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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顾姝臣一愣, 下意识抬眼看向沈将时。
    沈将时不动声色捏了捏女子袖子下的手腕,顾姝臣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笑意不减, 对着策王恭敬道:“殿下这里的东西, 自然是极好的。”
    策王似乎对她这种客气疏离的回答不太满意, 眉间微微蹙起:“听闻侧妃不爱吃鱼鲜……枼州此地多鱼虾, 可是让侧妃不满?”
    顾姝臣抬眸看了一眼策王,他神情真挚,清润的嗓音也染上几分焦急。
    其实他的样貌与太子有三分相似,可气质却大相径庭。比起太子与生俱来的冷冽与威严, 策王看起来如同温文尔雅的邻家书生。
    可偏偏这样,让顾姝臣觉得不安。
    皇家的人, 哪有简单的?她不相信策王如同看上去那般纯善无害。
    只听他方才那般话,她的喜好一向不示人, 策王又是如何得知她不喜鱼虾的?
    既然得知了, 为何准备宴席的时候不提出来, 偏偏要等到午膳结束时才说?
    顾姝臣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躲在沈将时袖子后面:“策王说笑了, 妾并没有不喜欢鱼鲜。想来是底下人嚼舌根, 让策王殿下误会了。”
    策王眸光微动, 目光落在太子与沈将时交缠的衣角上。
    一场小宴席结束, 回到碧棠春水,方才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这次与策王见面, 说不上多不愉快, 但是在这个人身边,顾姝臣总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直走到正殿,顾姝臣才猛然发觉, 自己的手一直在被沈将时紧紧攥着,力道似乎格外大。
    脸上神色也不大好,这幅模样,忽然让顾姝臣想起当年除夕宫宴上,沈将时也是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只不过比起那时面对沈将时的慌乱无措,现在的顾姝臣显然游刃有余得多。
    她轻轻摇了摇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殿下?”
    沈将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顾姝臣唤着,微微一怔,松开了攥着顾姝臣的手:“对不起,孤没注意……”
    顾姝臣摇了摇头,她看得出来,沈将时同样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存着一个疑问,开口问道:“方才,策王为什么说自己是东道主呢?”
    沈将时垂眸笑了笑:“以前父皇派皇兄来枼州处理事务,策王曾在此地暂住过一段时日。”
    顾姝臣突然想到什么:“那殿下那时候……不是在馥州?”
    沈将时淡淡点头:“就是在那时候。”
    顾姝臣心中感慨,他们这位皇帝一碗水端得可真平。太子南下处理事务,必要把策王也派出去。
    若是在一般人家,或许会兄友弟恭父子和睦。可这里是皇家,沈将时一早就被定为了储君。皇上这么做,也不怕让策王生出什么念头。
    …………
    又在枼州待了五日,沈将时便要先出发往馥州去。
    碧棠春水里又热闹起来,茂才带着几个小内侍收拾东西。顾姝臣揪着帕子在抱厦里站着看花,思绪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将时从外面进来,就看到顾姝臣魂不守舍的模样,心里一紧,快步走上去,拉着她到屋里。
    “横竖我就先走四五日,等我那里一切收拾妥当了,你们也就差不多到了。”
    顾姝臣咬咬唇,双手抱住他的腰,一言不发。
    沈将时看着怀中女子委屈要落泪的模样,心里一揪,抬手揉了揉她的墨发:“等咱们到了那边,就有自己的小园子住了,不用跟父皇母后在一起。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顾姝臣怎么能放心?她自从嫁入东宫,从来没有跟沈将时分开过。她眼眶发酸,抬眸看着沈将时:“不能把我一起带过去吗?”
    看着沈将时眼里的神色,顾姝臣就知道她这个请求是得不到满足了,抬手揉了揉眼角:“好吧……那你记得,千万小心些。”
    沈将时点头应是,摩挲着少女的皓腕忖了忖:“这样吧,我让你二哥不用跟着我,再把魏有得留下就是了。”
    此话一出,门外魏有得心里一惊。他从少时就跟在太子身边,说是沈将时的一把手也不为过,甚至比属下慕容逸还要多几分信任。如今太子要独自南下,就这样把他留给侧妃了?
    里间顾姝臣也是一愣,接着嗔怪道:“那怎么成呢?殿下身边,总得有人照顾的呀。”
    沈将时笑着道:“我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你怎么这般小瞧我。”
    顾姝臣坚决摇摇头:“那也不行。我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不会有事的。”
    可最终,沈将时还是把魏有得留了下来。这一日清晨,顾姝臣站在碧棠春水门口,送沈将时往馥州去。
    空中下了微薄的细雨,天地间萦绕着朦胧的雾气,顾姝臣围着披风,直到沈将时的身影走远,消失在雾气里,还不肯回去。
    她有那么一刹那,真想把自己变小,小到能装到沈将时的袖子里,跟他一起去馥州。
    魏有得心里叹了口气:“娘娘,咱们回去吧。”
    采薇也在一旁道:“这雨马上就要大起来了,被淋湿了可要生病了。”
    顾姝臣执拗地还想再站一会儿,却看到远处走来一个人。
    那人打着伞,苗条曼丽的身姿在伞下浮现,走近了,顾姝臣才看清,原来是苏氏。
    “娘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顾姝臣有些意外,按理说,太子殿下刚走,现在这个时候,应当是没有人来着碧棠春水打扰才是。更何况还下着雨,怎么苏氏就这样急匆匆地来了。
    不过来者是客,就算顾姝臣心绪不佳,该有的礼数却是一点不能少的。于是请苏氏到里间坐,又叫采薇上茶。
    苏氏捧着茶杯,笑着对顾姝臣道:“我家殿下说,太子殿下刚刚启程,想必侧妃娘娘心绪不佳,让我来陪伴娘子说说话。”
    听到这话,顾姝臣心陡然一沉。
    怎么又是策王?
