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需要一个看船的了◎
夏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什么倒是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在一片满是人的广场上，她在哭。
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的夏妮望着帐篷的顶，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梦里为什么哭。只是耳边还回荡着梦里的自己嘶吼的话语。
——是我不够强！
“什么强？”艾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夏妮回过神来。 “艾斯。”
“夏妮，你终于醒了。迪斯都快被你愁秃头了。”艾斯坐到她旁边来，笑道。
“什么？”夏妮还迷迷糊糊的。 “迪斯秃头了？为什么？”
“谁秃头了？”迪斯一进来就听见这个，哭笑不得地反驳。 “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我的头发就要被艾斯给揪没了。”
“艾斯揪你头发干什么？”夏妮说到这里才清醒了一些，忍俊不禁。怎么就说到这里来了。说起来整个镇子都塌陷了，怪不得她现在是在帐篷里。就是好像哪里不对劲。
迪斯还没回答，晴和南瓜闯进帐篷里来，看到夏妮睁开眼睛，激动地扑上来。被艾斯拦住了，他们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站到旁边欣喜地说。 “夏妮，你终于醒了。”
“汪汪！”南瓜激动地上蹿下跳，尾巴都快摇飞起来了，显然激动得不得了。
“怎么了？不过是一会儿没见而已。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夏妮挣扎着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晴的头。总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手指都轻飘飘的。
“嗯。夏妮，你醒过来也太好了。南瓜都担心坏了。你都睡了好几天。”晴激动地说，苹果似的脸颊都变得红扑扑了。
“好几天？”怪不得她手脚都软绵绵的。
夏妮这才反应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惊慌尖叫。
“啊——！”
她慌乱地缩进被子里，不让艾斯他们看到自己。
“夏妮，不会是哪里痛吧？迪斯，你这个烂医术。”艾斯紧张地凑过去，要掀开被子看夏妮的伤势。 “夏妮，快让我看看，哪里疼啊。”
“没有。我哪里都不疼。”夏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沉闷极了。
艾斯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但还是担心她是骗自己的，硬是凭着蛮力掀开了被子，露出缩成一团不肯露脸的夏妮。他要抱起她，被夏妮狠狠地拍掉手。
“不要看我。都说了我没事，笨蛋艾斯。”夏妮整个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无力地抱怨。 “都说了不要看我了。几天没洗头，肯定油死了。”
艾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
整个帐篷都快被众人欢乐的笑声给戳破顶了。
夏妮羞恼地从手臂下面抬起眼了，狠狠地瞪他。
笨蛋艾斯。
后来冷静了好久，夏妮才缓过来。摸了摸头发，意外地居然没有想像的糟糕。
可能是比司琪说的那个吧，【念】是生命之气。她学会【念】之后，身体本能地留存能量，体质有所改善，发质也跟着有些进步了。
这倒是意外发现的一件好事。
把几个人赶出帐篷，夏妮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出帐篷。她一走出门，就看见艾斯规规矩矩蹲在门口守着自己。 “艾斯？”
“夏妮，你好了？饿不饿。狂欢镇的人煮了东西，你要不要吃？”难得是艾斯抬起头来看夏妮的。
这张脸依然意气飞扬，青春少年，却和初见时给夏妮的感觉不大一样了。
强大而温柔。
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男人。
“嗯。你一说真的饿了。”夏妮摸了摸肚子，说道。
艾斯立刻去取了满满一座山的餐食回来。烤得香喷喷的大块肉，一大桶还咕咚咚翻滚的炖菜，金黄得夺人眼目的烤玉米，一整盆剥好皮的水煮蛋……看得人眼花缭乱。
“吃吧。”
夏妮扶额，“艾斯，你拿太多了，我怎么吃得完。”
“生病的人就要多吃点东西。吃饱了肯定就恢复了。”艾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着艾斯认真的表情，夏妮忍俊不禁。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吃的。但是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顺便和我说说，我睡着的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妮出了帐篷，才发现这一片森林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变成一片宽阔的平地，被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帐篷挤满了。
