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门”开

    “待会儿做吧?”
    林惊度说得自然, 落在越裴回耳边却和惊雷一样炸开。
    林惊度能感觉到自己触碰到的温热肌肤在极速升温,而肌肉也有绷紧的趋势。
    越裴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手终于摸索到了灯的开关, 一下摁开。
    少年的眼睛在骤然亮起的顶光灯下依旧圆睁,亮得惊人。
    “我知道啊。”林惊度点点脑袋。
    越裴回深吸口气,若无其事地说起别的:“你是想做什么?做吃的?”
    他以为对方不懂,还是找起了借口,想要敷衍而过。
    不成想林惊度幽幽开口,直接断了他的念想:“做你们人类一般美化过的那种事……本来可以叫作‘交//配’?”
    越裴回:“……”
    他开始直面这个问题:“谁教你的。”
    触手很热情地把那本漫画第三部卷了过来,摊开给越裴回看。林惊度指指书:“这里学的。”
    越裴回望过去, 就是激烈的场面。
    他陷入沉默,随后林惊度又问:“所以做吗?”
    越裴回叹了口气,他反问:“你是真的想试试吗?”他伸出手, 抚摸过林惊度细软的额发,略略空出那白皙的额头, 又伸向他的耳垂,摩挲过耳垂后的柔软皮肤。
    “嗯, ”林惊度点了点脑袋,很认真的神情,“人类恋爱要做的事情……我都想和你做。”
    男人轻轻按了按林惊度耳垂后方的肌肤,手背扫过林惊度的发丝,他眸色敛深, 低下声音:“……好。”
    ……
    曛黄的灯光在墙上映出昏暗墨色的影子,漆黑的触手腕足在男人苍劲的手腕上缠得很紧,慢慢缠绕,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细碎的响动。
    少年手撑在床上, 他的腿悬出床外微微屈起, 纤细的身体几乎被男人笼罩了个完全。
    床单上褶皱凌乱, 玉白的手指衬着深色的床单,反差强烈。林惊度略有分心,便会有人坏心思地改变了频率,弄得那细白手指骤然蜷缩,攥得死紧。
    林惊度毛茸茸的脑袋闷闷抵在越裴回的肩上,看不清神情,可那嘴唇翕动半天,才半晌憋出一句:“这好像不太对……”
    男人没停,他甚至低笑:“谁知道你反应会这么大。”
    林惊度闷着脑袋就是不抬起来,细碎的黑发间依稀可以看见红透到极致的耳朵,偶尔有像小猫叫一样的哼唧声断断续续。
    越裴回咬了下他耳朵,慢悠悠地问:“以前没这样做过么?”
    林惊度抬起脑袋斜他一样,一灰一黑的眼睛此刻水润润的,眼尾也泛着点红:“没有。”
    邪神又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加上林惊度又不经常观察其他生物干这种情事,纾解这种欲望的时间当然是少之又少。
    男人手指尖刚多了点异样的触感,没等他反应,林惊度便猛地把脑袋撞在越裴回肩膀上。
    被头槌攻击的男人闷哼一声,抬起另一只干净的手戳了戳邪神的脸:“别拿我撒气。”
    ——邪神舒服了,舒服感消退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为情。
    越裴回抽离了一点,他跟前的少年立即缩起来把自己拱成一团,被子罩在他身上,圆鼓鼓的一坨堆在床上。
    男人一边去抽些餐巾纸,一边不由失笑,“说要做的是你,甚至没做到那种地步——怎么害羞成这样?”
    被子里冒出一双幽亮的圆眼,有了点怨念:“不知道是这样的。”
    擦干净一根根修长手指,越裴回偏生把林惊度刚刚展示过的书拿过来,又重新懒懒地翻开,重新翻到林惊度面前:“那你觉得,这些符号代表什么呢?”
    “……”
    被子重新默默罩起来了,也盖住了越裴回闷闷的笑声。
    忽然,被子扭了一下,林惊度攥着被子两边,露出半边脸,迟迟疑疑地发问:“那阿回,你需不需要呢?”
    越裴回动作一顿。
    触手慢条斯理地环住男人的腰,细白又直的腿微微抬了抬,轻而易举擦过覆盖的衣料。
    林惊度幽幽说:“感觉你也很需要。”
    男人呼吸加重,快速地攥住少年作乱的腿那冷白的脚踝,防止他乱动:“……不用。”
    觉察出越裴回的吃瘪,林惊度顺着杆子往上爬:“还是帮你一下吧。”
    越裴回:“……”
    这是上瘾了吗?
