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蓝玉觉得, 诡异家人们对他的评价真的很过分，但是想想诡异的特性，他又觉得可能诡异之家对他的评价已经非常温和了, 毕竟那可是从人类恶意中诞生的东西。
“怎么能这样呢，考试就要好好考试, 这可是对万千学子的亵渎啊！”在一旁的周贺泉听到了事情的全貌后非常强力的阻止。
“这有什么好亵渎的, 说到底我们宝贝本来就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啊,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爸妈对偶尔能说出好话的周贺泉还是有好的脸色的, 偶尔还是会说说正常的话。
周贺泉呆住了。
“啊, 我和其他人类是一样的。”蓝玉极其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宝贝，不一样。”细小的分支戳戳蓝玉的额头, “不要用人类的思维禁锢自己，宝贝你都想当诡异了，怎么还能这么故步自封呢，要开阔眼界, 我们可是诡异！”
蓝玉哑然，终于他也被划分到诡异的范畴了吗？
周贺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是最后因为没办法反抗诡异的想法, 干脆闭上了嘴。
“这只是宝贝漫长人生中很普通第一次体验，尽力就好啊。”爸妈笑眯眯的用细小分支一下一下的拍打蓝玉的后背, 蓝玉微微抿唇, 无奈的笑。
诡异之家，真的好有安全感啊。
蓝玉的学习开始了，他依旧开始在澜渼国际酒店做早班，等到下班之后的时间再利用时茧织布机创造的时间学习，不学不知道, 学了蓝玉才感觉到吃力，即便他有蠹篆司命这个极好的老师。
蓝玉初中没毕业，但是不代表他学习特别差，毕竟天天在病房，唯一活动就只有抬头看看墙上的电视，偶尔看看窗外医院景色，然后就是学习了，虽然没有老师的讲解想自学会很困难，但是好在教材编写的很易懂，他不会的题还可以打电话问问老师，老师也没有不耐烦过。
可逐渐的，蠹篆司命发现她很难辅导蓝玉，虽然她懂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书本上的知识，却并不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在不知道第几次她讲解了很多内容的之后询问蓝玉，就获得了蓝玉迷惘的目光。
蠹篆司命：“……”
蠹篆司命在怀疑诡生了。
“我不理解，明明之前教导的都很好，为什么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就根本没办法成功呢？”蠹篆司命对数学、化学、物理方面的内容完全教不好。
“不是可以直接学文科吗？”爸妈好奇的问道。
“可是文科也要学数学啊。”蠹篆司命的语气中充满了茫然，居然已经放弃了一般的道，“能不能让言墟刻印来，直接把数学刻印在宝贝的脑子里？”
密密麻麻的文字顺着图书馆的大门进来，从里面摘出了几个字。
——能刻，但是很难用，和语言不同，这需要宝贝自己理解。
“……我是不是个废物？”蠹篆司命发出了来自诡异的扪心自问。
爸妈细小的分支各种在图书馆内敲敲敲，算是在安抚蠹篆司命，虽然蠹篆司命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讲什么了。
蓝玉在一旁非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他对自己的笨蛋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智商水准呢，以前的老师……难道都是在忽悠他吗？
“就算是会书本上的内容，未必就能成为一个好的老师啊。”爸妈安抚着蠹篆司命。
“可是我会的书本上的信息也有相当多，《如何成为一名好老师》《教育没有那么艰难》《班主任的二十二节心理科》这些都是卖的很火的书啊，这些我全部都会啊，难道说书本上的内容其实都是骗我的吗？”蠹篆司命非常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
爸妈也沉默了。
一旁的正在织时间的时茧突然获得了周边看向她的目光，愣了愣，迅速加速了手上织时间的动作，她显然不打算参与到这个话题里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为什么答案能错呢，为什么每一步都很奇葩，为什么答案对了呢？”蠹篆司命的语气中全都是崩溃，“我的知识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能知识和实践是两码事？”爸妈很认真的安抚。
“那理论是实践的必修课啊，我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行啊？！”蠹篆司命道。
爸妈咳嗽两声以缓解尴尬，继续安抚道：“那个，知识不也是会更新迭代的吗？非常有可能会这样啊？”
