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9章 见三家人
顾斐然纵容着,双手搭在她肩头。
结束后，江瓷陪顾医生洗澡，又把床单和被子全部换了一遍,拿去洗衣间。
“还擦药吗？”顾斐然问。
“嗯。”江瓷拿着药过来把衣服脱在旁边，乖乖趴下，这次趴在了顾医生腿上。
顾斐然取了个棉签，继续帮她擦药。
“往上来点。”顾斐然抓住她的胳膊。
“好。”江瓷挪着趴进顾医生怀里，脑袋贴在腰侧,鼻尖挨着她的肌肤,闻着身上刚洗浴过的气息。
顾斐然弯腰认真帮她擦药，刚才洗澡的时候特意叮嘱别沾水,但还是沾了一些,得先消毒。
顾斐然：“疼的话和我说。”
“不疼。”江瓷左手搭上去搂住她的腰。
顾斐然低头看了一眼，倒是很少见她这么黏自己的时候，洗澡那会儿就时不时抱一下，抱完又松开当做没事发生。
顾斐然把背后的伤口全部涂完药膏,嘱咐说：“今天晚上不要再碰水了，这样趴一个小时再起来，一个小时后也不用穿衣服，想喝冰水卧室冰箱里有,想喝温水或者想吃什么给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拿。”
江瓷抬起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顾斐然托住她的下巴,食指轻轻挑起,说：“不麻烦我，这个样子……你打算麻烦阿姨吗？”
江瓷脑袋栽进顾医生手里：“还是麻烦你吧。”
“嗯。”顾斐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江瓷松手挪到旁边继续趴着,顾斐然下床将药膏这些收拾整齐放进医疗箱，换了身瑜伽服,打开电视，开始练习瑜伽。
江瓷原本在床头趴着，听到动静转过来趴在床尾盯着看，问道：“怎么这个点就开始运动了？”
顾斐然双手合十往上伸展，背对着说：“明天上班，今天晚上要早睡，所以一切安排都得提前，不然没有足够的精力应对一周的工作。”
江瓷感叹：“好自律。”
顾斐然：“习惯了，而且这时候做瑜伽可以放松肌肉、缓解孕吐症状，另外还能维持身形。”
身形？
江瓷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腹部，上次顾医生还说自己马甲线没有那么明显来着，看来自己得重新锻炼了。
晚上两人洗漱过睡觉，江瓷担心自己趴着睡会影响到顾医生，所以隔开睡在另外一床被子里。
顾斐然这次没说她什么。
早上七点，两人照常下楼散步。
昨天晚上又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柳叶打落在地面上，扫走了大半燥热，空气也变得清新许多。
顾斐然见她今天比自己还要积极下楼运动，问道：“伤口不疼吗？今天才第二天。”
江瓷摇头：“不怎么疼。”
顾斐然有些惊叹：“还真是皮糙肉厚。”
江瓷轻轻皱眉。
顾斐然立马改：“是你身体好，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受伤为好。”
江瓷笑道：“知道了。”
周二晚上五点多，江瓷先去接高老师，两人一起到会所，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达包厢。
江瓷侧身推门：“请。”
“嗯。”高巧真先进。
顾家人早已经在里面等待，看到人来，纷纷起身迎接：“高老师，幸会幸会。”
先过来打招呼的是顾家姐姐。
江瓷提前得知今天晚上来的顾家人有谁，看到对方，低头和高老师介绍：“这是顾老太太的孙女。”
高巧真伸手：“你好，幸会。”
顾家姐姐：“奶奶已经等待您多时，这边请。”
“好。”高巧真朝顾家老太太那边走，还没到跟前，但看到她老人家，心神一动，眼睛泪蒙蒙的，“顾教授，好久不见，我来晚了。”
顾家老太太站了起来，苍老褶皱的脸上满是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祥：“不晚，不晚。”
不晚……
高巧真握紧拳头，走到顾家老太太面前，忍着跪下拜谢的冲动，激动道：“当年走的着急，没来得及和您拜别，是我不对。”
顾家老太太拉住她的手，欣慰道：“人只要活着，早晚都有相见的时候。”
高巧真低头失笑：“当初是我鲁莽，学术被禁，职称被取消，又被那么多人议论研究极端，再加上母亲去世，想不寻死都难，不过还是谢谢您，在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
顾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一起坐下，说道：“能理解，不过幸好你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高巧真：“嗯，您也坐。”
两人这边坐下，顾家姐姐顾珺尧迎住江瓷，接她坐在高巧真身边，“江总，请坐。”
江瓷：“谢谢顾总。”
