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公爵的子女们很快就赶了过来,跟着福尔摩斯一起来到了自己父亲的卧室。
    一同赶回来的还有华生,他还抱怨这么长时间没有听到福尔摩斯跟艾斯的动静,差点自己冲到密道里查看情况。
    艾斯露出尴尬的笑容,下一秒又想起了福尔摩斯的话,瞬间收敛起了自己的表情,他怕再吓到别人让对方认为他是个杀人犯!
    难道以后他就不能露出表情来了?艾斯苦思冥想, 片刻之后, 心底下定了决心, 为了自己的侦探职业生涯,有外人在的时候自己就保持面无表情,跟福尔摩斯先生他们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就完全不必这样了。
    这样既能让别人不是那么害怕自己,从而影响到自己的侦探名声,又能让自己不会真的变成一个面瘫!
    但即使是这样心底下定决心,艾斯还是忍不住觉得那些人都是没眼光,他这么帅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时候才是最不好看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他多阳光多帅气啊!
    都是这些人不懂欣赏,还是福尔摩斯这个偶像最懂得欣赏他!
    公爵的这些子女们在听到这个密道果真是通往这个府邸的之后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神色,毕竟之前福尔摩斯就已经推测出这个结果了,他们心里也有数。
    这让他们心底冒出了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没有死,而只是被人带走了?
    要是真的想要杀人的话,会用这么一番麻烦的办法,还用个假尸体替代他?
    艾斯跟着福尔摩斯将公爵的卧室检查了个遍,表面上好像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对劲,公爵的日常物品都放在这里,但仔细检查之后终于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公爵常穿的一些贴身衣物不见了。
    如果真的想要舍弃这些的话,那些华丽的衣服都不方便携带, 能够被公爵带走的就是他的贴身衣物,现买可能不合身,而公爵的这些都是贴身定制的,而且都是公爵喜欢的裁缝做的,穿的很是舒服。
    这让艾斯更加确定公爵离开这里是一件早有预谋的行为,如果是被人绑架的,他为什么会从公爵府邸这里带走对方的贴身衣服呢?
    这下子公爵的子女们就群情激愤起来:“我们现在立马去找那个布鲁医生,绝对是他把父亲绑走了!”
    原本一直吵架的布里顿勋爵跟小布里顿此时也一致对外,这一群人立马哗啦啦地登上公爵府的私人马车,催促着马车夫赶紧向布鲁医生家赶去。
    谁知道那个布鲁医生打算干什么,万一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的父亲要怎么办?
    艾斯则是忍不住兴奋,现在马上就要确定他的推测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不过侧头看向福尔摩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我觉得我说的那个概率挺大的。”
    福尔摩斯抬眼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了一眼艾斯,语气中甚至带了一点训斥:“阿德里克,很多事情不只是需要推测,还需要根据事实而推理,现在还没有见到布鲁医生本人,那就不能鲁莽的下定结论。如果你说的这些推理一不小心被别人听到了,甚至被报社的记者听到了,将他们登在报纸上,而到最后证明你说的这些推论是错的,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事情吗?”
    福尔摩斯的话让艾斯一下子冷静下来,想到前几个委托自己接连犯下的错误,确实差点导致别人的名誉被毁,这让艾斯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脑子就像掉进了冰水里一样,感觉透心凉。
    福尔摩斯说的对。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来到了布鲁医生家的家门口。
    所有人刚刚从马车上下来,艾斯就看到布鲁医生家的大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对方有着满脸的络腮胡,但是那灿烂的笑容怎么也遮挡不住,一看心情就很愉快。
    公爵的子女们都将对方彻底忽略,愤怒地想要直接冲进去抓住布鲁医生,而艾斯跟福尔摩斯却都将目光落在了这个身着着普通到甚至有点不合身的衣服的男人身上。
    作为对情绪有着敏锐观察能力的艾斯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见到公爵的子女们后脸上露出的震惊神色,虽然对方情绪收敛的很快,还有大胡子做遮挡,但是那一瞬间的表情艾斯绝对没有看错!