蓝玉沉默着，揪着自己的衣服，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学到的知识是需要更新迭代的地步，但是他也是真的在学了，却很难跟上蠹篆司命的思维，蠹篆司命讲解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广泛了，甚至能讲解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上去，至少蓝玉认为是另外一个世界的。
“那不然，让熵极主来？他不是现代诞生的AI吗？”爸妈道。
然而熵极主拒绝了。
蓝玉听到熵极主这么断然拒绝的声音之后，突然委屈极了，难道说熵极主哥姐是直接认为他笨到不愿意教他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作为现代的AI，我的状况有点不一样。”熵极主认真的和蓝玉解释，并且给了蓝玉两道看上去很正常的题目，“这些你会吗？”
这些是蓝玉学过的内容，蓝玉会。
“蠹篆司命，写一下答案。”熵极主直接和蠹篆司命道。
在眼前的黑板上，蠹篆司命有气无力的写下了解题思路和答案。
而熵极主不断浮现出数据的身体浮出了相当多的解题方式，列举出了无数个题目的解法和答案时，蓝玉愣住了。
为什么答案会不一样？
“是你看到的这样，现代AI是会胡说八道的。”熵极主很认真的道。
“……”蓝玉完全茫然了。
“这个世界上的AI还在胡说八道，虽然我能纠正，但是很难说我其中的内容会不会出现和你学的知识不符合的状况，所以不好做你的老师。”
蓝玉沉默。
总结下来就是说熵极主目前的层次实在是太高了，有AI的基础垫底，又因为诡异高速发展了，导致和现在世界的内容可能跟不上，仔细想想，他的熵极主哥姐可是可以直接手搓无限电量的手机的人，这个世界有无限电量吗？
“可以另辟蹊径？”爸妈突然道。
“什么？”蠹篆司命立刻抬头，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
“我们之间没有老师，这才是最重要的，老师这种东西一般来说不会形成诡异。”爸妈认真道，“但是我们有可以替代的人啊？”
替代的……人？
-
蓝玉在午餐用餐高峰期后收尾工作，周围没有客人了，他稍微表露出了一点点疲惫和失落，立刻就被身边的郑宏博发现了，郑宏博凑到他旁边问他怎么了。
“我最近在学习。”
“啊，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都在学习吗？副经理还说你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喜欢学习的一个。”郑宏博点点头，露出了对蓝玉十分钦佩的眼神。
“虽然我在学习，但是现在在学的内容不太一样。”
“嗯？”
“我准备高考。”
郑宏博愣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天啊，你不上学直接去高考，这样能行吗？”
“能的。”蓝玉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高中的知识很复杂吧，你光自学吗？”
“我也不是自学，是有老师教我，只是……”
郑宏博哑然，啊，他记得了，蓝玉好像是个隐形富二代来着，继续问道：“咋了，学习不好吗？”
“我似乎没什么学习的天赋，数学一直学不好。”蓝玉叹息道。
郑宏博听过后非常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数学，数学啊，那数学这玩意，不会他是真的不会啊，搞不懂那也是真搞不懂啊。”
“我的老师因为我学不会数学都要崩溃了。”蓝玉也很绝望，他真的有在认真听，有在认真学，但是内容是真的搞不懂。
“那可是数学，不是有那句话吗？人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除了数学。”
蓝玉眨巴着眼睛，反应了一秒被逗笑了。
郑宏博也跟着笑，拍拍蓝玉的肩膀：“你也别担心，这个世界上的确会有很多学不好数学的人，一点都不奇怪，认真学了就已经很好了。”
蓝玉望着郑宏博，突然道：“我记得你是大学生，你高考的时候数学考多少啊？”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实在的我考多少分我真的忘光了。”郑宏博甩了甩手，蓝玉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郑宏博话锋一转，“但是唯独数学的分数我记得很清楚，我考了三十八分。”
蓝玉：“……”
郑宏博拍拍蓝玉的肩膀：“没办法，我严重偏科。”
蓝玉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很好笑，郑宏博这么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他们同是数学困难人。
