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虽然这么说, 但兰波还是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风间桐。
    太宰没有错过他眼神的变化。
    真是……麻烦的直觉啊。
    可惜,这种程度的催眠没那么容易被看破。
    从某个瞬间开始,药物发挥了作用。
    风间桐仍然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仍然能听到其他人对他说话,但在太宰不动声色的引导下,真实与虚幻会以奇妙的方式结合在一起,扭曲成一套合乎逻辑但南辕北辙的剧本。
    梦中人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就是所谓的‘催眠’。
    “桐,和我一起去跳舞吧。”太宰笑着邀请道。
    风间桐一言难尽道:“……别得寸进尺。”
    他没打算和太宰一起接受大家的注目礼。
    太宰顺着杆子往上爬:“今天也不行吗?这可是我的成人礼哦。”
    “我记得,昨天我已经送过礼物了。”风间桐不为所动道,“所以,去干活吧,‘成年人’。”
    兰波没忍住, 勾了勾唇角。
    太宰显然被噎了个结结实实, 于是转过头来,选择对兰波开炮:“哎呀, 兰堂先生不去参加宴会,怎么还在这里呢?不会是在躲什么人吧?”
    确实在躲魏尔伦的兰波:“……”
    太宰继续杀人诛心:“两年了, 你还没和魏尔伦和解吗?这样僵持下去很辛苦吧, 需要我帮忙吗?”
    兰波虚弱道:“……不用了。”
    上一次请太宰帮忙的时候, 他还很天真——或者说病急乱投医了,没什么好否认的。毕竟,当时亲友绕着他走,兰波对此毫无办法。
    事情交给太宰不到五个小时,魏尔伦就怒不可遏地来见他了。
    “为什么要答应帮那个小鬼做事, 阿蒂尔.兰波,你的警惕心都被吃了吗?”
    “……”
    这态度不太对劲,兰波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陷入了迷幻的漩涡中。
    魏尔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过那串代码。36107行的人格代码,这个时代不存在的技术。如果你的脑子还正常的话,就应该马上反应过来,和这个技术相对应的麻烦,也是无法承受的麻烦——”
    兰波并不是个蠢人,到这里,马上就想明白了太宰的思路。
    ——魏尔伦躲着他走,那就创造一个魏尔伦不得不来见他的原因。
    比如说,落入太宰的阴谋中,人身安全受到重大威胁的兰波。
    兰波:“……”
    这就是太宰‘帮助’他的方式,真是原汤化原食。
    “听着,保尔。”兰波一边腹诽,一边无奈地说,“我知道这一点。但他们是我的朋友,这里是曾经收留了我的地方。哪怕没有这个约定,我也会帮助他们的。”
    当时魏尔伦的表情,就好像他穿越回了多年以前,看见自己朝着兰波的背后举起枪口一样。
    “——你真是毫无长进啊,亲友!”
    后面的谈话就不那么愉快了。
    总而言之,为了维护自己的朋友,兰波和他大打一场。
    魏尔伦试图住进他家无果之后,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像警惕的猫科动物一样蹲守在了他的周围,随时防备着太宰或者风间桐给兰波一个背刺。
    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变成了兰波。
    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这种事情,还是别让太宰帮忙为好。
    看看这位心操师和BOSS的相处吧——
    他自己也搞不定这个。
    太宰:“……”
    太宰幽幽地:“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吗?”
    兰波移开了视线:“哈哈,那怎么可能……生日快乐,太宰君,大家都在等着你的出场呢。BOSS,我最近有一些关于文学的想法,待会想和您讨论一下。”
    文学……
    风间桐美丽的眼睛流露出了生动的困惑,仿佛是在问:你认真的吗?
    兰波失笑:“……”
    好熟悉的感觉,还是那个外表如诗如画,内里全是公式和数字的BOSS。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
    “开个玩笑,那么,我就先失陪了。”
    -
    作为组织的重要成员就是有这点不好。无论怎么样,太宰的成人礼都会变成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场合。
    作为首领,风间桐只需要应付有限的几个人。虽然他今天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但幸好,和他交谈的人时不时也会愣一下,大家聊得还算合拍。
    弹幕唏嘘道:
    【抱歉,少将,我是真的觉得您打成攻略线很正常……我站您对面我得念清心咒才能正常说话】
    【每个人都这么认为吧?只有本人迷之自信(?)】
    【笑得,自信是这么用的吗?】
    【觉得自己能打师长线,也算是一种自信】
    【这就很迷惑了,少将是联盟人吧,以前没被追过吗?我们联盟不是盛产海王和色鬼吗?】
    【海王?色鬼?
