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穿越第一百七十九天
通天境下起了雨。
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在往来仙侍孔雀蓝色的宽松法衣上, 上面的层层叠叠的金纹像是流动的河水，又像是堆积在一起的外凸眼球。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大小花色、材质形状不一的罐子，全都朝着通天殿前的广场走去。
“你们说仙帝这回又要做什么？”年纪不大的花仙看四下无人, 和身前的仙侍嘀咕着。
仙侍眉头一簇, 回头刚要说话, 就见花仙脸色煞白。
似有若无的水族腥气飘了过来。
去珠不太熟练地用左手抬起本命剑, 放在了花仙脖子上：“仙帝旨意，尔等休得多言。”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蠢！我愚不可及，我有……”花仙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只好一个劲儿认错。
去珠听得心里生出一股火气, 刚要用力割下面前这蠢物的脑袋，结果浑身经脉开始剧烈疼痛。
“啪嗒──”
长剑落在了石板上, 溅起了一地石子。
“啊啊啊啊滚！都给我滚！”去珠嘶吼着，眼珠通红，软趴趴的右胳膊面条一样甩来甩去，显得他更像是条没了骨头的鱼。
仙侍立马拉着花仙飞速逃离，只剩下依旧在大喊大叫的男人。
尖锐的怒意消退后, 去珠安静地可怕, 可右手依旧毫无知觉。
都是天道……都怪天道！
要不是天道随意上了他的身, 他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仙侍一瞧男人的疯癫模样, 顿时抱着罐子躲得更远了，宁可绕远路去广场, 也不愿意和他对上。
落雨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神主问出“是战是降”后，殿内变得更加安静了。
神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察觉到天道的动向后微微勾起嘴角：“你们不想选？”
上扬的尾音听得长风冷汗直流，立马出列刚要开口──
“那就不用选了，我已经替你们选完了。”神主挥了挥手，镶嵌着无数明珠的殿门“轰隆”一声关闭。
夕林仙帝先发制人：“无极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主摊手：“字面意思。”
长风脑子越来越乱，看看神主，又看了看飘在半空的战书。
这……“全界生灵请战书”只是个通知，魔界必定是要打过来的，而仙界是否应战，也要全界生灵签订应战书。
按照常理来说，此行神主只是草拟应战书分发给其余仙境的仙帝，若是最终结果为“应战”，那么整个仙界就绝不会有逃兵和叛徒出现。
若是“不战”，拒战的生灵去留随意，剩下的那些和魔界硬碰硬也好，擒贼先擒王也罢……总归还是一场恶战。
但绝不会是对面神主所说，能由他一人决定的……
可对面是神主。
“墨危楼可是个难得的好人啊。”神主站起身离开了宝座，“我相信等到仙界投降，他会好好对待你们的。”
“无极道友，您魔障了。”长眉和尚摇头道，袈裟浮着一层淡淡佛光。
在场众人的目光移到了和尚身上。
了悟尊者闭关，所以这次来的是浮屠寺的监院了空禅师。
了空说完直直看向神主所在，那双承载了太多的锐利黑眸似乎能洞察绝大部分人心。
神主表情夸张的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魔障？”
“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对我说出这番话？”
后面那句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没有对着任何人，而是看着自己的脚底，蹲了下去。
一枚只有黄豆大小的眼球被他捏在了手里。
眼球尖叫着、颤抖着……最后灰飞烟灭。
它是天道的眼线，却是最没用的一个。就像它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接近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啪”。
