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5章 穿越第一百五十五天

    众人交谈间, 飞舟日行千里,小半天就看见了春花境的影子。
    姜洛玉也从元启口中知道了妖界经历“神胎之乱”后发生的事。
    元灼成为妖皇之后,确认四大圣兽并未叛变, 也未曾受到惑心蔁的影响, 便大刀阔斧地整顿了十二城池。
    先是揭露前妖皇令人发指的恶行, 让受到孢子的妖脑子清醒过来, 又揪出不少私底下和魔族往来密切的妖来。
    元灼查清这些妖的确试图对妖界不轨,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送到魔尊面前,说是送给他的新“子民”。
    魔尊对此照单全收,不久后也回了几个魔族的脑袋送到妖都。
    此事便无声无息地翻篇了。
    岁寒天的松柏殿,清河仙君并上姜洛玉几人团团围坐。
    元启在众人注视下逼出精血, 再度用秘法联系了元灼。
    半空多出了一面水镜, 里面金发金眸的男人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单薄得像是一片纸, 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
    “见过龙神、命者。”元灼简单行了礼,立马坐了回去,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陛下客气了。”姜洛玉笑眯眯道,接着又让元灼寻了屏蔽天机的仙器。
    几人就这么由就当初插手妖界的魔族说起,一直说到神主目前大概已经和天道联手。
    元灼眼里的忧虑根本遮掩不住:“若真是如此, 六界怕是马上再无安宁。”
    “他们联手到底是想干什么?”元启摸不着头脑。
    明明神主当初扰乱六界, 天道过后怒不可遏, 怎么如今……又纵许神主重操旧业?
    他更想不通天道为何会诞生自我意识。
    听见元启不自觉发出的疑问, 丛明雪抬眼道:“无私欲,难为魂。”
    姜洛玉摸着下巴:“先不管他们两个想做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敌暗我明,我们接下来得主动出击。”
    要不然等神主出手,恐怕就是六界倾颓之日。
    元灼:“命者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乱世将启, 往往群英荟萃。越是身在泥潭之中,越是有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
    他很看好姜洛玉。
    姜洛玉摇头道:“陛下还是先调养好身体再想别的吧。”
    “我这儿恰好有一医仙,医术可比肩医神,让他替您隔空问诊即可。”
    何在夕戴着面具从角落走出,浑身酒气,拍了拍胸口:“放一百个心,我医术好着呢!”
    元启:“……”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靠谱?
    去珠的出现证明无极仙帝八九不离十就是神主,十二仙帝之首的身份又是一座压在前路挡道的大山。
    于是等何在夕给元灼看完病,又安顿好了等药的元启,姜洛玉便拽着丛明雪回了三清秘境。
    回去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把秘境检查一遍。
    按照丛明雪的说法,他一眨眼就被青神带到了雪层,所以三清秘境防御一定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漏洞。
    丛明雪揽住奔着树干走去的人,无奈地笑了笑:“在想什么?”
    姜洛玉:“三清秘境固若金汤,青神又是如何找到你的?”
    丛明雪愣了一下,这才记起自己有些东西没来得及说:“我身上有天道标记,青神是通过它找到我的,与三清秘境无关。”
    只要天道标记不消失,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发现。
    姜洛玉蹙了蹙眉:“标记是……”
    “玉玉你回来啦!”
    树梢红枫摇晃,林朝盈跑出来对着自家小儿子挥了挥手,右肩蹲着缩水回幼崽状态的平子文,身后还跟着姜景安。
    她指着平子文对姜洛玉说:“你抓到的兽宠我已经收到了,伤也治得差不多了。”
    两人:“……”
    平子文“哞”了一声,声音稚嫩却十分急切:“恩公,我侄子呢?”
    姜洛玉从丹田里掏出来雪白的小兽,足有仙君的修为看得平子文眼珠子都要掉了。
    “团、团团?!”
