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我好心悦你啊

    当看清李修远浑身湿透的模样时, 他眼眶倏地红了:“相公.……你去换衣服.……”
    顾笙的嘴唇不再艳红,恢复了些许本色,但仍在不住地颤抖。
    “还冷吗?”李修远轻声问, 接过柳如是递来的姜糖水, 小心喂到顾笙嘴边。
    顾笙小口啜饮,眼神渐渐清明。“无妨。”
    李修远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手指轻轻梳理顾笙半干的发丝, “你没事就好。”
    回李家小院的马车上,顾笙因药效耗尽体力, 很快在李修远怀中沉沉睡去。
    李修远却不敢合眼, 借着月光细细查看夫郎的每一处伤痕。
    当看到顾笙右手掌心被簪子扎出的伤口时,他轻轻托起那只手,在伤痕处落下一个颤抖的吻。
    五更天的梆子响起时, 马车终于停在李家门前。
    周兰早已守在门口, 见马车到来连忙迎上。
    “笙哥儿怎样了?”看到顾笙苍白的脸色, 他眼眶瞬间落下。
    李修远抱着顾笙直奔内室,又为他换上干爽的中衣。
    当处理到腰间那道淤青时, 顾笙在梦中轻轻抽气,李修远立刻停下,俯身在那伤痕上轻轻吹气。
    “二哥, 你也赶紧换身衣服吧。”李倩在门外怯生生道,“你浑身都湿透了。”
    李修远应了一声,随意地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随后又守在床边,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笙的睡颜。
    “二弟,你去歇会儿,我和兰儿来守着。”李明远看着人憔悴的脸说道。
    李修远摇摇头, 声音哽住,“我要守着他,等他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我。”
    晨光熹微时,顾笙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绵长。
    李修远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描绘着那纤细的骨节。
    一滴泪无声地落在锦被上。
    李修远俯身在顾笙眉心落下一吻,轻声道:“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笙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穿过窗棂,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修远那张憔悴却依然俊朗的脸。
    他的少年就坐在床边,眼下两片青黑,下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胡须。
    素来整洁的衣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显然是一夜未眠。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似的。
    “相……公.……”顾笙的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细若蚊呐。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李修远紧紧攥在掌心,那力道大得几乎让他发痛,却又无比安心。
    李修远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俯下身,颤抖的手指轻轻抚上顾笙的脸颊,从眉骨到下颌,像是在确认一个易碎的梦境。
    “阿笙.……”李修远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结上下滚动。
    “醒了,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顾笙看着少年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记得昨晚的零星片段,冰水刺骨的痛苦,李修远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些在耳边不断响起的温柔话语。
    他的眼眶顿时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
    “对不起,”顾笙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触到李修远下巴的胡茬,那粗糙的触感让他心尖发颤,“让你担心了……”
    “嘘——”
    李修远突然俯身将他紧紧搂住,双臂如同铁箍般有力,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处。
    顾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具身躯的颤抖,李修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湿意。
    “不要道歉,永远不要为这种事道歉。”
    李修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哽咽。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当我知道你被顾世超带走时,我……我差点疯了。”
    顾笙的心揪成一团,他回抱住李修远,手指插入对方散乱的黑发中,轻轻梳理着。
    “相公,”他轻声说,“昨晚虽然神志不清,但我记得你抱着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李修远稍稍拉开距离,双手捧着顾笙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私密的空间。
    “我好心悦你啊,顾笙。”
    李修远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答应我好不好,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
    他真的.……真的不敢想象如果顾笙出事了.……
    他无法想象下去,喉头滚动着,将那个可怕的假设咽了回去。
    顾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滑过苍白的脸颊。
    他仰起脸,轻轻吻了吻李修远干裂的嘴唇。
    “我保证,”他郑重地说,声音很轻,“以后出门一定让人跟着,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了。”
    李修远深深地看着他,眼中的情感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温柔地吻去顾笙脸上的泪痕,从眼睑到鼻尖,最后停留在唇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与后怕。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一刻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突然,顾笙的身体一僵,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轻轻推开李修远,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相公,顾世超在绑我时说,他把顾波杀了。”
    李修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柔情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杀了自己的父亲?”