城镇的居民在帐篷之间的小路上匆匆来去，脸上也不是惶恐害怕，而是精神奕奕的表情。他们扛着各种建材似乎要去建设什么。而孩童则在帐篷里外欢笑着嬉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日常生活的场景。
人们看见她从帐篷里出来，满怀欣喜地对她挥手。 “你醒了吗？这真是太好了。恩人。”
说什么恩人，真是太令人不好意思了。夏妮羞红了脸，连连摆手。 “不、不要那么叫我。叫我夏妮就好了。”
“夏妮～”孩子们率先地呼唤了起来，笑着将自己手里能找到的一切捧到她面前，花朵、可爱的小石头、草编织起的小玩具几乎要将夏妮淹没了。还有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夏妮，你真的超级厉害。我第一次看见，船居然能飞上天空，好厉害啊。”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 “夏妮～谢谢你。”
“不、不客气。”夏妮不由地结巴起来。她做那一切不是想被这样道谢。只是身为人，没有办法无视。被这样盛情道谢，她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好了，好了。不要围在这里，空气会变浑浊的。去玩吧。”大人们将凑热闹的孩子们哄开，留给夏妮自由呼吸的空间。 “谢谢你，夏妮。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有任何需要就和我们说啊。我们都在。”
他们笑着嘱咐夏妮。
如果不是夏妮见证了城镇坍塌的一刻，都要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不是。他们都被你吓坏了。”艾斯说出的真相倒是夏妮真没想过的。
“被我吓坏了？”夏妮坐在艾斯铺好的地毯上，接过艾斯盛起的汤，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地吹凉了才塞进嘴里。
只是普通的骨头汤，放了大量的蔬菜，不说什么调味，大概也只是放了盐巴，但是滋味却比在狂欢镇上吃过的所有食物都更美味，温柔地治愈了她的身心。
夏妮笑了。 “真好吃。”
艾斯看她吃得下，默默地松了口气。因为迪斯说她吃得下东西，应该就是真的好了。他看了看几天没有吃实际食物，脸上的肉都有些瘦了不少的夏妮，继续上一个话题。
“对啊。你倒下去以后，他们的脸比城镇坍塌的时候还恐怖。后来迪斯说你没事，只是体力透支了。他们立刻就恢复过来，分组去下海捞物资，平整土地设立帐篷……他们说，希望你醒过来以后，看见的是他们活下来的喜悦。”
夏妮听完这话，令她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只是安静地一口接一口享受着他们反馈给她的喜悦。
帮助别人，然后得到善意的反馈，真是令人万分喜悦。
“夏妮，你说我们完成了约定，能带米哈尔走了吧。”
艾斯这个笨蛋，就不能让她多感动一会儿嘛。
“那你和他谈过没有？”夏妮总觉得以米哈尔极度社恐的性格，艾斯想要如愿，那是非常之苦难。
“没见到。”艾斯老实地说。 “但是夏妮，你说过会帮我的。夏妮，帮我。”
夏妮望着他，忍笑。 “知道了。约定就是约定，对吧。”
“是啊，那家伙太过分了。”艾斯愤愤地说着，一口撕咬下肉，咀嚼着说。 “明明都约定好了。他居然连见都不肯见我。和你一起去的时候，他明明都还肯说两句话。”
“我怎么知道。”夏妮喝完了一碗汤，也不敢多吃，思考了一下，说道。 “可能是社恐和社恐有心灵感应吧。”
“喂喂，夏妮，你这有点过分了。要感应也应该和我吧。”艾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将夏妮的小心脏逗弄得砰砰跳，结果却来了一句。 “我才是船长。”
“好好好。你是船长。”幼稚鬼。
夏妮吐槽完艾斯，继续思考办法。
想让社恐出门，堪比让小学生做奥数题——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作为前任社恐，久不出门前阿宅，夏妮倒是有些自身体验可以总结一下。
她当初是怎么出家门的来着？
夏妮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因为南瓜吧。
那只连牙都没有长齐的小可爱孜孜不倦地蹭着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明明不说话，却像是对她说了千言万语。
没办法啊，它太可爱了，怎么能不满足它。
夏妮从不出门变成一天早晚出门一次遛狗。当然比这更多的户外活动，她就做不到了。至于现在……是因为艾斯。
这么说，让她从社恐阿宅状态脱离的是南瓜和艾斯。
总结完后，夏妮发现自己的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我绝对不会把南瓜让给他的！”夏妮突然的大叫，把在旁边专心致志干饭的艾斯吓了一大跳。
“谁要来抢南瓜了？”艾斯听得莫名奇妙，但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保证。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夏妮反应过来自己喊出来什么，顿时失笑地解释。 “不是。那个，是我自己……等等，重要的东西。”
令夏妮走出来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对她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的宝物。
那么，对于米哈尔呢？
