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这样疼吗?顾篱一边说, 一边在谷雨伤口上方轻轻按压。
    谷雨躺在床上,疼得脸都白了,还是说:“不疼。”
    顾篱:“……”
    他在谷雨胳膊上拍了一下, 又问他:“痛不痛?”
    谷雨表情迷茫。
    顾篱无奈:“痛的话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好没好?”
    谷雨才犹豫着说痛。
    顾篱又轻轻往其他地方按:“这里呢?”
    谷雨摇头。
    “这里?”
    谷雨没动, 顾篱稍微用了点力, 谷雨又说痛。
    顾篱大概有数了。
    “不是第一天痛了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谷雨说:“昨天早上。”
    顾篱皱眉思索片刻, 然后说:“里面还是没有好, 但是外面这一圈又结痂了, 里面的水就流不出来,得把伤口切开, 让里面的水流出来才能好。”
    还是大意了,前面几天伤口没有流水,周围一圈开始结痂,他以为好了。
    没想到只是外围好了, 里面没好。
    现在伤口按下去,明显感觉里面有液体。
    之前是缝,现在是切,顾篱的治伤方法听起来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但谷雨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看过很多次他跟部落里的人玩闹、尤其是知道三雪还活着之后, 就没有那么怕他, 篱不是巫。
    顾篱感觉自己快变成专职医生了,他心里没什么底,谷雨的伤看起来不严重,但是因为伤口面积大,一个护理不好就会感染, 没有抗生素,感染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大部分受伤的兽人都不是立即死去的,而是死在后续的伤口溃烂和发热中,谷雨现在就在发热。
    现在部落里退热的药够用,但这东西治标不治本。
    他叹口气:“你不要再动了,可能就是因为前天非要出去,才弄得伤口又流水的。”
    谷雨现在不被允许出去,吃喝拉撒都在这屋子里,部落里的人会照看他,吃还好,送来他也能接受。
    但是弄个便盆他实在不能习惯。
    他前天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事,现在伤口又流水,显然给篱添了麻烦,谷雨嗫嚅着道歉:“对不起。”
    顾篱摆手:“我去准备东西,你躺着不要起来。”
    还是盐水和布条,这次加了一把铜刀,顾篱拿着小刀在碗口磨,磨到能轻易切断头发才放进热水里消毒。
    比起缝合,切开伤口不算难。
    顾篱思考没多久就下手,就在已经结痂的部分切,切穿,能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就行。
    他一边切,一边问谷雨:“痛不痛?”
    “不痛。”看见顾篱朝他看去,又改口,“一点,很少一点。”
    看他不像说谎,顾篱就接着切,切出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好了,接下来要痛了。”
    他预告完就开始按压伤口,里面已经开始发炎蓄脓了,流出来的液体跟之前的血水明显不一样,有股异味,颜色也偏黄绿。
    顾篱说做手术的时候病房里不让围观,大家都很听话,站在窗外看的。
    为了采光顾篱也不可能关窗户,看就看吧。
    脓水流出来,外面的兽人脸色都变了,本来以为伤口已经愈合,只是有点小问题要处理,现在都知道出现了受伤后最可怕的事。
    顾篱早有准备,持续不停地按压,一直到什么都流不出来,拿开布条,用另一块干净布条沾盐水清理伤口和周围的皮肤,接着用刀挑起被划开的伤口,往空腔里倒盐水。
    他用的盐水浓度应该是接近生理盐水的,谷雨还是疼得肌肉颤抖,但依旧没有动。
    顾篱专注地清理伤口,盐水一碗一碗地倒,但因为切口不大,大部分都在外面,只有很少一部分能流到里面去,也存不住,不断往外涌。
    顾篱用完了一整盆盐水,用干的布条子擦拭伤口,发现是淡粉色的,才松了口气:“好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谷雨已经唇色苍白,神态萎靡。
    顾篱摸摸他的额头,不是很烫:“退热的药我给你放在这里,你要是不难受就先不用,难受立刻用知道吗?”