“加油吧，你还小，有兴趣高考那可是大志愿，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我会能帮助你就帮助你的。”
蓝玉心底热热的，虽然只是同事，但是他们相处的不错，他们或许也可以成为和周贺生一样的朋友，对方看上去也完全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他的。
果然，只要离开了首都，正常人和好人就会变多。
蓝玉算了算分数，的确虽然数学低分会很拉胯，但是也不是完全考不上大学，他只要在其他地方更多的努力，数学上的分能拿多少拿多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诡异之家都这么帮助他了，其他人也如此真心实意的祝愿他，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取得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成果。
一下班蓝玉就直奔酒店的房间，就算是坐公交车回租屋的时间蓝玉都希望节约下来，住在酒店这边的房子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来上课了！”一回到诡异之家，蓝玉就立刻道。
“宝贝来了，快进来。”爸妈很热情的招呼了回到这边来的蓝玉，带领着蓝玉迫不及待去向蠹篆司命的大图书馆，蓝玉意识到爸妈今天好像有点兴奋？
踏入蠹篆司命的巨大图书馆内，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学习室，然而之前原本只有他一个座位，有熵极主放置的投影仪和其他诡异制作的黑板，可今天这里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简单的学习位置变成了如同真正的教室一般有相当多的桌椅，一排一排整齐的在一起，蓝玉茫然，难道说爸妈是以为只要把这里整理的像是教室就能提高他学习效率吗？
然而蓝玉的手抚摸着这些桌椅，即便是在巨大的图书馆内，蓝玉却觉得好像真的有曾经上学的感觉，除了这里的桌椅看上去都太干净了，如果是真正的学校班级，那应该乱七八糟的才对。
有脚步声出现在了身后，蓝玉回头，当蓝玉看到那帅气的长辈之时，恍惚了好一瞬。
好……
好像个老师。
对方明明有着姣好的面容，全身上下也穿着很正经的服装，戴着一副很普通的眼镜，但是仅仅是站在那里，对方的表情、动作，甚至是走路的姿态，都会让蓝玉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个老师。
这是……谁？
好像人类。
是哪个哥哥姐姐吗？
“是傀儡。”突然，在蓝玉身边的笔筒说话了，蓝玉陡然一个激灵，这是蠹篆司命姐姐的声音吗？
“准备上课。”当那傀儡手中的书本在讲台上敲击了一下之时，蓝玉突然觉得耳边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就真的像是在学校内本来在下课时间四处流窜的学生回到自己座位的感觉。
是错觉吗？蓝玉陡然回过头，发现有不少毛绒玩具都一点一点的爬上桌子，蓝玉意识到这些是有了自己傀儡身体的诡异家人们。
“今天大家都一起来上课了。”一旁的傀儡道，蓝玉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这声音听上去十分耳熟。
“蠹篆司命姐姐？”蓝玉茫然道。
“是我。”笔筒晃荡了几下，指向了讲台上的老师的方向，“那是秘法圣师，你现在可以直接叫他老师，在我们之间，秘法圣师是最接近能授课的老师的家伙，他知识体系很庞大，也曾经是无数人的老师聚集而成的信仰之物，但是是被驱逐的强者，所以他未能成为神明，是诡异。”
蓝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当初给了他一根从法杖上长出来的绿色枝丫，长胡子长眉毛，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老人。
“他的本体很难行动，所以用傀儡的身体行动会更方便，昨天我和他对了好长时间的授课内容，他本就是天才中的鬼才，你们世界的数学对他而言已经是基础中的基础，不需要学习的部分了，所以让他教你没有问题。”蠹篆司命道。
蓝玉恍然点点头。
“之前没想到要他教你，是因为他并没有教导人的心情，秘法圣师的诞生本身就和授业有关，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我们咨询过他的意见后，他同意了。”
不是什么美好的事？蓝玉这么长时间了，也对诡异的形成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诡异更像是某种集团行为后怨念的集合体，那么如果是对秘法圣师不好的事……
“没……”蓝玉低下头。
