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2章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我完全不会啊!”
    赵秋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连忙摆手,“宁哥儿你别拿我逗趣了,去帮你看几天还行,我哪能自己做。”
    姜宁端着杯子,气定神闲地喝茶。
    眼睛往那边说话的卫长昀和王子书看去,等赵秋从震惊里反应过来,才放下杯子看他。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先别急嘛。”
    闻言赵秋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你突然那么说,吓我一跳,我当然急啊。”
    “你声音再大点,叔叔婶婶在地里都能听到。”姜宁盯着他,“事情都还没开始做,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呢?只要不是缺德事,凡事等尝试过了再下定论也不迟。”
    “不行不行。”
    “行的。”
    姜宁笑起来,“你要是觉得真不行,那我们去州府那几天,你先去试试看,反正我不在,只有阿娘在,大小事你们商量就好,工钱呢,按照每天一百文给你。”
    赵秋欲言又止地微张着嘴,话才说出口,现在反悔也不合适。
    而且姜宁和卫长昀要去州府,食肆那边的确是照看不过来。
    家里嫂嫂正好坐完月子,而且农忙的时候也还没到,该去帮忙的。
    “宁哥儿,做生意的事——”
    赵秋踌躇道:“帮你看半个月的店可以,但你说以后要把店盘给我,我真不行。”
    “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回你可得帮帮我,不然我可要抓瞎了。”姜宁恳求道:“阿娘一个人在,我还是不太放心。”
    “那你可以让苗哥儿……”
    “苗哥儿有身孕,我哪好去麻烦他。”
    姜宁打量着赵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知道他只是没做过这件事,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拒绝。
    人都是这样的,人之常情。
    可是他想让赵秋试试看,踏出这一步后,赵家的日子也许会比之前好很多。
    “宁哥儿,我什么都不会。”赵秋忐忑地看他,把手里的豌豆捏得稀碎。
    “不会可以学,这不还有我吗?”姜宁歪了歪头,“再说你哪有什么都不会,你之前炖的那个鸡汤可好喝了。”
    “那人人都会做鸡汤,我这又没什么特别的。”赵秋低下头,“就算开店,那也不会有人常来的。”
    “人人都会做鸡汤,可不是人人都能想到拿鸡汤去做别的菜。”
    姜宁把豆子放到碗里,“日子还长,往后你就慢慢能自己琢磨出来的。”
    赵秋:“真的?”
    姜宁:“当然是真的,学学就会了。”
    “这事儿还是苗哥儿提醒我的,你让我去找他帮忙,他肯定不愿意,这不是就白提醒我了。”姜宁觑着赵秋脸上的表情,笑了声,“要是长昀真能去京城参加春闱,那也是大半年后的事,我觉得你肯定行。”
    旁人不一定可以,但赵秋是个踏实的人,哪怕不是做生意的料,那也是会过日子的人。
    “苗哥儿怎么也这么想?”
    赵秋诧异问:“我……我自己没这么想过。”
    姜宁抖了抖衣服上的碎屑,“我开食肆前也没想过,所以路都是走出来的,日子也是一点点过的。”
    他说完,看赵秋坐在那儿发怔,知道得给他留一点个人时间去想想,起身往卫长昀那边走。
    卫长昀正在帮着把窗户、屋顶加厚,看姜宁过来,示意他当心,别被泥灰弄到。
    王子书连忙拿起扁担和簸箕,“那我去再去挑一筐泥,还有一些稻草过来。”
    朝姜宁点点头,“你们说话。”
    姜宁转头看一眼王子书,回过来问:“我看上去有那么吓人吗?每回他看到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不就是那次去镇外找人的时候,凶了一点。
    卫长昀从屋顶爬下来,姜宁一看,连忙帮他扶住梯子。
    “你慢一点,别摔了。”姜宁开玩笑道:“你要是摔了,总不能秋闱我去替考吧。”
    卫长昀笑了一声,“那你可能需要重新练字。”
    “又笑话我写的字。”姜宁撇嘴,“我要是替你去考,写的文章可能会被认为是有反心,然后被抓起来。”
    接收的信息完全不一样,对社会、百姓的认识也不同,写出来的东西,多半是不被接受的。
    “是你之前默下来给我的那些?”