    团团用爪子揉了揉眼睛,活力满满,后腿用力一跃,把平子文扑到了地面。
    姜洛玉蹲下去揉了揉团团的脑袋瓜,对平子文道:“完璧归赵了,我还有事,你先带他吧。”
    团团“哞”了好几声,体型瞬间变大把自家二叔叼起来扔上了后背。
    姜洛玉:“团团!不是让你带你二叔……”
    算了,这样也不错。
    两人对着满眼关心的家长一唱一和,把“报喜不报忧”发挥到了极致。
    姜洛玉又向林朝盈叮嘱了团团的特异之处,让她帮着照看一下,这才和丛明雪一起回了浮空殿。
    确认三清秘境没有隐患,第二步就是闭关炼化神骨巩固修为了。
    十天后。
    浮空殿内,姜洛玉盘坐在地毯上,周身气息浑融,修为到达了金仙四转。
    其实还能更高来着,不过临门一脚的时候他艰难憋回去了。
    毕竟修为这种东西越扎实越好。
    好在他这突发奇想还算有用,那些本该转化为修为的“神力”乱窜着冲刷经脉,结束后,经脉直接拓宽到了原来的三倍,让姜洛玉叹为观止。
    “一、二、三……”
    伴随着数字增加,半空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元婴、魔核……最后是神界雏形。
    神界雏形:“……”
    谁来救救它。
    它控制着身体幽幽转向丛明雪,最高处的山峰冒出来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丛明雪:“……”
    他无视神界雏形求助般的视线,蹲下身朝一脸懵的元婴伸手,元婴立马扯着袖子爬了上去。
    有着柔和的神力包裹着,元婴身上那点离开丹田的不适很快消失。
    神界雏形对此见怪不怪。自打出关,姜洛玉就开始一个劲儿摆弄丹田和识海。
    不过识海里的青神神格死活不出来,他就只好把目标转向丹田。
    姜洛玉一脸严肃地拿起魔核。
    “师尊,你说我把魔核捏碎了怎么样?”
    不足半个拳头大的魔核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瑟瑟发抖间吐出来两口魔气。
    丛明雪眼皮一跳,道:“两相制衡,缺一不可。”
    仙道魔道相辅相成,贸然剔除一方,另一方势必一家独大,不知天高地厚。
    元婴跃跃欲试,一个飞扑踩在了魔核头顶,眉飞色舞地一屁股坐下去。
    魔核:“……”
    姜洛玉伸出手指戳了戳元婴。
    元婴一个不稳向后倒去,满脸不可思议,还有点委屈。
    神界雏形哼哧哼哧接住元婴,忍不住开口:“你有这空还不如去抓神格。”
    虽然抓不住,那东西比鱼还滑溜,它还无法和那玩意儿沟通。
    姜洛玉抿了抿唇,最终放弃捏碎魔核的想法。
    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实在不行就两顿。
    看着殿外的夕阳,姜洛玉一拍大腿,目光炯炯有神,摊开之前写了地点的草纸:“择日不如今日,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其他神骨。”
    眼看着“风雨”将至,以他现在的修为,再磨蹭下去真打起来只能当炮灰。
    管他神主又要做什么小动作,把神骨的力量纳为己用才是真。
    “离火、一叶、雷泽”。
    这是已经靠着神骨催生出神境的仙境,里面的神骨分别来自于月神、土神和雷神。
    虽然这些神境没被仙帝垄断,但却都不在开放时间里。
    丛明雪扫了一眼,道:“离火神境滔天烈焰,非是火灵根不得入内。”
    “一叶神境星辰陨土遍布灵气之内,修士进去后与普通人无异。”
    “雷泽神境雷雨交加,每时每刻都如天雷淬体。”
    姜洛玉:“……”
    越听越像受刑台。
    “你有办法进去吗?”姜洛玉看向驮着元婴遛弯的神界雏形。
    神界雏形难得沉稳:“当然有,易如反掌。”
    确定了有办法进去,姜洛玉那点三分钟热度熄灭下去,反倒不急着出发了,一股脑把掏出来东西塞回丹田关了小黑屋,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扑向丛明雪。
    丛明雪早有防备,一把接住人抱着颠了颠,任凭姜洛玉扒着他的脖子掀开衣领。
    月白法衣之下,躺着一条狰狞扭曲的黑疤,像是蜈蚣,又像是一道嘲讽的笑。
    姜洛玉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还疼不疼了?”