“蓝玉，坐好，上课了。”低沉的男性嗓音，那帅气的老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没关系。”蓝玉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很不希望失去一个好老师的教导，但是，“如果对哥哥来说，教授别人是很痛苦的事，那不教也没关系，数学不行就从别的地方拉分就好。”
蓝玉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别人痛苦的源泉。
周围有些寂静。
原本淅淅索索的声音都不在了，其他家人都似乎在观察蓝玉。
蓝玉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了，毕竟大家辛辛苦苦想的办法，就因为他的不愿意而驳回。
可蓝玉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在他的面前，秘法圣师只是重新用书本敲击了一下桌面：“坐好。”
作为做了这么多年学生的对老师骨子里的压制，蓝玉鬼使神差的就按照秘法圣师的要求直接坐在了位置上，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抬头。
秘法圣师手中的书本抓的非常熟练，无论是姿态还是神情都让人觉得是个十分令人信服的老师。
秘法圣师举着手中的书本道：“我的本职就是老师，传道受业解惑是我的职责，即便我诞生的并非美好，但是教学也并不会让我痛苦，你只要能好好学习，好好听课，就已经是对我教导你的最好回报了。”
这是在安慰他吗？蓝玉不知道。
“真的吗？”
然而蓝玉的话音刚刚开口，秘法圣师手中的书本就敲在了蓝玉的头顶：“如果没有证据和理由就不要随意怀疑老师的话，不然你要怎么学习。”
蓝玉头上那被敲击的感觉还未消散，在懵逼之时，秘法圣师却又开口了，可这次的声音却好像不是和自己说的。
“第一节课就迟到，你可真是个优秀的学生啊。”在秘法圣师的咬着清淡的声音之时，蓝玉听到了秘法圣师的尾音，“赤光。”
蓝玉缓缓瞪圆了眼睛，猛然回过头去。
在巨大的图书馆的大门门口，大步流星走来的人，并非蓝玉所认知的那一片漆黑色的影子，对方身高很高，漆黑如墨的发丝略长但是很服帖的被扎在脑后，那让蓝玉曾经每次摸索都觉得令人惊叹的样貌真正意义上闯入了蓝玉的瞳孔中，那一瞬间，蓝玉好像看到了神明。
他身着松垮的高中校服，明明是在阴暗的诡异之家却好像阳光到让整个图书馆都明亮了起来，尤其是在对方对上了蓝玉的目光，那漂亮到毫无瑕疵的眼睛微微弯起，对蓝玉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一次，蓝玉眼中的黑影有了如此明亮的颜色。
一时之间，蓝玉的脑海中浮现出如果也许黑影不仅仅适合黑色，亮色也会很适合他的想法。
蓝玉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来，抽开了他旁边的桌椅，成为了他的同桌。
“下次不要再迟到。”秘法圣师也敲了下黑影的脑袋。
黑影低着头笑，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偏头撑着脑袋，对蓝玉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蓝玉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还是没有声音吗？”
明明都已经有了傀儡的身体，为什么不直接能说话？
在蓝玉茫然之时，黑影拉扯了蓝玉的手，明明已经是十分熟悉的姿势了，可因为眼前的黑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和人类无二的模样，蓝玉感觉格外不适应，可仅仅在短暂的挣扎后还是被拉扯了回去。
黑影的唇瓣触碰着蓝玉的手指，曾经看不到的画面在眼前展现，蓝玉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蓝玉的手指上落下的轻柔的触碰，依稀之间仿佛留下了一些独特的触感之后，黑影猛然抬眸，那漂亮精致到仿佛世界之巅的珍宝的瞳孔中倒影着蓝玉的影子，充满了对蓝玉回应的期待。
这个画面实在是冲击力太强了，蓝玉的大脑直接宕机，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回应。
黑影仿佛也意识到蓝玉似乎并没有读出他的唇语，刚刚想要重新说，却被秘法圣师的书本狠狠捶打了两下，两人瞬间乖巧。
“把书拿出来，接着上一堂课的讲。”秘法圣师冷淡着神色，如同每一个无私的老师一样，声音清朗不拖音，瞬间将蓝玉带到了曾经在学校的时间中去。
而蓝玉在秘法圣师的仅仅五分钟的内容中，突然察觉到了老师和老师之间教学的不同，虽然神色冷淡，但是秘法圣师的教学却更能感受到带动情绪的激情。
在秘法圣师转过身写板书的时候，蓝玉突然感觉到身边的黑影戳了戳他，在他的桌面上出现了黑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熟悉的字体。
