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5章
◎即使没有黄金铠甲◎
“快散开，让我看一下。”迪斯让众人散开来，保持空气流通，自己低下头仔细地检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怎么样了，迪斯？”夏妮紧张地抓住了艾斯的手，用力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艾斯的骨头被抓得咔咔响。
人家听了都牙疼，但是艾斯面不改色，反而体贴地拍了拍她以作安抚。
“她营养不良，身体很虚弱。”迪斯说的众人都知道。
希迦娜的村庄在遇见艾斯等人之前，不知道饿了多久，她营养不良很正常，没有饿死都算是她命大。但是奇怪的是，她和艾斯等人一起旅行之后从来也不缺食物，也没有好转。
明明有段时间脸上还多了点肉呢。现在看怎么越发地瘦弱了。
“所以她只是饿了吗？”辛巴达不解地追问。
“是的。她的血糖太低了，应该是这个原因。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因为营养不良而饿晕的。但是很奇怪的是，她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迪斯感觉隔着皮肤的触感不太对劲。血管有些奇怪。
迪斯觉得应该是有别的原因，但是他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是帕亚当地特有的病症吗？
既然迪斯看不出来，费纳莫雷去喊了土堡里的医生来。当地的医生可能会见过这种病症。厄桑将医生带来，看到夏妮和艾斯紧握在一起的手，顿时沮丧萎靡了。 “老大，我把人带来了。”
“哦。巴希尔医生，您快来看看这个小姑娘吧。”费纳莫雷看了一眼厄桑，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
厄桑受了费纳莫雷的鼓励，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了。
费纳莫雷也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虽然给了厄桑很多主意，但是当他遇上艾斯的时候，他就知道厄桑输定了。根本不用比。
别说他不是女人，他就是男人也想选艾斯啊。咳咳，当然不是那个关系，是兄弟，是兄弟！
艾斯不知道他想什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费纳莫雷。”
“别这么见外，叫我费纳就行了。”费纳莫雷抬头说。
“哦，费纳，你的刀法真的不错。不好意思，把你的刀打坏了。”艾斯笑着说，完全没有顾忌。
费纳莫雷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必。技不如人，是我自己实力不够。虽然这是把好刀，也不是不能再找的。再去找把好刀就行了。”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帮你留意的。”艾斯承诺道。
双方相谈甚欢。
但是另一边希迦娜这里，气氛就严肃异常。情况不太妙。
“医生，怎么样？希迦娜发生了什么事情。”夏妮紧张地询问。
这个当地医生不像迪斯那样慌乱地全身检查，他只是很简单地看了一下她闭着的眼睛，摸了一下脖子旁边的主动脉，按压了一下希迦娜的腹部，便得出了结论。
“抱歉，我的医术太差了。没能看出是什么原因。”迪斯自责道。
“不是。”巴希尔医生摇头。 “你做的检查非常仔细，但你不认识这种病也是很正常的。可以说除了帕亚不会有别地方的医生对这种病症有所了解。因为这是帕亚特有的。”
迪斯立刻追问。 “所以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的血管不太对劲。”
“你非常敏锐。”巴希尔医生赞叹道。 “确实。是从血管开始的。”
“这究竟是什么病？怎么医治？要用什么药。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去找，去买，只要你告诉我们。一定要救希迦娜。”夏妮不安起来。因为医生久久没有回答。
就在众人不断地逼问下，医生才开口。 “没有救了。”
“什么！”
夏妮不敢相信地捂住了想尖叫的嘴。怎么会这样，她还是个小孩子，而且行动自如，之前除了营养不良，饥饿昏倒，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病痛啊。怎么会就……
迪斯攥紧了拳头。 “有什么办法吗？什么万一的可能性都可以告诉我们，不，医生先告诉我们是什么病吧。什么导致的，也许我们能找到办法。”
就算他不行，还可以去询问阿虏他们，他们还带着伊娜等人去了治愈之国LIFE ，那里说不准会有什么治疗的办法。一定会有的，绝对要有！
“不是病。你们说曾经看到她饿晕过去。如果那不是第一次。那么这就是原因了。”巴希尔医生看到这些人还是一脸的迷惑，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对了，外面没有这个。你们不知道。宝石……”
就在这个时候，希迦娜悠悠地转醒了。她急忙地拦住了医生继续说下去，对着他拼命摇头。
“希迦娜，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夏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愕地望向希迦娜。 “所以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卡丝缇奶奶才会让她跟着去首都。她这一路上才会如此，超过常理的兴奋。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知道这一切的快乐幸福都是最后一次。
希迦娜拼命地展露出微笑，努力地想要安慰大家。可是自己的眼泪却先流了出来。她捂着嘴，呜咽着道歉。 “……对不起。”