“没事。”顾珺尧说着坐在江瓷身边，拿起水壶慢慢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说道：“江总和高老师很熟悉？”
江瓷看着逐渐被倒满的水杯：“谢谢，我和高老师只是有过一点小小的交情，算不上很熟悉。”
顾珺尧：“你能从两边牵线搭桥，我们顾家这边也就罢了，但高老师可是当今业界名人，万人追捧，若非关系亲密，这条线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搭上的，说不熟悉，江总实在是谦虚了。”
江瓷：“只是偶然有这个机缘而已。”
“这种机缘很难得的。”顾珺尧倒完水放下水壶，说：“除此之外，我听说，你和小然也很熟悉？”
上来就问重点，有点突然。
江瓷坐正身子：“这个有点熟悉。”
顾珺尧翘起二郎腿，右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左手抚着茶杯：“我听说了，先前你被齐氏研究所的人带走，她们却找到了傅家将小然带走。当时傅老太太、我家老太太和小阮都在，小然还能被带走，只能说，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是为了你吧？”顾珺尧转头看过来。
江瓷承认：“是。”
听到她给的答案，顾珺尧心里对她们两人的关系有了数，问道：“你和小然的事情，傅家知道吗？”
江瓷：“前几天刚知道。”
顾珺尧忽地叹了口气，手从茶杯旁拿开：“傅家和江家这三十年来水火不容，世仇难解，虽然我们顾家对你们两家的仇恨并不是很在意，但如果真发生些什么，顾家一定会为小阮和小然站傅家，但如今你已经得到了傅老太太的同意，我们顾家自然是遵循小然的意思。”
江瓷什么话都还没有说，顾家姐姐就已经全部知晓，看来顾家人虽然不问不说，但不代表不知道。
顾珺尧：“江瓷，不管小然对你是什么态度，但你记住一点，小然是我们顾傅两家都十分疼爱的小女儿，先前研究所的事，若非我们两家在背后安排，小然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离开，那次是我们让小然任性了一次，但之后你若敢伤她、欺她，我们两家不仅会让你付出代价，也会让你们江氏付出代价，以我们两家的实力，你知道我说的出也做的到。”
江瓷：“我知道。”
顾珺尧抬手搭在江瓷的肩膀上，端起茶杯敬她：“你和小然的事情，等今晚宴席过后，我会代为转告给老太太，依照老太太疼爱小然的性子，再加上今天晚上你用高老师当中间人牵线，老太太应该不会太反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小然无论姓傅，还是姓顾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然在两家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的人，你能和小然结婚，里面牵扯的东西不言而喻，所以好好打理你们江氏集团，到时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两家也会为了小然托举你，江瓷，把握好这个机会。”
江瓷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双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侧身碰过去，有意将茶杯口放低了些：“谢谢顾总提醒。”
顾珺尧碰杯：“嗯。”
江瓷把茶杯递到唇边慢慢喝下，喝的每一口都在思索顾家姐姐话里的意思，托举……
顾家老太太年纪大了，熬不了太久，所以九点多便散席，大家起身离开。
出了会所，高巧真非要送顾老太太回去，顾老太太本想着不让她太过劳累不让送，但见她这么执着，也就应了。
离开前，高巧真转身走到江瓷面前，说道：“小瓷，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我送顾老师回去，就不麻烦你送我了，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江瓷笑着点头：“好，路上慢点。”
“嗯。”高巧真弯腰上车，跟顾老太太一起坐在后座。
顾珺尧关上车门，侧身走向副驾驶，但开门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下，扭头看向江瓷，说：“好好照顾小然。”
江瓷应道：“我会的。”
“嗯。”
顾珺尧拉开车门坐上去，车子开走。
等她们全部离开，江瓷也开车回家，路上收到顾医生消息，说想吃小区旁边那家小餐馆的面条，所以特意打包了一份回来。
“我回来了。”江瓷换鞋进来说。
顾斐然就在客厅坐着，听到声音起身走过来，关心道：“饭吃的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江瓷说着把打包回来的面条放在餐桌上，去厨房将顾医生专用的筷子和勺子拿出来。
