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雷斯垂德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之后,立马将手中的纸条团吧团吧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这东西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回去之后他就把这东西扔到火炉里烧掉!
    再次扭头看向艾斯, 雷斯垂德看向对方的视线简直无比复杂。
    有着这样奇葩推理能力的侦探,真的能够成为一个成功的侦探吗?福尔摩斯找这样一个学生真的不是想要气死自己吗?
    再转头看向福尔摩斯,对方面无表情地看着艾斯在休息室里四处搜查,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激情破案的样子。
    这完全就是甩手掌柜了, 是觉得这个案子很简单,还是真的是在考验自己的学生?
    但是雷斯垂德又想到了艾斯写的那个纸条,这有什么可值得考验的啊! !
    不对, 如果真的很不靠谱的话,福尔摩斯真的会收这样一个学生吗?
    而且艾斯之前表现的真的很靠谱, 起码一步步找出了新的线索。
    雷斯垂德陷入了疑神疑鬼的境地, 这个艾斯到底靠不靠谱呢?
    就在雷斯垂德心理纠结的时候, 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叫声。
    这让雷斯垂德立马寻声望去,却看到艾斯手中正拿着像是信封的东西满脸惊喜。
    说实话,即使雷斯垂德已经逐渐适应了艾斯的这张脸,但是看到这张明显就不像是个好人的脸露出惊喜的神色,让雷斯垂德的警察本能蠢蠢欲动。
    这完全就像是犯罪分子发现了重要的犯罪工具,马上就要带着它实施犯罪一样啊!
    但现在这种情况,艾斯来休息室这里搜集线索,穆迪夫妇可是紧跟着追过来的,他们显然对自己的女婿已经很不满意了,高度怀疑他就是凶手,想要看一看艾斯能不能找到关键线索。
    还有跟过来一起查看情况的警察,这么多人看着艾斯现在的表情,雷斯垂德目光一扫,看到的全都是受到惊吓的人。
    福尔摩斯轻咳一声,这是在提醒艾斯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
    艾斯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立马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但是那双绿眼睛里还是难掩兴奋,几步就跑到了福尔摩斯身边,向福尔摩斯炫耀:“福尔摩斯先生,你看我找到了一封很可疑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也很是漂亮,艾斯觉得写信的人应该是一个性格相对温和的人,看笔记也很有可能是一名女性。
    信封上的字迹也很简单——艾伦·米勒收。
    艾伦·米勒就是新郎的名字。
    这封信并没有贴邮票也没有盖上邮戳,显然并非通过邮政系统寄过来的。
    而且整个信封都皱巴巴的,艾斯觉得这封信里的内容肯定很劲爆,或者对于收信的米勒来说,这封信令他很是烦躁。
    福尔摩斯点点头,自己没有伸手,而是示意艾斯打开这封信看一看信里的内容。
    信封显然被撕开过,而且动作很暴躁,弄的信封都已经不完整,艾斯伸手将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
    信纸比外面的信封皱的更加厉害,而且皱的痕迹也不一样,显然是信被拿出来之后看信的人暴躁之下分别捏皱了两样东西。
    而且信纸被塞到信封里的时候看信的人心情好像更加暴躁,或许当时很慌乱,所以被皱成一团的信根本就没有对折整齐,边边角角还翻了上去,就这么被塞到了信封里,最后被塞到了抽屉里。
    而且还被塞到了抽屉的最底层,被一众杂物压着,要不是艾斯检查的够仔细,说不准就会把它忽略掉。
    信纸被艾斯小心的彻底展开,让有内容的地方全都展现在他跟福尔摩斯的眼前。
    “立刻停止举办今天的婚礼,不然我就会出现在婚礼上揭穿你所隐瞒的一切!
    布兰德”
    信里的内容很少,一扫就能将它看得清清楚楚,艾斯一手拿着信纸,另一只手将信封也拿了起来,在自己跟福尔摩斯面前对比这两者的字迹。
    看笔画跟写作习惯,应该是一个人写的,只不过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书写的人显得很是愤怒,不像是信封上的那样圆润漂亮,信封里的字迹更加锋利,而且更加用力,从信纸的背面都能印出痕迹,能看出来到底对方当时是有多生气了。
    布兰德,这名字到底是谁?