夏妮有多少话想要说，都败给了这一句“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呢！
夏妮难掩痛苦，将希迦娜抱在了怀里，温柔地抚摸她颤抖的脊背。 “不是你的错。希迦娜，告诉我们吧。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吧。”
“不。”希迦娜在夏妮的怀里拼命地哭嚎，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来，最后哭累了，又在夏妮的怀中睡着。
众人将她抱回房间里，小心地放在床上，掩好被子，出来商量。
夏妮去追问巴希尔医生。医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了。”
他说不出口。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夏妮明白医生的意思。如果不让夏妮等人知道死亡的真相，是希迦娜最后的心愿，那么谁又能忍心让这个孩子最后的心愿落空呢。
这里也许有别人知道答案，但是不该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除非希迦娜自己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莉卡还处于震惊当中。在大海之上死亡确实是常事，但是让如此年幼的孩子面对自己的死亡，依然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也许帕亚的人认为是没救的，但是海外不一定没有办法。去生命之国LIFE 。”
“莉卡，你也知道生命之国LIFE。”迪斯继续思考。 “但是从刚刚的巴希尔医生的话里，可以猜测到一些。她不是生病。”
“其次，事情发生在你们和她相遇之前。而且是帕亚当地的才会有的事情。至少在我的家乡不曾听说过这种事情。”
辛巴达也跟着一起思考起来。
“这种病，我没有听说过。我只听说帕亚这里有一种能结出宝石的植物，非常稀有，而且只在帕亚的海岸线附近才能生长。虽然是植物的果实，但是却被认定为稀有的宝石，被天龙人所喜爱。所以是帕亚特有的天上金。在王族和贵族之间也很流行。”
“什么意思？”夏妮听不懂，直接问。
“天上金，就是普通的国家给天龙人献上的各种财宝珍馐的统称。如果没有缴纳让天龙人满意的天上金，就有可能被剔除世界政府的行列。或者被天龙人冠上什么奇怪的罪名，处罚。”辛巴达也是出来旅行之后，方才接触到这些的。
夏妮听完，就对这些所谓的“天龙人”产生厌恶的情绪。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什么导致希迦娜的病痛？如果不知道原因的话，根本不可能去寻找治疗的办法。”迪斯忍不住叹气。 “可是她本人不肯说。要不，我们还是从别人那里偷偷打听一下吧。”
“不行。”众人齐声否决。
人的性命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连对方的意志都没有尊重，那又怎么能说其他呢。这是希迦娜的意志，他们不能强硬地逼迫她，只能换种办法了。
“暂时不行。”夏妮悠悠地叹了口气，开口道。 “等她醒过来，我再试一试。如果不行的话，就算是用绑的，也要给我把她救下来。”
没错，海贼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
至于生气，那就等她活下来再承受她的怒火吧。
夏妮如此想。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夏妮也希望是从希迦娜自己的口中得知真相。
过了不久，希迦娜清醒过来了。
夏妮一个人进了她的房间。一开始两个人安静地相处。希迦娜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她下了决心不说出真相。只是和夏妮这样呆在一起，也觉得非常满足。
只要这样呆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却湿漉漉的。
“夏妮，你……在哭吗？”希迦娜猛地坐起来，望向夏妮。
“是啊，我在哭。”夏妮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手心。
“为什么？夏妮，不要哭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希迦娜仰头望向她，笑着说下去。
“但是夏妮，我想告诉你，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好高兴啊。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没有去过首都，没有来过费纳大人的土堡。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夏妮，所以，不要哭了，好吗？我想看你笑。”
夏妮听着她说着这一路的见闻，眼泪越发地停不下来。她心生一计。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下。 “我也不告诉你，我为什么哭。除非你告诉我，你的秘密。”
希迦娜无奈地笑了。 “夏妮，你骗小孩啊。你明明就是为了我哭的。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我为什么哭。”夏妮尽情地哭泣，把过去的悲伤、现在的悲伤都聚在心间，多少的泪水都不够。
她拼命地哭泣，全身颤抖，可怜极了。
众人本就在门外偷听，一听见这么个哭法，哪等得了。艾斯直接撞门进去，一把将夏妮搂进怀里。 “夏妮，你怎么哭成这样？你哪里不舒服吗？迪斯，快来看看，是不是夏妮也……”
“走开啦。艾斯。”夏妮哭得还有些停不下来。总之她的计划还没展开呢，这帮人就来破坏了。可恶。害得她哭不下去了。
艾斯等人一头雾水，但是看夏妮都哭了，哪还管那么多，压着她就要检查她是不是哪里受伤生病了。然后被夏妮狠狠揍了一顿。
