出来。
    两道凉菜,粉丝拌菠菜和口水鸡早已提前做好,撒上料汁就能上桌。
    季榕夏用大锅炒菜,爆炒出来的蚝油青菜、红烧肉和肉末茄子香得很。
    窑鸡一上桌就是两整只,糖醋鲤鱼也炸成了鱼跃龙门的姿势。
    炖肘子提前炖得酥烂,稍稍热一热就能端出去。
    白菜猪肉炖粉条中的粉条是季榕夏做的,炖出来爽滑弹牙。
    各色汤水更是可以任大家放开了喝,花生汤、八宝粥、莲子汤、滑肉汤、蹄花汤、排骨汤应有尽有。
    馒头、油条、生煎和米饭更是不能少。
    别看这次的正菜只有十道,但是每道菜都分量十足。
    先上来的是两道凉菜口水鸡和粉丝拌菠菜。
    邬宝全在菜上来前就把筷子拿起来了!
    这可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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