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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玉来福让人架了回去。
    左右两个小太监搀着他的胳膊,整得他像尊佛爷,引来宫人频频侧目,让他有种“皇城一景”的感觉。
    潘全慢悠悠的跟在一旁,拿手点了点他:“你啊你,真是好命,陛下竟饶了你。能从瑶光殿活着走出两次的,整个皇宫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玉来福强笑了笑,也不知道这话是夸奖还是挖苦。
    他当下这副路都走不稳的狼狈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到了快绿阁门外,玉来福实在不好意思让潘公公继续送他,让其他伙伴瞧见了,咒他的又得多上几个。
    “奴才自己进去就是,劳烦潘公公和两位小公公相送。”
    潘全一摆手,随玉来福去了,玉来福轻柔了柔心口,扶着墙踉踉跄跄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许仕安心里不安定,过一会就出来看一眼玉来福回来没。
    也不知道出来的第几次,瞧见玉来福靠在墙上,含着胸喘气,脸上明显是在忍痛,两条腿站不住的发抖,像是马上就要跌下去了一样。
    “来福!”许仕安忙跑了几步上去搀住他,玉来福的身子东倒西歪,许仕安索性将玉来福的一根胳膊搭在自己身上,让他倚在自己身上借力。
    “来福你怎么样?”
    玉来福想说话,话音却卡在了嗓子里,他胸口这会儿疼的厉害,骨头像是裂开了。
    “先……扶我回屋去……”玉来福撑着口气,生怕这口气泄下去了就爬不起来,走不得路了。
    许仕安看他一直按着心口揉,想来应该是被踹了,便扶他进屋躺下。
    可玉来福后脊一着了床,呻唤一声,手指蓦的绞住了许仕安的衣袖。
    许仕安看他身上没有血腥,也没有其他什么显眼伤口,着急道:“你伤哪了?哪里痛?我给你解开衣裳看看。”
    许仕安将玉来福的衣裳脱了检查,玉来福胸口一片黑紫,后背更是纵横交错,鞭痕还水灵灵的肿着,屁股上带着明显的几个巴掌印,好大一只手。
    许仕安按了按他背上那些红痕,玉来福吃痛的闭上眼。
    红痕一直不消退,就是皮下有淤血,只是打的巧妙,没把表面的皮肤打烂,其实内里皮开肉绽。
    “这样的伤没法上药,你只能忍一忍了。”许仕安给玉来福盖上衣裳。
    不一会太医来看过,也说问题不大,骨头没事,虽有震伤但要不了命,就是得休养,至少要躺个十天半月。
    太医给玉来福内服了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叮嘱几句忌口事由便离开了。
    许仕安用几个枕头垫在他身前:“这样躺舒服些吗?”
    玉来福歇了口气,胸膛里那口翻滚的气总算捋顺了,感觉自己已经活了一半:“舒服很多。”
    许仕安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没烧。”
    “我歇了会,感觉没事了。”玉来福用胳膊半撑起身,推推许仕安,“我嘴里没味儿的很,你去拿块糖我吃,我起不来身。”
    许仕安看玉来福还有力气支使他,也算松了口气,打趣道:“等着,大公子,小的去给拿。”
    许仕安从糖罐里挑了一块大的,塞进玉来福嘴里:“你确定活了?不会半夜又死掉吧。”
    “不会,死不了。”玉来福仰头躺着,用舌头搅着糖块,心想着,他不仅不能死,还得快些好起来,不然凭吕默自己是拦不住曾老师的……
    玉来福阖上眼想事情,不知想到哪里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他是被许仕安摇醒的。
    梦里隐约听着有人喊他,但他眼皮沉的很,好半天才睁开眼。
    许仕安鼻尖冒汗,玉来福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声音带着晨起的涩哑:“出什么事了……”
    许仕安长呼了一口气,拍拍心口:“你看看什么时辰了,你还不醒!我以为你死了!”