    “差不多。”
    “于现在的世道自然是不能存在,不过既然是你那个世界的,又是学生们都要学习的,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姜宁望着卫长昀,眼神里流露出欣赏之色,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越是厉害的人,越能接纳不同的事物。
    待到吃过午饭要回去,才终于说通了赵秋,等他们去州府那大半个月,去镇上帮他们忙。
    赵秋一家自是高兴,毕竟姜宁这是为他们考虑。
    赵秋送他们俩去村口,还去了一趟杨二爷和王三叔家里。
    给带了一些东西,又被塞了一背篓的菜。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跟你们说。”赵秋伸手给姜宁理好背篓里的菜,“王栓他爹死了。”
    姜宁震惊地看他一眼,“前一阵不是说,还能拖拖吗?”
    “拖着也是人受罪,具体怎么回事不知道,我爹说,半夜咽的气,他们一家哭嚎,但我看王栓不难过。”赵秋道:“这人作恶多端,死得太便宜。”
    姜宁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说句大不敬的,姜大志一生过得挺顺遂,老婆孩子个个不要他照顾,还得伺候他,伺候了一辈子,临死才遭了一点罪。
    卫长昀道:“他家欠你们的钱,还了多少?”
    “三分之一都没有。”赵秋无奈,“一问就是没钱,再问就是不让他们家活了,要逼死他们。”
    姜宁理了理肩绳,“迟早要还的,现在这样随他们吧,时不时去问一下就行。”
    “我娘也这么说,不能让他们觉得讨不到就不用给。”赵秋看他们,“对了,你们要去州府,哪天出发?中秋还在家里过吗?”
    “中秋后才走。”姜宁看眼村口,“你回家去吧,我们也走了,再不走回家晚饭都赶不上。”
    赵秋也不继续送,停在原地,“那你们早点回,到时候我去镇上帮朱婶婶。”
    姜宁“嗯”了声,挥挥手,“你也回吧,别送了。”
    说完去拉卫长昀胳膊,“你帮我看下,我脖子好痒,是不是有虫子?”
    “我看看,先别动。”
    卫长昀扶住他胳膊,伸手去拉开他领子看了看,“不是虫子,是叶子撩到了。”
    “吓我一跳,要是虫子,那里能长一个疙瘩。”姜宁倒不是怕虫子,是他对一些虫子过敏。
    一碰就长疙瘩、长疹子,要难受好几天,涂药也没什么用。
    卫长昀拿开叶子,又给他拉好领子,“好了。”
    指腹在皮肤上蹭过,像是安抚,又像单纯地捏捏他。
    姜宁扭头瞥他一眼,干脆握住他的手,“牵着你就老实了。”
    卫长昀但笑不语,只握紧他的手。
    -
    又逢一年八月十五,中秋团圆时节。
    姜记食肆只营业上午,午时一结束,便把摊子收了,回家准备晚饭。
    “长昀,你把烤炉搬出来,还有架子和桌子,我去厨房帮阿娘切东西。”
    姜宁从房间出来,朝卫长昀道:“签子从水里捞出来得擦干。”
    卫长昀从院门外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炭,“还差什么,我去拿。”
    姜宁站在厨房门口,看向小小和小宝,“你安排小小和小宝串签子吧,注意别扎手。”
    小小和小宝原本正跟猫狗一起,眼巴巴看着他们,一听有活干,立即凑了过去。
    “串签子是什么?”
    “就跟去年串钵钵鸡一样,你们拿签子的时候小心些,串软的东西,一根签子不用串满。”
    姜宁解释说,“你们串完了就放这边。”
    卫长昀把炭放到一边,先晾着,一会儿用。
    跟进了厨房,把切好的东西端出来,“就我们吃,这些会不会多?”