    神之棋盘:请,好好看着我】
    这种发癫风间桐经常无视,弹幕也习惯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间桐只觉得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想了想,还是先和面前的人告了声罪,去洗了一把脸。
    回来的时候,走廊旁边的房门打开了一点,一只手伸了出来,措不及防地把他拖进了无人的房间。
    风间桐刚要说话,就被捂住了嘴。
    他闻到了浅淡的酒味,还有那股奇特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身体一瞬间失去了力气,被一个人接住。
    “……警戒心好低,是喝醉了吗?”绑架他的人低笑着,“别害怕,是让你听话一点的迷药而已……”
    “……”
    这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很糟糕的剧情一样。
    但从被碰到开始,风间桐就提不起一丝警惕来。
    在出声之前,‘人间失格’就已经确凿无疑地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他想了想,无视了这些奇怪的话,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把灯打开了。
    明亮的白炽灯亮起的时候,太宰就像是从黑暗中被薅出来的猫一样,猛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股暧昧的氛围就像是在太阳底下被杀菌消毒了一样,顿时连渣也没剩。
    原本还在尖叫和担忧的弹幕,此时只剩下了天真无邪的‘哈哈哈’。
    风间桐把捂着自己的手拉下来,没好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伴随着他整晚的眩晕消失了,就像是一个错觉一样。
    风间桐还没来得及深思,就看见太宰闭着眼睛站在他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一副眼睛很不舒服的样子。
    “……太刺眼了吗?”
    风间桐关掉了白炽灯,打开了另一盏昏黄的灯,吐槽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待了很久哦。”太宰睁开明亮的鸢眸,愉快地说,“为了找到和桐私会的时机呢。所以,不来个隐私模式应应景吗?桐。”
    风间桐:“……”
    弹幕率先抗议道:
    【又来,你又来!!】
    【自从隐私模式这玩意被发现之后,你就玩上瘾了吧!】
    【你们需要隐私模式吗?赛道都还没上的两位??】
    太宰比风间桐更像主播地回复弹幕道:“所谓的‘私会’,没有人喜欢被人围观吧?不过,确实也有桐比较好对付的原因。”
    他握住风间桐的手腕,上前了一步:“只需要这样——”
    仿若公式一样,就在两双唇即将接触的时候,隐私模式启动了。
    这种情况已经重复过很多次了。
    就像‘狼来了’一样,没有任何人会起疑。
    在所有人的预想中,当直播间再度打开的时候,大家就会知道,刚才的亲昵还是虚晃一枪——这两个人拉扯好长时间,连亲吻都没落在实处,也不知道都在干些什么。
    但风间桐却感觉到,虚空中的注视消失的那一刻,气氛变了。
    “咔。”
    太宰伸手,当着风间桐的面,锁上了房门:“这下,就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
    他们靠得很近,就像是每一次太宰逼出隐私模式时一样近。
    风间桐依照当下的‘情境’,试图把他推开。当太宰没有从善如流地后退的时候,他露出了有点困惑的表情:“……太宰?”
    “怎么了?”太宰停在原地,近乎有点绅士地问。
    “太近了。”
    温热的气息让风间桐脸上有点发烫。
    鸢色的眸子弯了弯:“不可以吗?”
    风间桐斩钉截铁:“不可以。”
    “唔……”太宰一边肆无忌惮地用手量了量他的腰,一边变幻出可可爱爱的表情,“可是,我成年了哦。”
    “成年了,和你调戏监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诶——”太宰忍俊不禁地低下头,“不行啊,这不是逻辑很清晰吗——明明刚刚才补过药,但完全不听话呢,这就伤脑筋了。”
    这句话风间桐没听懂:“要学会听话的人,应该是你吧。”
    毕竟,他才是监护人啊。
    “是啦是啦。”太宰很敷衍地说。
    他看着完全被掌握在手里的人,突然有了一个很混蛋的主意。
    “桐?看着我,桐。”太宰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蛊惑道,“你是知道的吧?十八岁的青少年要面对的各种问题——我记得,你为了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
    随着这句话,无数知识点出现在了脑海里。
    风间桐点了点头。
    太宰不怀好意道:“——帮助我解决这些问题,是监护人的义务呢——也就是说,你现在应该配合我才对。”
    风间桐:“?”
    “不对吗?”太宰问,“那么,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去学习那些事情呢?”
    风间桐的模样看起来相当混乱:“不对,我……”
    “嗯?”
    “……是这样吗?”
    太宰肯定道:“是这样哦。”
    陷入催眠的人就是这样。
    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实际上,通过药物的辅助,语言和行为的诱导,可以修改和扭曲他的认识。对于太宰来说,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情。
    何况风间桐那么相信他。
    此时,他那美丽的木头思索着,似乎真的在考虑起了相关的事情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太宰搂着他的腰,把人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乌黑的头发在雪白的枕巾上散开,风间桐看起来还是很困惑,但已经不会挣扎了。
    ——这份信任,实在是太糟糕了。
    有那么一瞬间,太宰露出了非常遥远的、冰冷的表情,鸢色的眸子里连一丝光芒都折射不出来。
    直到风间桐叫他:“……太宰?”
    太宰才倏忽笑了:
    “没关系,我不打算在这里做到最后,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你而已。”
    他伸出手,用指腹粗暴地,反复摩挲着身下人的唇,一直到擦出不自然的艳红为止,然后俯下身——
    “所以……今晚就稍微配合我一下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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