“艾斯，我去一趟高塔。”夏妮刚想站起来，就发现一具骷髅架子躲在帐篷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自己。猛地吓了她一跳。 “啊！”
“哦。是米哈尔派来帮忙重建城镇的。镇上的居民都已经看习惯了。”艾斯解释道。 “应该是来看你有没有醒。那家伙一天派几十趟人来看。”
夏妮忍不住心暖。 “他……”
“真是个扭捏的家伙。”艾斯还是在生他不肯见自己的气吧。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孩子气。
夏妮确定。
“好啦，那你还要不要他上船。不需要的话，我就不去了。”夏妮刚装模作样地要坐回去，立刻就被艾斯扛了起来，飞奔着送到高塔去了。
口是心非。
夏妮忍俊不禁，不过也没拆穿他，转过身来，敲了敲高塔下的门。
当然没有人应声。
“那家伙就是这样。我直接送你去楼上吧。”艾斯提议。
夏妮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他不想见我们，进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艾斯苦恼地挠了挠头，蹲在了附近的岩石上。
“就在这里说好了。我想他应该能听见。”夏妮说完转过身，又一次敲了敲门，对着关闭的大门开口道。
“米哈尔先生，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那我就在这里说好了。首先，非常感谢你在之前的机械猴子手中救下我。非常感谢。”
许久，一个声音在门内响起。
“不，是我要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家乡。”
蹲在岩石上的艾斯激动得噌一下站了起来。他都来几次了，终于听到个响动，真是不容易。
夏妮没有回头，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乱动。她自己则是将带来的草垫子铺在门口，就地坐下继续以闲聊的语气和他说起话来。 “一码归一码。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我刚醒，还有些不太舒服，只能坐下和你说。请不要介意。”
“不。是我太无理了。”米哈尔保持着一贯的体贴。 “请坐。”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和我们走呢？”夏妮没有提约定那么沉重的事情，而是直接问了他理由。
“不是的。大海和冒险确实很吸引我。我也曾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走遍世界，去见识我在书上所学的知识。但是如你们所见，我可能做不到。”米哈尔老实地说。 “我做不到走出这个门。哪怕是我自己的希望。”
“是嘛。那还真是可惜。”夏妮懂他的心情。
她也是这样度过了整整六年时光。米哈尔只会比她更久。
“就像我和你说过的，我也曾想做一个老师。在走遍了世界之后，将我亲身体会过的知识教给下一代。但是我……”米哈尔充满遗憾地说着。
再也不会有人倾听他所说的话了，等到她们离开。
“等等，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你要当一个老师，等等……你是电话里的那个老师？”夏妮猛然惊叫道。 “米哈尔老师？”
对方可能是对夏妮迟钝感到吃惊，也可能是被夏妮说出的称呼所震惊，许久没有再回答。
倒是夏妮继续说道。 “所以，教我电话虫的知识的人是你，对吗？米哈尔老师。”
“……真是抱歉。是我没有当场报上姓名的缘故。是的，是我。不过，那些知识不算什么，我这样的人根本算不上是老师。”米哈尔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做不到的。”
那叹息之间无尽的寂寞，令人唏嘘。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走出家门和人交谈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但是夏妮体会过，米哈尔现在的感受，她说不出鼓励的话来。
因为对于曾经的她，和现在的米哈尔而言，关闭的这道普通的门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世界和自己彻底隔断成两个维度，无法也不敢想像融合。
“虽然你不能走出家门，但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教导过我知识的人。所谓的老师，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夏妮笑道。 “至少我可以称呼你为老师，不是吗？”
米哈尔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夏妮。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想和你、和艾斯坐上一条船去大海冒险，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如果我能跟你们去就好了。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夏妮完全不在意，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知道你的意愿就好了。我们走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说完带着艾斯走了。
米哈尔认为这是夏妮放弃了，安静地等待她再次来道别。