    这次他没有敷蝶给的伤药,里面敷不到,外面没必要,包着布条子能吸水就行。
    抬头一看,窗外都是人。
    顾篱好笑道:“那么多人在就来帮个忙,谷雨的床弄脏了,拿点草来重新铺一下,长布也拿一块新的过来。”
    谷雨知道布是什么。
    他没有布做的衣服,千湖部落只有巫才能轻易得到这样的东西,尽管崖山部落人人都有,他也知道这是很珍贵的东西。
    “不要布,有草就行了。”
    顾篱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拒绝的话,感觉有点稀奇,但是没采纳,摘下口罩:“布又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要是想还,等伤好差不多了多纺几卷线就行。”
    他也不算说谎,今年种了麻,种下去之前顾篱也不知道麻跟韭菜一样可以一茬一茬地割,加上后面他们往林子边缘见缝插针地种麻,线比纯靠采集多一些。
    织机之前就搬过来了,晴还做了新的。
    现在部落里有十几台织机,亚兽人们有空就去聊天织布,就跟从前纺线差不多,布还真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
    线用得差不多了也无所谓,橡子成熟,有了橡子水,可以大量鞣制兽皮了。
    现在部落里的人都很喜欢长衣服,虽然干活的时候穿起来不太方便,但是冷天谁天天出去狩猎采集啊,穿长衣服正好,还保暖。
    长衣服要用的布料多,用兽皮做,耗费的兽皮也多,兽皮硬了还不行,僵硬死板不好看,得鞣制得软软的,保留毛发,让它能自然垂落才是最好的。
    每天都能看见兽人亚兽人们在河边鞣制兽皮。
    顾篱没去,他们家不缺兽皮,新兽皮北阳也会鞣制,他不用管太多。松崖跟北阳一起做了个大木框用来绷兽皮,红叶用石刀挂去皮上的筋膜。
    顾篱在做陶范,他想做铜针。
    这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单纯做一根针还行,做粗一点糙一点不要紧,做好之后可以磨,反正是备着用来处理伤口的,不需要很多。
    但想要带针孔就很难,他试好几次了,粗细不同,颜色不同的针也做出来好多根,正好马上要开始做兽皮衣,他就把做出来的针分出去了,没法穿线,当锥子用也行。
    亚兽人们很聪明,很快想出来把线绑在针上的方法。
    这并非不可能,刚做出来的针不够光滑,磨的时候不要磨针尾就行,线还是能绑住的。
    阿白又带了一条蛇回来,没有毒,是一条菜花蛇。
    顾篱已经习惯,她会有意识地找蛇,看见没毒的就抓回来,有毒的就躲开。
    这条菜花蛇挺大的,红叶看见就把肉重新抹上灰,挂回草棚下。
    草棚底下通风又晒不着太阳,临时存放吃不完的肉还行。
    顾篱盯着肉看了一会儿,红叶伸着的手没有放下来:“你要吃肉?”
    这肉是猪肉,没有蛇肉好吃。
    顾篱摇头:“不是,我是想到我要怎么做针了。”
    挂肉的钩子其实是鹿角做的,取了接近s形的一段,针其实也完全可以这么做,一头大弯做弯针,一头小弯用来挽针孔。
    就是得改改配比,之前为了硬度,加的锡比较多,现在要弯折的话,得多加点铜,方便弯折。
    做出来的铜针已经算不上很细,但比起骨针还是要细很多,弧度也更好操作,不过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一共三枚针,顾篱都小心收好了。
    第一批种下去的水稻离收割不远,亚兽人们已经开始采集早熟的植株,不过大规模采集还要过一阵。
    谷雨的伤每天都要用盐水冲刷,流出来的盐水越来越干净,只是边缘切口每天都会粘上,需要重新扒开,这一下还挺疼的。
    顾篱发现谷雨其实很乖,明明看着完全是个大人,有时候却像小崽一样听话到不知变通。
    他说过疼要说,他就每次都说,但不管多疼,他从来都不动,非常能忍。
    顾篱又想到流浪的小动物,试探着问:“那次一起去狩猎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啊?”
    他开始还以为是做噩梦,结合谷雨其他表现看,明显不是。
    谷雨犹犹豫豫,顾篱也不是非要探究他的过去,就是眼见伤势一天天好转,谷雨总要回到千湖部落去。
    不搞清他为什么这么胆小,顾篱不放心,万一真是被霸凌呢?
    顾篱低声说:“不能说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肯定会保守秘密的,你偷偷告诉我好了。”
    谷雨低着头:“我怕巫。”
    “是怕蝶吗?”
    谷雨摇头:“怕巫。”
    顾篱听懂了,不管谁是巫都怕:“你以为我也是巫?”
    谷雨说:“你有巫刀。”
    顾篱笑起来:“你没看见吗?我们部落每个人都有,总不能都是巫。”
    谷雨没说话,顾篱也笑不出来了:“你不会真这么以为的吧?”
    谷雨小幅度点头:“我以为你们要举行仪式,烧人。”
    顾篱还记得他当时喊的话,皱眉:“在你们部落,巫举行仪式,要烧人吗?蝶烧过?”