——我专门不让做声音的，这样你就能一直只看着我和我对话了。
——你还能用手来读我的唇语。
——是我的特权。
蓝玉看向黑影，那因为自己的特权而笑的小自豪的脸上满是蓝玉从未曾看到过的期待和情感，仅仅是盯着黑影的眼睛，蓝玉就不知为何忍不住一点点的红了脸颊，为什么会这样，蓝玉不理解，但是他猜测大概是美色误人。
因为刚刚听进去的秘法圣师的教学在黑影一个笑容之下全忘记了，并且因为看着黑影发呆而得到了秘法圣师的书本敲头三下，以及秘法圣师怒其不争的眼神。
“怎么能这样呢，考试就要好好考试, 这可是对万千学子的亵渎啊！”在一旁的周贺泉听到了事情的全貌后非常强力的阻止。
“这有什么好亵渎的, 说到底我们宝贝本来就和其他人类不一样啊,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爸妈对偶尔能说出好话的周贺泉还是有好的脸色的, 偶尔还是会说说正常的话。
周贺泉呆住了。
“啊, 我和其他人类是一样的。”蓝玉极其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宝贝，不一样。”细小的分支戳戳蓝玉的额头, “不要用人类的思维禁锢自己，宝贝你都想当诡异了，怎么还能这么故步自封呢，要开阔眼界, 我们可是诡异！”
蓝玉哑然，终于他也被划分到诡异的范畴了吗？
周贺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是最后因为没办法反抗诡异的想法, 干脆闭上了嘴。
“这只是宝贝漫长人生中很普通第一次体验，尽力就好啊。”爸妈笑眯眯的用细小分支一下一下的拍打蓝玉的后背, 蓝玉微微抿唇, 无奈的笑。
诡异之家，真的好有安全感啊。
蓝玉的学习开始了，他依旧开始在澜渼国际酒店做早班，等到下班之后的时间再利用时茧织布机创造的时间学习，不学不知道, 学了蓝玉才感觉到吃力，即便他有蠹篆司命这个极好的老师。
蓝玉初中没毕业，但是不代表他学习特别差，毕竟天天在病房，唯一活动就只有抬头看看墙上的电视，偶尔看看窗外医院景色，然后就是学习了，虽然没有老师的讲解想自学会很困难，但是好在教材编写的很易懂，他不会的题还可以打电话问问老师，老师也没有不耐烦过。
可逐渐的，蠹篆司命发现她很难辅导蓝玉，虽然她懂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书本上的知识，却并不能成为一个很好的老师，在不知道第几次她讲解了很多内容的之后询问蓝玉，就获得了蓝玉迷惘的目光。
蠹篆司命：“……”
蠹篆司命在怀疑诡生了。
“我不理解，明明之前教导的都很好，为什么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就根本没办法成功呢？”蠹篆司命对数学、化学、物理方面的内容完全教不好。
“不是可以直接学文科吗？”爸妈好奇的问道。
“可是文科也要学数学啊。”蠹篆司命的语气中充满了茫然，居然已经放弃了一般的道，“能不能让言墟刻印来，直接把数学刻印在宝贝的脑子里？”
密密麻麻的文字顺着图书馆的大门进来，从里面摘出了几个字。
——能刻，但是很难用，和语言不同，这需要宝贝自己理解。
“……我是不是个废物？”蠹篆司命发出了来自诡异的扪心自问。
爸妈细小的分支各种在图书馆内敲敲敲，算是在安抚蠹篆司命，虽然蠹篆司命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讲什么了。
蓝玉在一旁非常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他对自己的笨蛋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普通人智商水准呢，以前的老师……难道都是在忽悠他吗？
“就算是会书本上的内容，未必就能成为一个好的老师啊。”爸妈安抚着蠹篆司命。
“可是我会的书本上的信息也有相当多，《如何成为一名好老师》《教育没有那么艰难》《班主任的二十二节心理科》这些都是卖的很火的书啊，这些我全部都会啊，难道说书本上的内容其实都是骗我的吗？”蠹篆司命非常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
爸妈也沉默了。
一旁的正在织时间的时茧突然获得了周边看向她的目光，愣了愣，迅速加速了手上织时间的动作，她显然不打算参与到这个话题里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步都是正确的，为什么答案能错呢，为什么每一步都很奇葩，为什么答案对了呢？”蠹篆司命的语气中全都是崩溃，“我的知识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能知识和实践是两码事？”爸妈很认真的安抚。
“那理论是实践的必修课啊，我也不至于一点都不行啊？！”蠹篆司命道。
爸妈咳嗽两声以缓解尴尬，继续安抚道：“那个，知识不也是会更新迭代的吗？非常有可能会这样啊？”