黑暗之中，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泛着水色的光芒，直到滑落的那一刻，他自己才意识到。 “啊，我哭了。”
是啊，怎么能不哭泣呢？他梦想的一切就在门外。一道没有上锁的门就将他和他梦想的一切永远地隔断了。而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他怎么就做不到，为什么他会做不到啊！
泪水无法抑制地流淌。
下山的时候艾斯依然扛着夏妮走。他还有些生气。 “夏妮，你干嘛那么轻易地放弃啊。他明明都说想和我们一起去了……”
艾斯抬起头来，看见夏妮冲着自己绽放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疑惑道。 “夏妮？”
“艾斯。”夏妮狡黠一笑。 “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他绑上船。”
艾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哈？”
这还是那个严令禁止，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的夏妮吗？
“他说自己是甜瓜啊。那当然要放进我们的菜篮子里了。”夏妮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而且这么可靠的老师又是传说级狙击手，我们这种小破海贼团一定要拥有。”
“我们也没有那么寒碜吧。”艾斯试图反驳。
“连艘自己的船也没有，还是借用别人家海贼团的船。”虽然这个借用没啥还的可能。
“不，那个。”艾斯顿时心虚了起来。
夏妮意识到不对劲，低下头掰着艾斯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艾斯，还有什么你没有告诉我的？”
“那个……”艾斯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个噩耗。 “那个狼牙海贼团的船被人开走了。可能就是德加他们跟忍者一块上岛了。迪斯去找船的时候，就看到现场地上的留言。船已经没了。哈哈哈，没想到船丢得这么快。”
夏妮扶额：笨蛋船长！ ！ ！
“笑什么啊？艾斯，行李可都在船上，补充物资都买好了。现在我们身上可没有多余的钱了。”夏妮气呼呼地说。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哈哈哈，不过，夏妮，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河豚。”艾斯笑得好大声。
夏妮：怎么办，想揍人。
船没了，物资也没了，钱也没有。简直就是绝境嘛。不过，想想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这些，就她和艾斯两个人，加上南瓜一只狗，乘个小木筏，还不是起航了。
现在也没有太糟糕。至少艾斯和大家都平安无事。说起来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往自己的房间里存放了一部分物资，现在就在她的黑桃纹身里。
而且她还学艾斯，随身带了一个背包，比较重要的个人物品她都随身携带了。比如南瓜的狗骨头玩具，南瓜喜欢的小零食……哦，对了，还有她的航海以来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学的迪斯。夏妮也觉得记录下一路旅行的见闻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看来，损失的只是可以补充的物资和船。还是有办法补救的。
夏妮翻着背包，突然摸到个尖锐的物品，奇怪自己放了什么进包里。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她之前买的一个小装饰。
木头圆盘上镶嵌着乒乓球大小的长角骷髅头，是个有些粗犷风格的小饰品。
“这是什么？”艾斯凑过来看。
“这是……艾斯，抬头不要动。等等。”夏妮摸索着抓住艾斯牛仔帽两边垂下来的帽带，努力地将帽带绳子穿过自己刚买的小饰品，放开手。
那个小饰品垂挂下来，刚好落到艾斯的胸口处，和艾斯的帽子搭配得浑然天成，就像是这帽子本来就有的一样。
“是个帽坠。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和你的风格很像。”夏妮笑着替他正了正帽子。 “感觉怎么样，艾斯，喜欢吗？”
艾斯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盯着这双满满倒映着自己的清澈眼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被夏妮看个正着。
“艾斯，你脸怎么这么红？”夏妮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艾斯顿时羞恼地将帽子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红透了的脸。 “才没有。”
夏妮不可思议，又不敢相信。
他是因为她才……
“都说了没有。只是刚刚跑得太快了，有点热而已。”艾斯心虚地低下头，一只手捧起那骷髅帽坠，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摸了又摸。 “嗯。感觉不错。和我很配。谢谢你，夏妮。我很喜欢。”
夏妮逗弄他。 “声音太小了，艾斯，听不见啊。”
“你明明听见了。坏心眼。”艾斯嘟囔完，抬起头来，脸上染红的双颊还没有褪去颜色，却直直地望向她的双眼，说道。 “我很喜欢，谢谢你，夏妮。”