    而福尔摩斯则是在盯了对方一秒之后,并没有跟着那些公爵的子女冲进别墅,而是抬起脚,直接拦在了这个胖男人跟前。
    华生在一旁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福尔摩斯的动作,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帮福尔摩斯拦住了对方。
    艾斯一见福尔摩斯的动作,感觉自己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肯定,当然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三人三个方向,将这个胖男人牢牢拦住,不管对方朝什么方向跑,都能把这家伙摁倒在地。
    “公爵先生,耗费了这么一番力气,还专门弄来一具尸体让自己假死,就只是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
    福尔摩斯的话瞬间镇住了这个胖男人,也让原本向别墅内冲去的公爵子女们听得清清楚楚。
    胖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公爵的那些子女们就哗啦啦将这个胖男人团团围住。
    布里顿勋爵看着这个完全认不出来的胖男人,凑近仔细端详半响之后还是不敢认。
    还是小布里顿勇敢,直接冲上去伸手一把拽住胖男人的胡子,伴随着胖男人的一声惨叫,对方的络腮胡直接被小布里顿拽了下来。
    布里顿公爵的脸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父亲!”小布里顿一声尖叫,虽然福尔摩斯的话让他们心里都有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眼前这个胖男人就是他们的父亲,这个真相还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们?
    艾斯明显看到了布里顿勋爵握着手杖的手背青筋都抱起来了,要不是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艾斯都觉得对方能用手杖上去抽人。
    这么一番动静也让别墅里的人察觉到了不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从里面赶了出来,看到公爵被拽下来的络腮胡,还有围在周围满脸悲愤的那些子女们,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做的事情暴露了。
    小布里顿看到对方赶过来,直接一把将手中抓着的络腮胡丢到了对方脸上:“父亲,你就是为了这个布鲁医生才假死的?你是要跟他私奔?!关于你们的关系,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不把这件事摆到我面前,我绝对不说二话,我们这些子女谁阻拦过您,但是现在你居然为了这个老男人把我们这些儿女们全都抛弃了!”
    小布里顿说着,眼眶都已经红了,狠狠的哽咽了一声,随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除了福尔摩斯和艾斯还有说出这些话的小布里顿之外的所有人:? ? ! ! !
    这些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公爵居然跟布鲁医生居然有私情!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公爵跟布鲁医生脸上,却同样看到了他们震惊的表情。
    咦?这是震惊于小布里顿点破了他们的关系吗?
    福尔摩斯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再一次在心中下定了这样的结论,这个小布里顿不愧是在小时候能向阿德里克求婚的人,果然他们俩的脑回路如此的一致!
    艾斯双眼放光,福尔摩斯没有认定他的理论,但没想到小布里顿却跟他想的一样,他跟小布里顿绝对是知己!
    这个瞬间艾斯完全忘掉了对方小时候强逼着跟他结婚这件糗事。
    被盯上的小布里顿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但是还沉浸在愤怒与悲伤中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艾斯的眼神。
    大腹便便的公爵瞬间跳了起来,往后连退好几步,与布鲁医生拉开距离:“戴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跟布鲁不是这种关系!我假死也不是私奔,就是不想再处理公爵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种种地养养牛羊,或者开一间农贸铺子,我就想当一个普通人而已!”
    布鲁医生也一下子退了好几步,跟在公爵话语后连忙说道:“对啊对啊,实在是公爵请求了我好久,我们是朋友,帮忙也并非多困难的事,所以就答应了他的请求,帮他找了一具刚死的尸体,伪装成他被烧死的尸体。但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查过来了……”
    两人的话一下子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公爵的其他子女们。
    小布里顿的思维方式跟其他人不一样这件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听到两人的解释之后,他们心底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牢记不能相信小布里顿的胡扯!
    但是虽然真相不像小布里顿说的那样炸裂,但是也着实让他们难以接受。
    布里顿勋爵看着自己的父亲,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父亲居然就这么轻松的舍弃掉他们,为自己找了个新身份想要摆脱他们独自生活:“如果父亲不想当公爵,完全可以将爵位传下来之后,去乡下的庄园里当个普通人,这样不是也挺好的吗?”