    他猛地拉过那脚踝,硬是让林惊度凑得他更近,男人捧住他的脸,手指搓捻过林惊度软乎的脸,随后低头覆盖住他淡色的唇,亲吻间隙的声音低哑:“别闹了。”
    他指尖掀开被子,探进衣服里,粗糙指腹轻轻掠过:“难道你想今天就……嗯?”
    林惊度不忿,眼睛非盯着越裴回看。
    被盯得发烫,捏脸的劲儿大了点:“还没放弃。”
    林惊度:“没有哦。”
    越裴回:“……”
    他气笑了,磨了磨牙根:“行。”
    气氛重新升温,林惊度很快就后悔这么执着了。
    ……好久。
    浴室推拉门隔音效果不错,只能听见浴室里传来细微的淅淅沥沥洗澡声,林惊度盯着自己有点泛红的手,看了半天。
    但总归是个很奇妙的体验,仿若打开了什么新的大门。
    他瞥向那关得严丝合缝的浴室门,嗯……
    感觉过几天就能实现自己最开始捡到人类的时候,最想做的事了。
    *
    “唉,野王晚上上线了一天,就再也没和我玩过了。”
    处理局第一小队办公室内,季旭阳看着自己满屏飘红的战绩,悲伤地叹了口气,趴在桌上不动。
    陶妤把浇水的水壶放在一边,随意问:“哪个野王?”
    “林惊度啊!”季旭阳坐起来,忿忿吐槽,“你不知道,我本来还拜托了老大告诉他的,老大偷偷不告诉就算了,结果还是……”
    “上了一天就没再上游戏”的余话还没说完,季旭阳就看见他口中“偷偷不告诉”的老大神色淡定地迈步进了办公室。
    季旭阳住嘴了,频频朝神色淡淡的越裴回看去,生怕男人开口就是给他布置一堆工作。
    陶妤倒是不在意,最近几天越裴回好像心情都不错,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好事,说不定不会给季旭阳增加莫名其妙的工作量。
    男人状似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还是开口叫了人的名字:“季旭阳。”
    季旭阳心一紧,怀疑自己蛐蛐老大被发现了,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从自己的工位到越裴回的办公桌,一共用时漫长的3分钟:“老大,有何吩咐?”
    越裴回瞥他一眼:“过来这么扭捏,最近改生肖了?”
    改成蜗牛的那种。
    季旭阳嘿嘿一笑:“没有没有。”
    懒得和他扯皮速度,越裴回递给他报告和资料:“这些,最好后天就整理完。”
    季旭阳看了看,都是正常范围内的数量:“噢,好。”
    他刚要放放心心地脚一蹬把自己的人体力学椅推回去,眼睛太尖,他一下看见越裴回屈起手臂时,袖口滑落,露出的腕骨上有一圈再明显不过的红痕。
    卷毛男生立马瞪大了眼:“我靠,老大,你怎么受伤了?”
    他这么一嚎,一个办公室的人齐刷刷全部看了过来。
    越裴回撑太阳穴的手一顿,视线也挪向了他自己的手腕。
    某个邪神腕足上活跃的吸盘吸紧的痕迹没有消退,还在上面摆着。
    自打那天晚上起,邪神好像有几分食髓知味,老拉着他探讨人类繁衍相关科学问题,探讨探讨着自己又耐不住哼哼,惊得触手到处乱缠绕——以至于现在越裴回手上,看不见的肩上,被勒紧的腰上,都有痕迹。
    明明教导方是越裴回,结果“受难方”也是越裴回。
    男人盯了这红痕良久,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他忽地抬手将衣袖遮住那清晰痕迹,旋即腔调有几分悠然:“其实,触手也挺好摸的。”
    季旭阳:“?”他老大到底这是在说什么啊?
    办公室里秒懂的其他人:“……”
    有的上司,谈恋爱谈疯了。
    “叩叩。”
    卡特敲了敲他们办公室敞开的门,眯眼笑笑:“嗳,我可以进来吗?”
    越裴回瞥向她:“可以。”
    等女人走近,他才问:“你有什么事?”