    顾笙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被角,“他当时,很疯狂……”
    李修远立刻察觉到了夫郎的不安,连忙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好,我知道了,别想了,这事我会处理。”
    他柔声安慰,随即话锋一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小倩她们熬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经他这么一提,顾笙才意识到自己饥肠辘辘。
    昨晚的折腾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此刻胃里空荡荡的难受。
    他点点头,“确实有点饿了。”
    李修远温柔地扶他坐起来,细心地在他背后垫了好几个软枕,确保他靠得舒服。
    “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他在顾笙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开。
    厢房外,李家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到李修远出来,周兰第一个冲上前,眼中满是担忧:“笙哥儿怎么样了?醒了吗?”
    “醒了,精神好多了。”李修远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他说饿了,我来给他盛碗粥。”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李倩立刻跑去厨房端来一直温着的红枣粥。
    李修远接过碗,却见大哥李明远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怎么了,大哥?”李修远问道。
    李明远压低声音:“笙哥儿有没有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顾世超为何要绑他?”
    李修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说顾笙与顾家之间的事,只是简短地将顾世超弑父的事情告诉了众人,几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顾世超是不是疯了?简直丧尽天良!”周兰捂住嘴,眼中满是惊骇。
    李明远面色凝重:“那我这就去衙门,将此事告知周捕快?”
    李修远点了点头,又写了张纸条让大哥带去。
    就算没有弑父的事,他也绝不会让顾世超再出来,但现在,不会让顾世超死得那么轻松。
    李修远端着粥回到厢房,脸上的寒意已经褪去,重新挂上温柔的神色。
    顾笙正靠在床头,阳光为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显得格外脆弱又美丽。
    “来,慢慢喝。”
    李修远坐在床边,小心地舀了一勺粥,吹凉后才递到顾笙唇边。
    顾笙乖乖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红枣的甜香和一丝姜的辛辣,让他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时不时抬眼看看李修远,眼中满是依赖与爱意。
    “相公.……”吃到一半,顾笙突然开口,“顾世超他.……最后会怎样?”
    李修远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
    他继续喂顾笙喝粥,“弑父的罪名一经查实,便是死罪难逃。”
    顾笙点点头,却从李修远的表情中读出了更多。
    他太了解自己的爱人了。
    那平静表面下隐藏的怒火。
    “那……个,你、你可不许做危险的事。”他担忧地说道。
    李修远放下碗,将顾笙的手包在掌心,轻轻吻了吻他的指尖。
    “别担心,”他柔声安慰,“我不会冲动行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养伤。”
    顾笙还想说什么,却被李修远用拇指轻轻按住了嘴唇。
    “休息吧,”他低声说,“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或许是粥的热度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爱人的陪伴让人安心,顾笙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李修远为他掖好被角,温热的手掌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放。
    阳光西斜,将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笙再次醒来时,屋内已是一片金黄色的暖光。
    他眨了眨眼,发现李修远仍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自己。
    “相公.……”顾笙轻声唤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李修远立刻放下书,俯身过来,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醒了?要不要喝水?”
    顾笙摇摇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李修远连忙扶住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过分的谨慎让顾笙忍不住笑了:“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纸糊的。”
    “你身上还有伤。”李修远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顾笙被宽大寝衣遮盖的大腿,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
    “也没有很严重。”顾笙说道。
    尽管当时他精神恍惚,但因为是自己刺向自己,所以力道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减弱了。
    顾笙手指轻轻点了点李修远紧蹙的眉心,“相公,我想出去走走,在屋里闷了一天,骨头都要生锈了。”
    李修远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不行,你腿上还有伤呢,需要静卧,不宜走动。”
    顾笙顿时哭笑不得,他觉得得跟李修远好好聊聊。
    他握住李修远的手,声音轻柔得很:“阿远,首先,我不是瓷娃娃。”
    “其次,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花草树木,对恢复更有好处。”
    他望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且,老是闷在屋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
    李修远还想说什么,顾笙却抢先开口:“相公,这件事,咱们翻篇了,行吗?”
