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福尔摩斯讽刺的话让这些警察的面色又青又紫, 但是面对周围人嘲讽的目光，他们最终还是只能咽下去骂人的话，低声下气的说要尽快去对比。
福尔摩斯见状却并没有直接坐在这里等待, 而是扭头看向艾斯：“你去附近的报刊店把近期的报纸全都买回来。”
警察一看福尔摩斯居然让艾斯离开, 虽然心底嘀咕艾斯的身份，但是看到他这张脸就不由得心生警惕, 立马阻拦：“我们去买就好。”
福尔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看向那些警察, 让这些警察脊背都开始冒出了冷汗。
不愧是知名大侦探, 这双眼睛实在是锐利无比！
但他们也不是真的彻底软脚虾，硬着头皮顶住了福尔摩斯的目光没有松口。
福尔摩斯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这件事。
立马有警察转身冲出了这个房间去办福尔摩斯吩咐的事, 不想待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中了。
而福尔摩斯见到对方离开之后转回身去，看向了已经检查完毕的医生。
这位被请来的医生此时也是折腾的满头大汗, 但还好没有所有人都死掉, 还有人坐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但起码还没有死亡。
看到福尔摩斯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这个医生终于敢开口了：“现在这几个人的情况比较紧急，需要去诊所做更详细的治疗。”
“医生，你觉得他们是中了什么毒？”警察直接迫不及待问道。
这个医生犹豫片刻，有些迟疑的说道：“我感觉有些像是砷中毒，但是具体也并不能确定，我对毒物这方面并不怎么了解，最好你们还是请专业的法医来给尸体做检查。”
福尔摩斯当然不让：“最简单的是对呕吐物做检验,砷的检测很容易，现场做一个马什实验就可以证明到底含不含砷，可以一起将山羊奶一起做了这个实验。”
说完福尔摩斯转头看向艾斯：“这个实验你应该还记得吧？”
现在这个时代，能够检测出毒素的办法很少, 砷就是少有的几个能够检测出来的毒物，检测办法就是福尔摩斯所说马什实验。
这个实验其实并不困难，也并不需要耗费多长时间，最终只要在试管内壁发现凝结的金属砷，就能证明检测物里边含有砷。
但是这个实验其实很是灵敏，哪怕日常环境中存在的砷也会被直接检测出来，有时候会对案件进程产生误导作用。
不过经过这些年的实际操作检验之后，大家也对于内壁上检验出多少比例的砷是可能导致人中毒死亡的心里有数了。
艾斯对于这个实验很熟悉，大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做，最近跟着福尔摩斯学习，对方也让他做过这个实验以作为检测，现在的他当然没有忘记怎么做这个实验。
看到艾斯点头之后，福尔摩斯立刻看向了旁边的警察。
作为警察当然也是知道这个实验的，但是通常他们都不是做实验的人，可是借来工具确实很方便的。
这边警察去拿实验工具，那边医生已经带着护士将几个病人送走，但是死去的那几个人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没有动，这些需要警察去找法医做检测。
拿来这些实验工具的警察看着艾斯这明显有着一张坏人脸的家伙绷着脸在那做实验，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一看就是混黑的家伙居然还会做实验这种精细活，而且看起来很是熟练！
艾斯从地上提取了呕吐物，尤其是死去的那几个人面前的呕吐物。
当然他是分别提取的，放在不同的试管里，上面还特意贴上了标签。
说实话，周围都是呕吐物，旁边还躺着尸体，这真不是一个好环境，艾斯能明显嗅到呕吐物的恶心味道。
但是他知道当侦探就是要能够面临各种恶劣情况。
尤其是有时候尸体已经腐烂到很严重的程度，那散发的恶臭味更是令人难以忍受，甚至粘在身上几天都散不掉，让你根本吃不下饭来。
这种情况不是艾斯在医院碰到的，医院的尸体都放在停尸间，那里气温很低，除非放了太久没人认领的尸体才会被挪出去。
但是这种尸体一般都会被送去当大体老师，也就是给医学生来解剖掉。
艾斯碰到的这种情况是在贫民窟。
虽然他在伦敦大学附近买了公寓，附近一圈也都是中产阶级人士，但是其实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是贫民窟。
伦敦的贫民窟不是集中在一个方向一大片区域里的，而是与富人区间杂相交，就像是黑白格子一样。
有的时候这边是富人区，而隔壁就是贫民窟。
所以即使他接的各种找宠物的委托起码都是中产阶级人士委托的，丢宠物的地方也在治安较好的地方，但为了寻找这些丢失的宠物，还是不知不觉会进入到贫民窟里。
