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第54章

    关于我以“与禅院联姻的名义前往日本完成任务, 却又在任务途中遇上难题,为了解决难题于是莫名成了禅院对头的、五条家的、五条悟名义上的女朋友”这件事,不论怎么想, 都是极为离奇的发展啊!
    但是仔细想想,也能理解吧, 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设定了。
    身为御三家的下任家主, 在重要的拍卖会上执意带人提前参观拍卖品, 听起来是非常任性的行为,但家主如果是肆意妄为惯了的六眼,为了哄女朋友开心, 好像又能说得通了。
    至于自报身份……
    ——让五条家直接报备同行人是东方秋, 那简直是作死, 即便五条家同意,禅院也会因此暴怒吧……无异于我在打大庭广众下禅院家的脸。
    “现在就是这个情况,还去吗?”
    “当然要去!就算再想其他的办法, 也没时间了啊。”我疯狂揉着额角, 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么执着吗?之前都在宴会上露脸了,有不少人记住你了吧, 而且禅院家也有人会出席的啊。”五条悟说。
    是这么个道理, 但一切都基于会被人认出来的前提吧……只要能瞒天过海……
    “那么,乔装打扮一下, 让他们认不出来。”我把想法告诉他。
    “你当大家是傻子吗?”五条悟投来无可救药的眼神, “这是公开场所,会遇上很多人欸, 而且你跟着我一定也会成为焦点, 别人就算了,确定能瞒过总监会和禅院的眼睛?”
    “我, 我能易容!”我挺身,硬着头皮道。
    “啊?你真的假的啊?”可能是察觉到我在逞强,被逗笑了地说。
    “真的哦!以前学过,就是学艺不精而已!”
    易容术是我们家的私教课。
    当时我还太年轻,不屑于学习这种遮掩我好看脸庞的技能,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没有这方面天赋,尤其是在控制面部表情上,于是学习成果可以用潦草来形容。
    “我是无所谓啊,”五条悟耸耸肩,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只不过被发现的话,会有麻烦的是你哦。”
    “我知道。”我认真点头,“反正一定得去。”
    “好吧,”他妥协说,“以防万一,先提前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易容术吧。”
    以前听家中管家讲,易容最高的境界是易体,更改自身体格,只有部分术师可以利用术式达到这种效果。
    其次是声线,普通人经过训练也能做到,但也有深浅之分,男变女,女转男,最为困难,最后才是面容与体态模仿,例如如今电影行业,做特效化妆的也能做出像模像样的脸皮了,但真要近距离观测下完全叫人无法察觉,也得行家才行。
    五条悟的意思是,他会替我把关,假如效果达不到他预期,那么就会请专业的化妆师来给我化妆。
    在“考核”那日,他甚至还喊来了硝子和夏油杰来做裁判。
    当然只与他们说了我需要易容参加拍卖会,并未告知是以某个家伙女朋友的身份,也更未提及拍卖物相关事宜。
    合理怀疑,把另外两人叫上纯粹是五条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趣味。
    “真是难以置信啊,听悟描述,还以为是拙劣一眼假的脸皮,没想到完全看不出来欸。”硝子手指在我脸上来回滑动,“触感也和真实皮肤一样。”
    “因为做的很薄。”我说着瞪了那个偷偷贬低我的五条悟一眼,“再厚一点,可能会在做面部表情时让人产生违和感。”
    硝子退后,和另外两人站成一排。
    “硝子觉得如何?”五条悟问。
    “很真实啊……不过,”她端着下巴说,踌躇道,“或许是提前预知了的原因?第一眼看上去是与秋很相似的人,仔细观察又能发觉就是秋本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夏油杰说,“鼻子不一样,脸圆了一点,还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但盯久了就似乎和印象中的秋重合了啊!”
    “啊,我明白了,”五条悟锤了下手掌,恍然说,“是神态和眼睛吧,完全没有变化欸!”
    确实如他所说。
    眼睛部分若是做改动,需要高超的技巧,可惜我没能掌握的这部分。
    “尽力了,再做任何一处变化都不行。”我调整了一下声音说。
    三人都愣住了。
    同时摆出吃惊的表情。
    “这倒是可以耶。”五条悟瞪大眼睛。
    “再说两句也可能会露馅。”我说。
    “好像确实是呢。”硝子轻轻点点头,“不过声音再搭配面容,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秋的人,应该认不出来吧。”
    “没错,”夏油杰跟着点头,“丢大街上,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一眼认定真实身份。”
    “结果怎么样?”我看向几名“裁判”。
    “禅院家有谁去?”五条悟问。
    “禅院扇,”猜到他这么问的意图,我补充道,“我在禅院家时几乎没怎么见过这人。”
    “禅院直哉呢?”
    “他不去。”
    “最熟悉你的家伙不在,看来是没问题。”五条悟说,竖起大拇指,振奋说,“那就算通过啦!”
    硝子和夏油杰纷纷一副“不是说也要征求我们意见?”的表情看向他,面出鄙夷。
    总算放心下了,和“鹰”发了条【搞定了】的消息,想要显摆一下自己办事能力,可惜那个沉闷的家伙依旧不回我,扫兴。
    拍卖会是在周末举行,周六的时候五条悟主动在宿舍找到我,送过来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我问。
    “明天要用的。”他说。
    在他面前打开,里面居然是一顶假发,而且是淡金的颜色。
    “欸,”我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这是你对‘女朋友’的癖好吗?”