希迦娜看着这一出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众人看她笑成这样，忍不住叹气。真是个小孩子。
“夏妮，是想骗我啦。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希迦娜帮忙解释道。
“但是哭得这么伤心。真的不是哪里不舒服吗？”艾斯等人还有些担心。毕竟夏妮才找回来不久。要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完全不能知道啊。
希迦娜看着被大家关心得哭不下去的夏妮，又想到自己这一路受到的照顾，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就要什么都不知道地死掉了。那才真的要难过呢。”
用如此天真的神情和语气，说着如此残酷的话语，真的是让人心酸痛楚。
夏妮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了。
“夏妮，你别哭了嘛。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这是早就注定的事情。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希迦娜早了解自己的命运，所以她非常坦然。
不是不恐惧，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是在遇见艾斯他们之后，发现世界如此之大，冒险如此有趣，希迦娜的心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吗？怎么可能呢。
只是，就算动摇也会死，为什么要给她喜欢的大家留下痛苦的回忆呢。
小孩子的固执，有时候是大人也无法比拟的。
夏妮的眼泪无法停止。 “你不说，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不要放弃好不好？世界这么大，我们还可以继续冒险啊，不要放弃。”
“不是的，夏妮，我……”希迦娜的眼泪终于滑落脸庞。 “我不想放弃的。但是没有用的。我早就死了。夏妮，只不过是很幸运的，在尸体腐化之前遇见你们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夏妮瞪大了双眼。她看到希迦娜不再说话，就知道接下来的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了。一定要让希迦娜说下去。
夏妮握紧了拳头。当然不是要打人。她怎么舍得打希迦娜。夏妮出声。 “希迦娜，还记得刚刚的游戏吗？”
“剪刀石头布吗？当然记得。”希迦娜不解道。
“我们来玩这个游戏吧。”夏妮含着眼泪道。 “如果我赢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才不玩呢。夏妮，我又不傻。”希迦娜知道她想做什么，当然不可能上当。
但是夏妮用的不是阴谋，是阳谋。她凑到希迦娜耳边说了一句话，希迦娜竟然答应了。
“咦——！”众人吃惊地望向希迦娜。那么不愿意的希迦娜，为什么会同意。
希迦娜看了一眼艾斯，给自己鼓气。 “说好的，夏妮。如果我赢的话，你就要跟艾斯……”
“啊啊啊，不要说出来！”夏妮顿时满脸红，捂住了希迦娜的嘴巴，假装恶狠狠地说。 “你赢了才有可能，否则的话，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你知道下场吧。”
希迦娜捂嘴偷笑。 “好，我知道啦。夏妮，你输了一定要说啊。”
“知道啦。”夏妮拿自己当筹码，顺利地引诱了想要在死前报恩的希迦娜。
“剪刀、石头、布——！”
夏妮出的是拳头。她太紧张了，根本不可能想到其他，手还攥得紧紧的。手背青筋都暴起了。
希迦娜早就猜到了，她准备出的就是布。手已经伸出去了，却突然发现夏妮的袖口缠了一根刺就快要扎到夏妮的手背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夏妮赢啦！”
“等等，我这个不是剪刀！”希迦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拿掉那根刺的手势正是剪刀。
“认赌服输。你不会输不起吧。”夏妮立刻把她架上了高台。好不容易来的一线生机，当然怎么样也要保住。
就是耍赖也绝对要她说出来，更何况现在侥幸赢了。
希迦娜很想拒绝。
但是看着夏妮用尽全力的样子，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希迦娜终于还是没有扛住。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能在彻底消失在世界前遇上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夏妮。卡丝缇奶奶不是给过你宝石果的种子吗？”
“嗯。”夏妮点头。不过，那个在她的背包里，也留在了旅店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饿晕过去了，卡丝缇奶奶给我吃东西，你们看到了吧。”希迦娜顿了顿，继续说。 “我吃掉的就是宝石果的种子。”
“难道是！”加上之前听到的信息，夏妮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
“没错。吃掉的宝石果种子会在我身体中发芽，最终以我的血肉为养料，长出新的宝石果来。这就是为什么卡丝缇奶奶不让你们帮忙搬宝石果植物的原因。那个地下室，就是村庄的坟墓。”
希迦娜说出的真相，比夏妮想象的更加骇人。
“但是别担心。宝石果并不是必须要血肉才能生长的，只要在黑暗里，什么都不用管，它也会长大。只是那样结出来的宝石果不会太大。换取不到村庄存活下去的物资。”
“为什么你们要在活着的时候吃下宝石果种子？”辛巴达不解。这不是必死吗？