    蝶在顾篱这里是个统治部落的巫医形象,巫药是她的手段,顺便举行一点神神叨叨的仪式巩固权威。
    不认同,但可以合作。
    但如果她还戕害别人,那就是两回事了。
    “蝶没有。”谷雨说起蝶的名字时声音都很小,“以前的巫,烧过。”
    顾篱听他说到小兽人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没忍住骂了一句,谷雨没有听见他已经完全陷入可怕的回忆,眼里流下泪水,身体不断颤抖。
    顾篱轻轻拍他的背:“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啊,不怕。”
    谷雨哭了好久,他是个大人了,哭起来不像小崽那样动静大,只是流泪抽噎,但兽人们耳聪目明,病房又长期开窗,还是有人听见了,好奇地过来。
    顾篱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又冲窗外的人使眼色,窗外的兽人跟他毫无默契,完全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一头雾水地走了。
    顾篱合上窗,回到谷雨身边,谷雨已经冷静了一点。
    顾篱问他:“你跟那个小兽人是好朋友吗?”
    谷雨摇头:“不是,阿母不让我跟他玩,没有人跟他玩,他是巫养的。”
    情况比他想的好一点,但是从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兽人的角度来说,更惨了,从小被当成祭品养,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顾篱甚至怀疑那个小兽人不会说话都是巫动了手脚,就为了巩固他的“天罚”之说。流浪兽人虽然危险,但其实跟兽人是一样的。
    小熊崽就是青霜跟一个流浪兽人生的。
    那时候顾篱已经不小,虽然不能出部落,但是大概发生了什么,他能猜出来。
    本来青霜的年纪已经不准备生小崽,她是被流浪兽人抓去的,采集的时候遇到了流浪兽人,她为了保护其他亚兽人,主动去引开他。
    好在当时是暖和食物多,流浪兽人没有攻击她,抓她去是为了繁殖,部落里的人又及时找到她,趁着兽人觅食的时候把她救回来,接着山君才带人驱逐。
    小熊崽在部落里跟其他兽人小崽没有任何区别,青霜一样养他。
    在今天之前顾篱也猜测过,或许流浪兽人存在也有他的价值,可能就像象群流浪的公象,某种程度上可以保持基因的多样性呢?
    只是不会说话,无法交流,太危险。
    他绝对想不到,会有一个小崽仅仅因为阿父是流浪兽人就要被处心积虑地当成祭品。
    谷雨不说话,顾篱也不说话,两个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儿,谷雨说:“我也是黑的。”
    顾篱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肯变兽形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屋内亮堂起来。
    两个人都有些防备地往门口看去,是北阳。
    顾篱奇怪:“你来做什么?”
    鞣制兽皮很麻烦的,北阳天天不是出去巡山狩猎就是在河边处理兽皮,现在估计也是,他手上的水都没擦干。
    北阳说:“你叫我。”
    顾篱:“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他们对视一眼,顾篱反应过来,可能是刚才的兽人理解错他的意思了,好笑道:“不是,我是让他别说出去……你来了也好,你变成兽形给谷雨看。”
    北阳说:“他看过。”
    顾篱也想起来,他们一起打过群架,虽然谷雨是全程挨揍。
    “你见过北阳的兽形,那应该知道他是白色的,也跟别人不一样。白色黑色有什么关系,又不影响狩猎,如果有人因为这个事把你当做异类,那错的是他。”
    谷雨怔怔地看着他。
    这样的话北阳小时候就听过,他不爱在人前变兽形,篱也是这样对他说的,一边说一边抱着他不撒手。
    北阳从小就知道,对篱来说,什么颜色不重要,有没有毛才重要。
    顾篱说是要保守秘密,实际上听到这种没人性的事,他根本忍不住不说,晚上跟北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把千湖部落那个坏巫骂了一遍又一遍,说到最生气的时候还坐起来:“别让我知道他埋在哪,不然早晚给他把坟刨了,骨头挖出来喂猪。”
    说完他还不忘说:“我们关系好我才跟你说的,你可真的不能再跟别人说了,我答应谷雨的。”
    北阳说:“他是怕被蝶知道,你说了,他怕巫。”
    “蝶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不过我觉得他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顾篱叹气,“你说我跟蝶说让谷雨留在这,她会同意吗?”
    北阳跟蝶交流不多:“不知道。”
    顾篱转过来:“她不同意我就拿东西跟她换,给的够多总会同意的。”
    他琢磨着拿什么东西换,北阳已经伸手去拿小竹筒,顾篱说:“昨天不是才……”
    北阳又去拿方巾:“昨天做了一筒,没用完。”
    加了油的东西放不久。
    后面开始下雨了,顾篱听见雨声,想起海:“大集会我们就去看看,看完就去海边炼盐。”
    北阳不断亲他:“海边也带去。”
    顾篱:“……”
    下雨,也没法出去采集,顾篱本来想起得稍微晚一点,但是白羽早早就来了,冒雨飞来的,这次主要是为了通知大集会的时间。
    还有二十二天。
    大集会的时间不是固定的,在什么时候都不稀奇,奇怪的是白羽这次这么早就来通知了。顾篱这么一问,白羽说:“大的部落我才会早一点通知,这次你们比千湖部落都早。”
    顾篱对这种虚无地示好不感兴趣,问他:“我要的枝条和果子带来了吗?”