蓝玉沉默着，揪着自己的衣服，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学到的知识是需要更新迭代的地步，但是他也是真的在学了，却很难跟上蠹篆司命的思维，蠹篆司命讲解的内容实在是太过广泛了，甚至能讲解到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上去，至少蓝玉认为是另外一个世界的。
“那不然，让熵极主来？他不是现代诞生的AI吗？”爸妈道。
然而熵极主拒绝了。
蓝玉听到熵极主这么断然拒绝的声音之后，突然委屈极了，难道说熵极主哥姐是直接认为他笨到不愿意教他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作为现代的AI，我的状况有点不一样。”熵极主认真的和蓝玉解释，并且给了蓝玉两道看上去很正常的题目，“这些你会吗？”
这些是蓝玉学过的内容，蓝玉会。
“蠹篆司命，写一下答案。”熵极主直接和蠹篆司命道。
在眼前的黑板上，蠹篆司命有气无力的写下了解题思路和答案。
而熵极主不断浮现出数据的身体浮出了相当多的解题方式，列举出了无数个题目的解法和答案时，蓝玉愣住了。
为什么答案会不一样？
“是你看到的这样，现代AI是会胡说八道的。”熵极主很认真的道。
“……”蓝玉完全茫然了。
“这个世界上的AI还在胡说八道，虽然我能纠正，但是很难说我其中的内容会不会出现和你学的知识不符合的状况，所以不好做你的老师。”
蓝玉沉默。
总结下来就是说熵极主目前的层次实在是太高了，有AI的基础垫底，又因为诡异高速发展了，导致和现在世界的内容可能跟不上，仔细想想，他的熵极主哥姐可是可以直接手搓无限电量的手机的人，这个世界有无限电量吗？
“可以另辟蹊径？”爸妈突然道。
“什么？”蠹篆司命立刻抬头，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
“我们之间没有老师，这才是最重要的，老师这种东西一般来说不会形成诡异。”爸妈认真道，“但是我们有可以替代的人啊？”
替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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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在午餐用餐高峰期后收尾工作，周围没有客人了，他稍微表露出了一点点疲惫和失落，立刻就被身边的郑宏博发现了，郑宏博凑到他旁边问他怎么了。
“我最近在学习。”
“啊，我知道啊，你不是一直都在学习吗？副经理还说你是她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喜欢学习的一个。”郑宏博点点头，露出了对蓝玉十分钦佩的眼神。
“虽然我在学习，但是现在在学的内容不太一样。”
“嗯？”
“我准备高考。”
郑宏博愣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天啊，你不上学直接去高考，这样能行吗？”
“能的。”蓝玉其实也没什么底气。
“高中的知识很复杂吧，你光自学吗？”
“我也不是自学，是有老师教我，只是……”
郑宏博哑然，啊，他记得了，蓝玉好像是个隐形富二代来着，继续问道：“咋了，学习不好吗？”
“我似乎没什么学习的天赋，数学一直学不好。”蓝玉叹息道。
郑宏博听过后非常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数学，数学啊，那数学这玩意，不会他是真的不会啊，搞不懂那也是真搞不懂啊。”
“我的老师因为我学不会数学都要崩溃了。”蓝玉也很绝望，他真的有在认真听，有在认真学，但是内容是真的搞不懂。
“那可是数学，不是有那句话吗？人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除了数学。”
蓝玉眨巴着眼睛，反应了一秒被逗笑了。
郑宏博也跟着笑，拍拍蓝玉的肩膀：“你也别担心，这个世界上的确会有很多学不好数学的人，一点都不奇怪，认真学了就已经很好了。”
蓝玉望着郑宏博，突然道：“我记得你是大学生，你高考的时候数学考多少啊？”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说实在的我考多少分我真的忘光了。”郑宏博甩了甩手，蓝玉点点头表示理解，然而郑宏博话锋一转，“但是唯独数学的分数我记得很清楚，我考了三十八分。”
蓝玉：“……”
郑宏博拍拍蓝玉的肩膀：“没办法，我严重偏科。”
蓝玉抽了抽嘴角，突然觉得很好笑，郑宏博这么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他们同是数学困难人。
“加油吧，你还小，有兴趣高考那可是大志愿，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和我说，我会能帮助你就帮助你的。”