“因为太饿了，饥饿是真的会死人的，夏妮。如果我不吃下宝石果的种子，就会饿死，但是吃下种子，以宝石果的种子作为暂时的食物，就可以避免这一时的死亡。”
希迦娜苦笑了一下，接着说。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为生我养我的村庄做些什么呢。人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么不如让我化作养料，结出宝石果，让村庄里的人有能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呢。”
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夏妮难掩痛苦。 “可是为什么要用血肉？难道用别的养料，它不会长大吗？谁告诉你们这个种植办法的？”
希迦娜被问懵了，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是代代相传的种植方法。据说是有个海上的冒险者将宝石果的种子带到了帕亚，献给了国王。好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反正不给血肉的话，只能长出芝麻那么大的宝石果。完全不能用。那么大的宝石果也只能继续留下来当果实。”
“等等，你说果实就是种子？”夏妮觉得这个植物的特征格外的熟悉。是错觉吗？还是说很多果实都有这个特点？
“是的。”希迦娜点头。
“那为什么在外面包裹一层泥巴？”夏妮继续追问。
“那个不是泥巴，是特殊的灶灰和泥，用来密封种子。如果不那么做的话，种子很快就会发芽。如果没有血肉，也只能结出种子，不能结出大的宝石果，就白费了。”希迦娜对于这个倒是能说得清楚。
“等等，如果这个种子这么容易发芽，就说明它很好养活吧。卡丝缇奶奶说，这种子要在黑暗中生长，不用浇水施肥。但是既然吃血肉，那也就是需要液体和营养吧。你们为什么不试着改良一下呢？或者干脆换种办法种植。”
这件事就好像一个非常深的黑洞，充满了悲伤和痛苦，快要将夏妮吸进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夏妮似乎感觉到一丝违和感。就好像只差一层薄纸，她就能得知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了。
唯有一点，夏妮可以肯定。
希迦娜所说的并非是最后。而是这件事的开端。
“不行啦。夏妮。我们的祖先早就试过了。如果在阳光下种植宝石果，像普通的植物那样浇水施肥，长出来的，就不是宝石果了。虽然结出的果实很大，比拳头还大，但是根本不是宝石了，外表也不闪亮，变成土黄色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个可以吃，那也不错。但是是有毒的。所以没有其他办法。”
希迦娜一边比划，一边说。
“奇怪，拳头大小，圆圆的，外表还是土黄色。”夏妮脑子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植物果实的形状来。这个怎么听起来有点像……
夏妮正想着，希迦娜难掩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倒了下去。
“不好，快去叫医生。”
但事实上，医生也没有办法。
得知了希迦娜已经说出口之后，巴希尔医生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她至少是半年前就开始吃下宝石果的种子。血管里已经是发芽的宝石果的藤蔓了，不可能了。除非能将宝石果的藤蔓完整地取出来。但这不就是天方夜谭嘛。根本不存在这种技术。所以，费纳老大怎么也不肯让人在土堡里种植宝石果。”
“这个选择，不应该存在。”但是费纳莫雷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如果下地狱能让人活下去，那么地狱现在也该人满为患了。哪怕那里满是尸山血海。
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令人痛苦的选项。
是帕亚的错，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能像人那样活下去，只能这样选。
费纳莫雷对希迦娜的痛苦也无能为力，他如果可以，真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粮食，让她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选择用血肉反哺村庄。
“等等，你说如果能取出藤蔓，希迦娜还有可能活下去，是不是？”夏妮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但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迪斯也消沉了。 “夏妮，你知道身上又多少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吗？所以做不到的。”
“那用特殊能力。生命之国LIFE会不会有办法？”夏妮的眼泪已经停止了，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救希迦娜。
她再也不要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爱的人在自己怀中死去。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不管是什么危险，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因为她不想再那么愚蠢，到失去的时候再追悔莫及。
“对了。”夏妮想到系统商城。她疯狂地翻起来。
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找到了！