    从昨晚到现在,他明显感受到李修远在这件事上的情绪波动。
    这人一直陷在自责与愧疚里。
    “阿远,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能永远困在过去。”
    “况且,我只是受了点轻伤,人没事。”
    他并非圣人,被顾世超绑架下药,险些受辱,最后还不害怕不恐怖不憎恨,反而大度地当作无事发生。
    但他只是觉得,真的没必要。
    没必要为一些不相关的人、不相干的事,消耗自己的心神。
    而且,顾世超也已经被抓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的眼前和生活里了。
    他直视李修远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清澈见底。
    “这些自责和愤怒只会消耗自己,我们要向前看。”
    这番话让李修远愣住了。
    他原以为自己需要安慰受惊的夫郎,却不想反倒是顾笙在开解他。
    那平静的语气中透出的睿智和坚韧,让他胸口发紧。
    “阿笙,”李修远声音微哑,喉结上下滚动,“我只是……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你。”
    “我知道。”
    顾笙点头,手指抚上李修远紧绷的下颌线:“可有些劫难,我们终究是避无可避的,人生不可能一路平坦。”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好好地。”他忽然俏皮地眨眨眼,“除非相公嫌我身上留疤难看.……”
    “胡说什么!”
    李修远立刻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顾笙笑着用手指按住他的唇:“那就别愁眉苦脸的了,来,扶我起来,我要去院子里坐坐。”
    李修远拗不过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下床。
    顾笙刚站稳,就试着迈步,却被大腿处传来的刺痛激得倒抽一口冷气。
    李修远立刻变了脸色,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哎!放我下来!”顾笙惊呼,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我真能走.……”
    “别动。”
    李修远的声音低沉,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背和膝弯,“要么我抱你出去,要么回床上躺着,夫郎选一个。”
    顾笙看着他固执的表情,知道争辩无益,只得妥协。
    他把脸埋进李修远肩窝,闷声道:“那你走快点,别让人看见……”
    可惜天不遂人愿。
    李修远刚抱着人踏出房门,就撞上了从厨房出来的李倩。
    小姑娘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二哥夫醒了!”
    她这一嗓子,把全家人都招来了。
    周兰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快步走来,李明远也从屋里探出头,就连在后院喂鸡的李娥都闻声赶来。
    “笙哥儿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周兰关切地问道。
    “那个.……感谢大家关心,我没事了,真的。”
    顾笙在李修远怀里不自在地扭了扭,却被抱得更紧。
    他无奈地冲众人笑笑,“你们别这么紧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李明远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气色确实比早上好了许多,这才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二弟,你带弟夫去葡萄架下坐着吧,那里凉快。”
    李修远点点头,抱着顾笙穿过院子。
    顾笙能感觉到全家人关切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羞得把脸埋得更深了,“啊啊啊,这也,太羞了。”
    李修远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传到顾笙身上:“我抱自己夫郎,天经地义。”
    葡萄架下放着一张竹制躺椅,上面铺着软垫。
    李修远小心地将顾笙放下,又回屋拿了薄毯盖在他腿上,生怕他着凉。
    顾笙哭笑不得:“相公啊,这大夏天的……”
    “你现在身子虚。”李修远理直气壮,又塞了个靠枕到他腰后,“这样舒服吗?”
    顾笙心里暖融融的,点点头:“嗯,特别好。”
    要是能再有杯冷饮就更好了。
    李倩端来一碗温热的药茶:“二哥夫,把这个喝了,补气血的。”
    顾笙乖乖接过,虽然药味苦涩,但他知道这是众人的担忧和心意,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李倩立刻递上蜜饯:“二哥夫,吃这个去去苦味。”
    “谢谢。”顾笙笑道。
    见顾笙确实精神不错,李家人这才放下心来,各自忙活起来。
    周兰坐在石凳上,手里是一件小巧的婴儿衣服,针脚细密整齐。
    李倩和李娥两姐妹挨着坐在廊下,手里拿着绣绷,针线在布料间穿梭。
    李倩绣的是一对戏水鸳鸯,活灵活现;
    李娥则偏爱花草,一朵牡丹已见雏形。
    两人偶尔低声交流针法,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今晚想吃什么?”李修远蹲在顾笙身边,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散落的发丝。
    顾笙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小龙虾!要麻辣的!”