蓝玉心底热热的，虽然只是同事，但是他们相处的不错，他们或许也可以成为和周贺生一样的朋友，对方看上去也完全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他的。
果然，只要离开了首都，正常人和好人就会变多。
蓝玉算了算分数，的确虽然数学低分会很拉胯，但是也不是完全考不上大学，他只要在其他地方更多的努力，数学上的分能拿多少拿多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诡异之家都这么帮助他了，其他人也如此真心实意的祝愿他，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取得他能力范围内最好的成果。
一下班蓝玉就直奔酒店的房间，就算是坐公交车回租屋的时间蓝玉都希望节约下来，住在酒店这边的房子是最好的选择。
“我，我来上课了！”一回到诡异之家，蓝玉就立刻道。
“宝贝来了，快进来。”爸妈很热情的招呼了回到这边来的蓝玉，带领着蓝玉迫不及待去向蠹篆司命的大图书馆，蓝玉意识到爸妈今天好像有点兴奋？
踏入蠹篆司命的巨大图书馆内，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学习室，然而之前原本只有他一个座位，有熵极主放置的投影仪和其他诡异制作的黑板，可今天这里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简单的学习位置变成了如同真正的教室一般有相当多的桌椅，一排一排整齐的在一起，蓝玉茫然，难道说爸妈是以为只要把这里整理的像是教室就能提高他学习效率吗？
然而蓝玉的手抚摸着这些桌椅，即便是在巨大的图书馆内，蓝玉却觉得好像真的有曾经上学的感觉，除了这里的桌椅看上去都太干净了，如果是真正的学校班级，那应该乱七八糟的才对。
有脚步声出现在了身后，蓝玉回头，当蓝玉看到那帅气的长辈之时，恍惚了好一瞬。
好……
好像个老师。
对方明明有着姣好的面容，全身上下也穿着很正经的服装，戴着一副很普通的眼镜，但是仅仅是站在那里，对方的表情、动作，甚至是走路的姿态，都会让蓝玉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个老师。
这是……谁？
好像人类。
是哪个哥哥姐姐吗？
“是傀儡。”突然，在蓝玉身边的笔筒说话了，蓝玉陡然一个激灵，这是蠹篆司命姐姐的声音吗？
“准备上课。”当那傀儡手中的书本在讲台上敲击了一下之时，蓝玉突然觉得耳边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就真的像是在学校内本来在下课时间四处流窜的学生回到自己座位的感觉。
是错觉吗？蓝玉陡然回过头，发现有不少毛绒玩具都一点一点的爬上桌子，蓝玉意识到这些是有了自己傀儡身体的诡异家人们。
“今天大家都一起来上课了。”一旁的傀儡道，蓝玉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这声音听上去十分耳熟。
“蠹篆司命姐姐？”蓝玉茫然道。
“是我。”笔筒晃荡了几下，指向了讲台上的老师的方向，“那是秘法圣师，你现在可以直接叫他老师，在我们之间，秘法圣师是最接近能授课的老师的家伙，他知识体系很庞大，也曾经是无数人的老师聚集而成的信仰之物，但是是被驱逐的强者，所以他未能成为神明，是诡异。”
蓝玉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当初给了他一根从法杖上长出来的绿色枝丫，长胡子长眉毛，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老人。
“他的本体很难行动，所以用傀儡的身体行动会更方便，昨天我和他对了好长时间的授课内容，他本就是天才中的鬼才，你们世界的数学对他而言已经是基础中的基础，不需要学习的部分了，所以让他教你没有问题。”蠹篆司命道。
蓝玉恍然点点头。
“之前没想到要他教你，是因为他并没有教导人的心情，秘法圣师的诞生本身就和授业有关，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我们咨询过他的意见后，他同意了。”
不是什么美好的事？蓝玉这么长时间了，也对诡异的形成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诡异更像是某种集团行为后怨念的集合体，那么如果是对秘法圣师不好的事……
“没……”蓝玉低下头。
“蓝玉，坐好，上课了。”低沉的男性嗓音，那帅气的老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没关系。”蓝玉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虽然很不希望失去一个好老师的教导，但是，“如果对哥哥来说，教授别人是很痛苦的事，那不教也没关系，数学不行就从别的地方拉分就好。”
蓝玉无论如何都不想成为别人痛苦的源泉。
周围有些寂静。