顾斐然接过坐下：“谢谢。”
江瓷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位置上，聊宴席吃饭的情况：“聚餐的时候，我和顾老太太聊的不多，和顾总倒是全程聊了不少，听顾总的意思，她在你为我去齐氏研究所那会儿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但一直没有开口说。”
顾斐然将袋子拉开，用筷子夹出面条：“那会儿都把奶奶请来了，姐不会不调查。”
江瓷支起下巴，盯着顾医生：“难怪你们傅家和顾家能在临江做到举足轻重的位置，不仅心思比常人细腻太多，而且还能忍，就连自己的事都能藏在心里藏这么久。”
顾斐然：“你这是在怪我们？”
“没有。”江瓷摇头：“觉得很厉害。”
顾斐然吃了口面条，和她说：“如果你心思狠一点，手段硬一点，也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过你这性子……说是软，其实是没碰到软肋，想折中当个好人，但攀升这条路，只靠善良你坐不到让别人羡慕的位置。”
江瓷缓缓放下手，问道：“你觉得我这种方式不对？”
顾斐然：“对也不对，你们江氏集团做的产业虽有竞争对手，但放眼全国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所以只要把技术和产品做好了，根本不用花费太多心思就有合作方找上门合作，而傅家和顾家都是跟人打交道的。这人里边有好人也有坏人，如果按比分的话，30%好人、30%坏人，剩下的40%都是只为利益，跟这些人相处久了，再想坚持本心也总有动摇的时候。”
江瓷：“我明白的。”
顾斐然看她神情，察觉出一点什么，询问道：“你这反应，是不是珺尧姐在饭局上和你说了些什么？”
江瓷：“怎么这样说？”
她这样问，顾斐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顾斐然放下筷子：“珺尧姐这人看似温和，实际上要比我姐还要在乎利益和名声，尤其是自从顾奶奶退休后，顾家能在学术界和业界一直保持在一定的位置，除了老妈和二姨她们自身优秀之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珺尧姐。”
“这些听说过。”她提前了解过顾家。
顾斐然：“学业界的尔虞我诈有时候要比商界更能暴露人性，珺尧姐深知只有自己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和位置，才不会被人挤下去，她和你说的话，我想应该是让你掌握江氏集团，为我们或者为我的未来做个保障。”
江瓷：“顾总是这个意思。”
“那你怎么想的？”顾斐然继续吃饭。
这个问题江瓷在回来的路上认认真真想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打算好好走下去，为我们未来谋个保障，至于掌握江氏集团这件事，我不打算抢，能者自居。”
顾斐然不给她压力，说道：“这件事你从珺尧姐学一点就行，不用都学，你现在要做的是等孩子出生，另外你还没有毕业，现在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你还在在读，不打算回学校吗？”
江瓷：“前几天已经回学校申请，这周正式开始写毕业论文。”
顾斐然：“嗯，这周五安排的手术不多，我下班回一趟顾家，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得自己开个口。”
“我陪你一起。”江瓷说。
顾斐然摇摇头：“不用，这次我自己去。”
江瓷：“行。”
——
周五下班，司机来接，顾斐然跟姐和老妈说了一声，带着礼品回顾家看望顾奶奶。
她提前发了消息，到家时，家里人已经在等。
“奶奶。”顾斐然提着东西进去，刚走到门口，阿姨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礼品。
顾老太太远远笑道：“哎呦，小然回来了。”
“嗯。”顾斐然走过去。
晚上顾斐然住在这里，吃过饭，和珺尧姐坐在一起聊了聊她和小瓷的事情。
顾珺尧的意思是，马上就要过中秋，到时三家正式通知一下，她们两人当天领证或者中秋之前领证，至于婚礼这事儿，不比拘泥于世俗，想办就办，不想办的话等什么想办了再办，但是得告知亲友和好友们。
顾斐然也是这个想法。
在顾家谈妥后，周末江瓷又跟着顾医生来了一趟顾家，带着礼品正式登门见面。
顾家老太太打量着江瓷，说她：“想不到我们家小然竟然最后和你们江家人在一起了，有点世事难料，不管如何，好好对我们家小然，可不能欺负她。”
江瓷：“知道的，您放心。”
