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3章

    月亮倒映在水面上, 被竹篙搅碎,夜色下水声清泠泠的。
    北阳把竹筏撑到岸边,没有冲滩, 顾篱一步跨出去,跨的岸上, 北阳船绳抛给他, 他给套到岸上。
    这样能防止竹筏飘走, 损耗也小。
    蛙鸣连成片, 部落里静悄悄。
    他俩先把杨梅搬到草棚下, 顾篱掀开上面的叶子闻了闻,没什么酸腐味, 可能因为他们走的水路,水上没有那么热,又平稳,杨梅就没坏。
    他又捻了一颗尝, 这次运气好,是甜的,冲北阳招招手:“过来过来。”
    北阳在他身边蹲下,他又喂了半颗杨梅过去:“甜吧?”
    北阳点点头, 他俩蹲在这跟开盲盒似的,吃了十来颗杨梅, 只有三四颗是甜的。
    “不吃了不吃了, 酸得我瞌睡都没了。”顾篱先站起来,“还要把矿石搬上来。”
    北阳也站起来:“我去搬,你先睡觉吧。”
    刚才只是洗了澡,顾篱睡前还要漱口,几天没在家, 床也有要重新铺,他就没一起:“那你去,我先去铺床。多搬几趟没关系,小心点。”
    北阳从草棚里拿了一个藤筐去装矿石,顾篱回到屋内,总觉得几天不住房子都变冷了,这几天明明没下雨,怎么感觉屋里潮朝的。
    他走到外面灶里翻,见还有点火星子,就用干草绒取火,把小炉烧起来,从存水的大陶罐里舀水来烧。
    灯油也点起来,顾篱去摸炕,炕上倒是还行,估计就是好几天没开门通风。
    羊河技术好,现在已经能做出高台油灯,带一个长长的手柄,点燃的时候拿在手里也不烫。
    顾篱拿着油灯去草棚里找草,窸窸窣窣的,吵醒了隔壁屋子里的人。
    松原警觉地走出来,看见灯光才打了个呵欠:“篱?”
    顾篱听到开门声了:“嗯,吵醒你们了?”
    松原走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从千湖部落划船过去很近,而且我们直接把矿石带回来了,没有在那边炼,还摘了杨梅。”顾篱放下手里的草,又掀开草叶子,“尝尝?”
    “怎么还摘杨梅了?”松原拿了两颗一起扔嘴里,酸得仿佛在做梦,又瞬间清醒。
    顾篱见他不说话就知道吃到酸的了,笑得蹲在地上,松原拿杨梅籽吐他,顾篱躲开,还是笑得停不下来,“我摘回来做甜汤的,就没挑,你等天亮来挑几颗甜的给阿白。”
    北阳背着一筐矿石回来,倒在地上,顾篱另外拿了个背篓给松原:“反正你也醒了,一起去背矿石。”
    两个兽人一起,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搬完了。
    正好小炉里水也烧热了,顾篱拿了碗来给他俩漱口,松原说:“就两颗杨梅。”
    顾篱把碗往他手里塞:“两颗杨梅也要漱口,快点。”
    睡得晚,起得也晚。
    难得这么晚了顾篱睁开眼北阳还在,北阳睡在外面,顾篱想出去,就起身往外爬,被北阳抓住了。
    顾篱笑嘻嘻趴在他身上,顺手摸了把弹性有活力的肌肉:“干嘛,想收过路费啊?”
    北阳不知道什么是过路费,但能猜出来意思,睁眼看他,顾篱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够不够?”
    北阳没松手,顾篱就在他左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是有脸,鼻子,额头,亲一次就问一句:“够不够?”
    终于被北阳压着脖子按下来亲。
    外面亚兽人们已经在用灶,顾篱不敢闹得太过分,亲了一会儿就支起身:“好了,起床啦,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得去做个专门用来炼铜的炉,要跟羊河讨论讨论怎么铸模,还要做杨梅汁,越想越忙:“起来了起来了。”
    北阳还是没动,顾篱看他一副想赖床的样子,又心软了,出去一趟北阳也挺累的,本来前天晚上就没睡,昨天又睡这么晚,明天估计又要开始狩猎,今天多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那你接着睡,睡够了再起来。”
    顾篱先出去,外头是红叶跟阿白,红叶显然是吃过杨梅了,见到顾篱就说:“怎么没熟就摘来了?”
    顾篱笑起来:“熟了,就这味道,我摘回来煮汤的。”
    红叶还记得他以前做过的杨梅汁:“那是不是要糖?”
    顾篱说是,陶罐里舀了水洗手漱口,他昨天舀完水陶罐里的水连三分之一都没有,现在又满了:“阿白,你去舀过水啦?”