地面多了一摊粘稠的碎块。
从神主发现眼球到眼球死亡，不过眨眼之间，快到殿内其余仙帝只能反应一半儿。
等到神主再度站起，殿内已然划分出了三波势力。
云渺、悬幽、秋月境的仙帝表情恭顺地站在神主身侧，活像是人形傀儡。
以长风为首，雷泽、幻生两境仙帝纷纷拿出本命法宝戒备于身前。
令三人有些意外的是，了空禅师居然也站到了他们身边。
了空行了个合十礼：“此行之前，尊者虽不便出关，却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老衲不能眼睁睁看着六界毁于一旦。”
相较于前两波势力之间的泾渭分明，中间枯荣、无涯、离火、一叶四境的仙帝倒是显得十分尴尬。
倒不是长风没去联系过他们，而是他们不想参与争端，进一步的东西听都没听，直接找借口脱身了。
无涯境的是岸仙帝站在中间要被这诡异的氛围压爆了，破罐子破摔道：“谁来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释完了我好站队。”
他现在只能猜出无极是被人夺舍了。
神主不作声，摸着下巴看着殿门，似乎能透过它看见更远的地方。
了空：“是岸道友，站在你对面的是无极道友没错，但他还有另一层身份。”
是岸：“别绕弯了。”
这些佛修说话就爱兜圈子。
了空：“神主。”
雨丝逐渐变成了冰雹，砸在地上足有碗口大小。
丛明雪站在校场唯一能够遮挡烈日的亭子里，身侧坐着眼下一片乌青的轻烟。
亭子外满地都是长满了眼睛的堕种，它们撕咬、扭打着，到达了忘乎所以的地步，要不是校场还罩着一层结界，估计早就冲出去寻找新鲜血食了。
轻烟有些无聊，她揣着神主分给她的神力，这些堕种自然不敢打她的主意，不过旁边这个……
倒是有些过于招这些东西喜欢了。
只见大大小小的多种贴在银发男人展开的结界上，一下又一下自虐般磕着结界，似乎想要把这东西打破钻进去。
堕种只有本能没有脑子，结合刚从丛明雪的自我介绍，轻烟得出结论──天道大概率也很招堕种喜欢。
可惜天道每次来校场来去速度太快，她根本看不清。
“当天道代言人是什么感觉？”轻烟好奇问着，踹走一不小心飞到她脚边的堕种。
银发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麻木，还有些呆滞，似乎是在思考，好半天才开口：“吾不知。”
轻烟：“……”
她就搞不懂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制造傻子。
堕种是这样，天道代言人又是这样。
这满地傻子还不会说话，搞得她每天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活得太长了。
在轻烟看不见的地方，银发男人那双葱绿色的眸子划过挣扎之色。
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清晰。
“别傻坐着了，快变天了。”轻烟站起身意味深长道，“你把这些堕种都转移到囚笼里，大人要转移训练、哦不，是实战场地了。”
“它们的战场──是修真界。”
开天之神，是一个比第八界更为广泛流传的概念。
在七界的传说里，是开天神创造了七界，然后又赋予了每一界自己独特景色，还有自成一套的法则。
但由于这一说法无法得到神界众神的一致承认，也难以求证真伪，于是七界生灵也只是把它当做一种自发的幻想。
从来没人把“开天神”的和第八界联系在一起，潜意识里……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可事实摆在了姜洛玉眼前，开天神就是第八界的界灵，荒诞又合理。
“那你为什么不管天道和神主？！”他顾不得界灵到底是个什么脾性，又或者会不会对他怎么样，大声喊着，就像是宣泄不满。
周围都是彩色的云雾，就像是白三水说的一样，第八界里都是真源之力。
“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先冷静下来，你现在这样不能太激动……”
温柔、轻盈的声音像是一场梦，像是林朝盈、又像是迦南月在和他说话。
母亲。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称呼。
界灵短短的时间里说了很多，它说了很多东西，也知道很多东西，但是安慰的话语略显生疏，没什么人情味儿。
姜洛玉又想起了白三水关于开天辟地的演示，三清之气由真源之力直接脱离而出，的确能算作它的“孩子”。