声音如一把舒服柔软的刷子拂过夏妮的耳朵，令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安抚下自己的心跳。
这一回，红透的脸变成了两张。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8-3023：56：52～2022-09-0110：1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鹤琳、宝宝中的蛋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夏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发生了什么倒是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在一片满是人的广场上，她在哭。
睁开眼睛还有些恍惚的夏妮望着帐篷的顶，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梦里为什么哭。只是耳边还回荡着梦里的自己嘶吼的话语。
——是我不够强！
“什么强？”艾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夏妮回过神来。 “艾斯。”
“夏妮，你终于醒了。迪斯都快被你愁秃头了。”艾斯坐到她旁边来，笑道。
“什么？”夏妮还迷迷糊糊的。 “迪斯秃头了？为什么？”
“谁秃头了？”迪斯一进来就听见这个，哭笑不得地反驳。 “不过，你要是再不醒，我的头发就要被艾斯给揪没了。”
“艾斯揪你头发干什么？”夏妮说到这里才清醒了一些，忍俊不禁。怎么就说到这里来了。说起来整个镇子都塌陷了，怪不得她现在是在帐篷里。就是好像哪里不对劲。
迪斯还没回答，晴和南瓜闯进帐篷里来，看到夏妮睁开眼睛，激动地扑上来。被艾斯拦住了，他们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站到旁边欣喜地说。 “夏妮，你终于醒了。”
“汪汪！”南瓜激动地上蹿下跳，尾巴都快摇飞起来了，显然激动得不得了。
“怎么了？不过是一会儿没见而已。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夏妮挣扎着伸出手来，温柔地摸了摸晴的头。总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手指都轻飘飘的。
“嗯。夏妮，你醒过来也太好了。南瓜都担心坏了。你都睡了好几天。”晴激动地说，苹果似的脸颊都变得红扑扑了。
“好几天？”怪不得她手脚都软绵绵的。
夏妮这才反应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惊慌尖叫。
“啊——！”
她慌乱地缩进被子里，不让艾斯他们看到自己。
“夏妮，不会是哪里痛吧？迪斯，你这个烂医术。”艾斯紧张地凑过去，要掀开被子看夏妮的伤势。 “夏妮，快让我看看，哪里疼啊。”
“没有。我哪里都不疼。”夏妮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沉闷极了。
艾斯搞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但还是担心她是骗自己的，硬是凭着蛮力掀开了被子，露出缩成一团不肯露脸的夏妮。他要抱起她，被夏妮狠狠地拍掉手。
“不要看我。都说了我没事，笨蛋艾斯。”夏妮整个脸埋进自己的手掌里，无力地抱怨。 “都说了不要看我了。几天没洗头，肯定油死了。”
艾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哈哈哈哈……”
整个帐篷都快被众人欢乐的笑声给戳破顶了。
夏妮羞恼地从手臂下面抬起眼了，狠狠地瞪他。
笨蛋艾斯。
后来冷静了好久，夏妮才缓过来。摸了摸头发，意外地居然没有想像的糟糕。
可能是比司琪说的那个吧，【念】是生命之气。她学会【念】之后，身体本能地留存能量，体质有所改善，发质也跟着有些进步了。
这倒是意外发现的一件好事。
把几个人赶出帐篷，夏妮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出帐篷。她一走出门，就看见艾斯规规矩矩蹲在门口守着自己。 “艾斯？”
“夏妮，你好了？饿不饿。狂欢镇的人煮了东西，你要不要吃？”难得是艾斯抬起头来看夏妮的。
这张脸依然意气飞扬，青春少年，却和初见时给夏妮的感觉不大一样了。
强大而温柔。
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男人。
“嗯。你一说真的饿了。”夏妮摸了摸肚子，说道。
艾斯立刻去取了满满一座山的餐食回来。烤得香喷喷的大块肉，一大桶还咕咚咚翻滚的炖菜，金黄得夺人眼目的烤玉米，一整盆剥好皮的水煮蛋……看得人眼花缭乱。
“吃吧。”
夏妮扶额，“艾斯，你拿太多了，我怎么吃得完。”
“生病的人就要多吃点东西。吃饱了肯定就恢复了。”艾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着艾斯认真的表情，夏妮忍俊不禁。 “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吃的。但是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顺便和我说说，我睡着的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妮出了帐篷，才发现这一片森林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变成一片宽阔的平地，被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帐篷挤满了。
