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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良久之后, 顾姝臣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心头一酸,手指轻轻摩挲着太子殿下搭在她裙摆上的腕子。
    “其实,此事还是有解的。”
    顾姝臣抿唇, 转头看向太子殿下。
    沈将时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垂眸看向她。烛光下, 他的眼眸格外温柔, 宛若云间明灭的月光。
    顾姝臣嗅到他衣袖间若有若无的清香,抬手把他的手拉近一些。
    “我听表妹说,馥州本地传闻颇多。其中一条,就是说山中有一种会吞吐火焰的精怪, 时常作乱起来,总会死伤百姓。”
    沈将时的手微紧, 眸色稍明:“你的意思是?”
    她看着沈将时神色,顿了顿, 继续道:“殿下只要让人放出传闻, 说这事实为精怪所为, 幸得皇上龙气庇佑, 才没有伤人。”
    她说话声音很轻, 落在雨夜里温温柔柔, 像梢头新开的栀子, 自带着一股子轻灵之意。
    沈将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 默了片刻:“精怪之言,太过愚昧, 终究做不得数。”
    若是传出此言论, 惹得馥州百姓信奉无比,眼前境况虽解,却也后患无穷。
    听他这么一说, 顾姝臣隐隐有些挫败感,眼尾稍垂:“只是现下情态紧急,倒也算个解法……”
    她勾了勾沈将时的小指,抿唇道:“若是殿下觉得不好……就算了。”
    屋内寂静了片刻,烛火闪动了几下,忽地灭了。
    眼前骤然一黑,顾姝臣惊呼一声,惹得门外婢女来查看。
    片刻后,灯火重新亮起,沈将时垂眸,看着抓在自己胳膊上那只纤纤手。
    许是骤然受惊,她的力道有些大,在胳膊上留下淡淡红痕。
    顾姝臣舒一口气,羞赧笑着:“这烛火也太淘气了,怎么忽然灭了。”
    沈将时看向那火焰,笑道:“许是告诉你,时辰不早,该休息了。”
    方才的话题就这么断在这里,顾姝臣有些不甘心,抬眼看见沈将时眼下淡淡的乌青,心想他今日太过操劳,便先作罢,唤婢女打热水来梳洗。
    二人躺在架子床上,屋里黑暗一片。一点淡淡的月光落来,轻薄地好像团扇上的鲛纱。
    “最近发生的事,孤会解决的。”沈将时冷不丁开口,“你不用担心。”
    顾姝臣转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反问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沈将时看着女子无比真挚的目光,一时语塞,良久后才轻笑一声:“孤说过是带你来江南游玩的,若是事事让人烦恼,孤这个太子岂不是当的太没用?”
    顾姝臣扯了扯被角,闷声道:“嗯……那好吧。”
    沈将时轻捻她落在身侧的发丝,心里想,平日里让顾姝臣跟着他学习读书,她面上乖觉,实则是百般不情愿。若是再让她困扰在这些事里,此番南巡,倒不知是享福还是遭罪来了。
    与其这样,不如让他把所有的事情担下,让她能随心所欲在馥州玩一场,也不虚此行。
    她心里向来装不了太多事,只盼着身边人平平安安,此番煞费苦心替他筹谋,说到底是因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想到此,沈将时伸手,准备把女子拉近一些,谁想却扑了个空。
    再看去,浅淡月光下,顾姝臣转身搂着竹夫人,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顾姝臣柔顺的乌发,犹如锦缎一般。
    是不高兴了吗?
    他凑近些,趁女子尚没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把她捉进怀里。
    顾姝臣正想挣扎,却听他在耳边说:“其实孤在馥州城,还有另一处地方,你想不想知道?”
    她一听,瞬间放下扯着男子的手,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是什么?”
    沈将时把她的手按在身侧:“是一处秘密的地方,除了孤,谁也不知道。”
    顾姝臣眨眼,忽然勾起一抹坏笑,哼笑道:“这么见不得人,定是殿下想金屋藏娇,在什么地方藏了娇美人吧!”
    说罢,她作势垂泪,指节点点眼尾:“唉,妾身真是可怜,新婚不到一载,就要替夫君纳新人了。”
    她抬眸,指尖点点沈将时的胸口:“还望夫君告诉我……也让我见见新妹妹呢。”
    听了她这矫揉造作一番话,沈将时觉得脸一热,险些顾不上仪态,把她按在怀里:“又浑说起来了!”
    顾姝臣倔强地仰着脖子:“妾、妾没有胡说!”
    下一瞬,她的唇就被堵上,直到微微气喘,才被松开。
    顾姝臣被吻得七荤八素,唇被咬破了皮,眼角真的泛起一点泪光,不满地捶了捶男子:“殿下你属狗的!”
    谁料,沈将时抬手替她掖了掖碎发,笑道:“如娘子所言,孤真的是。”
    顾姝臣脑子有些发闷,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她是属小兔子的,殿下长她五岁……
    原来他真的是属狗的!
    看着顾姝臣眸光里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恍然大悟,沈将时不满地撇嘴,略过这个话题:“你想不想让孤带你去?”