在那里艾斯看到了伦敦最底层的情况，因为没有钱给死去的人下葬，尸体就放在那简陋的房子里发烂发臭都碰到过。
那简直令艾斯印象深刻。
艾斯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眼前的实验工具组装好，检查好密封性，并做好了废气处理办法，这才将1号呕吐物放到细颈烧瓶里，最后加入化学试剂，开始做起了实验。
如果呕吐物理真的含有砷的话，泄露出来的气体是含有超高的毒性的，周围还有这么一圈人，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把周围人包括自己还有福尔摩斯都干掉。
但是试剂添加进去了，酒精灯也点燃了，可是艾斯在这儿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砷镜反应。
也就是冷却的试管口并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的黑色的砷！
这证明呕吐物里根本一点砷都不含！
艾斯扭头看向福尔摩斯，对方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那边的警察当然也发现了这个实验的结果，虽然他们不会做实验，但是还是会看实验结果的，毕竟看了不少次。
他们同时也将一直跟他们合作的做检测的人请了过来，在旁边监督艾斯的动作。
看到这个结果点头对那些警察表示肯定，这个实验没有问题。
艾斯并没有气馁，而是把剩下的那几个呕吐物全都接连做了检测。
除了最后一个呕吐物里检测出了一点细微的砷，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即使服用也根本就不可能中毒，应该是不小心吃下去了含一些砷物质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呕吐物被污染了，毕竟是吐在了地上。
艾斯拿起了旁边的山羊奶，他看了一眼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那几只老鼠，现在它们的毒素依旧没有发作。
艾斯觉得山羊奶里含的绝对不是砷，要知道砷中毒的速度还是相对较快的，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看出症状来了，但现在半个小时早就过去，那几只老鼠根本连呕吐都没有出现。
旅店里围观的人依旧没少，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即使有个别离开的，也很快就会有人在挤上来。
对于艾斯做的这个实验，其他人都是看的无比新奇，毕竟现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接受教育程度并不高，即使实行了义务教育，但他们可不会学做这个实验。
尤其还是艾斯这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的家伙来做这个实验，反差感实在令人感觉新奇。
现在艾斯拿出山羊奶来做实验，那些喝了山羊奶的人此时都绷紧了神经，目不转睛地看着艾斯的动作。
艾斯等待了一会儿，那边插入水中的排废气的管子已经在咕咕咕冒着泡了，这边应该出现砷镜反应的试管却一点黑色的痕迹都没有出现。
现在可以彻底确认，山羊奶里含的根本不是砷！
艾斯扭头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先生，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里面含的不是砷？”
在艾斯做实验的这个时候，警察已经将进去的报纸全都拿了过来，福尔摩斯正坐在椅子上翻看那些报纸，听到艾斯的话头也没抬：“是砷的可能性太低了，但也不是没可能，最好还是做实验确认一下。”
警察现在这个时候看着胸有成竹的福尔摩斯，又想想对方的名头，虽然之前被嘲讽了一顿，但此时为了这个案子，为了他们警察的名声，最终还是低声下气的向福尔摩斯询问：“福尔摩斯先生，那你觉得他们是中的什么毒？”
“我觉得这可能跟山羊吃的植物有关。”福尔摩斯如此说道。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为什么会跟山羊吃的东西有关呢？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山羊奶在挤出来之后被人添加了毒素的！
“如果山羊吃的植物有毒的话，山羊不会被毒死吗？”
“也不是所有有毒植物山羊吃的都有毒吧，有的东西人吃了没事，动物吃了就会有问题，而有的东西动物吃了没事，人吃了却会有问题。”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众人不由点头。
