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风吹过, 稻田里掠起波纹,惊得啄食的鸟儿拍拍翅膀飞走。
    稻田里还是一片绿意,不远处小米已经泛黄, 兽人们拿着铜刀热火朝天地收割,亚兽人们来回在田间穿梭、搬运收割下来的小米。
    今天天气不太好, 早上太阳就没出来, 阴阴的, 顾篱担心下雨, 就喊大家先把其他活停了, 一起来收小米。
    种子毕竟是采集来的,虽然整体看比一般的狗尾巴草产量高一些, 但成熟时间参差不齐,有的已经可以轻松脱粒,有的还没完全转黄。
    这几天亚兽人们一直在根据采集的经验在小规模地采收,今天不能再等了, 这雨下起来不知道要下多久,万一把籽粒打到地上,这一阵就白忙了。
    大家都知道沾水采集回来的粮食不好储存,一刻不敢耽误, 成捆的小米连着杆一起被送到草棚下,在这里脱粒。
    小米穗子脱粒不像稻子, 用手直接撸下来就行, 穗子上除了籽粒还有细小的草绒,都被一把撸下来放到背篓里,送去过筛。
    顾篱前一阵用竹篾编出来的簸箕派上了用场,以前没有孔隙大小合适的筛网,需要靠经验丰富的亚兽人们抖动浅藤筐利用轻重把草绒筛出去, 现在有了合适的簸箕,小崽们都能轻松筛出草绒和籽粒。
    另一边草棚下,四个亚兽人小崽就拿着一个稍小的破簸箕筛大人们筛过一道的草绒,筛出来一点点籽粒都值得雀跃。
    几个年纪稍大的亚兽人小崽把持着簸箕的使用权,剩下的小崽们就来回在两个草棚里穿梭,把大人筛过的草绒搂过去给她们。
    小虎崽也想帮忙,但她太小了,变成人形路都还不会走,兽形也是跌跌撞撞走不稳,走两步就被自己绊倒,一头扎进草堆里。
    顾篱一抬头就看见小虎崽整个脑袋埋进草绒里,四肢和尾巴都在用力把自己往外拔,一不小心就用力过猛,倒跌在地上,因为草绒的刺激,连着打了四五个喷嚏。
    看见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年纪大一点的小熊崽今天是人形,天也不冷,他大部分时候又是兽形,青霜没给穿衣服,光着屁股跟在大一点的孩子身后搬草绒,搬一半,漏一半。
    小崽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帮忙,顾篱抽空拿了点肉松肉脯来投喂。
    其实这些草绒只是暂时放着,等忙完这几天,也还是要重新过筛的,筛完的草绒也不会扔掉,留着取火的时候用。
    只剩茎秆,用处就更大了,可以用来编织草鞋草席,可以用来垫床。
    一共十块地,他们这么多人,收起来很快,大雨落下前,所有小米都已经收割进草棚,大部分已经脱好粒,剩下的也要在今晚完成。
    他们的房子不够,没足够大的地方来做仓库,草棚里虽然淋不到雨,但是下雨天水汽很重,放久了还是怕潮,要快点脱粒收进屋里。
    点着火把活干完,所有小米脱完粒,放到一起一看,产量不算高。
    十块地,种下去两筐,收上来带壳只有十筐,跟水稻和豆子都没法比。
    它还不好去壳,味道也一般。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熟得快,目前种的几种作物里,它是最快成熟的。
    雨下了一夜没停。
    雷声轰隆隆的,顾篱半夜被惊醒,北阳也醒来,搂着他不太熟练地拍拍背。
    顾篱舒口气,往他肩窝靠,闭上眼又不放心,回头看了眼炕,小崽们都没醒。
    但北阳一直往那边看,他视力更好,顾篱也支起身体:“怎么了吗?”
