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琴酒你少管我!”君度反应很大地回头看过去:“你是狗吗?在认定是自己的东西的周围不停打转, 冲着一切有可能接近的人龇牙咧嘴……”
    “是又如何,”琴酒根本没有被他挑衅到,他走到君度面前, 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从鼻腔中哼了一声:“抢不过又不甘心,最后只能悻悻冲着别人乱叫一通的败犬……”
    “你说什么?”白兰地顿时连面前的苏格兰都顾不上了,转身上前一步踮起脚,几乎和琴酒脸贴着脸:“当初白兰地可没邀请你过来, 是你自己死皮赖脸粘过来的……”他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既然这么得意, 我们的Top killer怎么不回自己的安全屋呆着呢?平白过来碍人眼。”
    “这里唯一碍人眼的只有你一个……”琴酒反唇相讥。
    我心累地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一动不动貌似呆滞住了的青年抱歉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他们一碰上就会演变成这种情况——让你见笑了。”
    我并没有打断他们俩的打算……一点用都没有, 甚至他们还会因为我吵得更凶, 最后甚至达成共识, 一起来找我讨说法:
    “白兰地!你自己说到底我说的对不对?”君度气鼓鼓地看着我,身旁的琴酒虽然不说话,但绿眸也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眼里的意味很明显——“考虑清楚再说话。”
    天知道为什么他们俩一遇见就变得这么幼稚——明明一个在外面是深不可测的前行动组组长, 另一个是心狠手辣的组织现任Top killer, 但只要一在我面前总是变得像三岁小孩一样。
    ——甚至连三岁小孩还不如。
    一开始我还会劝劝,后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任他们爱干啥干啥去——这样反而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我没理那两个, 接着对苏格兰说:“看起来你还没恢复身份啊……警视厅里的那个家伙还没抓出来?”
    面前的青年看了一眼旁边的琴酒, 态度异常谨慎地回答:“找出来了……但她的地位有点敏感, 我们觉得现在最好还是先别打草惊蛇——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我回想了一下:“正确的选择——警视厅里可不止她一个人有问题……”我本想把剩余的人也告诉他, 但一时竟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戳了戳主神:“还有谁来着?”
    祂有些懒洋洋地说了名字, 然后说:“你之前不是已经把那些东西都打包给那个主角了么,怎么还要说一次。”
    “这不是想让他赶紧恢复身份么, ”我说:“老这么一直躲躲藏藏的也不是个事,正好给我这边加点砝码……而且我现在还不太想看到他。”
    “之前以为自己真的活不久了,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底都给他透光了……希望他早就忘掉当初我给他说的那些故事了,不然还真的挺丢脸的。”
    琴酒却在这时插话了——他此时已经和君度斗完了嘴,现在两个人各望着一边,谁也没看谁——他终于腾出空看了一眼我身旁的那个青年,表情厌恶道:“公安的老鼠?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看到他。”
    我只得抱歉地冲着苏格兰笑了笑,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出了家门——然后反手关上门。
    苏格兰看着站在外面的我和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歪了下头:“?”
    我脸上表情此时已经全部收了起来,语气有些古井无波:“你的身份不日就能恢复——诸伏警官。记得回去后,跟和你一起的那群家伙们带个话——”
    “——别动我手下这两个人。”
    诸伏景光此时也摆出了那副正道之光的模样,他拧着眉头,有些犯愁地说:“我当然可以带话——但上面听不听,我对此可没有一点办法。”
    他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劝我:“如果只有你自己一个人的话倒是什么问题都没有……但他们两个,别的不说,就根据琴酒这些年犯下的罪行都足以将他判处终身监禁——上面同意的概率太低了,甚至有可能牵涉到你。”
    “——你真的确定要带着这两个?”
    “诸伏景光,”我打断了他的话,非常疑惑地问他:“如果你的同期突然走上了一条和你完全不同的道路,你会怎么做?”