    剔肉剜骨之痛……
    丛明雪把人的脑袋按在怀里,边走边说:“不疼。”
    “把那两节脊骨拿出来,现在放回去还来得及。”
    惆怅的情绪被打断,姜洛玉“哦”了一声,翻出还冒着灵光的骨头。
    他正想着自己先替丛明雪安回去,结果“咔哒”一声,那节如玉的神骨不见了踪影。
    姜洛玉:“……?”
    这么快?
    他记得不是剔除阵眼的方式太过粗暴,安回去很麻烦吗?
    丛明雪:“我升神的时候有过万丈雷劫,神骨比其他人淬炼得更彻底,轻易不会损坏。”
    就是拆个稀烂变成了碎片,过后照样能恢复如初。
    这些他本来想告诉姜洛玉的,可低头对上了青年心疼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
    言语变成了动作,丛明雪在自家道侣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我来替你安脊骨,切记不可乱动。”
    姜洛玉不以为然,刨都刨出来了,还怕安回去不成?
    一刻钟后。
    姜洛玉缩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新安回去的脊骨痒得不行,他甚至能听见骨骼相融发出的“滋啦”声。
    疼倒是不疼,就是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成了一块躺在锅里的肉。
    正躺侧躺都是煎熬。
    “师尊……”
    实在痒得不行,他动了动手指,勾住了丛明雪的衣角。
    像是在撒娇。
    丛明雪撩了把姜洛玉遮住眼睛的头发,轻轻“嗯”了一声,执起那双因为用力指尖泛白的手,在上面亲了亲。
    “再忍一忍,彻底融合之前不能动。”
    “已经好了。”姜洛玉闷声说着,整个人有些脱力。
    痒意消失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偌大的空虚,心里空落落的,迫切需要抓住什么来印证自己是真实的存在。
    他抬起略显僵硬的手,攥住了丛明雪的银发。
    “抱抱我。”
    他得到的不只是拥抱,还有比拥抱更加炙热、温柔又强势的吻。
    此次枯荣神境一行,两人劫后余生,如今就剩下了彼此,日色又逐渐昏沉。
    情到浓时,自然免不了一番巫山云雨。
    结束后,姜洛玉连头发丝都是爽的,懒洋洋地趴在丛明雪胸口,又开始摆弄那头顺滑的长发。
    “你说神主之后会做什么?”
    .
    神主……正在收拾烂摊子。
    “焦头烂额”这几个字原本都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可惜天道一出现,又开始故态复萌。
    相较于自己的随心所欲,天道更像是个出生不久的稚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但他又不是稚子。
    祂是个披着人壳的造物主,看向万事万物的眼神充满了审视。
    所有东西在他眼里都是能拆解重组的物件,于是通天宫就遭了殃。
    神主抓过一只屁股和脑袋安反的灰雀,送进去一点神力梳理,灰雀立马恢复了正常。
    一路上,宫道两侧不乏这类小型仙兽,还有一堆嘴歪眼斜不自知的仙侍对他行礼。
    “去珠。”
    “属下在。”去珠从暗处跳了出来,脸上什么也没有,面皮光滑如鸡蛋。
    神主额角青筋暴起:“通天宫一个月之内,不要有任何仙侍走动,月例照发。”
    去珠“是”了一声,突然脸上一凉。
    再回头,神主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瑶花玉圃,外围是竞相争艳的各色灵花,正中央倒是圈出了块特殊的地皮。
    上面挤满了脑袋大的暗红色花苞,有的紧紧闭合着,有的开了一半儿,盛开的倒是占了少数
    青神正拎着水壶“哼哧哼哧”浇花,身上的不太明显的神力掺杂着仙力洒在花田上。
    花心里生长着血肉模糊的胚胎,它们跳动着,如同扭曲的心脏。
    虽然没人告诉她,但青神还是认出这些胚胎是没长成的堕种,有的堕种身上还有她的神源。
    也不知道神主什么时候拿走的。
    “唉……”
    “为何唉声叹气?”
    青神被吓得一激灵,转身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睛。
    气息奇异的少年站在她身后,半弯着腰,手腕不正常地扭曲着。
    “是不喜欢这些神种吗?”天道掰正了手骨,问着,随手摘下了一朵花。
    里面还未出世的堕种感受到来自于天道的气息,立马蠕动着凑到了他的掌下。
    “蠢物。”
    天道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把花扔回了地面。
    “呜哇——!”