顾家老太太看着忽然忍不住叹气，目光落在小然身上，疼爱道：“小阮今年三十多了，一直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我呢，说两句她不乐意，还总和我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所以我就再没说过什么，小阮是这样，我想着小然你也可能不喜欢听，于是就没有唠叨过，没想到你却比小阮走快了一步，不过也挺好，人总要走到这一步的，找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结婚未必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呢，年纪大了，也不是傅家人，对你们两人的事情谈不上反驳，但是小然、小瓷，你们要记住，人走在路上有时候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不一定是眼前的事情，而是你们自己。”
顾斐然认真听：“嗯。”
顾老太太：“还有婚姻这杯茶，需要慢慢品、慢慢喝，能走到一起结婚的都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都是冲动上头，觉得非对方不可的，但一段稳定的婚姻靠的不止是爱情，还有责任，你们得一起肩负起你们的小家。”
顾斐然眼泪婆娑：“谢谢奶奶。”
江瓷扭头看向顾医生。
聊过后，两人吃了晚饭离开回家。
江瓷和顾医生一起洗完澡出来，江瓷让她坐在椅子上，拿起吹风机调节温度，帮忙吹头发。
江瓷边吹边说：“明天就要去江家了，做好准备了吗？”
顾斐然：“有点紧张，上次在小姨和小姑的宴席上见过你奶奶一面，感觉很严肃。”
江瓷转身走到梁另外一边，说：“我奶奶这个人，软硬不吃，我们姐妹三个得照着她的性子来，不过总觉得奶奶对你态度还可以，上次宴席上，奶奶*把你们傅家人都数落了一遍，唯独没有说你。”
顾斐然轻笑：“可能我姓顾？”
“不太会。”江瓷道：“她老人家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会对谁轻易心软，但对你好像格外不太一样。”
顾斐然抬眸看镜子里的她，说道：“你这是真话，还是在安慰我？”
江瓷：“是真话，也是安慰你，那天柳阿姨有意撮合我们的时候，她们两个老太太吵架吵成那样，奶奶都没有反驳一句不让我们在一起，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按照奶奶的性格，应该会说不让我们在一起，没想到说的却是，说不定你更爱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斐然对钱奶奶了解的不多，但这话好像却是不太像那位老太太能说的。
江瓷：“所以我觉得老太太可能有点喜欢你。”
顾斐然歪头轻轻靠在她身上：“希望吧。”
“别担心，有我在。”江瓷摸着她的脑袋。
翌日上午九点半，江瓷带顾医生回江家，她提前发过消息，所以今天奶奶、小姑、江溪姐和小柠都在家。
两人到家门口，本来顾斐然打算坐在车里缓一下再进去，没想到她们都出来了。
江瓷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没事。”
顾斐然努力冷静：“嗯。”
江瓷松手，推开车门，看着她们几个排排站，先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扶着顾医生下车。
顾斐然从车子里弯腰出来，长发披肩，妆容清冷矜贵，气质高贵出众。
江岚是和顾斐然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但平时两人都是在医院里当同事见面，现在顾医生忽然成了自己的侄媳，她还有点不习惯，不过穿正装私服的顾医生，有一种美到极致的震撼美，小瓷这丫头真是有福气，不枉她们先前那么撮合。
虽然大家都认识，江瓷还是给顾医生介绍了一遍：“顾医生，这位是我小姑，江溪姐、小柠。”
顾斐然：“你们好，我是顾斐然。”
江溪笑道：“顾小姐好。”
江柠开心道：“顾姐姐好。”
上次小姑和柳阿姨见面的时候，江柠还觉得神奇，为什么这位顾医生会让自己直接喊顾姐姐，原来是和姐有这层关系。
“那个，进去吧。”江瓷说。
大家总不能一直都在门口站着。
“对对，进来坐。”江岚侧过身子，邀请着。
江瓷带顾医生进去。
顾斐然第一次来江家，很复古的装修风格，家里装饰了很多老物件，不像是小辈们常住的。
几人一起进来，钱英坐在客厅。
江瓷介绍道：“奶奶，这是斐然。”
顾斐然：“钱奶奶好。”
钱英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不动，语气淡淡的：“嗯。”
“老妈。”江岚脸色一沉，走过去低声说：“昨天晚上不是商量好了，您今天怎么还是这个态度，顾医生可是我们小瓷的未婚妻，而且都喊你钱奶奶了，你不得开心开心。”
钱英辩解：“我这个态度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又没说别的什么？”