夏妮看着系统商城的那张技能卡，欣喜若狂，刚要开口，看见了兑换点数。
【技能名称：隔空取物
内容描述：可以隔着任何阻碍，拿到心中所想之物。但需要清楚知道自己所取之物的名字，这个名字为【词典大全】认可的正式登记名。
效果限制：可以使用无数次，但是一张卡片只能取一种物品。即取物之名要一致。
兑换点数：10，000，000.00】
太多零了，夏妮仔细地数了好几遍，才算清楚。点数和贝利的兑换比例是一比十。这也就意味着……
一个亿！
为什么不去抢啊？
等等，不用抢，她就有一个亿贝利啊。
“希迦娜，你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希迦娜躺在床上，望向夏妮。
即使没有黄金铠甲，她看起来也是一样的，闪闪发光。
希迦娜笑了起来。
“嗯。我相信你，夏妮。”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0-2123：59：28～2022-10-2214：4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蓝桥风月5瓶；艾北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快散开，让我看一下。”迪斯让众人散开来，保持空气流通，自己低下头仔细地检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怎么样了，迪斯？”夏妮紧张地抓住了艾斯的手，用力到旁边的人都能听见艾斯的骨头被抓得咔咔响。
人家听了都牙疼，但是艾斯面不改色，反而体贴地拍了拍她以作安抚。
“她营养不良，身体很虚弱。”迪斯说的众人都知道。
希迦娜的村庄在遇见艾斯等人之前，不知道饿了多久，她营养不良很正常，没有饿死都算是她命大。但是奇怪的是，她和艾斯等人一起旅行之后从来也不缺食物，也没有好转。
明明有段时间脸上还多了点肉呢。现在看怎么越发地瘦弱了。
“所以她只是饿了吗？”辛巴达不解地追问。
“是的。她的血糖太低了，应该是这个原因。我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因为营养不良而饿晕的。但是很奇怪的是，她的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迪斯感觉隔着皮肤的触感不太对劲。血管有些奇怪。
迪斯觉得应该是有别的原因，但是他没有见过这种病症。是帕亚当地特有的病症吗？
既然迪斯看不出来，费纳莫雷去喊了土堡里的医生来。当地的医生可能会见过这种病症。厄桑将医生带来，看到夏妮和艾斯紧握在一起的手，顿时沮丧萎靡了。 “老大，我把人带来了。”
“哦。巴希尔医生，您快来看看这个小姑娘吧。”费纳莫雷看了一眼厄桑，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
厄桑受了费纳莫雷的鼓励，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了。
费纳莫雷也松了一口气。他之前虽然给了厄桑很多主意，但是当他遇上艾斯的时候，他就知道厄桑输定了。根本不用比。
别说他不是女人，他就是男人也想选艾斯啊。咳咳，当然不是那个关系，是兄弟，是兄弟！
艾斯不知道他想什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费纳莫雷。”
“别这么见外，叫我费纳就行了。”费纳莫雷抬头说。
“哦，费纳，你的刀法真的不错。不好意思，把你的刀打坏了。”艾斯笑着说，完全没有顾忌。
费纳莫雷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必。技不如人，是我自己实力不够。虽然这是把好刀，也不是不能再找的。再去找把好刀就行了。”
“如果有机会，我也会帮你留意的。”艾斯承诺道。
双方相谈甚欢。
但是另一边希迦娜这里，气氛就严肃异常。情况不太妙。
“医生，怎么样？希迦娜发生了什么事情。”夏妮紧张地询问。
这个当地医生不像迪斯那样慌乱地全身检查，他只是很简单地看了一下她闭着的眼睛，摸了一下脖子旁边的主动脉，按压了一下希迦娜的腹部，便得出了结论。
“抱歉，我的医术太差了。没能看出是什么原因。”迪斯自责道。
“不是。”巴希尔医生摇头。 “你做的检查非常仔细，但你不认识这种病也是很正常的。可以说除了帕亚不会有别地方的医生对这种病症有所了解。因为这是帕亚特有的。”
迪斯立刻追问。 “所以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的血管不太对劲。”
“你非常敏锐。”巴希尔医生赞叹道。 “确实。是从血管开始的。”
“这究竟是什么病？怎么医治？要用什么药。如果没有我们可以去找，去买，只要你告诉我们。一定要救希迦娜。”夏妮不安起来。因为医生久久没有回答。
就在众人不断地逼问下，医生才开口。 “没有救了。”
“什么！”
夏妮不敢相信地捂住了想尖叫的嘴。怎么会这样，她还是个小孩子，而且行动自如，之前除了营养不良，饥饿昏倒，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病痛啊。怎么会就……
迪斯攥紧了拳头。 “有什么办法吗？什么万一的可能性都可以告诉我们，不，医生先告诉我们是什么病吧。什么导致的，也许我们能找到办法。”
就算他不行，还可以去询问阿虏他们，他们还带着伊娜等人去了治愈之国LIFE ，那里说不准会有什么治疗的办法。一定会有的，绝对要有！
“不是病。你们说曾经看到她饿晕过去。如果那不是第一次。那么这就是原因了。”巴希尔医生看到这些人还是一脸的迷惑，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对了，外面没有这个。你们不知道。宝石……”
就在这个时候，希迦娜悠悠地转醒了。她急忙地拦住了医生继续说下去，对着他拼命摇头。