“听说你们这里又出现了新的宝藏，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藏！要是我还是我女儿的东西，我就跟你们这些人没完，你们绝对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外面忽然响起的大喊声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转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艾斯眉头一挑，他们还没主动找上门去，这个说这种项链就是自己女儿失踪时佩戴的项链的人就已经赶了过来，看样子还如此的大发雷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一个找准时机冒充的家伙。
人群因为对方的前进跟推搡让了开来，让艾斯终于看清楚了对方到底长什么模样。
对方的容貌没有什么特点，就是一个刻板印象中的富商模样，个头不是太高，身体还吃的有些胖，留着浓密的胡子，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手上拿着手杖，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不过这双给人以精明感觉的眼睛此时充盈着愤怒，现在就像是一个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打开的装满珠宝的箱子。
对方愣住了，原本像是愤怒的野猪一样的冲劲在这个瞬间一下子停滞了下来，但是片刻之后，他又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几步就来到了这箱子珠宝前。
“这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对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其他人都忍不住开嘲讽了：“我看你是只要觉得贵的都觉得眼熟吧！”
富商没有反驳，而是沉默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伸手往里翻了翻。
最终他翻到了一枚胸针，这个胸针很漂亮，而且一看就价值昂贵，主体是黄金打造，最吸引人的就是上面大小不一的漂亮祖母绿宝石，与此同时上面还点缀着一些小个的珍珠，一看这胸针就价格高昂。
富商终于恍然大悟：“我见过这枚胸针！我朋友的妻子曾经戴过他，但是在三个月前，他在肯特郡的别墅保险箱被盗，里面我的珠宝全都失踪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其他人嘲讽对方，福尔摩斯瞬间想起了什么，语速飞快的询问对方：“是肯特郡梅德斯通的纺织业大亨别墅被盗事件？我看报纸报道当时有仆人被收买，导致盗贼如入无人之境，顺利的将保险箱撬开拿走了里面的珠宝。”
富商瞬间点头：“就是这件事！对方肯定之前特意调查过这个保险箱就是专门放珠宝的保险箱，当时他们夫妻正好没有住在那，没想到就被人抓住时机，将里面的珠宝全都盗窃走了。那些愚蠢的警察到现在还没有将犯人抓住！当时他还在报纸上发布了悬赏！”
其他人不怎么关注这件事，对这些并不怎么了解，但是警察们却是一听这些话就已经想起来了。这案子毕竟这也是个超级大案，这些珠宝价值上万英镑呢，放在报纸上的悬赏都有几百英镑！
几百英镑的悬赏也是有个别人记住的，互相这么一说，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件事，这让人忍不住在人群里嘀咕：“怎么没想着请一会儿摩斯先生去抓凶手？”
富商露出尴尬的笑容：“他一向不怎么相信侦探的，尤其是他觉得侦探更适合破凶杀案，而不是这种珠宝盗窃案。”
福尔摩斯对此并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说道：“那现在我们找到了丢失的珠宝，窃贼肯定也在附近，不然他就不会将这个箱子放到那个地方。毕竟那个地方如此的偏僻，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动物闯入，这样极有可能被别人发现。”
艾斯灵光一现：“是那个牧羊人？”
“有可能。”福尔摩斯如此回答。
一听到两人的推测，富商瞬间面色大变，狠狠咒骂起来：“肯定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很可能带走了我的女儿，还抢了我朋友的珠宝！！我现在就发电报让我朋友过来认领这些珠宝！现在就去牧羊人家里搜查，现在谁也别想阻拦我！”
富商怒气冲冲的就要扭头就走，艾斯也觉得这个时候正是搜查牧羊人家里的好时候。
不是牧羊人小屋，而是牧羊人的家。
牧羊人小屋只是他平时牧羊的时候居住的地方，对方其实在镇子上是有自己的家的，只不过很少回来而已。
