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白千景买铺子的事儿一直没能定下来。
    “你太挑剔了。”黎汀与他一起坐在门前门槛上,身后半掩着的大门后面正传来小狐狸崽子们的嗷嗷声,今天太阳不错,花孔雀一句随心之言给了沈灯星和许宴秋“灵感”,决定给小家伙们洗个澡。
    白千景闻言耸耸肩膀:“没办法,我看不上那些铺子,要么地段不够好,要么房东太龟毛,有两间我倒是想买,就是总觉得买了之后心里头会不舒服,我可不能委屈自己。”
    “你慢慢想,我呀是已经找好了。”黎汀打算去帮帮夫郎,毕竟十一只小崽子是个大工程,“等到西树之战结束,我便能开门做生意了。”
    “你打算亲自过去?到时候月鲤村这边岂不是顾不上?”
    “青丘说想去试试。”黎汀拍拍他的肩膀,推门进去,“若是实在不行,你便来蹭我的店铺吧,反正都是一家人。”
    “这怎么行?”白千景笑着也起身,正准备去看看小哑巴有没有被全身弄湿,早知道那群小家伙个个都是长毛,甩起水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灯星和许宴秋动作利落,白千景进来时已经把最后一只小崽子也擦干净了,依然是那张席子,趴满了小狐狸崽子。
    其中还有一只正高高昂着脑袋晾晒羽毛的小孔雀。
    “星星你怎么把衍儿也给洗了?”白千景看见落汤鸡似的小孔雀,哭笑不得道,“衍儿快过来。”
    沈灯星淡定拧干手巾——白千景是不知道,方才小孔雀只是在边上围观,某只小狐狸偷偷摸摸凑过来将他一尾巴扫进了水盆里,原本想要看热闹的小十一在发现白衍居然会凫水后,尾巴都耷拉下去了。
    许宴秋好心把之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白千景听完更是忍俊不禁,将小孔雀捧在手心,白衍甩甩脑袋和翅膀,溅了花孔雀一身水。
    “走,爹带你晒毛毛去。”白千景变回元身,叼起儿子朝后山飞去,看得小十一急得直转圈圈,咬着黎汀的裤腿使劲拖——快点带我飞!我也要去!
    这回就算是沈灯星都看不下去了,把小十一拎起来抖抖水——别为难你爹了,哪有会飞的狐狸?
    小十一看不懂沈叔的眼神,但从中看出了他不能跟着一起去后山的意思,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看得黎汀头大,赶紧把丢人的小玩意儿拿回来:“行行行,我带你去。”
    临走前还不忘问一圈其他小狐狸崽子有没有要一起去的,然而哥哥们都已经长大懂事,不怎么会跟着小十一胡闹,纷纷摆摆尾巴表示不去,小十一嗷嗷催促着黎汀,后者只好赶紧带他上山去。
    白千景正带着儿子站在树顶上,蓝绿色大孔雀头顶上站着一只小孔雀,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小孔雀的羽毛还不如白千景的华丽,只有短短尾巴尖儿上有着五彩羽毛,别处还是淡淡的灰蓝色。
    身边黑影一闪,九尾狐爬上来,脚下树枝吱呀一声,幸好没断。
    小十一大老远就看见了小孔雀,这会儿更是直接从黎汀头上要往白千景身上跳,幸好狐狸早有准备,爪子一勾,把他勾了回来。
    花孔雀瞥了这两父子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话语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你家的若是个女儿或是哥儿,说不定我就给他们俩定下娃娃亲了。”黎汀有气无力道,“这简直就是天生的小冤家。”
    “谁知道呢?”白千景骄傲挺起胸膛,“我家衍儿乖巧得很!”
    小孔雀有些害羞,但也跟着白千景一样挺胸抬头,气得小十一尾巴乱晃。
    “十一到底在想什么呢?”白千景好奇道,“衍儿是孔雀,与你也没有半分相像,狐狸为何要嫉妒孔雀?”
    “估计就是觉着不一样才会这样吧。”黎汀把伸长脖子试图把自己拉长的小儿子也放在头顶,九尾狐头顶顿时陷下去一块。
    被暖洋洋的太阳这么一晒,小十一也不太想动了,只好眼巴巴地盯着不远处的白衍——我也想化形!
    自己化形之后一定比白衍霸气多了!说不定一化形就比他高!
    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小十一没有注意到,白衍蓬松的羽毛下面,小身子也早就长大了不少,想要一化形就比白衍高的这个“梦想”,实在不切实际。
    然而这会儿无人打扰这份清净,一孔雀一狐狸带着两个小家伙,趴在树上打了个盹儿,山下院子里沈灯星与许宴秋凑在一起围观毛绒绒海洋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蓬松。
    沈灯星手上拿着铅石笔,在又一本崭新的小本子上记录下今天的所见所闻,回头看看山上那两抹身影,又在“小狐狸们像是发面馒头”后面加上一句话。
    ——夫君漂亮。
    不管是人还是孔雀,都漂亮!