江岚：“态度再好点。”
钱英不想再被她唠叨，听的耳朵起茧子，于是直接站了起来，说：“顾斐然是吧，我是钱英，江瓷的奶奶。”
江岚：“……”
这招呼打的，还不如不开口。
顾斐然客客气气的，很是礼貌：“今天登门有点贸然，钱奶奶不要介意。”
“没事，不介意，毕竟你们两个都快结婚了。”钱英尽量说的客气点。
江岚扶额，这简直阴阳怪气。
结束后，江瓷陪顾医生洗澡，又把床单和被子全部换了一遍,拿去洗衣间。
“还擦药吗？”顾斐然问。
“嗯。”江瓷拿着药过来把衣服脱在旁边，乖乖趴下，这次趴在了顾医生腿上。
顾斐然取了个棉签，继续帮她擦药。
“往上来点。”顾斐然抓住她的胳膊。
“好。”江瓷挪着趴进顾医生怀里，脑袋贴在腰侧,鼻尖挨着她的肌肤,闻着身上刚洗浴过的气息。
顾斐然弯腰认真帮她擦药，刚才洗澡的时候特意叮嘱别沾水,但还是沾了一些,得先消毒。
顾斐然：“疼的话和我说。”
“不疼。”江瓷左手搭上去搂住她的腰。
顾斐然低头看了一眼，倒是很少见她这么黏自己的时候，洗澡那会儿就时不时抱一下，抱完又松开当做没事发生。
顾斐然把背后的伤口全部涂完药膏,嘱咐说：“今天晚上不要再碰水了，这样趴一个小时再起来，一个小时后也不用穿衣服，想喝冰水卧室冰箱里有,想喝温水或者想吃什么给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拿。”
江瓷抬起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顾斐然托住她的下巴,食指轻轻挑起,说：“不麻烦我，这个样子……你打算麻烦阿姨吗？”
江瓷脑袋栽进顾医生手里：“还是麻烦你吧。”
“嗯。”顾斐然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江瓷松手挪到旁边继续趴着,顾斐然下床将药膏这些收拾整齐放进医疗箱，换了身瑜伽服,打开电视，开始练习瑜伽。
江瓷原本在床头趴着，听到动静转过来趴在床尾盯着看，问道：“怎么这个点就开始运动了？”
顾斐然双手合十往上伸展，背对着说：“明天上班，今天晚上要早睡，所以一切安排都得提前，不然没有足够的精力应对一周的工作。”
江瓷感叹：“好自律。”
顾斐然：“习惯了，而且这时候做瑜伽可以放松肌肉、缓解孕吐症状，另外还能维持身形。”
身形？
江瓷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腹部，上次顾医生还说自己马甲线没有那么明显来着，看来自己得重新锻炼了。
晚上两人洗漱过睡觉，江瓷担心自己趴着睡会影响到顾医生，所以隔开睡在另外一床被子里。
顾斐然这次没说她什么。
早上七点，两人照常下楼散步。
昨天晚上又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柳叶打落在地面上，扫走了大半燥热，空气也变得清新许多。
顾斐然见她今天比自己还要积极下楼运动，问道：“伤口不疼吗？今天才第二天。”
江瓷摇头：“不怎么疼。”
顾斐然有些惊叹：“还真是皮糙肉厚。”
江瓷轻轻皱眉。
顾斐然立马改：“是你身体好，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受伤为好。”
江瓷笑道：“知道了。”
周二晚上五点多，江瓷先去接高老师，两人一起到会所，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到达包厢。
江瓷侧身推门：“请。”
“嗯。”高巧真先进。
顾家人早已经在里面等待，看到人来，纷纷起身迎接：“高老师，幸会幸会。”
先过来打招呼的是顾家姐姐。
江瓷提前得知今天晚上来的顾家人有谁，看到对方，低头和高老师介绍：“这是顾老太太的孙女。”
高巧真伸手：“你好，幸会。”
顾家姐姐：“奶奶已经等待您多时，这边请。”
“好。”高巧真朝顾家老太太那边走，还没到跟前，但看到她老人家，心神一动，眼睛泪蒙蒙的，“顾教授，好久不见，我来晚了。”
顾家老太太站了起来，苍老褶皱的脸上满是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祥：“不晚，不晚。”
不晚……
高巧真握紧拳头，走到顾家老太太面前，忍着跪下拜谢的冲动，激动道：“当年走的着急，没来得及和您拜别，是我不对。”
顾家老太太拉住她的手，欣慰道：“人只要活着，早晚都有相见的时候。”
高巧真低头失笑：“当初是我鲁莽，学术被禁，职称被取消，又被那么多人议论研究极端，再加上母亲去世，想不寻死都难，不过还是谢谢您，在关键时候拉了我一把。”
顾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拉着一起坐下，说道：“能理解，不过幸好你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
高巧真：“嗯，您也坐。”
