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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许仕安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玉来福……杀人。
    许仕安腿软的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怎么会……你逗我吧!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玉来福是个连发脾气都不会的人,顶多就是偶尔嘴贱,他怎么会去杀人呢!
    玉来福认真道:“仕安,你今天就收拾东西出宫去。”
    听到这话,许仕安炸起一身鸡皮疙瘩:“你真的杀了人……你杀了谁?”
    “厂督狄贵。”
    许仕安一动不动的盯了玉来福许久,梦游似的笑了一声:“狄贵?你说你杀了狄贵?狄厂督武功很高,你怎么杀的了他?你还伤着,路都走不稳,你能杀了他?你别胡说了。”
    许仕安诡异的闻到一丝清苦药味,玉来福床头放着一只瓷瓶,还丝丝缕缕的透着苦味。
    许仕安并不精通药理,但他听说过,有一种强劲的药可以透支人的精神,让人短暂的忘记病痛,恢复的与常人无异。
    玉来福不想瞒他:“仕安,我必须杀了狄贵。”
    他说过会为改田撕出一道缺口。
    这是他答应吕默的,也是他自己想做的。
    狄贵是阻碍改田的一大祸患。曾荣鼓动上书、罢朝,就是为了逼迫殷玄解决东厂这几个只手遮天的宦官。
    但殷玄还要倚靠东厂为他办事,不可能从明面上下令杀了狄贵。
    殷玄不处置东厂,改田就永远无法推进,这是个死局。
    如果非要有一个破局人,他愿意做这把杀人的刀。
    昨夜灯会结束后,皇宫进入疲惫状态,防卫松懈,是动手最好的机会。
    许仕安是饱读诗书的聪明人,玉来福点出这句话,他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你怎么想到去杀狄贵……”许仕安从玉来福身上看出几分陌生来,“陛下不会跟东厂撕破脸,你杀了他,陛下一定会杀了你。”
    “所以你要快些走。”玉来福计算着,最多两三日的时间,狄贵的尸体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东厂必定会闹翻天。
    玉来福叮嘱道:“若你离宫后,有人问起你,你就一口咬定与我早已绝交。你对他们没有威胁,他们不会对你如何。”
    玉来福从衣摆扯下一截断襟交到许仕安手上:“仕安,你切记,凡事自保为上。”
    许仕安脑子里一团浆糊,跌跌撞撞的起身去收拾东西,精神恍惚的往宫外走。
    玉来福杀了狄贵,搞不好他也要被牵连。
    本能驱使他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许仕安抱着自己的包袱,步子越走越快,逃出了皇宫。
    快绿阁。
    许仕安走后,玉来福松下一口气,从橱柜里拿出药酒和伤药。
    他与狄贵拼杀的时候,左肩被狄贵的虎爪钩伤了一下。
    玉来福侧身从镜子里看,也看不清伤处,便将药酒从左肩倾倒下去清洗伤口,又撒上些白药缠起来了事。
    他将带血的衣物收好藏起来,一头栽到床上不省人事。
    只要吕默能多拖住老师几天,拖到狄贵的尸体被发现,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宫外,许仕安脸色极差的到酒楼去住店,却被告知楼上已住满了。
    这两天京中来了许多的读书人,不知为何集聚于此。
    许仕安找了一处姑且落座,就听一众学子秀才言辞激烈,时而高谈阔论,时而激愤昂扬的誓要追随曾荣,一帮人约好明日一同前去午门呐喊助威。
    许仕安听得忍无可忍,忽站起身:“你们全都疯了不成!”
    眼睛一道道的落在许仕安身上。
    有人冷嗤道:“你是哪里来的,穿着也像个读书的,竟说出这种话。”
    青衣秀才慷慨激昂:“吾等甘愿献身,为社稷献身,哪怕是死也无憾!”
    “没错!陛下偏听偏信,让宦官当道,若没有人愿意身先士卒,又怎能推动国家前行!”
    许仕安攥着拳:“你们先冷静几日,说不定很快就会有转机!”
    “哪里来的转机,难道陛下会突然废除东厂吗!”
    “就是,我看这人大约是个‘守旧派’,不必理会!”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许仕安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了,最后不知让人推了一把,直接将他推出门去了。
    许仕安摔爬在地上,听见那些人讥讽他:“贪生怕死之辈!”
    许仕安只觉得一股怒火窜在胸膛。
    玉来福冒死刺杀狄贵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保下这些人的命!
    许仕安突然想起玉来福跟他说过的话:书本为框架,名家之言亦是框架,任何时候都不能吹捧盲从。
    曾荣不一定永远是对的。
    就这件事,他不认为曾荣做得对。
    许仕安撑着地面起身,一道断襟从袖中掉落。
    又一记重击劈进他脑袋。
    玉来福与他断襟绝交了。
    他扔下玉来福,逃出了皇宫。
    许仕安有些崩溃的抱着自己的脑袋。
    玉来福不知昏睡了多久,一道破门声惊醒了他。
    玉来福睁开眼,以为是殷玄派人来传他问话,许仕安的脸撞进他眼里。
    “你不是出宫去了,怎么又……”
    许仕安截断:“今天曾荣要带着学子们闹事,前朝已经闹翻天了。”
    玉来福惊坐起来。
    宫墙外,禁军整齐的步调传入耳朵,往太和殿的方向去。
    许仕安道:“吕将军尽力了。我听说吕将军为了拦下曾荣费尽口舌,曾荣一意孤行,正带着一众学生在午门喧哗呐喊。”
    玉来福从床上猛地站起来,炯然看向许仕安:“那你还跑进宫来!”
    许仕安道:“陛下下令,将所有汇集午门闹事者,当场斩杀。”
    玉来福内心一震:“吕默呢?”
    许仕安:“吕将军被陛下勒令闭门思过,还未解禁。”
    玉来福泄了气,吕默禁足,无法可解了。
    许仕安:“你若想去,就去看看,我想那里或许有你想要道别的人。”
    许仕安注视着玉来福跌撞的往午门方向去。
    其实许仕安心里还有一个,没有印证的猜测。
    许仕安握着自己那张身份牒牌,他一直很奇怪,玉来福一个奴伎,到底怎么能找到玉钦为他写牒牌。
    如今想来……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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