    白羽上次带来的蚕茧,顾篱本来以为要等到过完冬开春才会开始繁殖,收在藤篮里没有动,某天忽然就飞出来产卵了,东一堆西一堆。
    他给收起来放草堆上,每天都去看,没多久就变成小虫了。
    桑树都没种出来,顾篱只好先像白羽说的那样,随便找点叶子喂养,当然没有放到树上去让他们自生自灭,这么摘叶子养都存活率堪忧,别说放树上让它们自力更生。
    这里还有这么多的鸟,放出去纯纯给鸟加餐。
    没有桑叶,吃的百家叶,这些蚕宝宝活下来不知道有没有一半,有的像树枝,有的像鸟屎,拟态成功,但细小瘦弱,结的茧比白羽带来的更小,数量也没多多少。
    现在晚上已经不热了,马上就到秋天,这一批蚕应该会等到天气回暖再破茧繁殖,最好能在它们破茧之前种点桑叶出来。
    白羽一脸骄傲:“当然带了。”
    说着他从背篓里拿出来一捆柴。
    顾篱:“……”
    白羽看这捆柴也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刚折来不是这样的,等我飞到这里就干掉了,但是真的是那种树,你看这里还有叶子,像不像?”
    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了,顾篱不是要当柴烧,是要拿来种,都干成这样了还种什么?直接问:“果子呢?带了吗?”
    这次白羽倒是很靠谱,拿出来一个小罐子,罐子里都是干燥的小颗粒。
    “我不放心别人,都是自己洗自己晒的,怎么样?”
    顾篱觉得他是单纯不想让别人赚,点头:“可以,你想换什么?”
    白羽说:“换布就行,我这么远找到飞来的,要换两块大布!”
    虽然很远,但毕竟就一点点东西,他也没费什么力,路上交换了很多次,这点算是顺带,白羽的预期本来是一块布,习惯性往高了报。
    顾篱也不知道怎么换合适,但是直觉他不会老老实实报价:“你确定?你要是确定的话,我就去拿布,下一次怎么换我说了算。”
    白羽立刻改口:“一块一块,一块就够。”
    他讪笑道:“我这趟会去很多部落,通知他们大集会,下次再来会带麻线和大茶果来。”
    大茶果是顾篱说给白羽听的名字,免得他猜到这个跟油有关系到时候坐地起价。
    说起来,除了桑树,他们还能种点油茶树,以后就不用出去采集了。
    “你带来就行,这两种都是越多越好,都可以用布换,肥皂、陶罐也行,布可能不够多,等你把线送来之后我们会多织一点。”
    这次部落里没有做肉丸子,但是白羽闻到了另一种香味,也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带着一点点焦香的气味。
    他动动鼻子:“你们在做什么?”
    顾篱直接给他一块烤好的糍粑把他打发走:“不是说还要去千湖部落吗?快去吧。”
    通知大集会确实是很要紧的事,白羽没有再耽误,吃完糍粑变成兽形,拍拍翅膀飞走了。
    顾篱自己也吃了一块糍粑做早饭,他这次撒了一点点盐。
    甜有甜的滋味,咸有咸的滋味,也挺好吃。
    他拿了两块给谷雨送去,推开门就愣住,病床上的兽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色的豹。
    人形的谷雨看起来只是不如一般兽人那么壮硕,跟亚兽人差不多,兽形的他看起来简直瘦骨嶙峋。
    顾篱推门的动静惊醒了床上的豹。
    他先是抬头,继而看向自己的爪子,诧异、茫然、惊恐,毛都炸开了。
    顾篱猜测:“你不是故意变回去的?”
    谷雨点头,顾篱接着猜:“变不回来了?”
    谷雨再次点头。
    这种情况顾篱只在小崽身上见过,谷雨都这么大了。
    他想了想:“我先看看你的伤,处理好再去喊山君,她知道得多。”
    顾篱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黑豹的姿态,和猫猫们相处多了他可以从肢体动作上轻易判断他们的情绪。
    谷雨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他应该不是怕被人看见,只是担心变不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兽形就是愈合能力更强,还是伤口也到了该愈合的时候,这次很清爽,应该可以不用每天清理了,先观望一下。
    这样也好,不然还得想办法剃毛。
    顾篱没说太多,只是说谷雨变成兽形变不回去了。
    山君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说:“太瘦了,多吃点,长壮就有力气了。”
    顾篱好奇:“大人跟小崽一样吗?”
    上次小虎崽山君也是这样说。
    山君说:“变成兽形就是很费力气,吃得多饿得快。”
    难怪兽人都那么壮,谷雨常年不变兽形,就跟亚兽人差不多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