两人这边坐下，顾家姐姐顾珺尧迎住江瓷，接她坐在高巧真身边，“江总，请坐。”
江瓷：“谢谢顾总。”
“没事。”顾珺尧说着坐在江瓷身边，拿起水壶慢慢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说道：“江总和高老师很熟悉？”
江瓷看着逐渐被倒满的水杯：“谢谢，我和高老师只是有过一点小小的交情，算不上很熟悉。”
顾珺尧：“你能从两边牵线搭桥，我们顾家这边也就罢了，但高老师可是当今业界名人，万人追捧，若非关系亲密，这条线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搭上的，说不熟悉，江总实在是谦虚了。”
江瓷：“只是偶然有这个机缘而已。”
“这种机缘很难得的。”顾珺尧倒完水放下水壶，说：“除此之外，我听说，你和小然也很熟悉？”
上来就问重点，有点突然。
江瓷坐正身子：“这个有点熟悉。”
顾珺尧翘起二郎腿，右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左手抚着茶杯：“我听说了，先前你被齐氏研究所的人带走，她们却找到了傅家将小然带走。当时傅老太太、我家老太太和小阮都在，小然还能被带走，只能说，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是为了你吧？”顾珺尧转头看过来。
江瓷承认：“是。”
听到她给的答案，顾珺尧心里对她们两人的关系有了数，问道：“你和小然的事情，傅家知道吗？”
江瓷：“前几天刚知道。”
顾珺尧忽地叹了口气，手从茶杯旁拿开：“傅家和江家这三十年来水火不容，世仇难解，虽然我们顾家对你们两家的仇恨并不是很在意，但如果真发生些什么，顾家一定会为小阮和小然站傅家，但如今你已经得到了傅老太太的同意，我们顾家自然是遵循小然的意思。”
江瓷什么话都还没有说，顾家姐姐就已经全部知晓，看来顾家人虽然不问不说，但不代表不知道。
顾珺尧：“江瓷，不管小然对你是什么态度，但你记住一点，小然是我们顾傅两家都十分疼爱的小女儿，先前研究所的事，若非我们两家在背后安排，小然绝对没有那么容易离开，那次是我们让小然任性了一次，但之后你若敢伤她、欺她，我们两家不仅会让你付出代价，也会让你们江氏付出代价，以我们两家的实力，你知道我说的出也做的到。”
江瓷：“我知道。”
顾珺尧抬手搭在江瓷的肩膀上，端起茶杯敬她：“你和小然的事情，等今晚宴席过后，我会代为转告给老太太，依照老太太疼爱小然的性子，再加上今天晚上你用高老师当中间人牵线，老太太应该不会太反对，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点，小然无论姓傅，还是姓顾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然在两家都是被捧在掌心里的人，你能和小然结婚，里面牵扯的东西不言而喻，所以好好打理你们江氏集团，到时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两家也会为了小然托举你，江瓷，把握好这个机会。”
江瓷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双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侧身碰过去，有意将茶杯口放低了些：“谢谢顾总提醒。”
顾珺尧碰杯：“嗯。”
江瓷把茶杯递到唇边慢慢喝下，喝的每一口都在思索顾家姐姐话里的意思，托举……
顾家老太太年纪大了，熬不了太久，所以九点多便散席，大家起身离开。
出了会所，高巧真非要送顾老太太回去，顾老太太本想着不让她太过劳累不让送，但见她这么执着，也就应了。
离开前，高巧真转身走到江瓷面前，说道：“小瓷，今天晚上辛苦你了，我送顾老师回去，就不麻烦你送我了，我们下次有空再约。”
江瓷笑着点头：“好，路上慢点。”
“嗯。”高巧真弯腰上车，跟顾老太太一起坐在后座。
顾珺尧关上车门，侧身走向副驾驶，但开门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下，扭头看向江瓷，说：“好好照顾小然。”
江瓷应道：“我会的。”
“嗯。”
顾珺尧拉开车门坐上去，车子开走。
等她们全部离开，江瓷也开车回家，路上收到顾医生消息，说想吃小区旁边那家小餐馆的面条，所以特意打包了一份回来。
“我回来了。”江瓷换鞋进来说。
顾斐然就在客厅坐着，听到声音起身走过来，关心道：“饭吃的怎么样，还好吗？”
“还行。”江瓷说着把打包回来的面条放在餐桌上，去厨房将顾医生专用的筷子和勺子拿出来。
顾斐然接过坐下：“谢谢。”
江瓷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位置上，聊宴席吃饭的情况：“聚餐的时候，我和顾老太太聊的不多，和顾总倒是全程聊了不少，听顾总的意思，她在你为我去齐氏研究所那会儿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但一直没有开口说。”