    没出事前他还说要给李修远整个小龙虾宴呢。
    李修远挑眉:“你身上有伤,不能吃辛辣……”
    “就一点点辣.……”顾笙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讨食的小狗,“我都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这招对李修远向来有效。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微辣,而且不准多吃。”
    顾笙立刻眉开眼笑:“相公最好了!”
    李明远从井边探出头:“正好早上明月楼那边送来一篓新鲜小龙虾,我这就去收拾。”
    他说着已经挽起袖子,拎着木桶走向后院的水井。
    李修远亲了亲顾笙的额头:“我去帮大哥,你乖乖在这里休息,别乱动。”
    顾笙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院子里不知名的小花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似乎也随之消散。
    井边传来水声和兄弟俩的谈话声。
    顾笙微微侧头,看见李修远和李明远并肩蹲在井台边,动作麻利地刷洗着小龙虾。
    李修远虽然在与大哥说话,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葡萄架下的夫郎。
    周兰注意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他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顾笙身边坐下:“笙哥儿,这次真是吓坏我们了。”
    顾笙坐起了身,说道:“哥夫,让大家担心了。”
    “说什么胡话,这哪能怪你。”周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顾世超真不是个东西,他丧尽天良,自有王法制裁。”
    这人,竟连亲爹也害。
    还好顾笙福大命大,安然无恙。
    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顾笙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我早就不恨他们一家了。”
    他看着远处正专注刷虾的李修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替原主报仇后,他的世界就没那一家人了。
    现在想想,若不是王翠枝,他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更不会遇见李修远,不会有机会成为李家的一份子。
    周兰眼眶微红,“以前种种,你受苦了……”
    顾笙摇摇头,他其实从未失去什么,反而得到了很多。
    人,该知足的。
    夕阳西沉,李家院子里飘起阵阵诱人的香气。
    李倩端着一大盆红艳艳的香辣小龙虾从厨房走出来,麻辣鲜香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
    紧随其后的李娥则捧着一盆蒜蓉小龙虾,金黄的蒜末覆盖在虾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蒜香。
    “开饭啦!”李倩欢快地喊道,将盆子放在院子中央的圆桌上。
    顾笙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闻到香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修远眼中泛起笑意,将人抱至了椅子上。
    对此,顾笙已经放弃挣扎了。
    有人服侍着当然是好的。
    一家人围坐桌边,欢声笑语中开始享用美食。
    顾笙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蒜蓉小龙虾,开始剥虾,谁知,这第一口,竟直接递到李修远嘴边,“相公尝尝?”
    李修远张口接过,蒜蓉的醇香在口腔中爆开,虾肉鲜嫩弹牙,确实美味非常。
    “好吃吗?”顾笙期待地问。
    没人能拒绝夏日小龙虾的美味!
    李修远点点头,学着顾笙的手法尝试剥第一只虾。
    第一次剥虾,虽然虾肉剥得不够完整,但还算有形。
    他沾了点蒜蓉,转手将虾肉递到夫郎嘴边。
    顾笙下意识张嘴,随即反应过来,红着脸道:“你自己吃,我会剥.……”
    “别动来动去,扯到伤口怎么办。”
    李修远不容拒绝地将虾肉喂给他,已经开始剥第三只,“今天我伺候你。”
    顾笙咀嚼着鲜美的虾肉,心里甜滋滋的,却还嘴硬:“吃小龙虾就是要自己剥才有乐趣。”
    李修远充耳不闻,手上动作越来越熟练。
    不一会儿就剥了小半碗虾肉,全推到顾笙面前。
    顾笙无奈,乖乖接受投喂,时不时也往李修远嘴里塞一块。
    两人你来我往,浑然不觉在家人面前表现得多么亲密。
    桌上众人:.……
    没法看了,夫夫两这是已经当他们不存在了吗?要不要换个地方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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