不……这世上所有，都是它的孩子。
“在发呆么？”
无形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让姜洛玉瞬间炸毛，“唰”得一下跳出好远。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很像一只灰色的猫。
耳朵、爪子、尾巴一应俱全，甚至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声音都是猫叫！
姜洛玉：“……？”
感受到真源之力里的“猫咪”惊慌又害怕，界灵立马安慰着：“别怕，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理解我的想法。”
姜洛玉“喵呜”了一声，暂时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只好随便找了一团柔软的彩雾趴了下去，打算听界灵要说些什么。
界灵：“其实你们在我眼里，就像是猫。”
“我是最近几年才彻底苏醒的，开天辟地耗费了我太多力气，只有长眠才能休养生息。”
“为了让七界能够更好运行，我最先创造的是法则。万物万事随法则而走，因果轮回自在法则之下运行。”
“害怕法则出现意外，我又捏出了天道，让它监管法则的运行，避免法则在我沉眠的时候出了差错却无人束缚。”
“可是光有天道还不行，天道监管法则，法则却没有反向监管的能力，要是天道出了什么岔子可就遭了，于是我又设立了天道预备役的位置──也就是神界之主。”
姜洛玉听得入迷，追问：“然后呢？”
界灵的声音带了点无奈：“然后我最放心的几只猫打了起来，全都喊着‘我想要自由’。”
“法则夹在天道和神主中间被迫挨揍，不过神主只是想离开这儿……而天道，它却想取代我。”
姜洛玉听得晕乎乎的，满脑子“猫猫猫”，怔怔道：“那该怎么对待天道这样的坏猫？”
界灵的声音天真又残忍：“杀掉。坏猫已经变不回好猫了，就算再舍不得……也是要杀掉的。”
“嗷呜！”
不远处传来了少年的惨叫，姜洛玉听见这道声音来了精神，就连混沌的大脑也晴明不少。
一只雪白雪白的毛团子被大手从真源之力里揪了出来，短短的四肢扑腾着，不过没什么用。
它依旧逃不开界灵的束缚。
界灵幻化出来的大手擦去白猫身上的真源之力，把它放在了手心。
这个姿势相较于刚才安全不少，可白猫抖得却更加厉害了，几乎整只猫缩成了一小团。
“天道？”姜洛玉迟疑开口，三两下也跳到手掌上，审视着对面瑟瑟发抖，一副吾命休矣的白猫。
“是它没错。”界灵倏地现出了人形，“可惜来的不是本体。”
半透明的身体、看不出性别的穿着，同样也看不清脸。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用人形示人，界灵的动作有些生硬，却依旧快狠准地捞起了天道，然后胡乱揉搓着。
姜洛玉：“他……怎么过来的？我又是怎么来的？”
趁着界灵撸猫的间隙，他这才有空提出自己的疑问。
界灵：“他是跟着你来的。我不好插手七界之内的事，那白泽告诉你的来第八界的方法，其实是呼唤我的方式。”
“我听见了，才能通过呼唤确定你的位置。但七界生灵凝聚了实体的肉身无法出现在第八界，我只能拉入你的三魂七魄。”
说到此处，姜洛玉挠挠猫头：“可是我外面的身体貌似死掉了，三清秘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界灵扔下天道，蹲下身，点了点脚边小灰猫的脑袋：“只要你的魂魄来过第八界，经历过真源之力的彻底洗礼，肉身就不重要了。”
“三清秘境一直都在，你要用心感受。”
姜洛玉看不见，也听不太懂，只好先跟着点头。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界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搞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让他变猫给它瞧的。
“我要你帮我杀天道、神主，还七界一个太平。”
姜洛玉依旧晕乎乎：“为什么是我？您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界灵耐心讲解着：“因为你是唯一化形三清之气，和我的联系最深。”