    艾斯脑子里已经浮想联翩起来,想到那个因为骗寡妇被悬赏的新郎弟弟,又想到新郎那无比心虚的模样,对方肯定隐瞒了新娘一家很重要的事!
    一位偏向女性字迹的人写的信,而且强硬的要求取消婚礼,艾斯觉得这次肯定不是他的推理思维有问题,这绝对是新郎或许在乡下或者在其他地方结婚了,不过新娘很快遭受到他的厌弃,然后来到伦敦又跟富家女索菲亚结婚,却没想到正好被原来的妻子发现,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艾斯觉得这必不可能出错!
    艾斯亮晶晶地看向福尔摩斯,这次福尔摩斯并没有皱眉,而是无比平静的看向艾斯:“你可以拿着信去质问新郎了。”
    这是默认了他的猜测了吗? !
    艾斯想要疯狂上翘嘴角,但是又想到福尔摩斯之前对他说的话还有刚刚的提醒,艾斯只能强制压抑着自己的表情,拿着信欢快地朝着新郎待着的地方快步冲了过去。
    而在艾斯拿到信之后就凑过来的穆迪夫妇在艾斯跑走之后,瞬间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怒气冲冲地也跟着追了上去,看起来像是要暴揍新郎的样子。
    雷斯垂德看着像是迫不及待要犯罪样子的艾斯,虽然他能看出来艾斯努力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这股气质是完全无法遮掩的
    他在福尔摩斯身后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这封信里的内容,这让雷斯垂德对艾斯的评价稍微提高了一些。
    这福尔摩斯的学生看起来也稍微有些能力的样子,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张脸,还有这么独特的气质!
    雷斯垂德想了想,把艾斯的脸遮住,他刚刚跑走的样子好像就正常了许多,就像是福尔摩斯迫不及待破案的时候一样。
    看着没有那么迫不及待,而很是自如的向前走着跟上艾斯脚步的福尔摩斯,雷斯垂德也跟了上来:“福尔摩斯,你说你的易容手段这么高超,就没想着给阿德里克的容貌做一些改变吗,这样他才能更容易地成为侦探,更受警察的信任。现在看着阿德里克的这张脸,我都有种想把他抓起来的冲动。”
    福尔摩斯没想到雷斯垂德居然给了一个这么荒谬的提议:“雷斯垂德,易容也是受各种限制的,万一一不小心他的胡子掉了,或者被人泼了水之后易容被抹掉了,露出了他原本的那张脸,那别人受到惊吓的程度是翻倍增长的,阿德里克就更加不容易被人信任了,还不如就用原本的这张脸,只要大家逐渐接受他这张脸,那反而或许会更给他带来便利。就比如今天的这个案子,阿德里克就是用这张脸逼迫新郎给出回答的,虽然出了那么一点点意外。”
    雷斯垂德觉得福尔摩斯说的很有道理:“嗯,福尔摩斯,阿德里克真的能够成为一名成功的侦探吗?还是你想要挑战自己,这纸条上的内容实在太荒谬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挑战自己的话,我们警局有不少警察都很适合,你之前不是一直嘲讽他们愚蠢吗?”
    福尔摩斯没忍住鄙视地看了一眼雷斯垂德:“你以为阿德里克跟那些警察一样吗?阿德里克可不像那些警察一样连笔迹鉴定都不会,他可是学了众多侦探需要学的知识,并将它们牢牢记在脑子里,还能活学活用,虽然他的推理思维方式很有问题,可是却能切中要害,结果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过!而苏格兰场那些愚蠢的警察却只会破坏现场,给出连狗都嘲笑的推理答案,跟真相差的十万八千里!”
    福尔摩斯说完瞬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仿佛无比嫌弃雷斯垂德的智商,一下子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被嘲讽了的雷斯垂德:……
    好吧,虽然有些警察真的很愚蠢,而且完全是在混日子,但被福尔摩斯这么嘲讽的指出来还是令他很不高兴啊!
    艾斯冲到房间里的时候,正看到躺在桌子上的新郎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刚想要用胳膊支着身体坐起身就发现自己摸到了什么冰冷柔软的东西。
    新郎一扭头,就看到了新娘平躺在桌子上潮红的毫无生气的脸!