    “我来找你的。”卡特随意地说,“我把你……那天的卷宗拿过来了,看看有没有能回忆起来的地方。”
    越裴回接过卷宗,正要翻阅,卡特的目光忽地落在他不慎露出的腕骨上:“这是什么?触手弄的?”
    她脸色变幻,涂了美甲的手撑在桌面上,硬是把桌面抠出个深痕。女人勉强按下不爽,露齿一笑:“嗐,当我没问,小越你快看吧。”
    越裴回:“……”
    又重新叫上“小越”,看得出来不爽到想爆发,但又碍于卷宗在这里,只能暗戳戳表达不满。
    男人没心思和她炫耀这些,低眸去看卷宗。
    泛黄的纸面上,是他一眼就能认出的、沈万和的笔迹:“受害人8岁,唯一幸存者,经科研部门检查,其血液具有特殊性,异能呈未来可期趋势,可重点培养。受害人同时为反击者,异能失控成功击杀诡异【夜游者】,但记忆出现缺失,已以其可接受结论对其进行了记忆梳理。”
    “你能记起来一点吗?”
    卡特捻着纸页,引导越裴回翻到下一页:“这都是当天去过的、现在当上领导了的家伙。”
    越裴回按了按眉心:“我只能回忆起一点。”
    好像有谁在他半昏迷半清醒的时候,背着手和抱起他的沈万和说,“他不错”……
    不错什么?资质吗?
    那么,沈万和是否第一念头并不是带他回来培养,而是那个人怂恿的?
    听过越裴回回忆起的记忆片段,卡特“唔”了一声:“那范围真是大大缩小不少。”
    越裴回沉默,他也想到了。
    “你非得我来公布这个答案吗?”沉寂一会儿,卡特轻笑一声。
    “不用。”越裴回冷然地回。
    他嘴唇翕动,正要说更多,忽地,处理局警报再度响起!
    卡特看了眼那闪着红光,发出刺耳声音的警报,露出微笑:“哎呀,处理局总算发现‘门’了。”
    *
    赤临山半空,林惊度和柏羡青仰起头,看着那团空中的红云越积越多。再居高临下望去,一扇深红色的门正悬浮在不高不低的位置,而其之下,皆是被腐蚀过后的土地,呈现出干裂、深红的模样,寸草不生。
    门微微掩了条缝,抬眸望去,可以看见漩涡,仿佛一个黑洞,什么都能吸进去。
    柏羡青遗憾地耸了耸肩:“哎,好不容易确定了‘门’的位置,结果已经被打开了条缝隙。”
    林惊度眯眼扫了一圈:“【昼烬】的那个首领没有出现在这里。”
    “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算算时间,这人应该还在处理局里面伪装呢。”柏羡青拨了拨自己淡金色的头发,低眸往下看,可以看见团在门边栖息的两个诡异——都是趋近于伪神的状态。
    男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真会养,这里还豢养了两只藏着。”
    柏羡青问:“现在解决吗?”
    “不,”林惊度看了眼,就确定对于他而言,问题不大,“处理局应该需要亲眼看看吧,好戏也是需要开场的,还是……”
    少年淡淡地说,“让【昼烬】的首领多开心两下,好歹给我们演出一场戏看,不是吗?”
    柏羡青“啧啧”两声:“小惊度,你学坏了啊。”
    林惊度平静地说:“没什么学不学坏的,给我制造那么多麻烦,总要回敬一点。”
    比如,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俊美男人听见他这句话,不由微微勾唇:“那就再等等吧。”
    林惊度打了个哈欠:“你在这等吧,我得回去一趟。”
    “做什么?”