之前他跟福尔摩斯在牧羊人小屋那边没有发现问题，他们本来就想要晚上的时候潜入牧羊人家里查看情况的，现在有光明正大进入的办法，哪还需要晚上再去折腾？
但是现在他们的动物实验还没有做完啊！
艾斯下意识的目光落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笼子里，那几只老鼠依旧活蹦乱跳的。
现在它们一点症状还没有，显然这个毒素发作的时间真的很晚。
艾斯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真的是那种慢性毒素的话，毒素的发作时间很有可能有24小时之久。
要不然提着笼子过去检查牧羊人的房间？
就在艾斯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笼子里原本安安静静的那群老鼠忽然开始不对起来。
先是吱吱叫，然后是焦躁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呕吐，动作变得奇奇怪怪。
艾斯的目光再加上老鼠的凄惨叫声让所有人瞬间都看向了笼子里的老鼠们。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这些老鼠的惨状。
这下子围观的众人都惊慌了起来，之前他们看到呕吐物跟山羊奶里边都没有检测出砷的时候还有些庆幸，或许真的没什么毒素。
但现在看到这些老鼠的凄惨症状，这能说明没有毒素？这山羊奶里面肯定有毒素，要不然老鼠不可能忽然变成这样的！
那些喝过山羊奶的人此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地就开始感觉反胃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已经直接开始呕吐，没有呕吐的也开始扣自己的嗓子眼，想要把自己喝进去的山羊奶全都吐出来！
这一下子整个餐厅的人全都惊慌起来，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这些有异常反应的人，但是看到他们的这个状况又担忧起来。
“这不会全都中毒了吧？赶紧叫医生过来！山羊奶有问题，你们这个旅店绝对有问题，有问题的山羊奶居然还卖给我们，这简直是恶意谋杀，警察赶紧把老板抓起来！”
旅店老板看到这情况整个人都慌了：“我绝对不知道这个山羊奶有问题啊！有问题我怎么可能自己喝，这山羊奶绝对是我们直接从羊身上挤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其他的特殊加工，只是加热了而已！”
这么说着，旅店老板自己都忍不住干呕起来，他想到自己曾经喝过这个山羊奶，又看看那些老鼠的凄惨模样，甚至有老鼠已经躺到笼子里停止了挣扎，这看的旅店老板感觉自己的小命也要不保。
但此时这种情况不管他怎么辩解，警察还是上前把他压住了。
福尔摩斯在周围人已经乱成一团的时候终于开口，他并没有高声大喊，但他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不是有人故意投毒，是山羊本身就吃了有毒的东西。”
“你说不是有人投毒就不是有人投毒！”
面对对方的质问，福尔摩斯给出的回答有理有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过这些山羊活动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植物，我上去转了两圈就已经发现了问题，山上开了不少紫色的花，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那是秋水仙。而秋水仙含有剧毒，但恰巧山羊能够免疫这种毒素，但它们产出的山羊奶里面却会富含这种毒素。这种毒素进入人体之后并不会很快排出来，它会在人体之内积累，如果短时间内摄入大量这种毒素的话，那毒发身亡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这种毒素的发病时间相对较长，一般在两个小时以上。而症状就是腹痛呕吐，甚至产生幻觉，肌肉麻痹等等。”
艾斯听完福尔摩斯的话，瞬间想到了他跟福尔摩斯上山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紫色的花。
他知道那是秋水仙，但是之前没有将这件事联想到山羊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山羊奶里富含的是秋水仙的毒素！
但这些紫色的花并不是开的漫山遍野，根据艾斯的回忆，它集中在了牧羊人死亡的地方附近，还有找到宝藏的地方附近！
不过这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只去了那两个地方的原因，他跟福尔摩斯并没有将整个山头全都逛遍，而是目标明确。