“我身上的因果力过于强悍，直接对他们出手，七界会被彻底摧毁，到时候所有都会化为乌有，重新变成这满天真源之力。”
“我喜欢现在的七界，不觉得需要重建。而你，我亲爱的孩子，你是我选出的新任猫猫使者。”
姜洛玉：“……”
看得出来界灵很喜欢猫了。
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在往来仙侍孔雀蓝色的宽松法衣上, 上面的层层叠叠的金纹像是流动的河水，又像是堆积在一起的外凸眼球。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大小花色、材质形状不一的罐子，全都朝着通天殿前的广场走去。
“你们说仙帝这回又要做什么？”年纪不大的花仙看四下无人, 和身前的仙侍嘀咕着。
仙侍眉头一簇, 回头刚要说话, 就见花仙脸色煞白。
似有若无的水族腥气飘了过来。
去珠不太熟练地用左手抬起本命剑, 放在了花仙脖子上：“仙帝旨意，尔等休得多言。”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蠢！我愚不可及，我有……”花仙不敢乱动，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只好一个劲儿认错。
去珠听得心里生出一股火气, 刚要用力割下面前这蠢物的脑袋，结果浑身经脉开始剧烈疼痛。
“啪嗒──”
长剑落在了石板上, 溅起了一地石子。
“啊啊啊啊滚！都给我滚！”去珠嘶吼着，眼珠通红，软趴趴的右胳膊面条一样甩来甩去，显得他更像是条没了骨头的鱼。
仙侍立马拉着花仙飞速逃离，只剩下依旧在大喊大叫的男人。
尖锐的怒意消退后, 去珠安静地可怕, 可右手依旧毫无知觉。
都是天道……都怪天道！
要不是天道随意上了他的身, 他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仙侍一瞧男人的疯癫模样, 顿时抱着罐子躲得更远了，宁可绕远路去广场, 也不愿意和他对上。
落雨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殿内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神主问出“是战是降”后，殿内变得更加安静了。
神主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察觉到天道的动向后微微勾起嘴角：“你们不想选？”
上扬的尾音听得长风冷汗直流，立马出列刚要开口──
“那就不用选了，我已经替你们选完了。”神主挥了挥手，镶嵌着无数明珠的殿门“轰隆”一声关闭。
夕林仙帝先发制人：“无极你这是什么意思？”
神主摊手：“字面意思。”
长风脑子越来越乱，看看神主，又看了看飘在半空的战书。
这……“全界生灵请战书”只是个通知，魔界必定是要打过来的，而仙界是否应战，也要全界生灵签订应战书。
按照常理来说，此行神主只是草拟应战书分发给其余仙境的仙帝，若是最终结果为“应战”，那么整个仙界就绝不会有逃兵和叛徒出现。
若是“不战”，拒战的生灵去留随意，剩下的那些和魔界硬碰硬也好，擒贼先擒王也罢……总归还是一场恶战。
但绝不会是对面神主所说，能由他一人决定的……
可对面是神主。
“墨危楼可是个难得的好人啊。”神主站起身离开了宝座，“我相信等到仙界投降，他会好好对待你们的。”
“无极道友，您魔障了。”长眉和尚摇头道，袈裟浮着一层淡淡佛光。
在场众人的目光移到了和尚身上。
了悟尊者闭关，所以这次来的是浮屠寺的监院了空禅师。
了空说完直直看向神主所在，那双承载了太多的锐利黑眸似乎能洞察绝大部分人心。
神主表情夸张的用手指了指自己：“你说我魔障？”
“你知道我是谁么，就敢对我说出这番话？”
后面那句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没有对着任何人，而是看着自己的脚底，蹲了下去。
一枚只有黄豆大小的眼球被他捏在了手里。
眼球尖叫着、颤抖着……最后灰飞烟灭。
它是天道的眼线，却是最没用的一个。就像它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接近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啪”。
地面多了一摊粘稠的碎块。