    新郎瞬间一声尖叫,整个人立马跌跌撞撞的从桌子上冲了下去,然后整个人狠狠摔到了地上。
    但还没等艾斯上前将对方扶起来,紧跟着艾斯冲进来的穆迪夫妻已经看到了摔到地上的新郎,穆迪夫人率先上前,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新郎的脸上:“你这个骗子!你为了不知道哪里的小妖精居然杀死了我们的女儿!你这个杀人魔,混球,恶魔!!”
    刚刚被自己和已经死去的新娘躺在一起而吓个半死的新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啪啪挨了几个巴掌,新郎整个人都懵了,被扇了好几巴掌之后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怒气上头,当即就要伸手,却被及时赶到的穆迪先生一把伸手摁住,然后给他眼睛来了一拳。
    眼看穆迪夫妻两人就要痛殴新郎,雷斯垂德和其他警察这才慢悠悠的上前拦住了夫妻两人:“先生女士,请二位冷静一些,我们还是要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对于这种极有可能骗婚还杀妻的人,只要是有道德良知的人都会唾弃,所以他们才阻拦的怎么慢。
    但是这么多警察看着让这夫妻两人一直动手也不好,尤其是他们这儿闹出来这么大动静,外面的那些宾客们已经在教堂门口或者窗户那光明正大的向里看的情况下。
    穆迪夫妻被阻拦了之后,新郎才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原本干净的西装现在已经被蹭的乱七八糟,脸颊两侧都被巴掌扇的通红,一只眼睛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猛一看跟躺在桌子上去世的新娘都快一模一样了——都是脸颊通红。
    “你们这就是污蔑,什么小妖精,我是全心全意的爱着索菲亚的!”
    都到这种地步了对方还不说实话,艾斯脸上浮现出冷笑来,直接将手中捏着的信纸展开来面向对方:“这就是你说的全心全意的爱着索菲亚,那这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艾斯展示出来的这封信,新郎整张脸瞬间僵硬起来,但是他反应迅速:“这封信不是写给我的,是写给我弟弟的,他之前用我的名字招摇撞骗,所以才会这样,后来我跟这位布兰德小姐沟通过了之后,她知道自己认错了人,这件事就顺利解决了!”
    新郎的话音刚落,艾斯还没开口反驳,就听到了从外面冲进来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有人气喘吁吁的声音:“什么认错人了?我没有认错人,就是你艾伦·米勒,我就是写给你的!你根本就没有跟我沟通,你直接让人阻拦我,甚至想要把我送上回约克郡的火车,但恐怕你没想到我趁乱逃了出来!”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满身狼狈的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这位女士头发凌乱,巴斯尔裙也能明显看出不少不应该出现的褶皱,甚至还蹭上了脏污,没戴手套的白皙手指上什至还有着新鲜的干涸的血迹!
    新郎这个时候的反应迅速:“这位小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不是布兰德小姐,你是别人找过来专门污蔑我的吧!”
    “我不是布兰德,那谁是布兰德?我这就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你们可以切实地找到记录!艾伦·米勒这家伙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换个假名,他的真名就叫这个,他是约克郡一个牧师的孩子,从小在那长大,我父亲跟他的父亲是朋友,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认识,随后恋爱,结婚,但却没想到他在婚后愈发堕落,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朋友带的开始赌·博,每天早出晚归,却很少给家里带来钱财,让我只能靠着嫁妆度日。没想到半年前他却忽然彻底失踪,家里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彻底消失在了这里,我本来以为他是出了什么意外,悲痛之下报了警,警察怎么也没有找到他。”
    说着这位布兰德小姐的眼眶已经红了,很快她就用带着血迹的手擦了擦自己眼角溢出的眼泪,随即露出了愤怒的神色:“父亲见我伤心过度,正好他来伦敦办事,所以带我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我在伦敦碰到了他,还有他那个未婚妻!当时我震惊极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但是等我找上门来质问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肯定就是我的那个好丈夫米勒!
    “他见到我之后慌张极了,各种想要辩解,甚至开口说,只要让他跟他那个未婚妻结婚,就能给我大笔钱财。我真的无法相信结婚前那个善良勤劳的小伙,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骗婚的恶棍!”
    布兰德小姐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与愤怒,让教堂外面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我没想到他遇见了我之后还想要坚持结婚,我也曾经尝试找过他的未婚妻,但没想到他在见到我之后就一直派人跟踪我,阻止我跟他的未婚妻见面,没办法,我最终找了个流浪儿给他下了最终通牒,却没想到在他结婚的这一天,他居然强制的想要把我捆上火车把我送回去!”