城镇的居民在帐篷之间的小路上匆匆来去，脸上也不是惶恐害怕，而是精神奕奕的表情。他们扛着各种建材似乎要去建设什么。而孩童则在帐篷里外欢笑着嬉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日常生活的场景。
人们看见她从帐篷里出来，满怀欣喜地对她挥手。 “你醒了吗？这真是太好了。恩人。”
说什么恩人，真是太令人不好意思了。夏妮羞红了脸，连连摆手。 “不、不要那么叫我。叫我夏妮就好了。”
“夏妮～”孩子们率先地呼唤了起来，笑着将自己手里能找到的一切捧到她面前，花朵、可爱的小石头、草编织起的小玩具几乎要将夏妮淹没了。还有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夏妮，你真的超级厉害。我第一次看见，船居然能飞上天空，好厉害啊。”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 “夏妮～谢谢你。”
“不、不客气。”夏妮不由地结巴起来。她做那一切不是想被这样道谢。只是身为人，没有办法无视。被这样盛情道谢，她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好了，好了。不要围在这里，空气会变浑浊的。去玩吧。”大人们将凑热闹的孩子们哄开，留给夏妮自由呼吸的空间。 “谢谢你，夏妮。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有任何需要就和我们说啊。我们都在。”
他们笑着嘱咐夏妮。
如果不是夏妮见证了城镇坍塌的一刻，都要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不是。他们都被你吓坏了。”艾斯说出的真相倒是夏妮真没想过的。
“被我吓坏了？”夏妮坐在艾斯铺好的地毯上，接过艾斯盛起的汤，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地吹凉了才塞进嘴里。
只是普通的骨头汤，放了大量的蔬菜，不说什么调味，大概也只是放了盐巴，但是滋味却比在狂欢镇上吃过的所有食物都更美味，温柔地治愈了她的身心。
夏妮笑了。 “真好吃。”
艾斯看她吃得下，默默地松了口气。因为迪斯说她吃得下东西，应该就是真的好了。他看了看几天没有吃实际食物，脸上的肉都有些瘦了不少的夏妮，继续上一个话题。
“对啊。你倒下去以后，他们的脸比城镇坍塌的时候还恐怖。后来迪斯说你没事，只是体力透支了。他们立刻就恢复过来，分组去下海捞物资，平整土地设立帐篷……他们说，希望你醒过来以后，看见的是他们活下来的喜悦。”
夏妮听完这话，令她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只是安静地一口接一口享受着他们反馈给她的喜悦。
帮助别人，然后得到善意的反馈，真是令人万分喜悦。
“夏妮，你说我们完成了约定，能带米哈尔走了吧。”
艾斯这个笨蛋，就不能让她多感动一会儿嘛。
“那你和他谈过没有？”夏妮总觉得以米哈尔极度社恐的性格，艾斯想要如愿，那是非常之苦难。
“没见到。”艾斯老实地说。 “但是夏妮，你说过会帮我的。夏妮，帮我。”
夏妮望着他，忍笑。 “知道了。约定就是约定，对吧。”
“是啊，那家伙太过分了。”艾斯愤愤地说着，一口撕咬下肉，咀嚼着说。 “明明都约定好了。他居然连见都不肯见我。和你一起去的时候，他明明都还肯说两句话。”
“我怎么知道。”夏妮喝完了一碗汤，也不敢多吃，思考了一下，说道。 “可能是社恐和社恐有心灵感应吧。”
“喂喂，夏妮，你这有点过分了。要感应也应该和我吧。”艾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将夏妮的小心脏逗弄得砰砰跳，结果却来了一句。 “我才是船长。”
“好好好。你是船长。”幼稚鬼。
夏妮吐槽完艾斯，继续思考办法。
想让社恐出门，堪比让小学生做奥数题——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作为前任社恐，久不出门前阿宅，夏妮倒是有些自身体验可以总结一下。
她当初是怎么出家门的来着？
夏妮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因为南瓜吧。
那只连牙都没有长齐的小可爱孜孜不倦地蹭着她，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明明不说话，却像是对她说了千言万语。
没办法啊，它太可爱了，怎么能不满足它。
夏妮从不出门变成一天早晚出门一次遛狗。当然比这更多的户外活动，她就做不到了。至于现在……是因为艾斯。
这么说，让她从社恐阿宅状态脱离的是南瓜和艾斯。
总结完后，夏妮发现自己的经验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我绝对不会把南瓜让给他的！”夏妮突然的大叫，把在旁边专心致志干饭的艾斯吓了一大跳。
“谁要来抢南瓜了？”艾斯听得莫名奇妙，但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保证。 “我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夏妮反应过来自己喊出来什么，顿时失笑地解释。 “不是。那个，是我自己……等等，重要的东西。”
令夏妮走出来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对她来说比生命更重要的宝物。
那么，对于米哈尔呢？