顾斐然将袋子拉开，用筷子夹出面条：“那会儿都把奶奶请来了，姐不会不调查。”
江瓷支起下巴，盯着顾医生：“难怪你们傅家和顾家能在临江做到举足轻重的位置，不仅心思比常人细腻太多，而且还能忍，就连自己的事都能藏在心里藏这么久。”
顾斐然：“你这是在怪我们？”
“没有。”江瓷摇头：“觉得很厉害。”
顾斐然吃了口面条，和她说：“如果你心思狠一点，手段硬一点，也能做到这个地步，不过你这性子……说是软，其实是没碰到软肋，想折中当个好人，但攀升这条路，只靠善良你坐不到让别人羡慕的位置。”
江瓷缓缓放下手，问道：“你觉得我这种方式不对？”
顾斐然：“对也不对，你们江氏集团做的产业虽有竞争对手，但放眼全国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所以只要把技术和产品做好了，根本不用花费太多心思就有合作方找上门合作，而傅家和顾家都是跟人打交道的。这人里边有好人也有坏人，如果按比分的话，30%好人、30%坏人，剩下的40%都是只为利益，跟这些人相处久了，再想坚持本心也总有动摇的时候。”
江瓷：“我明白的。”
顾斐然看她神情，察觉出一点什么，询问道：“你这反应，是不是珺尧姐在饭局上和你说了些什么？”
江瓷：“怎么这样说？”
她这样问，顾斐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顾斐然放下筷子：“珺尧姐这人看似温和，实际上要比我姐还要在乎利益和名声，尤其是自从顾奶奶退休后，顾家能在学术界和业界一直保持在一定的位置，除了老妈和二姨她们自身优秀之外，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珺尧姐。”
“这些听说过。”她提前了解过顾家。
顾斐然：“学业界的尔虞我诈有时候要比商界更能暴露人性，珺尧姐深知只有自己掌握了一定的权力和位置，才不会被人挤下去，她和你说的话，我想应该是让你掌握江氏集团，为我们或者为我的未来做个保障。”
江瓷：“顾总是这个意思。”
“那你怎么想的？”顾斐然继续吃饭。
这个问题江瓷在回来的路上认认真真想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打算好好走下去，为我们未来谋个保障，至于掌握江氏集团这件事，我不打算抢，能者自居。”
顾斐然不给她压力，说道：“这件事你从珺尧姐学一点就行，不用都学，你现在要做的是等孩子出生，另外你还没有毕业，现在已经开学一段时间，你还在在读，不打算回学校吗？”
江瓷：“前几天已经回学校申请，这周正式开始写毕业论文。”
顾斐然：“嗯，这周五安排的手术不多，我下班回一趟顾家，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我得自己开个口。”
“我陪你一起。”江瓷说。
顾斐然摇摇头：“不用，这次我自己去。”
江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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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司机来接，顾斐然跟姐和老妈说了一声，带着礼品回顾家看望顾奶奶。
她提前发了消息，到家时，家里人已经在等。
“奶奶。”顾斐然提着东西进去，刚走到门口，阿姨笑着接过她手中的礼品。
顾老太太远远笑道：“哎呦，小然回来了。”
“嗯。”顾斐然走过去。
晚上顾斐然住在这里，吃过饭，和珺尧姐坐在一起聊了聊她和小瓷的事情。
顾珺尧的意思是，马上就要过中秋，到时三家正式通知一下，她们两人当天领证或者中秋之前领证，至于婚礼这事儿，不比拘泥于世俗，想办就办，不想办的话等什么想办了再办，但是得告知亲友和好友们。
顾斐然也是这个想法。
在顾家谈妥后，周末江瓷又跟着顾医生来了一趟顾家，带着礼品正式登门见面。
顾家老太太打量着江瓷，说她：“想不到我们家小然竟然最后和你们江家人在一起了，有点世事难料，不管如何，好好对我们家小然，可不能欺负她。”
江瓷：“知道的，您放心。”
顾家老太太看着忽然忍不住叹气，目光落在小然身上，疼爱道：“小阮今年三十多了，一直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打算，我呢，说两句她不乐意，还总和我说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所以我就再没说过什么，小阮是这样，我想着小然你也可能不喜欢听，于是就没有唠叨过，没想到你却比小阮走快了一步，不过也挺好，人总要走到这一步的，找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结婚未必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我呢，年纪大了，也不是傅家人，对你们两人的事情谈不上反驳，但是小然、小瓷，你们要记住，人走在路上有时候遇到的最大的困难不一定是眼前的事情，而是你们自己。”