    布兰德小姐的眼泪已经汹涌而下,这让艾斯有些不忍心,尤其是这位小姐连个手帕都没有,只能用自己还带着血迹的时候在那胡乱擦着眼泪。
    艾斯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手帕递给了对方,布兰德小姐愣怔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终于胡乱将脸上与手上的眼泪全都擦干净,但是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而在布兰德小姐哭泣的时候,穆迪先生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他说他是美国富商的儿子——”
    布兰德小姐终于从悲伤中回过神,用泪眼朦胧的眼睛怒瞪向新郎:“那都是假的,我认识他的父亲,现在就可以发电报把他的父亲叫到伦敦来!他跟那些帮派的人混在一起,肯定是跟他们联合起来把你们骗了!还有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弟弟,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他弟弟,是跟他一起玩的混蛋!那家伙骗了寡妇的钱逃跑了,没想到却是跟米勒这个家伙一起跑的!”
    一切已经真相大白,新郎的面色彻底灰败下来,而一旁的警察已经上前将他的双手按住,打算把他缉拿归案。
    雷斯垂德更是欣喜地说道:“阿德里克先生不愧是跟着福尔摩斯你学习的侦探,居然这么快就抓住了凶手。”
    福尔摩斯只是扫了雷斯垂德一眼,但雷斯垂德一下子就看到了对方那嘲讽的眼神,让他瞬间噎住。
    “谁说这就是凶手的?既然他想骗穆迪小姐嫁给他,想拿到他的巨额嫁妆,还已经让人把布兰德小姐送走了,为什么还会杀死穆迪小姐呢?雷斯垂德,我感觉你跟苏格兰场的那些蠢货接触的多了,智商也跟着下降了。”
    雷斯垂德被福尔摩斯怼得哑口无言,福尔摩斯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啊!
    被警察按住的新郎此时也是破罐子破摔:“是,我是打算骗婚拿到巨额嫁妆,但是索菲亚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要杀她?只要成功结婚我就能得到钱!扔掉眼药水确实是我慌了神,看到索菲亚死亡之后,又看到我的眼药水上面写了阿托品这个单词,我怕被怀疑所以才将它丢掉的!”
    “那这个眼药水现在已经空瓶了,是你用的还是亲手把它倒掉的?”
    艾斯此时就站在新郎面前,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把新郎盯得满身冒冷汗,连忙回答:“这眼药水我肯定是没有用完的,但是把它丢了之后,说不准被其他人拿到之后倒了呢!”
    对方没有说谎。艾斯在心底下定了结论。
    所以艾斯扭头看去,从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自顾自的在摸着怀中鹦鹉的伊芙琳。
    她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的这场闹剧,或许是不感兴趣,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艾斯走了过去,伊芙琳的目光依旧没有被靠近的艾斯所吸引,还是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鹦鹉。
    这只鹦鹉被主人摸得舒服的眯着自己的眼睛,在听到艾斯的脚步声之后,终于掀开自己的眼皮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警惕,甚至原本舒服的拢在身后的翅膀此时也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朝他扑过来一样。
    这个时候伊芙琳才终于抬起头来,用那双飘渺的眼睛看着艾斯。
    “你在哪里捡到的这瓶眼药水?拿到手之后有没有把它拧开?”艾斯抬起手中拿着的空眼药水瓶子询问。
    伊芙琳的目光好像落在艾斯身上,又好像落在了他身后,看起来根本没什么焦距的样子,脑子里好像在想自己的事情,隔了好几秒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艾斯的提问,用轻轻的声音回答:“就在那边的灌木丛,我带你过去。”
    说着伊芙琳也没等艾斯回答,转头向着外面走去。原本抱着鹦鹉的手垂了下去,怀中的鹦鹉差点直接落到地上,还好它是只长翅膀的鸟,迅速张开翅膀飞到了主人的肩膀上。
    艾斯皱起眉来,他感觉对方实在有些古怪,不只是因为精神不正常的原因。
    而且凑近了之后,艾斯从对方身上嗅到了古怪的味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沾染的味道,还是对方喜欢的香水味。
    艾斯跟了上去,福尔摩斯跟雷斯垂德他们当然也跟得上去。
    这些人一出来,外面围观的婚礼宾客们此时也纷纷跟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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