“艾斯，我去一趟高塔。”夏妮刚想站起来，就发现一具骷髅架子躲在帐篷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自己。猛地吓了她一跳。 “啊！”
“哦。是米哈尔派来帮忙重建城镇的。镇上的居民都已经看习惯了。”艾斯解释道。 “应该是来看你有没有醒。那家伙一天派几十趟人来看。”
夏妮忍不住心暖。 “他……”
“真是个扭捏的家伙。”艾斯还是在生他不肯见自己的气吧。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孩子气。
夏妮确定。
“好啦，那你还要不要他上船。不需要的话，我就不去了。”夏妮刚装模作样地要坐回去，立刻就被艾斯扛了起来，飞奔着送到高塔去了。
口是心非。
夏妮忍俊不禁，不过也没拆穿他，转过身来，敲了敲高塔下的门。
当然没有人应声。
“那家伙就是这样。我直接送你去楼上吧。”艾斯提议。
夏妮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他不想见我们，进去了也没用。”
“那怎么办？”艾斯苦恼地挠了挠头，蹲在了附近的岩石上。
“就在这里说好了。我想他应该能听见。”夏妮说完转过身，又一次敲了敲门，对着关闭的大门开口道。
“米哈尔先生，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们，那我就在这里说好了。首先，非常感谢你在之前的机械猴子手中救下我。非常感谢。”
许久，一个声音在门内响起。
“不，是我要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家乡。”
蹲在岩石上的艾斯激动得噌一下站了起来。他都来几次了，终于听到个响动，真是不容易。
夏妮没有回头，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乱动。她自己则是将带来的草垫子铺在门口，就地坐下继续以闲聊的语气和他说起话来。 “一码归一码。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我刚醒，还有些不太舒服，只能坐下和你说。请不要介意。”
“不。是我太无理了。”米哈尔保持着一贯的体贴。 “请坐。”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和我们走呢？”夏妮没有提约定那么沉重的事情，而是直接问了他理由。
“不是的。大海和冒险确实很吸引我。我也曾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走遍世界，去见识我在书上所学的知识。但是如你们所见，我可能做不到。”米哈尔老实地说。 “我做不到走出这个门。哪怕是我自己的希望。”
“是嘛。那还真是可惜。”夏妮懂他的心情。
她也是这样度过了整整六年时光。米哈尔只会比她更久。
“就像我和你说过的，我也曾想做一个老师。在走遍了世界之后，将我亲身体会过的知识教给下一代。但是我……”米哈尔充满遗憾地说着。
再也不会有人倾听他所说的话了，等到她们离开。
“等等，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你要当一个老师，等等……你是电话里的那个老师？”夏妮猛然惊叫道。 “米哈尔老师？”
对方可能是对夏妮迟钝感到吃惊，也可能是被夏妮说出的称呼所震惊，许久没有再回答。
倒是夏妮继续说道。 “所以，教我电话虫的知识的人是你，对吗？米哈尔老师。”
“……真是抱歉。是我没有当场报上姓名的缘故。是的，是我。不过，那些知识不算什么，我这样的人根本算不上是老师。”米哈尔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做不到的。”
那叹息之间无尽的寂寞，令人唏嘘。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走出家门和人交谈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简直和呼吸一样简单。但是夏妮体会过，米哈尔现在的感受，她说不出鼓励的话来。
因为对于曾经的她，和现在的米哈尔而言，关闭的这道普通的门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世界和自己彻底隔断成两个维度，无法也不敢想像融合。
“虽然你不能走出家门，但是对于我来说，你是教导过我知识的人。所谓的老师，不就是这样的人吗？”夏妮笑道。 “至少我可以称呼你为老师，不是吗？”
米哈尔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夏妮。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想和你、和艾斯坐上一条船去大海冒险，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如果我能跟你们去就好了。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夏妮完全不在意，站了起来继续说道。 “知道你的意愿就好了。我们走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说完带着艾斯走了。
米哈尔认为这是夏妮放弃了，安静地等待她再次来道别。
黑暗之中，金丝眼镜下那双眼睛泛着水色的光芒，直到滑落的那一刻，他自己才意识到。 “啊，我哭了。”
是啊，怎么能不哭泣呢？他梦想的一切就在门外。一道没有上锁的门就将他和他梦想的一切永远地隔断了。而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他怎么就做不到，为什么他会做不到啊！