原本淅淅索索的声音都不在了，其他家人都似乎在观察蓝玉。
蓝玉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任性了，毕竟大家辛辛苦苦想的办法，就因为他的不愿意而驳回。
可蓝玉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在他的面前，秘法圣师只是重新用书本敲击了一下桌面：“坐好。”
作为做了这么多年学生的对老师骨子里的压制，蓝玉鬼使神差的就按照秘法圣师的要求直接坐在了位置上，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抬头。
秘法圣师手中的书本抓的非常熟练，无论是姿态还是神情都让人觉得是个十分令人信服的老师。
秘法圣师举着手中的书本道：“我的本职就是老师，传道受业解惑是我的职责，即便我诞生的并非美好，但是教学也并不会让我痛苦，你只要能好好学习，好好听课，就已经是对我教导你的最好回报了。”
这是在安慰他吗？蓝玉不知道。
“真的吗？”
然而蓝玉的话音刚刚开口，秘法圣师手中的书本就敲在了蓝玉的头顶：“如果没有证据和理由就不要随意怀疑老师的话，不然你要怎么学习。”
蓝玉头上那被敲击的感觉还未消散，在懵逼之时，秘法圣师却又开口了，可这次的声音却好像不是和自己说的。
“第一节课就迟到，你可真是个优秀的学生啊。”在秘法圣师的咬着清淡的声音之时，蓝玉听到了秘法圣师的尾音，“赤光。”
蓝玉缓缓瞪圆了眼睛，猛然回过头去。
在巨大的图书馆的大门门口，大步流星走来的人，并非蓝玉所认知的那一片漆黑色的影子，对方身高很高，漆黑如墨的发丝略长但是很服帖的被扎在脑后，那让蓝玉曾经每次摸索都觉得令人惊叹的样貌真正意义上闯入了蓝玉的瞳孔中，那一瞬间，蓝玉好像看到了神明。
他身着松垮的高中校服，明明是在阴暗的诡异之家却好像阳光到让整个图书馆都明亮了起来，尤其是在对方对上了蓝玉的目光，那漂亮到毫无瑕疵的眼睛微微弯起，对蓝玉露出了一个笑容。
第一次，蓝玉眼中的黑影有了如此明亮的颜色。
一时之间，蓝玉的脑海中浮现出如果也许黑影不仅仅适合黑色，亮色也会很适合他的想法。
蓝玉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来，抽开了他旁边的桌椅，成为了他的同桌。
“下次不要再迟到。”秘法圣师也敲了下黑影的脑袋。
黑影低着头笑，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偏头撑着脑袋，对蓝玉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蓝玉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还是没有声音吗？”
明明都已经有了傀儡的身体，为什么不直接能说话？
在蓝玉茫然之时，黑影拉扯了蓝玉的手，明明已经是十分熟悉的姿势了，可因为眼前的黑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和人类无二的模样，蓝玉感觉格外不适应，可仅仅在短暂的挣扎后还是被拉扯了回去。
黑影的唇瓣触碰着蓝玉的手指，曾经看不到的画面在眼前展现，蓝玉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蓝玉的手指上落下的轻柔的触碰，依稀之间仿佛留下了一些独特的触感之后，黑影猛然抬眸，那漂亮精致到仿佛世界之巅的珍宝的瞳孔中倒影着蓝玉的影子，充满了对蓝玉回应的期待。
这个画面实在是冲击力太强了，蓝玉的大脑直接宕机，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回应。
黑影仿佛也意识到蓝玉似乎并没有读出他的唇语，刚刚想要重新说，却被秘法圣师的书本狠狠捶打了两下，两人瞬间乖巧。
“把书拿出来，接着上一堂课的讲。”秘法圣师冷淡着神色，如同每一个无私的老师一样，声音清朗不拖音，瞬间将蓝玉带到了曾经在学校的时间中去。
而蓝玉在秘法圣师的仅仅五分钟的内容中，突然察觉到了老师和老师之间教学的不同，虽然神色冷淡，但是秘法圣师的教学却更能感受到带动情绪的激情。
在秘法圣师转过身写板书的时候，蓝玉突然感觉到身边的黑影戳了戳他，在他的桌面上出现了黑影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熟悉的字体。
——我专门不让做声音的，这样你就能一直只看着我和我对话了。
——你还能用手来读我的唇语。
——是我的特权。
蓝玉看向黑影，那因为自己的特权而笑的小自豪的脸上满是蓝玉从未曾看到过的期待和情感，仅仅是盯着黑影的眼睛，蓝玉就不知为何忍不住一点点的红了脸颊，为什么会这样，蓝玉不理解，但是他猜测大概是美色误人。
因为刚刚听进去的秘法圣师的教学在黑影一个笑容之下全忘记了，并且因为看着黑影发呆而得到了秘法圣师的书本敲头三下，以及秘法圣师怒其不争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