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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感情

    汽车在高速上开了很久, 最终是在一个名为“溪畔山庄”的建筑前停下来。
    周围群山环抱,层峦叠翠,初秋的月亮坠下一线淡白冷光。
    盛凌希走下车, 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周围的场景, 不解的目光看向林西宴,“这是哪儿?”
    “溪畔山庄。”林西宴只答,让路杰将车停在山庄外自顾带着盛凌希向里走。
    一道上盛凌希的奇异越来越盛。
    这山庄很大,绿化得也漂亮,可人却似很少。
    一直快走到主别墅的门口,盛凌希才遥遥见了几个人。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阿姨正在门前收整着晒的茶叶, 林西宴平静唤了一声, “兰姨。”
    阿姨立刻抬起头来, 视线却在看见林西宴的那一刻微顿住, 紧接着露出一抹讶异似的神色,“……大少?”
    林西宴目光平静。
    兰姨喜笑, 立刻向屋中边跑边唤道:“夫人!大少来了!夫人……”
    很快, 又一道身影跟着兰姨一同出来。
    穿着宽松纯色的棉白家居裙,天然的黑长直发, 身形窈窕,气质温柔和婉。
    她看起来不年轻了,但保养得却很好,神态体态都仿若别有一番独具一格的风味,最重要的是,她拥有着一张和林意珺看似一模一样却又仿若截然不同的脸。
    盛凌希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盯了她半天像没反应过来。
    林惜珺。
    居然是林惜珺!
    林西宴的母亲……林惜珺。
    当年林惜珺和宋厉成传出婚变, 圈内有关两人离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后来不知怎么, 一夜之间,这些传闻销声匿迹。
    盛凌希便再也没见过林惜珺。
    没有人说她去了哪儿。
    好像也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儿。
    她的名字,似乎也在林家彻底消失了,很少再听有人提起。
    她无影无踪得仿佛从没出现过般,可盛凌希一直记得,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宽容,即便她误伤了林西宴都能笑着问是否吓到了她的“惜珺阿姨”。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
    愣了会儿盛凌希错愕的目光望向林西宴,一双大眼睛满是疑问。
    林西宴却望着林惜珺,低浅轻唤,“妈。”
    “西宴……?”林惜珺似也惊讶极了,立刻上前来抚住他的臂膀上看下看,喜出望外,“怎么突然来了?都不说一声……今天是工作日,来这一道花了挺久吧?是不是还没吃饭?你看你……”
    目光再从林西宴看向他身边的人时,林惜珺也似愣了愣,似乎想认却又不敢认,“这是……”
    “阿……”盛凌希半开的口欲言又止,突然有些纠结,是该叫“阿姨”还是该叫“妈”。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不敢,最终唤道:“惜珺阿姨,好久不见。”
    “……凌希?”林惜珺便更惊讶了,“真的是你?”立刻也如至珍宝般将她也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是我,惜珺阿姨。”盛凌希笑得乖巧。
    因为他们俩还没吃晚饭,林惜珺立刻开始张罗起后厨做些饭。主餐上来前她先拿来些自己先前吃剩的让他们先垫一垫。
    “你们来得突然,也没让人说一声,我平时吃饭吃得早,六点后几乎就不进餐了,所以也没剩什么东西,你们先委屈委屈……”
    粥、面包片、沙拉、素炒青菜……
    林西宴视线只在餐桌几道菜上一扫了便微微蹙起眉,望着林惜珺的眼神有些嗔怪,“妈,你又不好好吃饭。”
    林惜珺反而笑睇他一眼,“哪有没好好吃饭,好好吃了的,只怪你来得太晚了已经吃完了。”
    林西宴不说话了,脸色却还深沉。
    盛凌希的目光滴溜溜地在他们母子间来回转不敢多说什么,轻轻夹起一块牛油果放进林西宴的碗里,“我看挺好的,健康!”
    林西宴微顿无声默默抬头望了她一眼,神色虽还是淡的但眉宇间的不悦似乎稍霁。
    盛凌希意味深长向他眨眨眼。
    盛凌希观察到了,这个溪畔山庄的别墅很大,也很豪华,整体的风格和林家当年在潇山类似,辉煌华丽。
    这里的人也很多,各种阿姨、厨师、司机、园丁、安保人员……
    林林总总让盛凌希觉得应当该是热闹极了。
    可是主人家却只有林惜珺一个人。
    只有她一个。
    那种完全不同于周身环境的冷清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许是她身上的素颜白裙,或许是这桌上的清粥小菜。
    总之,她在她身上感知到了一种仿若同林西宴一斑的冷清岑寂感。那种淡淡的,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疏离得很远很远。
    等晚餐正式上来后,这个餐厅里才似有了点烟火气,厨师将晚餐准备得很丰盛,四菜一汤有菜有肉,就像普通人家的晚餐。
    林西宴这一刻才说起,“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林惜珺正在为他俩盛汤,唇边还噙着温浅笑意。
    林西宴目光深浓望向盛凌希悄无声息握住了她的手,“我结婚了。”
    话一说完,林惜珺手中的瓷勺却像一抖,“当”的一声清脆碰响,瓷勺掉进碗底,猝起的声音也让盛凌希怔了怔。
    她也是怔的,怔怔望着林西宴像没缓过神。
    过会儿才似思绪回笼唇瓣动了动僵硬说:“结……结婚了?”