    “尿床了。”北阳低声说。
    北阳不知是闻到还是听到,不能确定是哪个小崽尿的,顾篱只好点着灯一个个检查。
    检查到第三个北阳已经发现尿床的是谁了,提着小虎崽的后颈皮把她从毛绒堆里拎出来。
    她一个弄脏了好几个的毛,顾篱只能一个个擦。
    其中一个小崽被惊醒,碰巧又听见雷声被吓懵了,眼眶很快蓄满水,哭着要阿母,他一哭,其他被吵醒的小崽也开始哭。
    顾篱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都哄睡了,罪魁祸首小虎崽已经在姐姐怀里找到舒服的位置睡得冒泡泡。
    雨下一夜就停了,河水变得很湍急,顾篱看小崽看得更紧了。
    正好外面到处都湿哒哒的,他把小崽们拘在屋子里,自己编新的簸箕,这个簸箕的孔隙不能大也不能小,他要用来挑选来年做种的籽粒。
    成熟早一些的植株里面他也挑了穗子大籽粒多的,再从里头挑出最饱满的颗粒存放着,准备用这些来持续育种。
    草棚下面已经做好了新的石碓,屋里能听见外面兽人安石碓的声音。
    近来都忙着造房子,晴大部分时间都在做门窗,石碓还是从采收小米穗子开始做的,很多人帮忙,效率也高,今天就安上能用了。
    顾篱出去看了眼,石碓做得不大,见他出来,兽人们说:“这边放不下大的,做个小石碓,大石碓做在新房子那边。”
    新房子顾篱让搭了间大的,就是好几个差不多的大的房间中间去掉墙,合并到一起,里面用上了柱子。
    这房子造好了,就可以用来代替原先的大山洞,虽然没有办法那么大,但也足够部落所有人在里面活动。
    晴说:“做石磨的石头找好了,马上就能开始做,做好了也放那边。”
    看他有主意,顾篱还挺开心的,点头说好。
    松原就这会儿回来的,带着亚兽人。
    墨青先看见人,但因为太远没看清是谁,问顾篱:“今天有亚兽人去温泉谷了?”
    兽人们当天去哪里狩猎,其他的兽人基本都清楚,今天没有去温泉谷的。
    亚兽人也没有,顾篱往那边看,依稀看见俩人影:“可能是千湖部落的人吧?我过去看看。”
    听见说是千湖部落的人,就有几个兽人跟他一起过去了,走到半途,忽然说:“松原?!”
    顾篱一听,原本还慢慢走,一下就冲过去了,冲到近前看见个陌生的亚兽人,才没有去抱他,矜持地收住脚步,伸出手:“你好,我叫篱,你就是阿白吧?”
    阿白不知道伸手是要干什么,疑惑地看向松原,松原其实也不知道,他以前伸手都是往高了伸的,等着拍手的意思,伸那么低是什么意思?
    反正都是伸手,松原就也拍了一下。
    顾篱:“……”
    这么会儿功夫,剩下几个兽人也走到了,一条看见松原说:“我说你怎么去那么久,原来结婚去了。”
    带着亚兽人一起回来,肯定是结婚了。
    顾篱也意外,毕竟松原去的时候看起来像要分手。
    松原笑了笑,没具体说:“最近是你们在这边看地吗?”
    大家都有片刻静默,顾篱说:“不是,我们从部落里搬出来了。”
    松原的笑容消失,重复他的话:“搬出来了?”