    “那跟真正的普通人哪能一样?我还享受着优渥的公爵生活,有这么多的仆人照顾我,还有那么多的钱财任我挥霍,普通人就该是用着紧巴巴的钱,辛辛苦苦却平平淡淡的每天劳作,穿着最普通的衣服,自己照顾自己。”
    “父亲,那你也不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你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心底感受吗?我们突然知道了你死亡的事实,看到那样惨烈的尸体,我们是多么的伤心!”一位布里顿小姐痛哭出声。
    “而且这样还伤害了另一个人,那位被你们用作伪装成父亲尸体的人,他本来可以以完好无损的样子下葬的,却被一把火直接烧成了那样!父亲你怎么能够这样干!”另一位布里顿小姐哽咽道。
    公爵的所有子女全都在指责着布里顿公爵,艾斯来回打量着公爵跟那个布鲁医生,最终还是无奈地确定了两人之间真的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怎么会这样呢?
    福尔摩斯当然发现了艾斯充满遗憾的目光,他此时已经站到了艾斯的身边:“友情跟亲情也能让人出生入死,不只有爱情有这样的魔力,虽然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变得更加极端而失去理智。”
    艾斯听到福尔摩斯的话,叹息这个点头:“福尔摩斯先生你说的很对。不过爱情之所以是爱情,就是它能够让人失去平时的冷静与理智,这使它有无与伦比的魅力。它能点燃人的生命之火,又能让人陷入深渊,让自己的情绪全都牵系在另一个人身上,有时能够开出美丽的花,有时却只能结出恶果。”
    福尔摩斯皱起眉来,他能明确地感受到艾斯对于爱情这种东西的赞美。
    虽然对方看起来将爱情的好坏全都表达了出来。
    这样一个无比憧憬着爱情的年轻侦探,还有着那样奇怪的思维方式,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好侦探吗?
    华生有时候都会被爱情蒙蔽双眼,身为一名侦探,艾斯能够不会因为爱情出现任何问题吗?
    虽然艾斯在推理方面有着一些瑕疵,但是对方的能力相比于其他侦探甚至警察来说却强的太多,他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看上去的一个能够成为一名成功侦探的人被爱情毁掉。
    嗯,反正阿德里克最近一直要跟着他学习,之后在时常联系他,一旦发现不对就要阻止爱情的萌芽,或者把爱情这朵美丽却妖娆的花儿掐掉!
    就在他们在这边窃窃私语的时候,那边布里顿一家人已经吵完了。
    艾斯将目光挪过去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面色都还是不好看,但是已经商量出了结果。
    这场假死事件就当做是一个完全的闹剧,他们也不会将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而布里顿公爵也会回去,对外只说书房意外起火,导致有人意外死亡,随后帮助这个被医生弄来的流浪汉尸体风光大葬。
    公爵回去之后就会向维多利亚女王请求将他的爵位传给他的大儿子布里顿勋爵,随后自己去乡下当个普通人,不带自己的钱财,凭借自己的努力生活,但是他们会派人在附近看着公爵以防他出现任何意外。
    公爵的子女们将公爵带走,不过他们看向医生的目光很是不善,显然在他们这些子女眼里,这位医生简直是那种最可恶的友人,毕竟撺掇自己的父亲假死逃走,这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好友能干出来的事。
    最终布里顿勋爵支付了福尔摩斯他们报酬——足足有100英镑,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100英镑可是相当于收入水平中下的中产阶级的年薪!
    不过给这么多钱显然有封口的意思,福尔摩斯他们也没有任何想将这件事乱说的想法,直接拿钱答应了下来。
    等到公爵他们离开之后,福尔摩斯立马将手中的钱平分给了艾斯跟华生。
    艾斯根本不想接:“我是因为福尔摩斯先生才能来参与这个委托的,我现在可是跟着您学习,我应该还要给福尔摩斯先生你交学费的,怎么还能拿委托钱?”
    福尔摩斯却笑了起来:“阿德里克,本来你就能接到这个委托,你不记得一开始小布里顿说的那些话了吗?你父亲联系了侦探,那应该就是你了,只不过信应该是寄往了你的公寓,所以你才没有拿到。”
    艾斯却觉得这不可能:“我父亲一直不愿意让我当侦探,他怎么可能给我介绍委托。他肯定请的是其他侦探!”