    她神情是惊的,却说不上喜,“和……?”
    她下意识看向盛凌希。盛凌希怔了下片倾立马接话,“啊……对!惜珺……阿姨。”
    盛凌希正正神情弯唇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诚挚望着她说:“阿姨,我和西宴……已经结婚了,所以我现在应该叫您……妈。”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盛凌希觉得林惜珺的脸色似乎苍白了。
    她仍旧是惊忡的,却还是看不出喜意,片倾才像消化掉这一切扯唇笑应了声,“诶。”
    那笑也似勉勉强强。
    盛凌希心里的疑惑这一刻快要达到鼎盛。
    饭席间,林惜珺和林西宴似如常唠起了一些家常。
    “怎么突然就决定要结婚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还有凌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真的是在这儿不闻世事太久,好多事都不知道了……”
    盛凌希微顿,不知道该怎么答,有些谨慎地望了林西宴一眼。
    林西宴淡定自若,“不突然,婚约都定了六年了,她这次回来后就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静静地看着林惜珺,眼眸深黑而直接。
    总像是无形的,在反逆、对峙着什么。
    于是林惜珺唇边的笑意也像僵了一秒,很快妥协般又笑笑,“你们孩子们觉得开心就好了。”
    她又问起了三兄妹的事。
    “西宴,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累吗?听说你升职了,入了总裁办,是不是很忙呢?”
    林西宴答了还好。林惜珺指尖悄声扣紧裙摆像犹豫了许久许久才道:“那……西寒呢?他一切……都还好吗?”
    这一句,让林西宴遽然又抬起眸来直直看向她,目光说不出是探寻还是质问。
    林惜珺被他望得像愈渐惭颜不自在。
    盛凌希也愈加不解的目光在他们之间看了个来回,吃饭的动作都不觉放轻。
    林西宴片晌还是答了,“他也还好。”
    他嗓音一瞬有点冷但也低哑,顿了顿又补充,“在读大学了,成绩不错,就是性子内向,还不如落凡。”
    林惜珺像小心翼翼轻提了一口气立刻追问:“那……他身体都还好吗?心脏……什么的,都还好吗?”
    “西寒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他现在是住校还是住家里?如果住校……学校的吃住条件他都习惯吗?”
    “还有他性子闷,受了委屈也不说,不会受欺负吧?落凡小的时候就爱逗弄他,有时候就没了轻重,他们现在还——”
    “妈。”到最后林西宴都像有些受不了了,倏然截断,声色一瞬都肃冷下来。
    林惜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眼神渐渐涌上了歉疚之色。
    林西宴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深很深,“只有……西寒吗?”
    “……”
    “只有……”他注视着她,目色幽浓深沉,沉甸甸的好似有种令人难承的重量,一字一句像受伤,“林西寒吗?”
    林惜珺喉咙哽塞半晌说不出话,眼眶却渐渐像愧恨地红了。
    盛凌希怪异地看过全程大气都不敢出。
    等着顿气氛僵亘的晚餐终于吃完,林西宴让山庄这儿的管家兰姨带着盛凌希出去走走,这儿的夜景不错。
    盛凌希知道,想来是他们母子还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且这氛围实在折磨人,忙不迭赶紧溜了。
    盛凌希一走,林惜珺和林西宴相互静默,许久不曾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林惜珺才试探般低声开口:“西宴……和凌希结婚,是谁决定的?”
    林西宴微顿,屋内明亮的水晶灯化不开他眼底的幽沉,“是我。”
    这回答并不令林惜珺意外,只是神情忽然有了种似杂陈又似难以言喻的感慨,又缓声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林西宴一瞬抿唇未答话。
    这沉默更像无形回答了什么,林惜珺再开口的声音也有点发急发颤了,“西宴,结婚……并不是件小事。”她像在斟酌着表达,却抑不急迫,“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一声不吭沉静少言的,可是但凡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怎样也要努力得到了,执拗得很……”
    林西宴无声捏紧指尖仍旧不语。
    “可是人和物不一样啊西宴!人是有感情的,是有自我意识的,你不能……”
    “妈!”他打断了她的话,垂在身侧的手已经蜷得紧紧的,脸上却仍旧执拗一片,“我和凌希跟你和我爸不一样。”
    他的话,也像一瞬刺破了林惜珺的某个痛点,林惜珺话语一顿脸色蓦地一白。
    林西宴歉意垂了垂眸,“正像你说的,人是有感情的。我和凌希……是有感情的。”
    对面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是……你对她是有感情的,一直有。”许久许久,林惜珺哑声开口,“那她对你呢?”