    顾篱点头,松原刚回来,又带了亚兽人,顾篱不想把氛围弄得很伤感,就说:“不是早就决定要搬的吗?前一阵雨实在太大了,淹了大半片林子,部落里活动不开,我们就搬过来了。”
    “是啊,反正最近天也不冷,房子给亚兽人和小崽住,兽人在外面凑合凑合。”一条拍拍松原的肩,“你回来得巧,新的房子要不了几天就盖好了。”
    另一个兽人说:“昨天还刚收了小米呢。”
    大家都在说好话,松原还是有些低落,他去处理自己的事,部落搬迁没有帮上忙。
    阿白是个个子很高的亚兽人,跟顾篱差不多高,瘦瘦的,只有脸圆,笑起来眼睛也弯弯的,有点可爱,看脸很难想到她有这么高。
    她不光个子高,力气也很大,顾篱帮忙接她的背篓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这么重的背篓,一般亚兽人能提,但绝对不会背着长久地赶路,跟他的极限都差不多了。
    看他不动,阿白还反过来关心他:“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不重。”顾篱把背篓往自己身上背,“你们走这么远的路,休息一下吧。”
    松原的背篓也被兽人们接手,他没客气,因为要带亚兽人,回来的路比去的时候更难走。
    新的成员加入部落,加上昨天的收获,今天大家就点了个篝火唱歌跳舞,一直到天黑才散。
    房子不够住,松原肯定是只能睡外面的,阿白被红叶带走了,睡在她们的屋子里。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十多间房子造好,住所终于宽裕起来,差不多能像原先那样一户一间,小崽们都被阿母领回去,顾篱和北阳终于能睡床了。
    他们隔壁是松原和阿白,南风如愿以偿地跟浅和小崽住进同一间屋子。
    现在还在造的房子就没有泥房了,都是两三间造一起的砖房,大部分都是根据顾篱设计的样子来的,也有些有自己的发挥。
    像竹咚家里就有三间屋子,左右两间房子外都搭了草棚和灶,隔着墙的房子里搭炕,中间的屋子用来放东西。
    等到这些砖房也都盖好,他们差不多就能恢复跟从前一样的生活。
    现在还是顿顿一起吃。
    昨天兽人们抓回来一头猪。
    顾篱跟北阳提过要一头强壮的公猪来做种猪,他记住了,狩猎的时候跟大家一起抓了头有母猪两倍大的大肥猪。
    这猪体型硕大,反抗也十分激烈,兽人们要活着制服它,花了不少力气。
    抓回来的时候虽然还活着,但顾篱一看血其实也流得差不多了,养伤不知要养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跟他们养的猪体型也不匹配,顾篱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猪又脏又臭,配不上他们千里迢迢从部落里一路带来的两头猪,干脆让他们宰了吃。
    这猪没劁过,肉质粗糙骚味重,他不得不拿出点酱油渣来腌,加上葱姜紫苏,烤出来的肉总算没有这么难以下咽。
    松原抓了两条蛇回来,顾篱发现阿白很会料理蛇。
    不是说做得有多好吃,就是处理起来非常熟练,在蛇头附近割开一个口子,就能把蛇皮整条剥下来。
    吃完蛇肉她还会把蛇骨完整地剔出来,掰成一小节一小节简单煮过,冲洗干净,再按照原先的顺序排列好,然后用绳子从骨头中间穿过去,就做成了可以扣紧也能活动的蛇骨手串。
    顾篱看得津津有味。
    阿白就把手串送给他了,顾篱也没客气,收下她的手串,回赠了几块孔雀石,想起来阿白剔蛇骨用的是竹签子,就去找了把亚兽人们都很喜欢的小铜刀给她。
    松原说过部落里很多事,也提过篱,但是他再信任阿白也不会在别的部落提他们能造铜刀。
    阿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刀,这一看就是好东西,有些犹豫,她应该拿不出差不多的东西换。
    顾篱笑着又往她这边递了递:“拿着呀,你不是看见我剁肉的刀了吗?同一种石头做的,这个很小,做起来不费事的,我们部落的亚兽人都有这个,采集的时候方便一点。”
    阿白才收下。
    她已经开始跟部落的其他亚兽人一起采集,仔细看过,发现她们确实都有,还顺便知道了,这刀就是篱做的。
    松原口中他是很聪明但也调皮的阿弟,阿白觉得,他比聪明还要聪明一点。
    北阳本来是巡山狩猎交替来的,最近连着好几天巡山完都要去参与狩猎。
    现在他们没有住在部落中心了,去领地的另一头狩猎,连兽人们都要三四天才能回来,顾篱知道北阳不爱去,他宁愿天天巡山,让南风替他去。
    这回是为了帮他抓猪。
    好在也没白去,终于让他们抓到一头猪回来,比上次抓到的小一些,也膘肥体壮的,从獠牙的颜色看,也要年轻一些。
    这次有经验,猪身上就一点皮外伤,顾篱一眼看出来是北阳抓的,还能根据伤口的位置推断他是怎么抓的。
    “你是不是从右后方,整个扑到他背上去,把它压在地上的?”