周围人一片哗然。小镇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们也不是放羊的，不会关注什么植物有毒，会不会导致吃下去的动物死亡。
不少人面色发白，瑟瑟发抖：“我，那已经喝了不少山羊奶的要怎么解决？”
“这能怎么解决？人家是侦探不是医生，有问题当然去找医生啊！”
伴随着有人这样的话语，那些喝了山羊奶的人再也不不愿意留在这儿继续看热闹了，纷纷转头朝着私人诊所奔去。
而艾斯现在都是皱眉思索起来，其他人不注意山上的有毒植物也就算了，毕竟镇上的这些人基本上也不是放羊的，但是牧羊人应该会注意这些，但是那个发现牧羊人的牧羊人为什么还放任那些有毒的秋水仙长在那而不去拔除？
福尔摩斯见状却并没有直接坐在这里等待, 而是扭头看向艾斯：“你去附近的报刊店把近期的报纸全都买回来。”
警察一看福尔摩斯居然让艾斯离开, 虽然心底嘀咕艾斯的身份，但是看到他这张脸就不由得心生警惕, 立马阻拦：“我们去买就好。”
福尔摩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冷冷看向那些警察, 让这些警察脊背都开始冒出了冷汗。
不愧是知名大侦探, 这双眼睛实在是锐利无比！
但他们也不是真的彻底软脚虾，硬着头皮顶住了福尔摩斯的目光没有松口。
福尔摩斯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这件事。
立马有警察转身冲出了这个房间去办福尔摩斯吩咐的事, 不想待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中了。
而福尔摩斯见到对方离开之后转回身去，看向了已经检查完毕的医生。
这位被请来的医生此时也是折腾的满头大汗, 但还好没有所有人都死掉, 还有人坐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但起码还没有死亡。
看到福尔摩斯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这个医生终于敢开口了：“现在这几个人的情况比较紧急，需要去诊所做更详细的治疗。”
“医生，你觉得他们是中了什么毒？”警察直接迫不及待问道。
这个医生犹豫片刻，有些迟疑的说道：“我感觉有些像是砷中毒，但是具体也并不能确定，我对毒物这方面并不怎么了解，最好你们还是请专业的法医来给尸体做检查。”
福尔摩斯当然不让：“最简单的是对呕吐物做检验,砷的检测很容易，现场做一个马什实验就可以证明到底含不含砷，可以一起将山羊奶一起做了这个实验。”
说完福尔摩斯转头看向艾斯：“这个实验你应该还记得吧？”
现在这个时代，能够检测出毒素的办法很少, 砷就是少有的几个能够检测出来的毒物，检测办法就是福尔摩斯所说马什实验。
这个实验其实并不困难，也并不需要耗费多长时间，最终只要在试管内壁发现凝结的金属砷，就能证明检测物里边含有砷。
但是这个实验其实很是灵敏，哪怕日常环境中存在的砷也会被直接检测出来，有时候会对案件进程产生误导作用。
不过经过这些年的实际操作检验之后，大家也对于内壁上检验出多少比例的砷是可能导致人中毒死亡的心里有数了。
艾斯对于这个实验很熟悉，大学的时候他就经常做，最近跟着福尔摩斯学习，对方也让他做过这个实验以作为检测，现在的他当然没有忘记怎么做这个实验。
看到艾斯点头之后，福尔摩斯立刻看向了旁边的警察。
作为警察当然也是知道这个实验的，但是通常他们都不是做实验的人，可是借来工具确实很方便的。
这边警察去拿实验工具，那边医生已经带着护士将几个病人送走，但是死去的那几个人的尸体还躺在原地没有动，这些需要警察去找法医做检测。
拿来这些实验工具的警察看着艾斯这明显有着一张坏人脸的家伙绷着脸在那做实验，实在有些难以想象这一看就是混黑的家伙居然还会做实验这种精细活，而且看起来很是熟练！
艾斯从地上提取了呕吐物，尤其是死去的那几个人面前的呕吐物。
当然他是分别提取的，放在不同的试管里，上面还特意贴上了标签。
说实话，周围都是呕吐物，旁边还躺着尸体，这真不是一个好环境，艾斯能明显嗅到呕吐物的恶心味道。
但是他知道当侦探就是要能够面临各种恶劣情况。
尤其是有时候尸体已经腐烂到很严重的程度，那散发的恶臭味更是令人难以忍受，甚至粘在身上几天都散不掉，让你根本吃不下饭来。
这种情况不是艾斯在医院碰到的，医院的尸体都放在停尸间，那里气温很低，除非放了太久没人认领的尸体才会被挪出去。
但是这种尸体一般都会被送去当大体老师，也就是给医学生来解剖掉。
艾斯碰到的这种情况是在贫民窟。
虽然他在伦敦大学附近买了公寓，附近一圈也都是中产阶级人士，但是其实相隔不远的地方就是贫民窟。
伦敦的贫民窟不是集中在一个方向一大片区域里的，而是与富人区间杂相交，就像是黑白格子一样。
有的时候这边是富人区，而隔壁就是贫民窟。
所以即使他接的各种找宠物的委托起码都是中产阶级人士委托的，丢宠物的地方也在治安较好的地方，但为了寻找这些丢失的宠物，还是不知不觉会进入到贫民窟里。