    “……”
    好像胀满的气球在最重要的一刻轻轻碰上了尖锐的针尖。
    林西宴的世界里有“砰”一声轰然的响动,他的唇色也蓦地发白。
    “你从小就喜欢她。”林惜珺叹声说。
    “你总去偷看她,明明我们家离园区的东门更近,可你却总是让让司机走西门。开着车大张大摆似的从她家面前过,害得人家以为你在显摆你那连号的车牌……”
    “高中了,还突然翻出初中的笔记,大半夜的熬夜重抄了一遍,让你睡都不睡,害得第二天起迟了被你爷爷骂……”
    “那次你摔马,其实伤了左手腕,那次实际和凌希也有关……对吧?但你不说,没和她说也和家里瞒着,说是自己摔的。但其实你一直不知道,后来凌希遇见我,早就把事情经过都说了,还和我道歉……”
    说起曾经的一些往事,林西宴五味杂陈,绷紧的神色也微松动了些。
    “但是,西宴。”林惜珺话锋一转,“我一直记得,小时候,凌希是跟戚家那个孩子关系最好的,我们园区里面又有哪家的长辈没开过他们玩笑的?觉得他们早晚是一对。”
    “我也很喜欢凌希,她漂亮,活泼,又会讨人开心。可是西宴,她喜欢你吗?她是为什么嫁给你的?你……”
    “总之,”林西宴的眼神又冷了,声色哑了神色却仍恁般倔强,“我们和你们不一样,也不会变成你们这样。”
    “……”林惜珺又怔忡地望了他许久才无可奈何般一叹,“但愿吧。”
    林西宴唇紧抿成一条线许久缓缓垂下目光。
    算算时间,盛凌希也该快回来了。林惜珺踯躅许久还是轻声开了口,“西宴,对不起。”
    林西宴复杂地看向她。
    她深呼吸了两下像稳了稳情绪才轻轻说:“其实……当然不只有西寒。”
    这一句,让林西宴的呼吸滞住了,他一瞬不瞬容颜冷峻眼角却微微有些发红。
    林惜珺音调藏着细微哽咽,“西宴,其实妈妈一直觉得有点对不住你……”
    “……”
    “但是,有时候又觉得,已经这样了,已经……这样了。所以我就……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林西宴怔定片刻蓦地微微别过眼。
    林惜珺:“西宴,你从小就懂事,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我知道,你心思很敏感。那时候,是我对你关系不够,也是我……第一次当母亲,真的不知道怎么当,就任凭你爷爷和你爸那么严的要求你,让你变得像今天这样……”
    林西宴低侧着脸抿着唇角黑眸闪烁水光,他胸膛轻轻起伏像压抑下了什么片晌重新看向她,“妈,我觉得我现在很好。”
    林惜珺目光复杂。
    林西宴静声说:“你们当初说得都对,只有变强大,变优秀,才能有说话和选择的权利,才能不委迫于人。”
    “我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能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能选择……自己想选的人。我还会更强大,会对赌,也会赌赢,会接管l.k。我保护得了也保护得好我想保护的人。”
    林惜珺的眼神一时不知该是心疼还是欣慰,红着眼掉下一颗泪。
    离去前,林西宴又说:“妈,其实我想说……我从没怪过你。”
    “但是……也不只有西寒。”
    林惜珺怔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宁静纯粹,这一刻仿佛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仿佛很多年都不曾再见过了的,还会哭、会闹、会委屈了叫“妈妈”的小男孩。
    “我、落凡、西寒,我们都……”都爱你。
    ……
    回去的路上,盛凌希在车里一直沉默,数次探寻地看向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今天的一切,都让她实在太惊愕也太不明所以了,现在简直满头问号全是雾水。
    林西宴自打上车之后,情绪就似乎有些不对。
    像是释怀了什么,神态放松了许多,但是似乎也不太高,就是平平淡淡的,好像一滩经不起波澜的潭水,眼眸深晦面无表情。
    盛凌希在第不知多少出次已经鼓起勇气决定开口时视线一触到他的冰冷侧脸一瞬又退缩回来。
    算了算了……还是别问了。
    不要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林西宴面色不变,寡淡出声,“想问什么,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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