“希迦娜，为什么不让他说下去。”夏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愕地望向希迦娜。 “所以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卡丝缇奶奶才会让她跟着去首都。她这一路上才会如此，超过常理的兴奋。因为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知道这一切的快乐幸福都是最后一次。
希迦娜拼命地展露出微笑，努力地想要安慰大家。可是自己的眼泪却先流了出来。她捂着嘴，呜咽着道歉。 “……对不起。”
夏妮有多少话想要说，都败给了这一句“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呢！
夏妮难掩痛苦，将希迦娜抱在了怀里，温柔地抚摸她颤抖的脊背。 “不是你的错。希迦娜，告诉我们吧。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吧。”
“不。”希迦娜在夏妮的怀里拼命地哭嚎，却怎么也不肯说出来，最后哭累了，又在夏妮的怀中睡着。
众人将她抱回房间里，小心地放在床上，掩好被子，出来商量。
夏妮去追问巴希尔医生。医生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只说了一句。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了。”
他说不出口。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夏妮明白医生的意思。如果不让夏妮等人知道死亡的真相，是希迦娜最后的心愿，那么谁又能忍心让这个孩子最后的心愿落空呢。
这里也许有别人知道答案，但是不该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除非希迦娜自己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莉卡还处于震惊当中。在大海之上死亡确实是常事，但是让如此年幼的孩子面对自己的死亡，依然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也许帕亚的人认为是没救的，但是海外不一定没有办法。去生命之国LIFE 。”
“莉卡，你也知道生命之国LIFE。”迪斯继续思考。 “但是从刚刚的巴希尔医生的话里，可以猜测到一些。她不是生病。”
“其次，事情发生在你们和她相遇之前。而且是帕亚当地的才会有的事情。至少在我的家乡不曾听说过这种事情。”
辛巴达也跟着一起思考起来。
“这种病，我没有听说过。我只听说帕亚这里有一种能结出宝石的植物，非常稀有，而且只在帕亚的海岸线附近才能生长。虽然是植物的果实，但是却被认定为稀有的宝石，被天龙人所喜爱。所以是帕亚特有的天上金。在王族和贵族之间也很流行。”
“什么意思？”夏妮听不懂，直接问。
“天上金，就是普通的国家给天龙人献上的各种财宝珍馐的统称。如果没有缴纳让天龙人满意的天上金，就有可能被剔除世界政府的行列。或者被天龙人冠上什么奇怪的罪名，处罚。”辛巴达也是出来旅行之后，方才接触到这些的。
夏妮听完，就对这些所谓的“天龙人”产生厌恶的情绪。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究竟是什么导致希迦娜的病痛？如果不知道原因的话，根本不可能去寻找治疗的办法。”迪斯忍不住叹气。 “可是她本人不肯说。要不，我们还是从别人那里偷偷打听一下吧。”
“不行。”众人齐声否决。
人的性命当然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连对方的意志都没有尊重，那又怎么能说其他呢。这是希迦娜的意志，他们不能强硬地逼迫她，只能换种办法了。
“暂时不行。”夏妮悠悠地叹了口气，开口道。 “等她醒过来，我再试一试。如果不行的话，就算是用绑的，也要给我把她救下来。”
没错，海贼想要的东西就要得到。
至于生气，那就等她活下来再承受她的怒火吧。
夏妮如此想。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夏妮也希望是从希迦娜自己的口中得知真相。
过了不久，希迦娜清醒过来了。
夏妮一个人进了她的房间。一开始两个人安静地相处。希迦娜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她下了决心不说出真相。只是和夏妮这样呆在一起，也觉得非常满足。
只要这样呆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温暖的阳光落在脸上，却湿漉漉的。
“夏妮，你……在哭吗？”希迦娜猛地坐起来，望向夏妮。
“是啊，我在哭。”夏妮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的手心。
“为什么？夏妮，不要哭了。我不能告诉你真相。”
希迦娜仰头望向她，笑着说下去。
“但是夏妮，我想告诉你，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好高兴啊。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没有去过首都，没有来过费纳大人的土堡。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夏妮，所以，不要哭了，好吗？我想看你笑。”
夏妮听着她说着这一路的见闻，眼泪越发地停不下来。她心生一计。不管怎么样也要试一下。 “我也不告诉你，我为什么哭。除非你告诉我，你的秘密。”
希迦娜无奈地笑了。 “夏妮，你骗小孩啊。你明明就是为了我哭的。我不能告诉你。”
“那我也不告诉你。我为什么哭。”夏妮尽情地哭泣，把过去的悲伤、现在的悲伤都聚在心间，多少的泪水都不够。
她拼命地哭泣，全身颤抖，可怜极了。
众人本就在门外偷听，一听见这么个哭法，哪等得了。艾斯直接撞门进去，一把将夏妮搂进怀里。 “夏妮，你怎么哭成这样？你哪里不舒服吗？迪斯，快来看看，是不是夏妮也……”
