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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顾姝臣愣住, 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沈将时。
    沈将时面色微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对那侍卫开口道:“继续搜查, 一点异样都不要放过。”
    而后, 他颔首对顾姝臣道:“侧妃, 你先回去。”
    顾姝臣略微有些迟疑, 但看沈将时面若冰霜的神色,只得点点头。
    第二日,顾姝臣也没心思贪睡,一大早便从床上爬起来, 叫竹青去打探消息。
    不多时,竹青就从外面掀帘子进来, 顾姝臣放下手中临字的笔,抬眸看着她:“如何?”
    竹青神情有些紧张, 走到顾姝臣身边:“娘娘, 奴婢在后罩房和后院里都转了一圈, 他们嘴巴都紧得很, 外面一点消息都没有。奴婢还专程去月华阁附近, 里面也是一切如常。”
    顾姝臣手指缠着帕子, 微微颔首。
    竹青又靠近几步, 压低声音道:“那小芋子既然留下绝笔信, 按理说,这事该盖棺定论了。怎么没有殿下有一点动作呢?”
    顾姝臣拿着团扇在手里轻轻打着, 缓缓摇摇头:“如此看来, 这事怕是另有蹊跷。”
    昨夜里,她起先也是认为,既然小芋子指认了许氏, 这事已然水落石出。可等到回了长乐阁细细思忖,她才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以沈将时的性子,若是此事已然板上钉钉,不会拖到今早还没有定论。
    顾姝臣蹙着眉,摇着扇子的手缓缓停住。
    愈想愈没有头绪,她忽然有点后悔,昨日自己没有想叫人去查看小芋子的情况。现在她掌握的信息太少,只能一头雾水地等着沈将时的消息。
    而作为张孺人中毒事件中的嫌疑者,她这样太被动了。
    “娘娘,可要奴婢吩咐翠影,到外面查一查小芋子的底细?”
    竹青见她眉头紧锁,开口建议着。
    顾姝臣立马摇摇头:“不必,你们留心打探就好,若有跟昨夜相关的消息,立马来禀报我。”
    主仆二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竹青正要上前掀帘子,却见叶兰先一步进来,身后还跟着魏有得。
    竹青瞥一眼叶兰,后者有些心虚地低着头,缓缓退到顾姝臣身边。
    “可是殿下有吩咐?”顾姝臣稳了稳心神,笑意盈盈开口。
    魏有得恭敬行礼,面上同样带着笑:“娘娘,殿下请您往继圣轩一趟。”
    “劳烦谙达转告殿下,本宫换身衣裳便过去。”顾姝臣点点头,起身扶着竹青的手往里间去。
    魏有得在身后行礼:“奴才在外面候着侧妃娘娘。”
    闻言,顾姝臣脚步一顿,没搭话,莲步轻移进了里间。
    竹青关上槅门,看着顾姝臣,声音有些颤抖:“娘娘……”
    顾姝臣握住她的手:“等下我自己过去,你和采薇就留在长乐阁里,务必守好院门。”
    竹青点点头,看着顾姝臣的目光满是忧虑:“那您……”
    顾姝臣极力勾起一个放松的笑:“没事的,殿下大抵是叫我去询问昨日的情况。这事既不是咱们做的,清者自清,殿下不会随意冤枉人。”
    竹青面上忧虑不减:“可若是有人蓄意陷害,娘娘岂不是惹一身腥。”
    顾姝臣抿抿唇,嘴角微微上扬:“无妨,大不了我向殿下撒撒娇,不会有事的。”
    说罢,她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
    东宫里不是都说她是宠妃嘛,宠妃撒撒娇免罚,再自然不过了。
    况且,沈将时只是叫她去继圣轩,说明还是想要听她自己的说法。否则大可直接把她按住关起来,再慢慢审问就是。
    竹青神色也松动几分:“娘娘务必小心行事。”
    顾姝臣点点头,走出里间前,又回头吩咐竹青一句:“若是接到兄长的信,直接送到继圣轩就是。”
    外面魏有得见顾姝臣出来,不敢耽误片刻,径直往继圣轩去。
    继圣轩里,槐花落了满地,青石板上层层洁白,犹如骤然落雪。
    春风骤起,吹乱一地雪白。
    魏有得停在书房前,顾姝臣掀帘子进去,便看到沈将时坐在书案前,似乎是在等着她。
    雕花窗把阳光切得细碎,落在他玄色蟒袍上,平添了几分威严的气度。他目光随着顾姝臣的脚步,见她要蹲身时,适时开口:
    “免礼吧。”
    顾姝臣低眉颔首,起身立在他面前。
    她听得出来,沈将时声音透着几分冷意,不由心里发怵。
    “殿下叫妾来,不知所为何事?”