    林惊度转身欲走的动作顿了顿,慢吞吞地回过头:“给对象打造一点情侣首饰。”
    方便让门后的家伙破防。
    “……谢谢不用说了。”
    少年离开,独留柏羡青一个人手撑着脸睨向“门”。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他敛眸,望见那门后出现一只正在转动的金色眼球,仿佛有一只巨大到看不见整体的怪物,正在尝试用这一条小小的缝隙,去偷窥这个世界。
    但是那只怪物似乎不敢凑近,大抵是门没能被彻底打开的缘故。
    柏羡青轻笑:“哇,是阿贝泰。”
    那只眼球不怀好意地转动着,同样睨向了柏羡青。
    祂发现了他。
    旋即,那包裹着眼球的薄薄眼皮挤动,朝柏羡青做出一个嘲讽的眼神。
    哪怕没能完全降临,祂依旧很嚣张。
    柏羡青却轻轻哼笑:手下败将,还想毁掉他在乎的世界。
    眼下阿贝泰出不来,柏羡青抬起手,慵懒地给这里套上一个能减缓门打开速度的结界——但也只是暂时封住,肯定是封不了多久的。
    还得是有一个解决对策。
    他瞥了眼身后,处理局的人马已经赶过来了。
    男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行了,我也得先躲起来才行。”
    这次事关重大,异常能量已然超过特殊事件处理局的监测部门可以监测的范围,因此,这次是沈万和亲自带队,到赤临山查看情况。
    ——他们甚至不能太靠近,一旦靠近太多,就会头疼欲裂,看见幻觉,精神恍惚。
    沈万和脸色难看,而他身边点了根烟抽的年轻男人却是兴致缺缺,仿若早料到了这一幕。
    沈万和艰涩地说:“越裴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昼烬】在对这扇门下手了?说话。”
    越裴回眼皮都不带抬:“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带着几分轻嘲:“这不得有你的一部分原因吗?”
    “我一部分原因?”沈万和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我每天都加班,带队,为处理局鞠躬尽瘁,我哪点做得不对,还得担责?”
    越裴回声音淡淡:“你太相信一些人,蒙蔽了你自己的判断,不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么?”
    “不对,不该这么说。应该说,当你从一切为了人类利益的角度出发,不惜对一些‘你认为不会损害利益’的黑色地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你间接地造就了这个局面。”
    沈万和沉默良久,而后哑声说:“你到底想说谁?”
    男人把玩着打火机:“今天那位不在现场,说了,就没意思了……明天,也许是个不错的时候。”
    沈万和厉声说:“我让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
    越裴回猛地掀眼:“沈万和,现在不是在局里,我不需要给你留面子。”
    沈万和被气笑了:“行,不留面子。那我们不如来说说,你和诡异在一起这件事?”
    被揭开了这么大的秘密,越裴回神情不变:“怎么,你想说什么?”
    沈万和深吸口气:“你失职了,我可以撤销你作为第一小队队长的职位,对你下令调查。”
    越裴回哼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和去砍处理局的动脉有什么区别。
    沈万和心里也清楚,他只能是威胁,甚至现在越裴回和他都可以是相互掣肘的关系:他怎么不清楚,对方早把外勤部全换成自己人的事。
    但心里一团郁火怎么也出不来,他冷笑着说:“你难道就不担心,那只诡异不是真的爱你吗?”
    “你真的以为,一只诡异,会有爱人的能力?”
    越裴回转动打火机的手停住,男人半垂眼睑,目光有点危险。
    “沈万和,你可以说我,但是说他的话,我不保证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中年男人眼神阴郁几分,而越裴回也不遑多让。
    在旁边的其他处理局干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了局长,或是惹了处理局外勤部的一把手。
    终于,越裴回突然勾着嘴角笑了:“沈局可能是很久没来前线指挥过了,这样,请沈局去后方坐坐吧,这里——一切有我。”
    沈万和竖眉:“越裴回,你这是!”
    “我这是什么?越俎代庖还是以下犯上了?”男人黑眸平静地看着他,“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你现在什么也没办法对我做。”
    事实如此,沈万和一身气无处可发,只能狠狠瞪了眼越裴回,转身跟外勤小队的队员离开。
    季旭阳有点忧心忡忡:“老大,我们这样真的好吗?回去不就得挨处分。”
    “你看是我先挨处分,还是他先吧。”越裴回头也不抬,开始用手机发消息。
    季旭阳瞟了眼,没瞟到手机屏幕,但自己脑补出了一场大戏:老大现在肯定在叫支援,不愧是老大,什么都考虑到了!
    实际上,他认为在叫支援的老大,正在心有愧疚地给对象发消息。
    【今晚,或者明天可能都回不了家做饭。】
    ljd1234:【哦,没关系。】
    那头他的“诡异”对象分外平静:【我来找你就是了。】
    【我有东西想给你。】
    【作者有话说】
    此邪神和人类真是我想虐都虐不了(擦汗
    咱们悄悄看,已经被锁了我服了,悄悄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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