在那里艾斯看到了伦敦最底层的情况，因为没有钱给死去的人下葬，尸体就放在那简陋的房子里发烂发臭都碰到过。
那简直令艾斯印象深刻。
艾斯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将眼前的实验工具组装好，检查好密封性，并做好了废气处理办法，这才将1号呕吐物放到细颈烧瓶里，最后加入化学试剂，开始做起了实验。
如果呕吐物理真的含有砷的话，泄露出来的气体是含有超高的毒性的，周围还有这么一圈人，他可不想一不小心把周围人包括自己还有福尔摩斯都干掉。
但是试剂添加进去了，酒精灯也点燃了，可是艾斯在这儿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砷镜反应。
也就是冷却的试管口并没有看到任何一点的黑色的砷！
这证明呕吐物里根本一点砷都不含！
艾斯扭头看向福尔摩斯，对方并没有任何惊讶的情绪，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那边的警察当然也发现了这个实验的结果，虽然他们不会做实验，但是还是会看实验结果的，毕竟看了不少次。
他们同时也将一直跟他们合作的做检测的人请了过来，在旁边监督艾斯的动作。
看到这个结果点头对那些警察表示肯定，这个实验没有问题。
艾斯并没有气馁，而是把剩下的那几个呕吐物全都接连做了检测。
除了最后一个呕吐物里检测出了一点细微的砷，少的可以忽略不计，即使服用也根本就不可能中毒，应该是不小心吃下去了含一些砷物质的东西。
也有可能是呕吐物被污染了，毕竟是吐在了地上。
艾斯拿起了旁边的山羊奶，他看了一眼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那几只老鼠，现在它们的毒素依旧没有发作。
艾斯觉得山羊奶里含的绝对不是砷，要知道砷中毒的速度还是相对较快的，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看出症状来了，但现在半个小时早就过去，那几只老鼠根本连呕吐都没有出现。
旅店里围观的人依旧没少，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即使有个别离开的，也很快就会有人在挤上来。
对于艾斯做的这个实验，其他人都是看的无比新奇，毕竟现在维多利亚时代的接受教育程度并不高，即使实行了义务教育，但他们可不会学做这个实验。
尤其还是艾斯这一看就不像是个好人的家伙来做这个实验，反差感实在令人感觉新奇。
现在艾斯拿出山羊奶来做实验，那些喝了山羊奶的人此时都绷紧了神经，目不转睛地看着艾斯的动作。
艾斯等待了一会儿，那边插入水中的排废气的管子已经在咕咕咕冒着泡了，这边应该出现砷镜反应的试管却一点黑色的痕迹都没有出现。
现在可以彻底确认，山羊奶里含的根本不是砷！
艾斯扭头看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先生，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里面含的不是砷？”
在艾斯做实验的这个时候，警察已经将进去的报纸全都拿了过来，福尔摩斯正坐在椅子上翻看那些报纸，听到艾斯的话头也没抬：“是砷的可能性太低了，但也不是没可能，最好还是做实验确认一下。”
警察现在这个时候看着胸有成竹的福尔摩斯，又想想对方的名头，虽然之前被嘲讽了一顿，但此时为了这个案子，为了他们警察的名声，最终还是低声下气的向福尔摩斯询问：“福尔摩斯先生，那你觉得他们是中的什么毒？”
“我觉得这可能跟山羊吃的植物有关。”福尔摩斯如此说道。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为什么会跟山羊吃的东西有关呢？他们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山羊奶在挤出来之后被人添加了毒素的！
“如果山羊吃的植物有毒的话，山羊不会被毒死吗？”
“也不是所有有毒植物山羊吃的都有毒吧，有的东西人吃了没事，动物吃了就会有问题，而有的东西动物吃了没事，人吃了却会有问题。”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众人不由点头。
“听说你们这里又出现了新的宝藏，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宝藏！要是我还是我女儿的东西，我就跟你们这些人没完，你们绝对是杀害我女儿的凶手！”外面忽然响起的大喊声让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由自主地转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艾斯眉头一挑，他们还没主动找上门去，这个说这种项链就是自己女儿失踪时佩戴的项链的人就已经赶了过来，看样子还如此的大发雷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一个找准时机冒充的家伙。