“走开啦。艾斯。”夏妮哭得还有些停不下来。总之她的计划还没展开呢，这帮人就来破坏了。可恶。害得她哭不下去了。
艾斯等人一头雾水，但是看夏妮都哭了，哪还管那么多，压着她就要检查她是不是哪里受伤生病了。然后被夏妮狠狠揍了一顿。
希迦娜看着这一出闹剧，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众人看她笑成这样，忍不住叹气。真是个小孩子。
“夏妮，是想骗我啦。不是真的哪里不舒服。”希迦娜帮忙解释道。
“但是哭得这么伤心。真的不是哪里不舒服吗？”艾斯等人还有些担心。毕竟夏妮才找回来不久。要是路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也完全不能知道啊。
希迦娜看着被大家关心得哭不下去的夏妮，又想到自己这一路受到的照顾，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就要什么都不知道地死掉了。那才真的要难过呢。”
用如此天真的神情和语气，说着如此残酷的话语，真的是让人心酸痛楚。
夏妮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了。
“夏妮，你别哭了嘛。这也是没办法的。因为这是早就注定的事情。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希迦娜早了解自己的命运，所以她非常坦然。
不是不恐惧，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是在遇见艾斯他们之后，发现世界如此之大，冒险如此有趣，希迦娜的心真的没有一丝动摇吗？怎么可能呢。
只是，就算动摇也会死，为什么要给她喜欢的大家留下痛苦的回忆呢。
小孩子的固执，有时候是大人也无法比拟的。
夏妮的眼泪无法停止。 “你不说，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不要放弃好不好？世界这么大，我们还可以继续冒险啊，不要放弃。”
“不是的，夏妮，我……”希迦娜的眼泪终于滑落脸庞。 “我不想放弃的。但是没有用的。我早就死了。夏妮，只不过是很幸运的，在尸体腐化之前遇见你们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夏妮瞪大了双眼。她看到希迦娜不再说话，就知道接下来的就是最重要的部分了。一定要让希迦娜说下去。
夏妮握紧了拳头。当然不是要打人。她怎么舍得打希迦娜。夏妮出声。 “希迦娜，还记得刚刚的游戏吗？”
“剪刀石头布吗？当然记得。”希迦娜不解道。
“我们来玩这个游戏吧。”夏妮含着眼泪道。 “如果我赢了，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才不玩呢。夏妮，我又不傻。”希迦娜知道她想做什么，当然不可能上当。
但是夏妮用的不是阴谋，是阳谋。她凑到希迦娜耳边说了一句话，希迦娜竟然答应了。
“咦——！”众人吃惊地望向希迦娜。那么不愿意的希迦娜，为什么会同意。
希迦娜看了一眼艾斯，给自己鼓气。 “说好的，夏妮。如果我赢的话，你就要跟艾斯……”
“啊啊啊，不要说出来！”夏妮顿时满脸红，捂住了希迦娜的嘴巴，假装恶狠狠地说。 “你赢了才有可能，否则的话，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你知道下场吧。”
希迦娜捂嘴偷笑。 “好，我知道啦。夏妮，你输了一定要说啊。”
“知道啦。”夏妮拿自己当筹码，顺利地引诱了想要在死前报恩的希迦娜。
“剪刀、石头、布——！”
夏妮出的是拳头。她太紧张了，根本不可能想到其他，手还攥得紧紧的。手背青筋都暴起了。
希迦娜早就猜到了，她准备出的就是布。手已经伸出去了，却突然发现夏妮的袖口缠了一根刺就快要扎到夏妮的手背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拦。
“夏妮赢啦！”
“等等，我这个不是剪刀！”希迦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拿掉那根刺的手势正是剪刀。
“认赌服输。你不会输不起吧。”夏妮立刻把她架上了高台。好不容易来的一线生机，当然怎么样也要保住。
就是耍赖也绝对要她说出来，更何况现在侥幸赢了。
希迦娜很想拒绝。
但是看着夏妮用尽全力的样子，看着众人关切的目光，希迦娜终于还是没有扛住。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能在彻底消失在世界前遇上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夏妮。卡丝缇奶奶不是给过你宝石果的种子吗？”
“嗯。”夏妮点头。不过，那个在她的背包里，也留在了旅店里。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饿晕过去了，卡丝缇奶奶给我吃东西，你们看到了吧。”希迦娜顿了顿，继续说。 “我吃掉的就是宝石果的种子。”
“难道是！”加上之前听到的信息，夏妮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
“没错。吃掉的宝石果种子会在我身体中发芽，最终以我的血肉为养料，长出新的宝石果来。这就是为什么卡丝缇奶奶不让你们帮忙搬宝石果植物的原因。那个地下室，就是村庄的坟墓。”
希迦娜说出的真相，比夏妮想象的更加骇人。
“但是别担心。宝石果并不是必须要血肉才能生长的，只要在黑暗里，什么都不用管，它也会长大。只是那样结出来的宝石果不会太大。换取不到村庄存活下去的物资。”
“为什么你们要在活着的时候吃下宝石果种子？”辛巴达不解。这不是必死吗？
“因为太饿了，饥饿是真的会死人的，夏妮。如果我不吃下宝石果的种子，就会饿死，但是吃下种子，以宝石果的种子作为暂时的食物，就可以避免这一时的死亡。”