    阿白点头,吃了一颗杨梅,酸得眯眼,顾篱笑着说:“你挑黑的,黑的甜。”
    阿白就挑了几颗黑的出来,分给红叶,红叶摇头:“我不爱吃这个,太酸了,你们吃,我等篱的杨梅汁,那个是甜的。”
    阿白以前也吃过杨梅,但没吃过杨梅汁:“杨梅汁是什么?杨梅做的吗?”
    红叶笑着说:“是,篱很会做这些东西,你以后可以经常吃。”
    顾篱喊阿白帮忙,把黑一点的杨梅挑出来放在一边,用没那么熟的煮汤。
    杨梅汁用不了完这么多的杨梅,来吃杨梅的亚兽人问他:“篱,这次不用山楂做杨梅果酱了吗?”
    顾篱跟北阳就两个人,摘杨梅已经花了快一天,哪里还有时间到处找山楂树。
    “我跟千湖部落的巫说好了,以后我们都可以从他们部落直接划船过去,也能在他们领地里采集狩猎,想吃的话,再去一趟就好了。”
    “真的?千湖部落也太好了。”
    山君想得多一点,问他:“你拿什么跟他们换的?”
    顾篱说:“他们部落里有很多浅水淤泥地,亚兽人采集的时候不好走,我教他们做了一种能在淤泥上划的船。”
    他以前跟山君提过部落合并的事,山君听完说:“这样跟部落合并也差不多了。”
    顾篱说:“那我可没有答应他们能随时来我们部落狩猎采集。”
    山君笑道:“答应也没关系,让他们坐船去下游狩猎。”
    顾篱一想,千湖部落那里坐船去下游,不就到他们跟东山部落的边界处了吗?从河里直接过去,未必比他们这边走过去慢。
    他们现在搬过来,往那个方向狩猎比从前少许多,东山部落越界也比以前多。
    与其让他们抓,还真是不如给千湖部落。
    “那我下次去跟蝶说。”
    山君点头,问他:“水路过去要多久?”
    “兽人们轮流划,划得快一点的话,一整天,加上一个上午应该就差不多。”
    “那以后去橡子林采集也可以划船去。”
    顾篱也是这么想的,兽人需要踪迹遍布整个部落,亚兽人大规模集中采集的时候,轻松方便才是最重要的。
    “那让北阳带他们先去一次吧,认认路。”
    顺便也再采集一点杨梅回来,还有山楂。
    山楂种类多,成熟时间也不一样,但是杨梅就这么一阵,下场雨就不好吃了,得尽快去。
    北阳带着几个兽人亚兽人又去了一次,这次去了三艘竹筏。
    顾篱没去,他忙着准备炼铜。
    铜锅的模具很重要,一开始他是准备用失蜡法的,不是说大的青铜器都这么造出来吗?但等到他详细地讲完,羊河问:“那要多少蜡?”
    顾篱才反应过来,他们连蜡都没有。
    部落里目前蜡的来源就是蜂蜡,要够做铜锅的模具,得掏多少个蜂窝啊?
    有点不切实际。
    “要不等天冷了用兽油?”顾篱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过于奢侈了,摇头,“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羊河见过他造锄头的模具,问他:“一定要弄成空心,外面只有两个洞吗?”
    顾篱听她似乎有不同想法:“那你是怎么想的?”
    羊河问:“能不能用泥盘两个锅,一个大一个小,盘好之后拼接起来,烧定型。”
    顾篱明白她的意思:“锅底没有支撑,小的锅能悬住吗?”
    羊河说:“要不做得高一点,等泥模差不多晾干之后,上面穿几根签子固定住,反正铜烧红了倒下去是在下面的,不会有洞。”
    顾篱越想越觉得可行:“那就这么做!”