人群因为对方的前进跟推搡让了开来，让艾斯终于看清楚了对方到底长什么模样。
对方的容貌没有什么特点，就是一个刻板印象中的富商模样，个头不是太高，身体还吃的有些胖，留着浓密的胡子，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三件套，手上拿着手杖，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不过这双给人以精明感觉的眼睛此时充盈着愤怒，现在就像是一个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打开的装满珠宝的箱子。
对方愣住了，原本像是愤怒的野猪一样的冲劲在这个瞬间一下子停滞了下来，但是片刻之后，他又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几步就来到了这箱子珠宝前。
“这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对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其他人都忍不住开嘲讽了：“我看你是只要觉得贵的都觉得眼熟吧！”
富商没有反驳，而是沉默地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伸手往里翻了翻。
最终他翻到了一枚胸针，这个胸针很漂亮，而且一看就价值昂贵，主体是黄金打造，最吸引人的就是上面大小不一的漂亮祖母绿宝石，与此同时上面还点缀着一些小个的珍珠，一看这胸针就价格高昂。
富商终于恍然大悟：“我见过这枚胸针！我朋友的妻子曾经戴过他，但是在三个月前，他在肯特郡的别墅保险箱被盗，里面我的珠宝全都失踪得一干二净！”
还没等其他人嘲讽对方，福尔摩斯瞬间想起了什么，语速飞快的询问对方：“是肯特郡梅德斯通的纺织业大亨别墅被盗事件？我看报纸报道当时有仆人被收买，导致盗贼如入无人之境，顺利的将保险箱撬开拿走了里面的珠宝。”
富商瞬间点头：“就是这件事！对方肯定之前特意调查过这个保险箱就是专门放珠宝的保险箱，当时他们夫妻正好没有住在那，没想到就被人抓住时机，将里面的珠宝全都盗窃走了。那些愚蠢的警察到现在还没有将犯人抓住！当时他还在报纸上发布了悬赏！”
其他人不怎么关注这件事，对这些并不怎么了解，但是警察们却是一听这些话就已经想起来了。这案子毕竟这也是个超级大案，这些珠宝价值上万英镑呢，放在报纸上的悬赏都有几百英镑！
几百英镑的悬赏也是有个别人记住的，互相这么一说，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件事，这让人忍不住在人群里嘀咕：“怎么没想着请一会儿摩斯先生去抓凶手？”
富商露出尴尬的笑容：“他一向不怎么相信侦探的，尤其是他觉得侦探更适合破凶杀案，而不是这种珠宝盗窃案。”
福尔摩斯对此并没有接话，而是直接说道：“那现在我们找到了丢失的珠宝，窃贼肯定也在附近，不然他就不会将这个箱子放到那个地方。毕竟那个地方如此的偏僻，一不小心很有可能会被动物闯入，这样极有可能被别人发现。”
艾斯灵光一现：“是那个牧羊人？”
“有可能。”福尔摩斯如此回答。
一听到两人的推测，富商瞬间面色大变，狠狠咒骂起来：“肯定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他很可能带走了我的女儿，还抢了我朋友的珠宝！！我现在就发电报让我朋友过来认领这些珠宝！现在就去牧羊人家里搜查，现在谁也别想阻拦我！”
富商怒气冲冲的就要扭头就走，艾斯也觉得这个时候正是搜查牧羊人家里的好时候。
不是牧羊人小屋，而是牧羊人的家。
牧羊人小屋只是他平时牧羊的时候居住的地方，对方其实在镇子上是有自己的家的，只不过很少回来而已。
之前他跟福尔摩斯在牧羊人小屋那边没有发现问题，他们本来就想要晚上的时候潜入牧羊人家里查看情况的，现在有光明正大进入的办法，哪还需要晚上再去折腾？
但是现在他们的动物实验还没有做完啊！
艾斯下意识的目光落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笼子里，那几只老鼠依旧活蹦乱跳的。
现在它们一点症状还没有，显然这个毒素发作的时间真的很晚。
艾斯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他们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才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真的是那种慢性毒素的话，毒素的发作时间很有可能有24小时之久。
