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顾篱说完也有点不好意思, 但还是抓着北阳没放手。
    北阳不说话,他就开始心里打鼓,还是应该在他人形时候说的, 这么张毛毛脸,能看出什么, 但脸上还是装得底气很足的样子。
    北阳静默片刻, 偏头挣开他的手, 又主动贴上去:“那你呢, 你喜欢我吗?”
    顾篱刚想回答, 忽然意识到明明是自己在问,怎么反过来了?
    “是我先问你的!”
    “喜欢。”白虎轻轻舔舐他的掌心, 舌头上倒刺收着,痒痒的。顾篱咧开嘴,有些害羞地转开,小声说:“我也喜欢。”
    他抱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宣布:“那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
    部落里没有这样的说法, 篱总有新奇的话,北阳能理解他的意思,又听见他兴奋地问:“我是不是可以给你梳毛毛了?”
    “没有带梳子。”
    “我可以用手梳。”顾篱站起来,摸摸他顺滑的背毛, “你巡山要多久呀,回来还走这边吗?快的话我在湖边等你。”
    北阳沉默片刻说:“可以不去。”
    “可以不去吗?万一有什么事……”从北阳的静默中, 顾篱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本来就不用去?”
    北阳说:“我去抓蛇给你吃。”
    顾篱戳穿他:“你先说去巡山的,你就是躲我。”
    北阳不说话了,顾篱终于可以问:“你躲我干什么啊?我每次找你都找不到。”
    “你说我们不是伴侣。”白虎声音低低的,显然很低落,顾篱心虚了一秒钟, 立刻找到借口:“因为我们没有确定关系,谈恋爱就是要先告白的。”
    他迅速岔开话题:“那你陪我吧,我去地里看看。”
    顾篱去给稻田调整水位,给豆田除草,北阳兽形帮不上忙,离开了一会儿,等顾篱差不多除完草他也回来了,叼着一条大鱼。
    顾篱摸摸他湿漉漉的颈毛:“现在还不算很热,你怎么老抓鱼啊?”
    以前他们一般都是到知了叫起来才开始经常下水的。
    北阳说:“你想吃鱼,我给你抓。”
    顾篱疑惑:“我什么时候说想吃鱼了?”
    “你让竹鸣他们抓鱼。”
    顾篱后知后觉,原来是有个小男虎吃醋了,觑了他一眼:“我不喜欢吃鱼,鱼刺那么多,我喜欢吃肉。”
    北阳看看他:“你想吃什么肉,我去抓。”
    顾篱故意说:“牛肉。”
    北阳说:“东边的圣水牛群新生了九只小牛犊。”
    部落狩猎一般都是合作,他一个人去抓一头成年的牛风险很高,但如果是小牛犊,找准时机,不是没有机会。
    “你别真去啊,我就是随口说,小牛才多少肉啊,留着长长,等天冷了再去抓。”
    顾篱被他吓一跳,牛可比猪还要大很多,还是成群结队的,去年部落狩猎回来的成年雄性圣水牛比他还要高。
    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家亚成年的小男虎也挺不拿牛当回事的。
    想想还是不放心,捏捏他的耳朵又说了一次:“不许去,要听男朋友的话。”
    “男朋友?”这又是没听过的说法。
    顾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就是你和我呀~”
    太阳出来有一会儿了,大石头已经晒干,北阳在大石头上趴下来整理毛发。
    顾篱把鱼剖了,用草绳挂在树下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因为鱼太大,他又要悬着举起来不让鱼弄湿身体,胳膊都酸了。
    “这么大的鱼,你从哪里抓来的,上次也是,这么大两条,我做了鱼松,还没吃完,回去分你一点。”
    顾篱心想,也就现在做不出像样的鱼钩,不然他要是钓到这么大的鱼,他得去山洞里刻壁画。
    “下过雨,水大的时候,大鱼爱往上游跑。”
    那不就跟棕熊蹲洄游的鲑鱼差不多?