顾斐然认真听：“嗯。”
顾老太太：“还有婚姻这杯茶，需要慢慢品、慢慢喝，能走到一起结婚的都是……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都是冲动上头，觉得非对方不可的，但一段稳定的婚姻靠的不止是爱情，还有责任，你们得一起肩负起你们的小家。”
顾斐然眼泪婆娑：“谢谢奶奶。”
江瓷扭头看向顾医生。
聊过后，两人吃了晚饭离开回家。
江瓷和顾医生一起洗完澡出来，江瓷让她坐在椅子上，拿起吹风机调节温度，帮忙吹头发。
江瓷边吹边说：“明天就要去江家了，做好准备了吗？”
顾斐然：“有点紧张，上次在小姨和小姑的宴席上见过你奶奶一面，感觉很严肃。”
江瓷转身走到梁另外一边，说：“我奶奶这个人，软硬不吃，我们姐妹三个得照着她的性子来，不过总觉得奶奶对你态度还可以，上次宴席上，奶奶*把你们傅家人都数落了一遍，唯独没有说你。”
顾斐然轻笑：“可能我姓顾？”
“不太会。”江瓷道：“她老人家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会对谁轻易心软，但对你好像格外不太一样。”
顾斐然抬眸看镜子里的她，说道：“你这是真话，还是在安慰我？”
江瓷：“是真话，也是安慰你，那天柳阿姨有意撮合我们的时候，她们两个老太太吵架吵成那样，奶奶都没有反驳一句不让我们在一起，当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按照奶奶的性格，应该会说不让我们在一起，没想到说的却是，说不定你更爱我，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顾斐然对钱奶奶了解的不多，但这话好像却是不太像那位老太太能说的。
江瓷：“所以我觉得老太太可能有点喜欢你。”
顾斐然歪头轻轻靠在她身上：“希望吧。”
“别担心，有我在。”江瓷摸着她的脑袋。
翌日上午九点半，江瓷带顾医生回江家，她提前发过消息，所以今天奶奶、小姑、江溪姐和小柠都在家。
两人到家门口，本来顾斐然打算坐在车里缓一下再进去，没想到她们都出来了。
江瓷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没事。”
顾斐然努力冷静：“嗯。”
江瓷松手，推开车门，看着她们几个排排站，先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扶着顾医生下车。
顾斐然从车子里弯腰出来，长发披肩，妆容清冷矜贵，气质高贵出众。
江岚是和顾斐然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但平时两人都是在医院里当同事见面，现在顾医生忽然成了自己的侄媳，她还有点不习惯，不过穿正装私服的顾医生，有一种美到极致的震撼美，小瓷这丫头真是有福气，不枉她们先前那么撮合。
虽然大家都认识，江瓷还是给顾医生介绍了一遍：“顾医生，这位是我小姑，江溪姐、小柠。”
顾斐然：“你们好，我是顾斐然。”
江溪笑道：“顾小姐好。”
江柠开心道：“顾姐姐好。”
上次小姑和柳阿姨见面的时候，江柠还觉得神奇，为什么这位顾医生会让自己直接喊顾姐姐，原来是和姐有这层关系。
“那个，进去吧。”江瓷说。
大家总不能一直都在门口站着。
“对对，进来坐。”江岚侧过身子，邀请着。
江瓷带顾医生进去。
顾斐然第一次来江家，很复古的装修风格，家里装饰了很多老物件，不像是小辈们常住的。
几人一起进来，钱英坐在客厅。
江瓷介绍道：“奶奶，这是斐然。”
顾斐然：“钱奶奶好。”
钱英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不动，语气淡淡的：“嗯。”
“老妈。”江岚脸色一沉，走过去低声说：“昨天晚上不是商量好了，您今天怎么还是这个态度，顾医生可是我们小瓷的未婚妻，而且都喊你钱奶奶了，你不得开心开心。”
钱英辩解：“我这个态度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又没说别的什么？”
江岚：“态度再好点。”
钱英不想再被她唠叨，听的耳朵起茧子，于是直接站了起来，说：“顾斐然是吧，我是钱英，江瓷的奶奶。”
江岚：“……”
这招呼打的，还不如不开口。
顾斐然客客气气的，很是礼貌：“今天登门有点贸然，钱奶奶不要介意。”
“没事，不介意，毕竟你们两个都快结婚了。”钱英尽量说的客气点。
江岚扶额，这简直阴阳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