泪水无法抑制地流淌。
下山的时候艾斯依然扛着夏妮走。他还有些生气。 “夏妮，你干嘛那么轻易地放弃啊。他明明都说想和我们一起去了……”
艾斯抬起头来，看见夏妮冲着自己绽放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疑惑道。 “夏妮？”
“艾斯。”夏妮狡黠一笑。 “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他绑上船。”
艾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哈？”
这还是那个严令禁止，说什么强扭的瓜不甜的夏妮吗？
“他说自己是甜瓜啊。那当然要放进我们的菜篮子里了。”夏妮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而且这么可靠的老师又是传说级狙击手，我们这种小破海贼团一定要拥有。”
“我们也没有那么寒碜吧。”艾斯试图反驳。
“连艘自己的船也没有，还是借用别人家海贼团的船。”虽然这个借用没啥还的可能。
“不，那个。”艾斯顿时心虚了起来。
夏妮意识到不对劲，低下头掰着艾斯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艾斯，还有什么你没有告诉我的？”
“那个……”艾斯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个噩耗。 “那个狼牙海贼团的船被人开走了。可能就是德加他们跟忍者一块上岛了。迪斯去找船的时候，就看到现场地上的留言。船已经没了。哈哈哈，没想到船丢得这么快。”
夏妮扶额：笨蛋船长！ ！ ！
“笑什么啊？艾斯，行李可都在船上，补充物资都买好了。现在我们身上可没有多余的钱了。”夏妮气呼呼地说。
“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哈哈哈，不过，夏妮，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河豚。”艾斯笑得好大声。
夏妮：怎么办，想揍人。
船没了，物资也没了，钱也没有。简直就是绝境嘛。不过，想想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这些，就她和艾斯两个人，加上南瓜一只狗，乘个小木筏，还不是起航了。
现在也没有太糟糕。至少艾斯和大家都平安无事。说起来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往自己的房间里存放了一部分物资，现在就在她的黑桃纹身里。
而且她还学艾斯，随身带了一个背包，比较重要的个人物品她都随身携带了。比如南瓜的狗骨头玩具，南瓜喜欢的小零食……哦，对了，还有她的航海以来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学的迪斯。夏妮也觉得记录下一路旅行的见闻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这么看来，损失的只是可以补充的物资和船。还是有办法补救的。
夏妮翻着背包，突然摸到个尖锐的物品，奇怪自己放了什么进包里。她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她之前买的一个小装饰。
木头圆盘上镶嵌着乒乓球大小的长角骷髅头，是个有些粗犷风格的小饰品。
“这是什么？”艾斯凑过来看。
“这是……艾斯，抬头不要动。等等。”夏妮摸索着抓住艾斯牛仔帽两边垂下来的帽带，努力地将帽带绳子穿过自己刚买的小饰品，放开手。
那个小饰品垂挂下来，刚好落到艾斯的胸口处，和艾斯的帽子搭配得浑然天成，就像是这帽子本来就有的一样。
“是个帽坠。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和你的风格很像。”夏妮笑着替他正了正帽子。 “感觉怎么样，艾斯，喜欢吗？”
艾斯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盯着这双满满倒映着自己的清澈眼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被夏妮看个正着。
“艾斯，你脸怎么这么红？”夏妮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艾斯顿时羞恼地将帽子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红透了的脸。 “才没有。”
夏妮不可思议，又不敢相信。
他是因为她才……
“都说了没有。只是刚刚跑得太快了，有点热而已。”艾斯心虚地低下头，一只手捧起那骷髅帽坠，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摸了又摸。 “嗯。感觉不错。和我很配。谢谢你，夏妮。我很喜欢。”
夏妮逗弄他。 “声音太小了，艾斯，听不见啊。”
“你明明听见了。坏心眼。”艾斯嘟囔完，抬起头来，脸上染红的双颊还没有褪去颜色，却直直地望向她的双眼，说道。 “我很喜欢，谢谢你，夏妮。”
声音如一把舒服柔软的刷子拂过夏妮的耳朵，令她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安抚下自己的心跳。
这一回，红透的脸变成了两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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