    顾篱想象了一下白虎站在水里,像猫咪一样抓鱼,前爪把鱼拍起来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个微笑:“今天就算了,现在水还是有点凉,再过一阵,等知了也能吃了,我们再来玩,你抓鱼,我编个网来捞虾。”
    他说着也倒下来靠在北阳背上,过一会儿又要北阳侧躺,他呼噜呼噜颈毛又呼噜呼噜肚子上的毛毛,让它们干得快一点,就像小时候一样。
    北阳已经很久没有在水边变成兽形跟他玩了,不在水边的时候也不爱变兽形,虽然没有真不让他碰过,但是对比一下三四年前就能感觉出区别很大。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可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摸耳朵摸爪爪摸尾巴,北阳都不带动一下的,从头到尾挼了两轮,顾篱都玩累了,心满意足地躺下来,靠在白虎颈弯,十分大胆地把脸放上去贴贴,伸手挠他脖子上的毛毛,嘴角就没下来过。
    北阳一只前爪搭在他身上,尾巴轻轻晃动,一人一虎这么一半在太阳底下,一半在树荫下,居然睡着了。
    梦里分不清时间,顾篱惊醒的时候吓了一跳,腿弹了一下,踢在白虎身上,他清醒过来赶紧去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痛不痛啊?”
    北阳回头蹭他:“不痛。”
    也是哦,他都能扛住山君揍,顾篱放心了,毛茸茸的脑袋往手底下蹭的感觉也太快乐了,顾篱转过身,抱着白虎脑袋,半趴在他身上,下巴正好抵着圆乎乎的耳朵。
    “怎么睡着了,我以为睡很久,吓一跳。”
    应该不久,太阳还没到头顶呢,早上为了堵北阳起太早了。
    他说话的气息落在耳朵上,北阳的耳朵动了动,耳朵上的毛毛短而细腻,蹭过下巴痒痒的,顾篱不知怎么想的,张嘴轻轻抿了一下。
    陌生的触感,北阳疑惑道:“篱?”
    顾篱变本加厉,用牙轻轻磨了磨,北阳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回头翻过身,把耳朵藏到下面去了。
    兽形之下是人形,本来顾篱不管是对松原还是对北阳,再喜欢都是有点收敛的,最多摸两把蹭蹭脸,不会亲,但现在是男朋友,男朋友有什么不能亲的!
    当即就埋头趴在他怀里一顿乱亲。
    早知道谈恋爱这么开心,就应该早点谈嘛。
    他们在树下玩了好久,顾篱才意犹未尽地起来,捡起背篓提上鱼:“我答应阿兄要捡几个鸟蛋回去给他吃。”
    河边的灌木丛里都是小鸟蛋,大一点的得去湖边,湖边有绿头鸭,鸭子叨人不至于留下什么重伤,但还是有点疼的。
    不过今天北阳在,白虎把鸭子赶走了,顾篱再快速行动,一个窝偷两个蛋,偷到六个就收手,主打一个可持续发展。
    顾篱扯了两把草简单折了个圈垫在鸭蛋底下防震:“四个拿来炒,两个蒸蛋羹。”
    北阳说:“我知道哪里有很多蛋。”
    顾篱想起来了:“是不是你之前说冷的时候也有蛋的地方?”
    北阳说是:“可能要走一天。”
    这么远的距离,冬天去不合适,现在却没什么问题,顾篱说:“回去问问阿母,能不能去那边采集,多捡一点蛋回来可以腌成咸鸭蛋。”
    回去路上顾篱挖了点野菜蘑菇,走出林子快到部落的时候还割了几把草,反正就是要装满背篓再回。
    他今天出去得早,兔舍都没清理,之前小兔子已经变成大兔子,新的小兔子也已经出生,现在一共有八只笼子,大大小小二十多只兔子。
    兔舍里放了一把上釉的陶梳,沉甸甸的,顾篱本来想着用来梳兔毛,但是陶梳齿太粗,梳不太下来,后面他就改成用手了。
    直接把兔子抱出来徒手薅,薅下来的毛收集起来搓成毛线,可以用来编织。
    这些兔子隔三差五就要被他薅毛,都习惯了,嘴里叼着半截草还能淡定地继续啃。薅到第三只兔子,北阳下来了。
    顾篱先是把怀里的兔子给他,让他帮着薅毛,自己抱出来另一只给他做示范:“这样轻轻抓,浮毛抓下来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去看北阳,忽然红了脸。男朋友太帅了怎么办?
    白虎有厚厚的毛毛,再好看也只是让人喜欢想摸,不会这样帅得人心跳加速。
    北阳当然不是第一天好看,但男朋友是啊!
    顾篱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北阳疑惑地看他,顾篱才接着说:“……就像我给你梳毛一样。”
    北阳单手抱着兔子,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头上轻轻摸了一下:“这样吗?”