    “等你回去就知道了。”福尔摩斯将钱强硬地塞到艾斯手中,“你跟我学习这段时间就没有办法去接那些委托,这就当我给你的生活费吧。”
    哪有老师给学生生活费的?但是艾斯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华生就将手中的钱也塞到了艾斯手中:“这次委托我什么作用都没有起,艾斯你在很多地方都起到了关键作用,尤其是尸检这方面,看来你大学的时候蹭的那些课都记得牢牢的,还私底下做了不少研究吧?”
    艾斯没想到自己又多拿了一份钱,听着华生的话思路忍不住跑偏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是的,大学的闲暇时间也跟着那些医学生一起去医院实习,不过他们都不允许我照顾病人,说怕把那些病人吓出好歹来,我就去观察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的变化,根据学到的一些法医知识加深自己的理解。”
    现在有钱人基本上都是请的私人医生,要不然就去诊所看病,医院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穷人才去的地方,是一种福利性医院,所以医院里有不少停着的尸体,这些穷人有的在死者刚死亡之后根本没钱去置办葬礼跟墓地,所以需要攒一些钱,所以尸体就留在医院等待他们的处理,这正好给了艾斯观察的时间。
    这些人的死亡原因不一,有的是猝死,有的却是一些内科病死亡,还有不少是外伤导致的死亡,样本真的很多,让艾斯真的大开眼界。
    “那阿德里克你真的是很努力了,怪不得这次能够一眼看出来对方的死亡时间不对劲,你之后绝对能够成为一名好侦探的!”华生就像是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在那夸奖。
    被夸了的艾斯立马自豪地扬起了下巴,跟着对方的脚步向前走。
    然后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了不对,为什么福尔摩斯和华生给他的钱都被他们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好吧,既然他们都觉得这钱应该给他,那他就努力的让他们觉得这份钱没有白费,更加努力的学习!
    之后也可以给两人买一些日用品或者带一些甜品之类的过来。
    艾斯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马车,刚坐上马车,艾斯就看到福尔摩斯从那个装钱的口袋里又掏了掏,居然掏出了一个纸条。
    这纸条上写的什么?艾斯想凑过去看却又觉得这可能是单独写给福尔摩斯的,所以最终还是侧过脸来看向马车外,不去关注那条纸条上的内容。
    然后艾斯就听到了福尔摩斯愉悦的话语:“阿德里克,我觉得这上面写的话你需要看看。”
    艾斯疑惑地转回脑袋来,看向福尔摩斯递到自己跟前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段话:福尔摩斯先生,这个阿德里克绝对是假的,他肯定是杀了原本的艾斯而冒名顶替的对方,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艾斯绝对没有这么凶神恶煞,他小时候明明很可爱!
    艾斯:…………
    华生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看清楚上面写的话之后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福尔摩斯更是幽默的说道:“我觉得这对你来说肯定很有纪念意义。对了你不是说把与我相关的信息都收集起来做了一个专门的粘贴本吗,这个也可以贴上去,毕竟是写给我的东西。”
    艾斯:……
    非常郁闷的艾斯终于没忍住瞪了自己偶像一眼,可最后还是接过了福尔摩斯的纸条,郁闷地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原本他还觉得这个小布里顿长大之后招人喜欢了一点——毕竟他们两个的思维方式居然这么相像。
    但是没想到对方长大了之后依旧这么讨厌,果然他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人的,小孩小时候让他讨厌,长大了之后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看着艾斯郁闷也依旧凶狠的脸,福尔摩斯也忍不住愉快的笑了起来。
    等他们回到贝克街的时候,哈德森太太就看到的是愉快的福尔摩斯跟华生,还有跟在他们身后郁闷不已的艾斯。
    善良的哈德森太太已经接受了长成一张坏人脸的艾斯,即使看到对方这凶恶的模样也只是被吓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艾斯情绪的本质,有些担忧地问道:“委托难道没解决吗,阿德里克怎么这么不高兴?”
    哈德森太太的话一说出口,福尔摩斯跟华生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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