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搬家到小镇上,给了姜宁和卫长昀一个很清晰的目标。
    接下来的日子,全心都扑在了怎么早点赚够钱去买宅子上,只要不下雨的天都去镇上摆摊,书铺要有活也接。
    下雨的话,就去下地忙农活。
    好歹也有三块地,玉米和土豆、麦子都不用怎么精心照顾,但豇豆和四季豆、毛豆都得摘了吃,不然老得快。
    那半块地的辣椒也长得好,姜宁和卫长昀挑了一个空闲的日子,一块去地里收辣椒。
    忙到晌午,背了两大背篓回家。
    易安楼那边的酸汤供应,已经不用他们自己去找毛辣果,顾苗差人去收,收完了知会姜宁,他过去做就成。
    做酸汤的时候,其他人会识趣地走开,就留姜宁和卫长昀。
    辣椒倒是正常卖的,不过货量不多,毕竟小吃摊也得用辣椒。
    “咚咚咚咚——”
    王子书提着一只鸡上卫家时,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响,推门时都愣了愣。
    “卫长昀,我爹让我把鸡送来了,还燎了毛。”
    他听到答应,推门的力气才实了。
    走进院子,看到卫长昀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是一个盆,正拿了一把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在盆里捣着。
    “你这剁的什么?老远就听到乒乒乓乓的动静。”王子书走上前,“放哪啊?”
    卫长昀挽着袖子,看了下他手里拎着的鸡,“挂厨房外边就行,一会儿我再弄。”
    “姜哥儿不在啊?”王子书探头探脑看了会儿,“出去了?”
    “跟婶儿去地里摘豆子。”卫长昀停了下手上的活,“私塾放旬假?”
    王子书站厨房门口,回头道:“马上中秋,赶在一起就多放了两天。”
    “你这弄的什么?又是姜哥儿的主意?”
    “糟辣椒。”卫长昀言简意赅地答了句。
    糟辣椒是什么辣椒?
    王子书挠了下头,心想家里糊辣椒、麻辣椒面,这糟辣椒又是什么?
    他每次回家,都觉得他弟胖了不少,听他爹说是吃饭太香了,连素瓜煮豆都能吃两碗饭。
    王子书看院里也没人,他就干脆多待会儿,“你真不回私塾了?”
    卫长昀抬眼,“谁说的?”
    王子书挠头,“我自己猜的,你天天跟姜哥儿做生意,那么忙还有功夫回私塾啊。”
    卫长昀眉头皱了皱,“做生意没什么不好。”
    “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说做生意不好,是你天赋那么好,不科举浪费了。”
    王子书说完都觉得这话有点离谱,自己先乐了。
    卫长昀摇了摇头,继续手上的活,又开始剁辣椒,“过完年回。”
    “真的?那太好了,明年去县里考试,还能一起。”王子书道:“上次来你家的那位姓沈的兄长应该也是要参加的,到时我们三个一起还有伴。”
    历朝历代来,每逢院试、乡试,同乡的人大多都会结伴赴考。
    倒不是同乡感情好,不过是因为除了京城的考生外,其他考生参加院试、乡试都要跋涉数百里路才能到考上,山高路远,有人作伴就有个照应。
    更别说若要去京城参加会试,那更是千里之外,若无人作伴,途中若有个闪失,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嗯。”卫长昀应声,“阿肆最近在私塾怎么样?”
    “我还以为你去镇上时,他有找你。”王子书坐在凳子上,“要帮忙吗?”
    卫长昀摇头,“来得不多,他在私塾里一向用功,家里的事闲时也要帮忙。”
    “倒也是,再过两月,收稻子、收玉米的时候,我也得回来帮忙。”
    王子书听到院子外有动静,转头看是姜宁和朱红回来了,“得,我也回家去了。”
    王子书才起身,姜宁正好进来,手里还拿着割草用的镰刀。
    “哎,你不再坐会儿?”姜宁说着话,看了眼还在剁辣椒的卫长昀。
    王子书跟朱红问了好,“不了,都来了好一会儿,得回家去。”
    姜宁也不留人,都一个村的,能见的日子多着,“那你路上慢点。”
    “对了,等等我给拿点东西,你带回去。”
    “什么东西?”王子书来的时候也没听要拿什么。
    姜宁放下肩上的背篓,拍掉手上的灰,“上回去你家,婶儿问我泡菜怎么做的,我装了一点泡好的,然后装了些酵水。”
    王子书一听,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姜宁已经进了厨房给他拿东西。
    他看向卫长昀,“姜哥儿平时就这么给你们做吃的?”
    卫长昀失笑,接着在木盆里剁辣椒,“有吃的,不好吗?”