    “不会……”他答应吕默的事还没做,就算要死,也得把事情办完再死。
    许仕安一本正经:“来福,你不要总是这样好不好,你总给我一种不想要命了的感觉,真的很吓人。”
    玉来福笑笑:“我哪有不要命,药也吃了,饭也一顿不少。”
    话是这么说,平日里玉来福也是能吃能喝能聊,可许仕安就是觉得他身上有种很重的悲伤,整个人只有游丝一线撑着,等哪天最后一根线崩了,他就会沉寂的死去。
    跟他相处的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许仕安给玉来福倒水服药,玉来福从榻上撑坐起来,很是听话的吃了药,又吃了一碗半的清粥,甚至比平日里还多吃了半碗。
    玉来福知道,只有多吃点东西,才能快点恢复力气。
    太医让玉来福至少躺个十天半月,三四天的功夫玉来福就躺不住了,让许仕安扶着他到院子里晒太阳吹风,躺着说话不腰疼的指点许仕安浇花:
    “那几盆喜干,昨天浇过了就不必浇了。”
    “那边的几盆得晒不得,中午日头太盛,得搬到阴凉地去。”
    许仕安撸起袖子哼哧哼哧的搬花。
    玉来福又指指另一边:“那边几盆得上些肥料,里头有把小勺子,两勺就够,不能多了。”
    许仕安扒开袋子挖了两勺肥料,还没等铺完,玉来福声音又幽幽响起:“门口那两盆花,得浇两朴水。”
    许仕安把肥料袋子往旁边一扔,跺着脚去舀水:“玉来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使唤起人来这么得心应手!”
    拿起使唤人的范儿来,跟个高门公子一样。
    许仕安恨恨咬牙:“就知道欺负我,你现在落难了,除了我,谁肯来看你!”
    玉来福含笑道:“这话可别说太早,没准一会就有人来了。”
    “得了吧,狗都不来!”许仕安舀起满满一瓢,长臂一甩朝玉来福飞泼过去。
    玉来福笑了几声抬起袖子挡脸,却听得一声水泼到脸上的动静。
    玉来福从袖子后头探出一双眼睛,竟看到满脸是水,咬牙抽搐的吕默。
    玉来福、许仕安:“……”
    许仕安张大了嘴,连忙拿了帕子上前给吕默擦脸:“吕将军,您怎么从墙上飞下来了,我不是冲您,我是……”
    玉来福憋不住的爆出一阵笑声,笑得他胸口疼。
    吕默一眼杀过去:“你笑个屁!”
    “小吕将军好霸道笑都不让笑。”玉来福眼眸亮灿灿的,比春光明媚。
    吕默颇有暗示意味的将余光冷冷射向许仕安。
    许仕安看着这两人,眼珠微动,心领神会道:“来福你饿了吧,我去小厨房给你要些吃的,很快就就回来。”
    玉来福点了点头,许仕安临走还朝玉来福挤了挤眼,意思是他都明白。
    等着许仕安走了,吕默目光沉沉的眯起眼:“他不会告密去吧。”
    “不会,仕安很可靠。”玉来福抬手指了指屋里,“进屋说话。”
    “嗯。”
    玉来福撑着摇椅站起身,掩着嘴咳了一声:“扶我一把。”
    吕默伸了一截手臂出去,让玉来福抓扶着,却见玉来福手上竟然也有伤。
    吕默眉头拧成“川”字,嘴角耷拉到地下,玉来福每趔趄的走一步,吕默的怒火就烧起一分,暗骂了一声:该死的殷玄。
    另一边,殷玄福至心灵的打了个喷嚏,打开了吕默的奏折,眉尖微挑。
    殷玄啜了口茶:“今天是吕默当职?”
    潘全琢磨了一番:“这个时辰吕将军应该下职回府了。”
    殷玄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眉,将吕默的折子搁到了一边:“朕批累了,去玉来福那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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