    姜宁正把土豆片放水里,看眼那几盘肉,还有香肠、鸡皮,想想道:“应该还好,算着量准备的,再不济吃到晚上去。”
    卫长昀掂了掂盘子,“两顿的话,是差不多。”
    姜宁抬头瞪他,“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怪气,今天中秋,我不跟你吵。”
    “人二郎说的也对,你怎么还听不进去?”朱红在一边洗菜,“你这脾气,就是急。”
    “阿娘你偏心哦,我哪和他凶了,我的话也没错啊。”姜宁皱皱鼻子,放下刀,“我去看看面发好了没,做月饼去了。”
    卫长昀替他把刀收好,又看眼朱红,失笑道:“是我多虑,他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的饭量。”
    “卫长昀!”姜宁在厨房外喊了一声,“帮我把模具拿来,还有馅。”
    朱红笑着摇头,心想姜宁现在这模样,一瞧就是卫长昀惯出来的。
    家里一个脾气急,另一个就得多迁就,稳当一些。
    但姜宁这性子,倒也不是对谁都这样,也就是在卫长昀面前才这般脾气。
    卫长昀从柜子里拿出模具,又把馅端过去,“娘,我出去了。”
    “去吧去吧,这儿本来也没什么要切的。”朱红往外看眼,“你们看着点两个小的,别扎了手。”
    卫长昀点头应下,拿上东西到院子里。
    姜宁刚好揭开陶盆上的纱布,面正正发好,“就做了两个模具,应当够了。”
    “少做一点,放不久。”
    “按照一人两个来算?”卫长昀把馅和模具放下,看了眼小小和小宝,坐那儿乖乖地串签子,还比谁串得好看。
    姜宁看眼手里的面,“……好像面有点多。”
    卫长昀忍着笑,“那怎么办?”
    姜宁看他还在笑,手肘撞过去,“你烦不烦呐。”
    “可以多做一些,明日我给阿肆和易安楼送一些去,要是子书在私塾,那我去私塾给严先生送时,给他也拿一份。”
    卫长昀自然地帮他挽起袖子,“放到明日应该可以。”
    姜宁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这还差不多。”
    “你啊。”卫长昀收回手,“不过这烧烤架倒是比以前见过的好用不少。”
    “这是当然,两边有通风口,还能加炭,这样一来火不容易灭,加炭也不用抬起上面的铁网。”
    姜宁顿了一下,问,“你说,往后我们也弄一个这样的烧烤怎么样?”
    “原来今天也是试吃。”
    “是我想吃。”
    姜宁之前一直想做烧烤来着,奈何忙不过来,加上烧烤这玩意太热,又属于是小吃类美食,不是主食,对镇上大家来说性价比不高,所以一直没弄。
    恰好今天中秋,天气好,才想到弄一个烧烤。
    切了五花肉片、鸡肉、鸡皮,还有一些香肠,再弄了些韭菜、莲白、小南瓜和土豆、新鲜的藕,配上蘸料,跟以前吃的没什么差别。
    他还做了一点凉皮,加上月饼,也不用担心饿。
    “烤肉镇上是有的,但像这样的烧烤是没见过。”卫长昀接过姜宁递来的面团,压进模具里,“不过只是烤肉串、菜串,可能吃不饱。”
    “那要是搭配上炒饭、饮子呢?”姜宁想了想,“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能吃饱了?”
    卫长昀“嗯”了声,“但在镇上卖,可能生意不如现在。”
    镇上的街坊邻里,虽比村子里有闲钱,但也仅仅是够温饱而已,像是烧烤这样的食肆,多半是开不长久。
    面、粉、包子铺,或者是饺子、馄饨,那都是能当饭吃的。
    吃了能管饱,干体力活。
    烧烤别说吃一串了,十串下去可能还不如一个大包子。
    “谁说我要在镇上开了,我说的以后呢。”姜宁眼珠一转,拿出模具里的月饼。
    “等你真的高中,去哪儿做官,我就去哪儿开一家大酒楼。”
    三层那种,一层大堂、二层雅座、三层全是包间。
    比樊楼、黄鹤楼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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