从神主发现眼球到眼球死亡，不过眨眼之间，快到殿内其余仙帝只能反应一半儿。
等到神主再度站起，殿内已然划分出了三波势力。
云渺、悬幽、秋月境的仙帝表情恭顺地站在神主身侧，活像是人形傀儡。
以长风为首，雷泽、幻生两境仙帝纷纷拿出本命法宝戒备于身前。
令三人有些意外的是，了空禅师居然也站到了他们身边。
了空行了个合十礼：“此行之前，尊者虽不便出关，却将前因后果悉数告知，老衲不能眼睁睁看着六界毁于一旦。”
相较于前两波势力之间的泾渭分明，中间枯荣、无涯、离火、一叶四境的仙帝倒是显得十分尴尬。
倒不是长风没去联系过他们，而是他们不想参与争端，进一步的东西听都没听，直接找借口脱身了。
无涯境的是岸仙帝站在中间要被这诡异的氛围压爆了，破罐子破摔道：“谁来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释完了我好站队。”
他现在只能猜出无极是被人夺舍了。
神主不作声，摸着下巴看着殿门，似乎能透过它看见更远的地方。
了空：“是岸道友，站在你对面的是无极道友没错，但他还有另一层身份。”
是岸：“别绕弯了。”
这些佛修说话就爱兜圈子。
了空：“神主。”
雨丝逐渐变成了冰雹，砸在地上足有碗口大小。
丛明雪站在校场唯一能够遮挡烈日的亭子里，身侧坐着眼下一片乌青的轻烟。
亭子外满地都是长满了眼睛的堕种，它们撕咬、扭打着，到达了忘乎所以的地步，要不是校场还罩着一层结界，估计早就冲出去寻找新鲜血食了。
轻烟有些无聊，她揣着神主分给她的神力，这些堕种自然不敢打她的主意，不过旁边这个……
倒是有些过于招这些东西喜欢了。
只见大大小小的多种贴在银发男人展开的结界上，一下又一下自虐般磕着结界，似乎想要把这东西打破钻进去。
堕种只有本能没有脑子，结合刚从丛明雪的自我介绍，轻烟得出结论──天道大概率也很招堕种喜欢。
可惜天道每次来校场来去速度太快，她根本看不清。
“当天道代言人是什么感觉？”轻烟好奇问着，踹走一不小心飞到她脚边的堕种。
银发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麻木，还有些呆滞，似乎是在思考，好半天才开口：“吾不知。”
轻烟：“……”
她就搞不懂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制造傻子。
堕种是这样，天道代言人又是这样。
这满地傻子还不会说话，搞得她每天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活得太长了。
在轻烟看不见的地方，银发男人那双葱绿色的眸子划过挣扎之色。
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清晰。
“别傻坐着了，快变天了。”轻烟站起身意味深长道，“你把这些堕种都转移到囚笼里，大人要转移训练、哦不，是实战场地了。”
“它们的战场──是修真界。”
开天之神，是一个比第八界更为广泛流传的概念。
在七界的传说里，是开天神创造了七界，然后又赋予了每一界自己独特景色，还有自成一套的法则。
但由于这一说法无法得到神界众神的一致承认，也难以求证真伪，于是七界生灵也只是把它当做一种自发的幻想。
从来没人把“开天神”的和第八界联系在一起，潜意识里……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可事实摆在了姜洛玉眼前，开天神就是第八界的界灵，荒诞又合理。
“那你为什么不管天道和神主？！”他顾不得界灵到底是个什么脾性，又或者会不会对他怎么样，大声喊着，就像是宣泄不满。
周围都是彩色的云雾，就像是白三水说的一样，第八界里都是真源之力。
“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先冷静下来，你现在这样不能太激动……”
温柔、轻盈的声音像是一场梦，像是林朝盈、又像是迦南月在和他说话。
母亲。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称呼。
界灵短短的时间里说了很多，它说了很多东西，也知道很多东西，但是安慰的话语略显生疏，没什么人情味儿。
姜洛玉又想起了白三水关于开天辟地的演示，三清之气由真源之力直接脱离而出，的确能算作它的“孩子”。
不……这世上所有，都是它的孩子。
“在发呆么？”