    北阳看看猪身上的伤口,解释:“一点不伸爪子抓不住。”
    顾篱说:“没有怪你啦,已经抓得很好了。”
    虎爪锋利,即便北阳没有用全力,也还是划破了厚厚皮毛,加上天热,伤口有点流水发炎。
    因为急着要它出力,顾篱这次没用一点草木灰了事,加敷了一点蝶那边拿来的外伤药。
    人的房子都不够住,两头猪暂时都关在草棚子里,只用木栅栏拦着,公猪不是从小养大的,关进去之后栅栏天天坏,只能让兽人们轮流守着。
    顾篱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每天都要问一遍:“交//配了没?”
    以至于一配上,当天看猪的兽人就兴奋地喊他:“篱,猪开始交//配了!”
    顾篱:“……”
    兽人们可能在狩猎的时候偶然看过怎么回事,亚兽人没这个机会,都有点好奇,一块儿过去围观。
    正好是傍晚,部落里人多,一边看一边还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时长和姿势。
    顾篱听了一耳朵就躲得远远的了,生怕被拉着一起聊。
    等那边两头猪结束,顾篱就把交//配过的母猪带出来,剩下另一头在里面,第二天也配上了。
    配完大家都松了口气,多养一头脾气不好的公猪还是太费事了,配完终于能吃肉。
    正好韭菜也割了一茬,顾篱接了猪血准备炒韭菜吃。
    猪血刚下锅呢,陶锅就应声而裂。
    顾篱吓了一跳,赶紧退火把猪血先盛出来,不能浪费食物。
    他这边手忙脚乱的,红叶也注意到了:“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没有。”顾篱摇头,“锅破了。”
    红叶皱了一下眉:“不是前两天才破过一口?”
    那次更惊险,顾篱想试试能不能用麦芽糖炒糖色,锅一炸开,糖油混合的汁水就溅出来了,幸好当时他转身去拿食材,才没溅到身上。
    “那口是不小心摔过了,我以为没事,其实有条缝,后面用久就坏了。”
    但最近破的锅确实有点多。
    好在陶锅裂开不是碎成渣,一般就是裂成几片,里面的食物收拾收拾还能用。
    之前也有过,不过没那么频繁,大概是因为以前陶锅主要用来煮粥煮汤,炒炸一般都是用石锅,加热慢,却不容易坏。
    现在部落搬迁,石锅因为太重都没带过来,炒炸也要用陶锅,炸锅几率直线上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红叶说:“人没事就好。”
    顾篱摇头:“可惜了这点油。”
    去年存下来的油不是很多了,离油茶籽成熟又还有一段时间,希望白羽今年能多换点油茶籽来。
    换了一口锅,这次锅烧热之后,顾篱没有把猪血一次性放下去,而是慢慢一点点放的,不然一下子降温太多,怕又炸了。
    顾篱喜欢吃炒菜,据他观察,部落里大部分人都爱吃油炸食品,炒菜的油倒掉一点还能接受,油炸的时候,那一锅油要是都漏了,得多心疼啊。
    顾篱把主意打到铜器上:“阿母,我想用铜做个大锅。”
    正好他们也需要更多的厨具,部落里目前的情况暂时稳定,房子进度主要取决于砖,盖起来很快。
    兽人和亚兽人渐渐摸索出合适的狩猎、采集频率,其他作物离收割还有一阵,地里主要就是除草赶鸟,再用水渠放水,大家都能做。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收割,大量储存食物,还要去晒盐,就没时间了。
    不过大铜锅不是那么好造的,要么多去几个人,要么就把铜带回来。
    顾篱问北阳:“我们从这里走到矿山要多久呀?”