    顾姝臣忙不迭点头。
    沈将时点了点她额头,拽起一只纤手到自己唇边。
    “方才我亲了姝儿,现在到姝儿了。”
    果然!还是在问她要好处!
    顾姝臣愤愤地看着这个小气的太子殿下,只见沈将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大有她不照做就绝对不放开她之势。
    僵持片刻,顾姝臣便败下阵来,起身勾着眼前男子的脖颈,闭眼轻轻吻上去。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以前胡闹的时候,她哪里都咬过了……
    存了报复的心思,她故意加重了些力道,谁想太子殿下跟不怕疼似的,不仅没躲开,还按着她的后脑,一步步攻城拔寨下去。
    顾姝臣后腰发软,头脑也不清晰起来,等她回过神,寝衣又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
    她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微微摇动的床帐逐渐变成重影,心想怎么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
    等一切恢复平静后,沈将时揽着软到一动不动的女子,附在她耳边,告诉她另一处住处在哪。
    “是一座岛?”顾姝臣声音还带着些黏腻,“要怎么上去呢?”
    沈将时有一下没一下揉着她的长发:“岸边有船夫,给银子叫他们划船,不过两刻钟就能上去。”
    而后他顿了顿:“他们不知我真实身份,只当是京城里的富户,在这里寻一处归隐之所。”
    顾姝臣听着他的话,也起了几分兴趣。只是她现在身上乏得厉害,没力气多说话。于是打了个哈欠,翻个身懒懒道:“殿下你可真会玩。”
    有一处小园子不够,还能给自己再寻个岛,可见上次皇上放他来历练,他没好好尽心尽力,净想着自己玩了。
    顾姝臣这样想着,抬眼觑一眼。
    沈将时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起身撑手在她身侧,指节刮了一下她额头:“心里又想什么呢?孤是无意间得了这个契机,又不是偷来抢来的。”
    顾姝臣不满得皱眉,烦躁地推了推他的胳膊,推了半日已经纹丝不动。
    她刚想往男子腰上掐一把,忽感身上一阵凉意,只好把被子拉起来,偏开头不满地瞪他:“我现在要睡了,你不许再捣乱。”
    被这样无缘无故诬陷一句,沈将时刚想跟女子理论一番,就见她闭上眼睛万事皆空的模样,只好放开手。
    “明天孤一早要出门,你不必起来,请清河和盛家小姐来玩吧。”估摸着女子还没那么快睡觉,沈将时嘱咐一句,“你二哥跟着我,有什么事,就叫你身边丫头直接找孤就是了。”
    顾姝臣半张脸藏在被子里,闷闷地应一声。
    …………
    第二日顾姝臣睁眼时,便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头脑有些昏沉,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探了探,身边的位子已经空了,只余淡淡的气息。
    顾姝臣把被子拉到怀里抱着,又眯了片刻,睁眼开口叫人时,突然感觉嗓子一阵酸痛,好像吞了刀片一般。
    婢女们听到动静进来,看到帐子里的侧妃娘娘神色恹恹,面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眸色也有几分迷离。
    采薇看一眼,当即便断定娘娘是着凉了,忙叫太医来开方子,忙乱了半日,终于把黑黢黢的药端到了顾姝臣面前。
    顾姝臣看着面容紧绷的采薇,讪讪一笑,把药碗递给她:“许是昨夜里在门口吹了风……”
    采薇端着碗撇撇嘴,目光落在顾姝臣锁骨上,又很快移开视线。
    恐怕不止吧。
    采薇恨铁不成钢地叹一声:“娘娘身子本来就弱,怎么也由着殿下胡闹呢!”
    听到这话,顾姝臣面颊上本已褪去的红晕又重新升起来。
    幸好这时候,竹青及时走进来,替顾姝臣解了围:“郡主和盛姑娘来看望娘娘,正在外殿侯着呢。”
    看到顾姝臣不自然的神色,竹青疑惑道:“方才不是好些了吗?这怎得又……”
    顾姝臣摆摆手:“我无事……快把她们请进来。”
    须臾间,两位女子便进了里间,明媚的神色,让屋里亮堂不少。
    顾姝臣半倚在软枕上,看着二人笑:“这样下雨的天气,难为你们还专程来看我。”
    清河率先坐下,刚想拿出团扇来,忽想到顾姝臣还病着,又把扇子塞回袖子里,哼笑一声:“谁让咱们娘娘格外娇贵,片刻也离不得人,一大早上表哥身边人就巴巴地跑到我园子里,请我到明园来呢。”
    盛浅然也跟着笑:“反正在家里也是无趣,不如到娘娘这里来,还能热闹些。”
    顾姝臣点点头,抿唇一笑:“既如此,多在我这里待些时辰,用了晚膳再回去。”
    三人闲聊一阵,门外雨又大起来,打在屋檐上,落下雨帘,打断了交谈的声音。
    盛浅然忽地压低声音,对着二人道:“今晨我听母亲说,城里仿佛出了件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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