无形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让姜洛玉瞬间炸毛，“唰”得一下跳出好远。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很像一只灰色的猫。
耳朵、爪子、尾巴一应俱全，甚至受到惊吓时发出的声音都是猫叫！
姜洛玉：“……？”
感受到真源之力里的“猫咪”惊慌又害怕，界灵立马安慰着：“别怕，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理解我的想法。”
姜洛玉“喵呜”了一声，暂时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只好随便找了一团柔软的彩雾趴了下去，打算听界灵要说些什么。
界灵：“其实你们在我眼里，就像是猫。”
“我是最近几年才彻底苏醒的，开天辟地耗费了我太多力气，只有长眠才能休养生息。”
“为了让七界能够更好运行，我最先创造的是法则。万物万事随法则而走，因果轮回自在法则之下运行。”
“害怕法则出现意外，我又捏出了天道，让它监管法则的运行，避免法则在我沉眠的时候出了差错却无人束缚。”
“可是光有天道还不行，天道监管法则，法则却没有反向监管的能力，要是天道出了什么岔子可就遭了，于是我又设立了天道预备役的位置──也就是神界之主。”
姜洛玉听得入迷，追问：“然后呢？”
界灵的声音带了点无奈：“然后我最放心的几只猫打了起来，全都喊着‘我想要自由’。”
“法则夹在天道和神主中间被迫挨揍，不过神主只是想离开这儿……而天道，它却想取代我。”
姜洛玉听得晕乎乎的，满脑子“猫猫猫”，怔怔道：“那该怎么对待天道这样的坏猫？”
界灵的声音天真又残忍：“杀掉。坏猫已经变不回好猫了，就算再舍不得……也是要杀掉的。”
“嗷呜！”
不远处传来了少年的惨叫，姜洛玉听见这道声音来了精神，就连混沌的大脑也晴明不少。
一只雪白雪白的毛团子被大手从真源之力里揪了出来，短短的四肢扑腾着，不过没什么用。
它依旧逃不开界灵的束缚。
界灵幻化出来的大手擦去白猫身上的真源之力，把它放在了手心。
这个姿势相较于刚才安全不少，可白猫抖得却更加厉害了，几乎整只猫缩成了一小团。
“天道？”姜洛玉迟疑开口，三两下也跳到手掌上，审视着对面瑟瑟发抖，一副吾命休矣的白猫。
“是它没错。”界灵倏地现出了人形，“可惜来的不是本体。”
半透明的身体、看不出性别的穿着，同样也看不清脸。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用人形示人，界灵的动作有些生硬，却依旧快狠准地捞起了天道，然后胡乱揉搓着。
姜洛玉：“他……怎么过来的？我又是怎么来的？”
趁着界灵撸猫的间隙，他这才有空提出自己的疑问。
界灵：“他是跟着你来的。我不好插手七界之内的事，那白泽告诉你的来第八界的方法，其实是呼唤我的方式。”
“我听见了，才能通过呼唤确定你的位置。但七界生灵凝聚了实体的肉身无法出现在第八界，我只能拉入你的三魂七魄。”
说到此处，姜洛玉挠挠猫头：“可是我外面的身体貌似死掉了，三清秘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界灵扔下天道，蹲下身，点了点脚边小灰猫的脑袋：“只要你的魂魄来过第八界，经历过真源之力的彻底洗礼，肉身就不重要了。”
“三清秘境一直都在，你要用心感受。”
姜洛玉看不见，也听不太懂，只好先跟着点头。
“您需要我做些什么？”
界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搞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让他变猫给它瞧的。
“我要你帮我杀天道、神主，还七界一个太平。”
姜洛玉依旧晕乎乎：“为什么是我？您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界灵耐心讲解着：“因为你是唯一化形三清之气，和我的联系最深。”
“我身上的因果力过于强悍，直接对他们出手，七界会被彻底摧毁，到时候所有都会化为乌有，重新变成这满天真源之力。”
“我喜欢现在的七界，不觉得需要重建。而你，我亲爱的孩子，你是我选出的新任猫猫使者。”
姜洛玉：“……”
看得出来界灵很喜欢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