    北阳说:“你走要两天。”
    “好远。”顾篱躺在炕上,一条腿斜搁在他腿上,看着屋顶,“有没有近一点的路?”
    “两天就是最近的路。”
    顾篱知道他哪里都能去,一般走直线,距离上这应该就是最近的:“我是说省力一点的路,比如从水路过去。”
    他们上一次就是走水路的,而现在如果要走同一条路,架船顺着门口的河进入大河,再进入东山部落流出去的支流,一路顺流而上,就能到矿山。
    北阳想了想:“这段时间东山部落狩猎多,走那边容易被发现。”
    “谁说我们要走东山部落了。”顾篱盘腿坐起来,“我问你,矿山那边的河,再过去是不是千湖部落?”
    北阳没坐起来,躺着点头。
    顾篱嘿嘿一笑:“上次去千湖部落你也看见了,他们部落里到处都是水,我们能不能直接撑船到那条河去炼了铜矿再回来?”
    以他们现在跟千湖部落的关系,借个水路是不成问题的。
    这水道要是开发好了,以后会很方便。
    但北阳也只去过千湖部落两次:“我对千湖部落的河了解不多,不知道行不行。”
    这念头一起来就很难压下去,山君对他又基本都是支持,第二天顾篱就跟北阳一块往千湖部落去。
    他们撑着船,一路都没有掩藏行迹,过去半天就有兽人发现。
    顾篱盘腿坐在船上编渔网,之前看见三岛部落的人用网捉鱼,他也想再试试,看见人就拉拉北阳的衣角让他停船,往岸上招呼:“我是温泉谷那边的篱,来你们部落找蝶的,巨石也行,你能带我去找他们吗?”
    “可以是可以,他们都在部落。”兽人没有被派去学过造房子种田,但是知道他,“就是可能没时间招待你们。”
    他们部落显然是有事,顾篱担心他不好说就没多问,北阳一点顾虑都没有,直接问:“什么事?”
    那兽人还真说了:“蝶要找伴侣,巨石也想当她的伴侣,但他是族长啊。”
    顾篱好奇:“族长怎么了,不能当她的伴侣吗?”
    兽人说:“当然不行,巫和族长怎么能是伴侣呢?难道你们部落行吗?”
    顾篱想,千湖部落可能有点点分权机制,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集权,没有巫,一切族长说了算。
    “我们没有巫。”还是北阳说的。
    兽人噎了一下,大概也说不清,就说:“反正不行。”
    顾篱点头:“嗯嗯,然后呢?”
    “然后巨石说他不当族长了,部落里正在选新的族长。”
    顾篱记得他们部落是最能打的兽人当族长,巨石这个族长当得虽然不是很能服众,但他肯定就是最能打的了。
    新族长要是正派还好,万一个要面子重名利的,不得针对巨石啊。
    蝶和巨石关系又还不错,顾篱代入她的处境一想都头疼。
    不知道他们的族长要选多久,顾篱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了,到了却发现已经结束。
    带他们回来的兽人显然也有点懵,不过人送到了就没他事,他又走了。
    顾篱问蝶怎么回事。
    蝶叹气:“族长哪能说换就换啊,还是巨石当,我答应不结婚了。”
    顾篱皱眉,这算怎么回事?
    就听见蝶说:“我等大集会找别的部落的人吧,或者你们部落有合适的吗?”
    他们说话的时候巨石也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到蝶说要找别的部落的人才抬头看他们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篱感觉这个事好像跟他以为的“逼婚”有点不一样。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芦荟胶。
    “你跟巨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蝶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她也想找个人倾诉:“是啊,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当巫,但是谁知道他会当族长啊!”
    原来也是青梅竹马。
    顾篱回头看身侧的北阳,为了显得郑重一点,也为了耳洞不白打,他们这次出来戴了梅送的耳坠。
    他一回头,北阳就也看向他,红白的耳坠轻轻晃动,越发衬得人清俊帅气。
    还是他们家小男虎省心,顾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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