    王子书想了想,“也是,能吃是福。”
    他们俩说话的功夫,姜宁已经拿着东西出来了,直接递到王子书手里。
    “让婶儿直接把水倒进坛里就行,泡菜坛别沾油,边上用水封一圈,基本不会坏。”
    姜宁叮嘱道:“可以往里放点花椒叶,或者是紫苏叶,别多,一两片就好。”
    各家泡菜的口味不一样,像是蜀地就喜欢带点辣味的,而且会切碎了泡。
    黔地的泡菜多就是酸的,不管是莲花白还是萝卜,都整片泡,连豇豆都是整根往里放。
    酸萝卜还有甜口的,蘸辣椒面也好吃。
    王子书拿着两罐东西,突然觉得责任重大,要是回家说错了,他阿爹得拿柳条抽他。
    “我记下了。”
    姜宁道:“要婶儿还想学什么,跟我说就是。”
    不涉及日后的开店机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子书答应了声,拿着东西回了。
    姜宁帮着朱红把背篓抬到棚子下面,让她去歇会儿,自己走到了卫长昀旁边。
    出门时洗的两盆红辣椒,这会儿已经跟姜和蒜一块剁碎了。
    “再剁个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太碎了也不好吃。”姜宁蹲在一边,“坛子的水应该控干了,我去把盐和酒拿过来。”
    卫长昀拿着勺翻了翻,“慢点,不急。”
    姜宁点点头,“嗯”了声,“我又没风风火火的,知道。”
    正好经过的朱红听到,“还不风风火火?刚才在地里摘豇豆,缠在豆架上难摘的,都要被你念叨一两句,回来路上还差点摔一跤。”
    姜宁:“……!”
    怎么有一种阿娘在帮着卫长昀管自己的意思?他们俩什么时候成一伙的了。
    狐疑地眨眨眼,也看不出什么来。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稳重。”姜宁嘟哝了句,钻到了厨房里。
    他一走,朱红擦了下手,“长昀——”
    卫长昀立即停下手里的事,“婶儿,怎么了?”
    朱红有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是要跟姜宁说还是卫长昀说。
    两个孩子在她眼里,跟小小、小宝是一样的。
    刚来卫家时,姜宁说过他和卫长昀之间没什么,她信。
    可是自从和离的事情后,姜宁和卫长昀的相处虽没什么不同,却也能瞧出一些端倪来。
    “宁哥儿是一个懂事、机灵的孩子,以前虽话不多,性子内敛,却也有主意。只是从小在家里,我护不住他,往后只想……”
    朱红垂了垂眼,她知道村里那些闲话,更知道姜宁的不容易,“他主意大,想法多,可总有路不平的时候,我只想日后有难处时,有人能够护着他,至少站在他那边,心里始终偏袒他。”
    她做不到的事,总会有人能做到。
    卫长昀惊愕地抬起头,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他和姜宁……
    “婶儿,不管我与他是什么关系,都是一家人,自是要一块担当的。”
    “我会护着他,如同他护着这个家一样。”
    他身无长物,又尚无功名,可只要姜宁想做的事,他都会帮忙。
    如今护不住,那就与他一块担着,日后若有什么,豁出性命也要让他周全。
    朱红欲言又止,看见姜宁回来,点了下头不再多言,擦着手离开。
    她不过是想要卫长昀一句话罢了,不能让姜宁受了委屈。
    想起第一次见卫长昀,就是在坎子村的地里,卫长昀生生给姜宁挡了一闷棍。
    那时就能护着,日后也应当会。
    “阿娘和你说什么呢?”姜宁一脸疑惑走来,把东西放下,“看着脸色不大好。”
    卫长昀正要开口,被他下一句话截住。
    “刚才不还一块拿我逗趣吗?怎么现在就拆伙了?”姜宁一张嘴叭叭叭的,“一会儿把豇豆晒了,给冬天备粮。”
    卫长昀对他前后无关的说话习惯已经习以为常,家里说话本来也不是写文章,得想逻辑,一字一句地琢磨。
    “是,拆伙了。”
    “豇豆晒干了,冬天怎么吃?”
    “用水泡开啊,炒腊肉好吃。”姜宁抱着盐灌往盆里洒,“搅搅,不均匀以后吃起来齁咸。”
    卫长昀照做,“那糟辣椒怎么吃?”
    姜宁一想到糟辣椒做的菜,不自觉咽了咽,“糟辣鱼、豆米火锅,跟苦蒜一块炒肉丝,做蛋炒饭,炒土豆都可以。”
    特别香,而且还下饭。
    卫长昀看眼这一盆辣椒,“两个坛子装得下吗?”
    姜宁点头,“装得下,要稍微压实,得自然发酵,跟酸汤差不多,一个多月就能吃了,就是不能碰油,一碰就会生花。”
    他家以前做过,结果因为舀的勺子沾了油,结果一坛全坏了。
    为这事,他妈念叨了他爸一年。
    卫长昀看眼自己的手,“我没碰油。”
    姜宁:“?”
    “那只鸡送来的时候,子书自己放厨房的。”卫长昀对着他疑惑的眼神解释了句。
    姜宁一怔,随后噗嗤笑了起来。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先解释起来了?
    他看起来,有那么凶么。
    姜宁眼珠一转,故意板起脸,“那就好,不然这一盆全坏了,损失得你全权负责。”
    卫长昀:“……”
    “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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