    清脆的女声微微颤抖,顾姝臣低着眉,盯着沈将时桌案上的砚台,砚台里晕开点点墨迹,恍若几簇绽开的梅花。
    “昨日,你可叫人去后罩房查看过?”沈将时语气轻柔了几分,开口问道。
    顾姝臣摇摇头:“不曾,妾昨日听说了此事,便叫采薇把后罩房围住,不许人随意进去。”
    她自认为昨日做得妥帖,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果然,沈将时点点头:“所以那内侍留下的绝笔信,你并不知道?”
    顾姝臣心头一跳,抬眼对上沈将时的目光,笃定道:“并未。妾本想进去查看,王喜说小芋子去得不好看,妾便没进去……”
    她心里有些忐忑,是信里出了什么岔子,对她不利?
    可殿下昨夜说了,这信不是指认许氏的吗?怎么又会和她扯上关系。
    见她一头雾水,沈将时拿起桌案的信纸:“你来看。”
    顾姝臣接过纸张,仔细读起来。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夹杂着不少错别字,顾姝臣仔细分辨着,才勉强读下去。
    信里说,是许氏在自己的香里下了毒,指使小芋子借着送膳食的机会,把张孺人的香替换,又往张孺人的膳食里掺了胡芹,这才导致张孺人中毒。
    这些倒是与顾姝臣预想的无二,她抬眼看一眼沈将时,见他眸中冷意依旧,垂眼继续往下读去。
    接下来的内容,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小芋子交代完,又写了半张纸控诉许良娣的话,说她借宠生事,糟蹋了继圣轩上好的槐花也就罢了,还毫无容人之量,与母家勾结,特意弄来北地毒药,只为把东宫里其他女子都除去。
    顾姝臣脑袋嗡一声,险些没站稳,手中信纸落在桌案上。
    这指控的话,哪里是在说许良娣,分明是在说她!
    “怎么、怎么会这样?”顾姝臣嗫嚅着,抬眼看向沈将时,拼命摇着头,“这事不是我做的,我根本不认识小芋子,怎么会……”
    她心一急,有些语无伦次,就在这时,沈将时拉过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顾姝臣瞬间噤了声。
    “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顾姝臣平稳了呼吸,略一思忖,目光赤诚看着沈将时:“依妾之见,小芋子虽在膳房里,平日里和妾并无往来,却也不至于把妾和许氏认错的。”
    她又把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纸上:“或许小芋子并不是自尽,而是有人借他的死蓄意挑拨,往妾身身上泼脏水。这是不是小芋子的笔迹还未可知,当下只要去仔细探查小芋子素日与谁有来往,再找来小芋子的书信,把这笔迹与书信对比,便可知晓了。”
    一番话说下来,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撇清了自己,也没有刻意把祸水往别人身上引,沈将时对上顾姝臣笃定的目光,心头不知为何倏地一松。
    顾姝臣又低着头沉吟片刻:“只是就这信的内容看,妾的嫌疑确实最大。殿下不如先下旨,暂且把妾禁足在长乐阁里。”
    沈将时呼吸一滞,忙开口解释道:“孤知道不会是你。”
    顾姝臣却坚定地摇摇头:“殿下前些日子的话,妾都明白了。若是殿下对我没有一丝怀疑,那想要暗害妾的人恐怕还会下手。”
    这话倒也在理,顾姝臣正欲告辞,却见沈将时忽然冷笑一声,拉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不必。”他语气轻快,透着势在必得的果决,“若是存心暗害的人,无论孤做什么,都恨不得赶尽杀绝。”
    之前那几日,已经让顾姝臣受了委屈。若是再传出把她禁足在长乐阁,外面的人又不知要怎么看她。既然他相信顾姝臣为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看一眼顾姝臣灵动的水眸:“你且不必急着回去,就在继圣轩里用午膳。”
    顾姝臣只能应是。
    她走到沈将时身侧,抬手正要磨墨,却听到魏有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殿下,长乐阁的采薇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沈将时与顾姝臣对视一眼,开口道:“进来。”
    采薇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一封信,径直递到沈将时面前。
    “殿下,这是顾二公子寄来的,请殿下查验。”
    沈将时有些疑惑地看着顾姝臣,她接过信纸,强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向沈将时解释:“出事那日,妾便给二哥去了信,叫他到北地去找解药。”
    沈将时闻言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倒是让你费心了。”
    虽然张孺人中毒后,他也派人去寻解药,可这毒既然来自北地,由北地出身的顾俨臣去寻,到底要比他们内行些。
    顾姝臣却摇摇头:“救张孺人的性命要紧。”
    她抬手勾着他的衣袖,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况且,万一殿下疑心我,我也好将功折罪不是。”
    沈将时抬手敲了她鼻尖一下,把信纸递给她:“既是给你的信,你看就是。”
    顾姝臣喜滋滋应一声是,打开信封。
    纸上依旧是顾姝臣熟悉的字迹,顾姝臣一目十行往下读着,眉头却渐渐锁紧。
    沈将时察觉到她异样,柔声问道:“怎么了?”
    顾姝臣对上他的目光:“兄长说……这毒并非来自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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