    这个模具还挺大的,不能用拉胚的方法一体成型,只能用盘筑法,不过羊河做多了大缸,手底下有数,先做好了外层的泥模给顾篱看大小,确认没问题才做内层。
    内层到时候得靠边缘的连接悬空,不能做太沉,她尽量往薄了做,失败了好几次,调整了一下陶泥的干度才成功。
    晴用做了一批长短粗细差不多的签子,帮她固定好。
    接下来就等晾干烘烤了。
    牛河朝着亚兽人伸手:“阿母阿母,我要去厕所。”
    到现在部落里依旧不是每个人都会去顾篱挖的厕所解决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崽们很喜欢,去得很积极。
    羊河带她过去,顾篱想起来,第一个坑埋起来发酵挺久了,应该已经熟腐了,正好挖出来追肥。
    完全熟腐的肥料跟黑土差不多,臭味不明显,里面还有不少蚯蚓钻来钻去。
    因为是第一次追肥,不清楚多少合适,顾篱就放得很少,但肥也不多,全部用完也就撒了一块地。
    这也太少了。
    不行,得让大家都向小崽们学习。
    北阳他们去了五天,带回来好多山楂杨梅,矿石也有不少。
    除此之外亚兽人们还采集了很多蘑菇,那山坡大部分背阴,确实适合蘑菇生长,带回来的蘑菇里面甚至有银耳。
    这些银耳大的比拳头大一些,小的没比山楂大多少,一朵一朵洁白蓬松,摸上去肥嘟嘟软乎乎的,散发着特有的清香,一看就适合炖糖水。
    鲜银耳很容易出胶,清甜软糯,清水炖煮加一点糖就很香了,顾篱炖了一锅出来,放在草棚底下晾,本来是想着晾凉了给大家解暑,没想到还没凉就全部吃完了。
    马上就要开始进入采集的高峰期,他们需要足够的房子来储存食物。
    部落里又多了两个大砖窑。
    黏土也换了采集点,撑船从河里出去,到大河边的竹林去挖,这样虽然远不少,但是省力,一船挖回来够做好多砖。
    有了足够的砖,造房子进度也变得很快。
    松原来跟顾篱北阳商量,想挨着他们造房子,红叶和松崖并不急,暂时还住在泥房里,顾篱想让阿父阿母也住在边上,跟以前一样,就重新设计了一下。
    卧室肯定都要带炕的,这样一来外面就要搭个灶,反正也就顺手的事。
    储藏室怕不够,再盖几间。
    重新设计之后的房子就变成了前后三排房子,第一排只有一间卧室,给阿父阿母住,他们的灶搭在南边草棚下,卧室门往东边开。
    第二排从东往西依次是,顾篱和北阳的卧室,储藏室,储藏室,松原和阿白的卧室,两间卧室两侧是草棚。
    第三排只有两间储藏室。
    这样一来一共有四间储藏室,三间是避光的,顾篱打算把不避光的那间改成一家人的活动室。
    到时候在里面挖个火塘,天冷的时候,一家人聚在里面一起吃饭多好。
    他们这里一共有五间屋子要造,顾篱打算先造前面两排,最后面的两间储藏室可以缓缓,不然别人还没新房子住呢,他们多到可以堆东西,那也不好。
    但是大家一听他要造新房子,都说:“篱先造,等篱造完我们可以学。”
    这么一说,原先已经造好房子的甚至都有几个后悔了。
    顾篱在地上画了示意图:“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弄了三个炕,储藏室多了两间。”
    山君看完问他:“一定要一个炕一个灶吗?”
    顾篱也意识到这样可能有点费柴,他们家还好,每个人都能采集狩猎,把炕烧热,用不了多少柴,而且他们家热水需求比较大,本来每天就要用掉很多柴。
    但部落里还有一些原先住集体山洞的人,他们很多都是行动不方便的,没有这么多的柴。
    他想了想说:“把烟道修一下,应该也可以一个灶烧两条炕,再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修好,得多试试。”
    山君说:“两条也够了,炕做得大,一条可以睡三四个人。”
    大家还是先来造顾篱的房子,那顾篱就好好设计,瓦片用上,房子里面也可以挖个门洞出来,松原他们那头的草棚都改成了砖房,弄了个完全室内的厨房。
    大家都想看这样的房子造好会是什么样,一有空就来帮忙,建造进度很快,可惜再快也没快过雨。
    一场大雨酝酿了一天才落下,来势汹汹,接连下了两天,下得屋顶都漏雨了。
    滴滴答答的,他拿了个陶盆接水没多会儿就接满了。
    他开门去倒水,正好一正风刮过来,雨水成片地落进屋里,顾篱躲闪不及,端着陶盆成了个落汤鸡。
    顾篱气笑了:“我倒出去的都没泼进来的多。”
    这么大的风,顾篱怀疑是台风光顾了。
    地面没有铺石砖,就是泥土夯成的,沾水之后变得湿滑。
    北阳看他不高兴,拿走他手里的陶盆放到接雨的地方,搂着他的腰,这么直直抱起来,放到炕上去,拿毛巾来给他:“擦擦。”
    顾篱接过来,叹气:“那还是山洞好。”
    北阳说:“等新屋顶修好就好了。”
    其实新屋顶的瓦片都准备好了,这两天就该铺的,忽然下这么大的雨,肯定铺不了,只能先暂停。
    顾篱擦完身上开始擦脚:“这么大的雨,采集肯定去不了了,狩猎估计也不去,你巡山要去吗?”