    许宴秋昏昏欲睡,沈灯星便与青丘一起将他送回房,这才回到自己院子里,将小本子上这一页摊开放在桌上。
    他已经不再吝啬自己的小心思和夸奖,沈灯星想要白千景一回来就看见这些,不过现在的他也有些困倦,坚持着洗了手换了衣服才爬上床睡一会儿。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冬日正好眠。
    冬春交替之际,能有空睡个午觉最好不过了。
    月鲤村的人们似乎也都是这么想的,田间与集市都暂时消停下来,整个村子陷入一片安宁,沈灯星原本只想浅睡一会儿,没想到刚闭上眼睛就觉着眼皮沉重,竟是沉沉睡去。
    小哑巴很少做梦,这一次难得做了个梦,梦中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京城中一座小楼二层吃午饭,身后是白千景宝贝似的珠宝堆,莫非这就是他梦想中的珠宝坊?
    可为何三人面前的桌上还摆着一枚孔雀蛋?
    沈灯星在睡梦中挠挠脸,只觉得不愧是做梦,白千景开玩笑的话也能成真。
    可若是真的再要一枚蛋呢?
    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灯星满足地翻了个身,没注意到身后白千景手中捧着熟睡的小毛球走了进来。
    花孔雀见沈灯星睡得安稳便没有打扰他,将同样睡得雷打都不醒的白衍小毛球放在他怀里,沈灯星摸到熟悉的羽毛,熟练地揣进怀里,白千景看着这两父子,只觉得心中盈满,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此生得这二人,夫复何求?
    趁着大家伙都歇下,白千景正准备去找点宝石出来,他虽然搬到了月鲤村,却并非隐退,生意还是有的,但他没想到这一找就是一个时辰——毕竟自己的眼光是真不错!光是欣赏就能欣赏许久!
    带着生意需要的宝石回来后,白千景一如既往地先去看看沈灯星和白衍,确定他们都没醒,这才轻手轻脚拿出小箱子,将宝石分门别类放好,手边的小本子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看见上面沈灯星留下的话语后,白千景乐得回到床边在沈灯星侧脸上落下好几个轻吻。
    夫郎夫郎多夸夸我!
    ……
    白衍长得挺快,在倒春寒到来之前就已经长成了七八岁的孩子模样,因着倒春寒来得太快,竟然给人一种冬日如此漫长的错觉。
    早就预料到白衍成长速度的花孔雀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衣服,这会儿白衍身上穿着明蓝色的小长袍坐在门前看书,脚边衣服里面鼓起一块,不用想都知道是谁钻了进去,白千景路过几次想要提醒儿子,但儿子一抬头看过来的眼神太过纯良,硬是让花孔雀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白衍和小十一,简直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不过每次摸完了小十一,白衍认真洗手的模样总会把小十一气得嗷嗷叫。
    他又不脏!每天都有爹爹和哥哥给他理毛!为什么每次都要洗手!
    明明就是香香的小狐狸!
    每到这个时候,方才还好好玩耍的两人就变成了死对头,总是会以小十一使劲咬着白衍的衣摆甩头泄愤结束,没过一会儿两人便又毫无芥蒂地凑在一起玩了。
    “星星,好些了吗?”天气一冷下来,许宴秋都没生病,反而是身体强壮些的沈灯星先轰轰烈烈倒下了,大夫说是风寒,沈灯星却坚称自己没生病。
    他只是不想从被窝里出来,人太懒倦而已。听了他的话白千景也只能点头应和,明明就是生病了还嘴硬,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久之前两人温存时让他受凉了,花孔雀给他盖好被子,小哑巴打了个哈欠,刚醒没多久竟是又要睡过去。
    白千景心里忽然一动,沈灯星这些反应怎么和当初刚有白衍的时候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没有呕吐,而是直接来到了嗜睡的二阶段。
    “嗯?”沈灯星正准备再睡一会儿,被窝突然被掀开一条缝,一只大手探了进来,沈灯星下意识一把按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做什么!孩子们都还在门口呢!
    “给夫君我摸摸小肚子。”白千景笑道,将手搓暖和才再伸进去,这回沈灯星很配合,自己凑过来将小腹贴上他的掌心。
    花孔雀先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小肚子上揉揉捏捏,等到沈灯星差不多睡过去时,才轻轻放出一阵灵气试探着沈灯星的腹部,果然气血有些凝滞。
    白千景脸色复杂地收回手给他重新把被子掖好,走出卧房,走过两个小家伙身边,直接找到了正在院中理毛的九尾狐,变回元身与他滚作一团。
    黎汀:“……”
    我刚理好的毛!
    九尾狐气急败坏,一爪子将花孔雀按在地上,还得提防着被他爪子踹飞,发出一声低吼——发什么病呢!
    白千景变回人形,嘿嘿笑道:“好兄弟,我又要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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