    短促地尖叫后,地面只剩下了干瘪的花苞。
    青神压根不敢动,这少年给他的感觉和神主很像,又比神主更加深不可测。
    难不成……
    “你倒是不蠢。”天道对着花圃指指点点,“都装起来,我要——”
    “够了。”
    青神哆哆嗦嗦扭头,又对上了神主漆黑如锅底的脸色。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更何况这两位……
    “属下告退!”
    青神一溜烟般狂飞出瑶花玉圃,顺带拦下了过来取堕种的乌桑。
    “快走快走,那两位都在里面。”
    乌桑顿时满面惊恐,拎着青神朝着校场飞去:“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根本来不及——”
    “砰”得几声后,瑶花玉圃毫无预兆地爆炸。
    堕种碎片乱飞,有的没死透,还顺从着本能想钻进乌桑的鼻子。
    乌桑揉了揉鼻尖,生无可恋:“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自从天道苏醒过来有了躯壳,和神主没有一天不打架的。
    就算两人不动手,只是眼神交锋,但互相瞪上两眼,身边的东西也会被炸个稀烂。
    即便天道过后会着手复原,可惜不怎么认真,安好的房梁七上八下,收拾烂摊子的到头来还是他们这些下属和状况之外的仙侍。
    花圃里,天道最先移开视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神主想到了什么,道:“这不是你试图凿开我脑袋的理由。”
    谁也不知道他半夜从昏迷中挣扎醒来,发现灵台碎了一半儿的无奈。
    天道还蹲在他的床头,手里拿着凿子,溅了满脸血。
    复原了瑶花玉圃,躺到花丛的天道闻言扭头:“我又没见过你的脑子,凿开看看怎么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把神主全身上下解剖一遍,仔细观察里面的丹田、识海都是什么样子。
    神主:“……”
    天道:“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神主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计划?”
    天道摘了一朵又小又瘦的花,懒洋洋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神主:“东西呢?”
    天道:“急什么?”
    尚未盛放的花朵被少年强行拍开,粗暴地扯下了上面的花瓣。
    血色花瓣渗透出发黑的汁液,逐渐……冒出了火光。
    一炷香后,火光消失,呈现在神主面前的是五枚黑豆大小的花种。
    神主蹙着眉:“这就是你的‘计划?’”
    天道:“别小看这些火种,它们比你分身那些孢子有用多了。”
    “它们会自动寻找宿主,一旦种下去,就会操控着宿主开始毁灭六界。”
    四散的种子会连接在一起,形成天罗地网,到时候……无处可逃。
    .
    校场,一堆没有人形的堕种扭打在一起,眼珠子乱飞。
    青神站在校场外,头顶的柳叶淡蓝且透明,不时飞落到堕种身上炸开几朵闪电。
    乌桑把她带到校场后就不见了踪影,说是去找人修缮瑶花玉圃。
    她飘到美人榻上的女人身侧,问道:“那个……我能做什么?”
    轻烟闻言看向声音所在,打量着如今只剩仙君修为的“青神”,红唇轻启:“等着吧。”
    估计大人和天道也吵不了多久。
    青神坐在了轻烟身边,再次感慨起自己无常的命运来。
    如今死是死不了,背靠天道和神主似乎以后也很难死,但她心底还是涌上一股不安。
    “养这些堕种是用来做什么的?”
    轻烟面无表情地烧掉一只重伤融化的堕种,语气淡淡:“大人想建造一支堕种组成的军队,之后好替他打天下。”
    极其痴心妄想。
    她跟着分身来仙界之前,堕种一直都是去珠卫帮着训练。
    接手堕种的时候她还奇怪,那条恨不得对神主剖心析肝的的死鱼怎么松手松得这么痛快。
    训练第三天,她就明白了去珠的阴险。
    堕种这种没有脑子只剩本能的东西,压根无法训练为军队放到战场上。
    它们几乎对一切法术免疫,强行认主也听不懂主人说话,靠着血食吸引倒是管用些,就是打架的时候还会自相残杀。
    青神得知真相一哽,注意到了“天下”两个字,再度追问:“打天下指的是六界吗?”
    轻烟摇摇头,表情狂热:“当然不只是六界。”
    “大人的目标……远在七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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