    “不去了。”
    “那咱们一块儿窝家里,反正食物够。”
    夏天食物充足,部落里至少存了五六天的食物。
    他们说着话呢,又听见外面一阵动静,北阳开草棚这边的窗看了眼:“有个草棚塌了。”
    顾篱擦完一只脚,另一只还没擦,就用没擦的脚穿上刚才弄脏的鞋,单腿蹦哒着过去看,北阳扶了他一把,顾篱凑到窗口,即便外面有草棚,这里都有细小的雨丝飘进来。
    雨幕白茫茫一片,阻碍了视线,除了近处的几个草棚,顾篱什么都看不见,他有点担心:“那边房子没事吧,你能看清吗?”
    北阳凝神细看,摇头:“看不清,我出去看看。”
    顾篱给他找出来雨披和斗笠,刚开门,看见隔壁松原也开门了,只带了斗笠,顾篱就说:“去看阿父阿母吗?你别去了,北阳去就行。”
    北阳走入雨幕中,松原还要往外走,顾篱生气地说:“都说别去了,非要多个人淋雨吗?你连雨披都没有。”
    松原无奈地说:“屋子里没有水里,我出来舀点水。”
    “哦。”这下轮到顾篱尴尬了,“那你去舀吧,你们屋里有泥炉吗?外面草棚应该还有一个。”
    松原说:“挖了一个火塘。”
    那也行。
    除了一罐水,松原还从草棚里抱了一点柴,顺便整理柴堆草堆,往里面挪,免得被雨打湿,顾篱隔着窗口问他:“你们那边食物够不够,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顾篱这边屋子里食物可能是整个部落最多的,因为做饭都在外面草棚做,很多食物都收在他们屋里。
    松原说有:“我拿过来咱们一起吃。”
    顾篱笑他:“我看你是惦记我做得好吃。”
    北阳转了一回来,没有直接进屋,到草棚那边敲敲窗户,顾篱推开窗:“你怎么到这里去了,去看过了吗?我阿父阿母那边没事吧?别的人怎么样?”
    “没事。”北阳说,“只有草棚倒了几个,房子都是好的,有一座漏水多,里面的人住到旁边去了。”
    特殊时期挪一下也没办法,只能等雨停后修屋顶。
    情况已经比顾篱想得好很多。
    北阳隔着窗户对顾篱说:“篱,有些人屋里没有食物,你拿一点我送过去。”
    顾篱说好:“你拿个藤筐给我。”
    他装了些不怕了淋雨的东西,从窗户递出去:“够不够?”
    “够了,人不多。”北阳背起藤筐戴上斗笠,又走进雨幕中。
    这会儿风没有那么大了,雨虽然还大,但基本是直的往下落,顾篱也沿着屋檐小心走出去,松原他们一起吃的话,泥炉烧起来费劲,还是来灶上烧吧。
    等到雨终于停了,外面草棚子除了靠墙建的这几个,基本一个不剩,到处都是木头草束,这还算了,草棚子搭起来不费事,麻烦的是地里庄稼倒了一片。
    尤其是高粱,长得高,更容易倒,一眼望去,整块地都七倒八歪的,顾篱心疼坏了,都顾不上修屋顶了,让大家先把高粱都扶正,绑上树枝或者竹条固定。
    水稻也倒了一些,不过没有那么多,扶起来好就好。
    光是雨后的善后工作,整个部落就做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部落上方飞来一只大鸟,兽人们先发现的,抬头往上看,顾篱起先以为是白羽来了,等到那鸟飞近来才发现不是。
    他的羽毛整体就是白的,爪子上抓着一个藤筐,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小心落到空地上。
    兽人们立刻过去,顾篱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听见围成一圈的兽人们在说什么小崽,顾篱扒开人群往里走:“什么小崽?”
    不用说,他也看见了,鸟兽人带来的藤筐里坐着一个亚兽人小崽,小崽看起来还没有牛河大,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兽人小崽。
    鸟兽人站着原地没有动。
    一个兽人说:“篱,这个鸟兽人好像是三岛部落的,以前来过我们部落一次。”
    顾篱也想起来三岛部落有两个鸟兽人,不管是不是,他带着小崽来,肯定没有恶意,总不能是绑架来的吧?
    “你能说话吗?要不先找个地方穿衣服再来?小崽我们先给你看着。”
    鸟兽人还是没去,顾篱反应过来,笑道:“奥,你是不是没衣服?”
    兽人们借了件衣服给他,顾篱把房子借给他:“你也别去树林了,在这儿换吧。”
    没一会儿鸟兽人走出来,果然就是三岛部落的。
    他先给顾篱道谢,然后问他:“山君在不在?”
    顾篱说:“不在,昨天雨停就出去巡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鸟兽人愁眉苦脸地看向顾篱:“那你能做主吗?”
    顾篱问他怎么了。
    鸟兽人说:“最近水太大了,我们部落养小崽的岛,要被水淹了,能不能把小崽放在你们部落养几天,等水浅下来再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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