    诸伏景光似乎愣了一下,他说:“我……”
    “说服他,感化他,如果最后实在掰不回来,逮捕他——是吗?”我没有等他说话,就自顾自地又一次打断了他。
    “因为你认可并遵循惩恶扬善的理念,你认为他们做的事是'恶'的,需要掰正回'正道'来,所以哪怕他们和你关系再为密切,你也不会动摇自己的理念。”
    “但是他们不一样,”我目光虚虚地看向身后的房门,然后又转了回来:“他们会无条件认可并毫不犹豫地支持我的选择,站在我的背后。”
    “——所以我怎么可能抛弃这俩幼稚鬼。”我轻轻地冲着面前的青年笑了笑。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我以为你在之前……和卧底的时候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我伸出手,虚虚地照了一下太阳光,“普通人的一生都生活在光明下,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触到光明以外的一面——但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误入那片没有光的世界。你和你的同伴很勇敢,在见过那之后选择拿起枪去对抗……”
    “……但也有人和你们做出了不同选择。”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景光啊……”我摇了摇头:“……可能你自己已经认为你行走在黑与白的边缘,你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正反两面——但你看到的社会上的一切都还是有序的,无论地下怎么暗流汹涌,公平与正义还尚且占据着社会的主流。”
    “所以你尚且还保持着比较高的可接受道德认知。”
    “——但你见过世界毁灭的景象吗?像是河海倒灌、山川迸裂?闻所未闻的可怕力量开始蚕食人们之前的栖息地,而我们对此无可奈何?一批批的无辜者被全世界的人漠视着、鼓动着去死——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有些与众不同的天赋?”
    “是人口买卖和粉/末交易大行其道?是烧杀砸抢早已司空见惯?还是社会上没有任何规矩法度可言,一切为了生存让路——所有人都在不择手段地争抢着这能活短短几年的机会?”
    “那里所有人手上都沾着血——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也是一样,以你的标准来看,他们都是十恶不赦之徒,都该被抓进监狱里——但你为什么不说他们都该死?”
    我越说越激动:“你说啊!诸伏景光,你犹豫什么?你为什么不说他们都该死?你说我为什么不肯丢下他们两个?”
    但诸伏景光只是沉默着,眼神带着些不忍地看着我。
    “哦——我明白了,”我忽地冷笑,“对抗他们多难啊,要忍受不被理解的孤独,要承受各方施与的压力,还要……”
    “够了!”诸伏景光一声断喝,我像是恍然梦醒一般停下,扶着额头摆了摆手,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之前的话语挥走:“对不起……是我过于激动了,这些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该怪罪到你头上来的。”
    “所以你能理解了吗?——为什么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保住我的前后辈……”
    “走到今天,我失去了太多了……既然有能保下来他们的能力,为什么我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也离我而去?”
    主神突然出现了:“如果你希望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
    我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谢了……不过还是不用了,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让他们跟着我去那里受苦受累——他们自己也不会乐意的。”
    “那可不一定。”主神语气有些古怪,不过我也没注意——我现在的心神更多的放在了和诸伏景光的对话。
    但此时我也有些累了。
    我有些疲惫地抬手示意诸伏景光不要说话:“就这样吧……诸伏警官,也许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什么好人。相反,我蔑视礼法,我心狠手辣,我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我是一个坏透了组织成员——你最终朝我扣动扳机的时候手指不用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但当然,你现在还没有这个本事。”我松开了手里刚刚捏着的东西——一块被捏成金属球模样的东西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依稀还能看出它原本枪/支的影子,“当然,这个世界上暂时也还没有人有。”
    也许以前的君度可以,我有些出神地想,但他现在也够不上我了。
    “所以,回去告诉那群家伙,想下手,当然可以,我非常欢迎——但下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本事,能不能经受的住我的报复。”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白兰地的代号是怎么来的?——苏格兰。”
    我最后撂了一通狠话,转身就走。诸伏景光却在身后叫住了我:“你之前在研究所说的那些人的故事……真的存在吗?”
    我没有回头:“谁知道呢——你觉得呢?”
    主神兴奋地在我脑海中喊:“帅极了!——我都录下来了,等回去剪好了就用大屏在无限空间里公放!”
    我步伐趔趄了一下:“你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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