希迦娜苦笑了一下，接着说。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为生我养我的村庄做些什么呢。人死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么不如让我化作养料，结出宝石果，让村庄里的人有能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呢。”
这实在是太残酷了。
夏妮难掩痛苦。 “可是为什么要用血肉？难道用别的养料，它不会长大吗？谁告诉你们这个种植办法的？”
希迦娜被问懵了，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是代代相传的种植方法。据说是有个海上的冒险者将宝石果的种子带到了帕亚，献给了国王。好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反正不给血肉的话，只能长出芝麻那么大的宝石果。完全不能用。那么大的宝石果也只能继续留下来当果实。”
“等等，你说果实就是种子？”夏妮觉得这个植物的特征格外的熟悉。是错觉吗？还是说很多果实都有这个特点？
“是的。”希迦娜点头。
“那为什么在外面包裹一层泥巴？”夏妮继续追问。
“那个不是泥巴，是特殊的灶灰和泥，用来密封种子。如果不那么做的话，种子很快就会发芽。如果没有血肉，也只能结出种子，不能结出大的宝石果，就白费了。”希迦娜对于这个倒是能说得清楚。
“等等，如果这个种子这么容易发芽，就说明它很好养活吧。卡丝缇奶奶说，这种子要在黑暗中生长，不用浇水施肥。但是既然吃血肉，那也就是需要液体和营养吧。你们为什么不试着改良一下呢？或者干脆换种办法种植。”
这件事就好像一个非常深的黑洞，充满了悲伤和痛苦，快要将夏妮吸进去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夏妮似乎感觉到一丝违和感。就好像只差一层薄纸，她就能得知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了。
唯有一点，夏妮可以肯定。
希迦娜所说的并非是最后。而是这件事的开端。
“不行啦。夏妮。我们的祖先早就试过了。如果在阳光下种植宝石果，像普通的植物那样浇水施肥，长出来的，就不是宝石果了。虽然结出的果实很大，比拳头还大，但是根本不是宝石了，外表也不闪亮，变成土黄色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个可以吃，那也不错。但是是有毒的。所以没有其他办法。”
希迦娜一边比划，一边说。
“奇怪，拳头大小，圆圆的，外表还是土黄色。”夏妮脑子里模模糊糊地出现一个植物果实的形状来。这个怎么听起来有点像……
夏妮正想着，希迦娜难掩痛苦地捂住了胸口倒了下去。
“不好，快去叫医生。”
但事实上，医生也没有办法。
得知了希迦娜已经说出口之后，巴希尔医生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
“她至少是半年前就开始吃下宝石果的种子。血管里已经是发芽的宝石果的藤蔓了，不可能了。除非能将宝石果的藤蔓完整地取出来。但这不就是天方夜谭嘛。根本不存在这种技术。所以，费纳老大怎么也不肯让人在土堡里种植宝石果。”
“这个选择，不应该存在。”但是费纳莫雷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如果下地狱能让人活下去，那么地狱现在也该人满为患了。哪怕那里满是尸山血海。
本来就不应该有这种令人痛苦的选项。
是帕亚的错，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能像人那样活下去，只能这样选。
费纳莫雷对希迦娜的痛苦也无能为力，他如果可以，真希望自己能有足够的粮食，让她们都能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选择用血肉反哺村庄。
“等等，你说如果能取出藤蔓，希迦娜还有可能活下去，是不是？”夏妮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是的。但是这是不可能做到的。”迪斯也消沉了。 “夏妮，你知道身上又多少比头发丝还细的血管吗？所以做不到的。”
“那用特殊能力。生命之国LIFE会不会有办法？”夏妮的眼泪已经停止了，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救希迦娜。
她再也不要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爱的人在自己怀中死去。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不管是什么危险，她都愿意去试一试。
因为她不想再那么愚蠢，到失去的时候再追悔莫及。
“对了。”夏妮想到系统商城。她疯狂地翻起来。
一定有什么办法，一定有……找到了！
夏妮看着系统商城的那张技能卡，欣喜若狂，刚要开口，看见了兑换点数。
【技能名称：隔空取物
内容描述：可以隔着任何阻碍，拿到心中所想之物。但需要清楚知道自己所取之物的名字，这个名字为【词典大全】认可的正式登记名。
效果限制：可以使用无数次，但是一张卡片只能取一种物品。即取物之名要一致。
兑换点数：10，000，000.00】
太多零了，夏妮仔细地数了好几遍，才算清楚。点数和贝利的兑换比例是一比十。这也就意味着……
一个亿！
为什么不去抢啊？
等等，不用抢，她就有一个亿贝利啊。
“希迦娜，你不会死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希迦娜躺在床上，望向夏妮。
即使没有黄金铠甲，她看起来也是一样的，闪闪发光。
希迦娜笑了起来。
“嗯。我相信你，夏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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