    北阳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手也很大,完全是“大人”的样子了,顾篱啊了一声,抱着兔子把头抵在他肩上说他犯规。
    这个季节蛋特别多,不光是他们捡了,出去采集的亚兽人们也捡了,顾篱还记得上次他做的三鲜汤北阳没有喝到,正好有鱼,就用鱼汤铺底又做了一次。
    今天煮汤用的整条鱼,只剩个鱼尾。
    现在天热了,很多人都是吃冷食,山洞外也不升大火堆,需要的自己弄个小火塘,几个人用一个,北阳自己烧了一个,给他烤鱼尾。
    顾篱端着两碗汤去找他。
    他俩以前经常坐一块儿吃,好久没见挨着,南风说了跟松原一样的话:“你俩又好了?”
    顾篱都不好意思了,怎么他们有点小矛盾大家都知道。
    北阳拨了一下火堆,烟就朝着南风那边去,南风扇了扇烟站起来:“我发现一窝蜂,过两天就去掏,篱能不能帮我炸蜂蛹,像竹虫那样吃,到时候蜂蜜也分你一点。”
    家里的蜂蜜都没吃完,麦芽糖也还有一点,顾篱倒不缺蜜吃:“分我一点蜂蛹吧。”
    护巢的小蜜蜂可凶了,这不是容易吃到的东西。
    南风爽快答应:“我明天就去抓。”
    他走了,北阳就把刚才冒烟的那截木头挑到火堆外头去,顾篱笑起来:“南风哥到底怎么你了?”
    北阳先是不说,顾篱凑过去,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问:“男朋友也不能说嘛?”
    然后就看着男朋友精致的耳廓一点点染上粉色:“……你喊他南风哥。”
    顾篱目瞪口呆:“那,那我喊什么呀,喊北阳哥哥吗?”
    部落里都是直呼其名,北阳最多在外面被叫过山君家的小崽子,不理解他这种称呼,犹豫着应了一声。
    顾篱推他一下:“占我便宜啊!”
    北阳一脸茫然,顾篱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算了。
    “晚上来我们家山洞吃炒蛋呀。”
    北阳学他的叫法:“给松原哥的。”
    顾篱就没再邀请,确实蛋也不多,下次跟北阳出去玩的时候可以再吃。
    回到山洞里,他在洞口升火,拿了个小陶锅出来炒蛋,后面阿父阿母回来了,看他打蛋,问他:“没吃饱?”
    顾篱说不是:“给松原的。”
    他说着忽然笑起来,有点理解北阳的意思了,连他自己平时都不是次次喊阿兄,却从北阳口中听到松原哥,北阳估计平时也不喊南风阿兄。
    松崖看他自己说着话自己笑,也笑起来:“篱今天很开心啊。”
    我谈恋爱啦!
    顾篱想到这个笑得更开心了,勉强收住问他们:“阿父阿母,我跟北阳谁大一点啊?”
    红叶说:“差不多,都是很热的时候生的。”
    顾篱知道他俩同一个夏天生的,追问:“差不多是谁先啊?”
    红叶笑起来:“真的差不多,那几天我没有出山洞采集,你出生过了几天才出去,那时候山君也生下北阳了。”
    还是松崖说:“应该是你先两天,差不多。”
    顾篱听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嘿嘿嘿明天就去让北阳喊回来。
    松原最后一个到家,顾篱已经炒好蛋了,阿父阿母各自尝了一口,顾篱也是浅尝几口,都没多吃,一大盘都归了松原。
    松原没客气,这是他大清早喂蚊子应得的。
    顾篱抱膝蹲坐在他对面看他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小声给他汇报今天蹲人的成果:“阿兄,我跟北阳在一起啦~”
    松原:“……”
    “你怎么不说话?”
    松原指指自己的鼻子:“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是个兽人都知道了。”
    顾篱往山洞里看:“那阿父也知道了?”
    他还想晚点跟阿父阿母说呢,第一次谈恋爱,虽然对象是他的小竹马,跟家长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松原说:“不一定,你以前身上也经常有他的味道,阿父可能习惯了。”
    顾篱:“……”
    山君给打群架的兽人们放了两天假,还能休息一天,后天就又要出去砍柴了。
    第二天顾篱赖了一小会儿床,到太阳出来后才起床,路过山君家没看见北阳,就往兔舍走,等他喂完兔子出来,北阳也刚好回来,手里拿着一束五颜六色的小花。
    男朋友约会还知道带花!
    顾篱又想起来他们在谈恋爱啦,快活地扑过去抱他,开心地想:春天就是要谈恋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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