    他这般刻意接近,到底是出于对兄弟的关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顾姝臣心里想着,面上依旧带着笑:“劳烦策王殿下费心了。其实我也没什么担心的,太子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定不会出纰漏的。”
    苏氏应是,看着顾姝臣,黛眉微蹙:“说起来,殿下怎么不带娘子一起去呢?馥州也不远,按理说带着娘子也不妨事的。”
    顾姝臣垂眸啜了一口茶:“殿下也说了要带我同去,只是我嫌车马劳顿,贪图走水路舒服些,才婉拒了陛下。”
    而后,她莞尔一笑:“况且娘子也说了,馥州不远,过几日咱们也就到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苏氏讪讪一笑,在顾姝臣真挚的目光下,只得点头应是。
    二人又坐着闲谈了片刻,苏氏轻轻抚弄着桌案上摆好的的盆栽栀子,垂眸对顾姝臣道:“前些天那件事……娘子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骤然听到,顾姝臣有些云里雾里,蹙眉问:“什么?”
    苏氏抿抿唇,捏着帕子凑近顾姝臣:“就是……向娘娘那边……”
    顾姝臣这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心里咯噔一下,忙垂眸啜一口茶掩盖住眼底的神色:“不是说失足落水吗。”
    苏氏眸光动了动,压低声音道:“面上是这么说的……可我总觉得,另有隐情呢。”
    顾姝臣立马敛了神色,神情冷淡地看向苏侧妃:“是吗?本宫只听皇后娘娘是这样说的。难道有人在侧妃面前乱嚼舌根?还是说,侧妃知道些什么?”
    看着顾姝臣忽然冷下来的面色,苏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颊有些泛白,悻悻然笑着:“我、我就随口一说……”
    顾姝臣面色不改:“此处人多眼杂,侧妃还是要小心点。”
    她的目光落在苏氏脸上,女子清秀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有几分慌乱:“不然,给策王惹上祸端可就不好了。”
    …………
    送走了苏氏,外面雨却下得愈发大。
    顾姝臣坐在窗边,看着雨打窗棂,一动也不动。
    身畔栀子的清香袭来,一滴雨珠蹦进来,落在顾姝臣的手腕上。
    她在想,苏氏方才那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下人淹死的事,前几日便有了定论,只说是他拿了赏钱在外面吃酒,结果醉倒在了井里。
    一个枼州的下人,跟皇城里来的人们没什么关系,人们叹息一阵,也就渐渐忘了这件事。
    连顾姝臣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人。
    结果今日,苏氏骤然提起,还说了那么一番云里雾里的话。
    偏偏还是在太子离开的这个节骨眼上,让人不由得多想。
    顾姝臣袖子下的手缓缓攥紧,直到指甲刺进掌心,微微作痛。
    难道苏氏知道了什么?今日事故意来试探她?
    顾姝臣蹙眉。
    不可能,皇后能知道,是因为她那日的跟清河郡主游湖本就不是秘密,皇后见她那日神色,再稍微一推敲,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苏氏并不应该知道,那日那个下人曾和玉桂见过面。
    况且,那下人死的真相顾姝臣并不知道,到底和皇后娘娘有没有牵扯还是两说。苏氏为什么笃定那下人的死不是意外?
    顾姝臣心底生出寒意,想要去拿桌上的杯子,谁料手一抖,瓷杯磕在桌沿上。
    刹那间,瓷片四溅,一片直直飞过顾姝臣的手背!
    顾姝臣顿感一阵剧痛,慌忙拿帕子按住手背,殷红从帕子下浸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采薇和竹青听到响动纷纷赶过来,见状吓了一大跳,慌忙叫人去请太医。
    顾姝臣按着手背,感受到汩汩鲜血,心中有些懊恼。
    就算太子不在,太医也不敢怠慢,很快带着医女来了。
    顾姝臣扶额,把手伸给太医,太医仔细检查一番后,便让医女包扎。
    “娘娘的伤口不深,这几日注意不要见水,将养几日便无碍了。”
    而后,又对顾姝臣道:“微臣替娘娘把脉,再开几贴祛火的药,能愈合快一些。”
    这倒也正常,如今天热,伤口容易发炎。顾姝臣点头,把手放在药枕上,采薇替她搭上帕子。
    谁想,太医的手指刚放上去,眉头立马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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