要不然提着笼子过去检查牧羊人的房间？
就在艾斯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笼子里原本安安静静的那群老鼠忽然开始不对起来。
先是吱吱叫，然后是焦躁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呕吐，动作变得奇奇怪怪。
艾斯的目光再加上老鼠的凄惨叫声让所有人瞬间都看向了笼子里的老鼠们。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这些老鼠的惨状。
这下子围观的众人都惊慌了起来，之前他们看到呕吐物跟山羊奶里边都没有检测出砷的时候还有些庆幸，或许真的没什么毒素。
但现在看到这些老鼠的凄惨症状，这能说明没有毒素？这山羊奶里面肯定有毒素，要不然老鼠不可能忽然变成这样的！
那些喝过山羊奶的人此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地就开始感觉反胃起来，甚至有不少人已经直接开始呕吐，没有呕吐的也开始扣自己的嗓子眼，想要把自己喝进去的山羊奶全都吐出来！
这一下子整个餐厅的人全都惊慌起来，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这些有异常反应的人，但是看到他们的这个状况又担忧起来。
“这不会全都中毒了吧？赶紧叫医生过来！山羊奶有问题，你们这个旅店绝对有问题，有问题的山羊奶居然还卖给我们，这简直是恶意谋杀，警察赶紧把老板抓起来！”
旅店老板看到这情况整个人都慌了：“我绝对不知道这个山羊奶有问题啊！有问题我怎么可能自己喝，这山羊奶绝对是我们直接从羊身上挤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其他的特殊加工，只是加热了而已！”
这么说着，旅店老板自己都忍不住干呕起来，他想到自己曾经喝过这个山羊奶，又看看那些老鼠的凄惨模样，甚至有老鼠已经躺到笼子里停止了挣扎，这看的旅店老板感觉自己的小命也要不保。
但此时这种情况不管他怎么辩解，警察还是上前把他压住了。
福尔摩斯在周围人已经乱成一团的时候终于开口，他并没有高声大喊，但他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不是有人故意投毒，是山羊本身就吃了有毒的东西。”
“你说不是有人投毒就不是有人投毒！”
面对对方的质问，福尔摩斯给出的回答有理有据：“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过这些山羊活动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植物，我上去转了两圈就已经发现了问题，山上开了不少紫色的花，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那是秋水仙。而秋水仙含有剧毒，但恰巧山羊能够免疫这种毒素，但它们产出的山羊奶里面却会富含这种毒素。这种毒素进入人体之后并不会很快排出来，它会在人体之内积累，如果短时间内摄入大量这种毒素的话，那毒发身亡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这种毒素的发病时间相对较长，一般在两个小时以上。而症状就是腹痛呕吐，甚至产生幻觉，肌肉麻痹等等。”
艾斯听完福尔摩斯的话，瞬间想到了他跟福尔摩斯上山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紫色的花。
他知道那是秋水仙，但是之前没有将这件事联想到山羊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山羊奶里富含的是秋水仙的毒素！
但这些紫色的花并不是开的漫山遍野，根据艾斯的回忆，它集中在了牧羊人死亡的地方附近，还有找到宝藏的地方附近！
不过这有可能是因为他们只去了那两个地方的原因，他跟福尔摩斯并没有将整个山头全都逛遍，而是目标明确。
周围人一片哗然。小镇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毕竟他们也不是放羊的，不会关注什么植物有毒，会不会导致吃下去的动物死亡。
不少人面色发白，瑟瑟发抖：“我，那已经喝了不少山羊奶的要怎么解决？”
“这能怎么解决？人家是侦探不是医生，有问题当然去找医生啊！”
伴随着有人这样的话语，那些喝了山羊奶的人再也不不愿意留在这儿继续看热闹了，纷纷转头朝着私人诊所奔去。
而艾斯现在都是皱眉思索起来，其他人不注意山上的有毒植物也就算了，毕竟镇上的这些人基本上也不是放羊的，但是牧羊人应该会注意这些，但是那个发现牧羊人的牧羊人为什么还放任那些有毒的秋水仙长在那而不去拔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