    “别说傻话,”他皱眉道,“还是有点不放心才叫人准备的,虽说脸和声音问题解决了,但其实秋的感觉还是很好辨认,换个发色说不定能稍微改变整体气场。”
    “是这样吗,”不知道他人眼中自己是什么模样,我歪了歪脑袋,喃喃说,“好像是有点道理,直哉染过头发后也和感觉中的不一样啊。”
    “衣服有吗?至少要稍微正式点的。”他问。
    “噢,那是当然!”眼睛陡然一亮,比着大拇指说。
    其实和他有相似的想法,只不过我关注点在着装上。
    他扯了一下嘴角:“什么样的,拿出来看一下?”
    “好哦。”
    这家伙来得也算巧,礼服刚送过来。
    转身衣柜里把刚挂进去的礼服拿出来,在五条悟面前比划着。
    “怎么样!性感吗?这个类型的早就想尝试一下了耶!”
    五条悟表情滞缓地愣在原地,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非常无情地驳回了。
    “啊?为什么?”我不理解地问,“不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啊。”他用手掌扣住面孔,叹了口气,又摊开手说,“应该以低调为主啊,穿这种会成为显眼包吧,我本身已经够显眼了欸。”
    “啊,”我张了张唇,又合上,“那好吧。”
    “衣服我来准备吧。”五条悟无奈地说。
    “好吧,”又一次妥协道,“知道我的尺码吗?”
    他怔了怔:“不知道。”
    “手机上发你吧。”以防这家伙没记住。
    “嗯。”
    当天晚上,五条悟就把衣服送过来了,是一件白色小礼服,虽说是名牌但确是很普通的款式,尺码大概是成衣改过的,还在为被否定了的性感礼服而感到惋惜,但最终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次日,山田司机非常准时地到高专附近来接我们。
    ——经过数月相处,终于记住了这个一开始从网络上联系得知的司机的全名,他叫山田和。
    山田见到我时愣了好久,又诧异地对五条悟说:“秋小姐今天不来吗?她没和我说啊……”
    “是的,今天外出的只有我们两个。”五条悟说。
    “哦,”山田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我,“这位看起来和秋小姐很像啊,家中姐妹?”
    我朝他笑了笑,用改变过的声音说:“是的呢,大叔好。”
    “你好。”他讪讪笑了两句,专注在路况上了。
    拍卖会是在一个剧场样的地方举行,因为是官方场所,网络上并未能搜索到这个地方。
    入场人士需持有邀请函,不得携带武器以及咒具,咒物,并经过严格的身份登记审查与安检才能通过——当然,这全部仅限于那些身份普通的商人、咒术师。
    听五条悟的意思,应该有办法带假身份的我蒙混过关。
    我们要在拍卖会开始前进入藏品室参观,因此必须比其他人早到很多。
    车上,还在与五条悟沟通拍卖会细节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看了一眼来电,居然是“死鸭子”。
    我那个从来不主动联系的未婚夫,这个时间打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了?”五条悟察觉到异样,在旁边问。
    不论如何,接总比不接好。
    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降下结界隔绝马路上那些嘈杂,按下通话键。
    “怎么这么久才接?”对面发出不满。
    “什么事?”
    “行程出了点变化,我现在在东京了,不是说要去拍卖会吗?你在哪,我派人来接你。”
    宁静的车内,禅院直哉的声音从手机溢出。
    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看向五条悟,他同样表情震惊地与我对视。
    “噢?你父亲也在?之前说过的事又可行了?”
    “他不在,”禅院直哉说,“虽然没办法带你观看藏品室,但如果有看中的能买下来。”
    这家伙是脑子哪根筋撘错了吗?我皱了下眉。
    “不去了。”我说,“你自己玩吧。”
    “喂,你别不知好歹,必须给我到场!”电话那头传来微愠的声音。
    我“啧”了一声,不耐烦说:“不去,我肚子疼,大少爷真要这么执着,就拿担架抬着我过去吧!”
    要面子的直哉肯定干不出这种蠢事。
    对面顿时没了声音,沉默两秒才说:“怎么回事?生病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你今天废话怎么那么多,挂了。”
    话越多,露馅的风险也就越大。
    不给他追问的机会,当即结束了通话。
    转头和五条悟面面相觑,对视了几秒。
    “害怕了吗?”
    “没有,就是麻烦。”我烦躁地说,想起什么和他确认道,“我们是有包厢的吧?”
    “没错,御三家在拍卖现场都有属于自己的包厢。”
    “那就看运气了咯。”我说。
    理论上,与其他人的到场时间是错开的,一定会接触的是总监会那边工作人员,而进场和离席过程不和禅院直哉撞见,就不会有暴露风险,仔细想想,这个概率并不高。
    “比我现象中要冷静啊。”
    “能怎么办,总不能聘个打手把那家伙截下来揍一顿让他不能去现场吧。”换在老家我可能就真这么做了。
    “确实是个办法啊,”五条悟调侃笑道,“可惜时间太紧迫了,不然可以委托给杰欸。”
    “无所谓,”疲惫地靠上椅背,越是这样就越起了逆反心理,就像是与命运作斗争,我格外严肃说,“今天不管是谁来,也不能阻拦我今天进藏品室。”
    *
    东京车站。
    日式传统装扮的男性先后从新干线下来,跟随他们的还有一位西装随从。
    禅院直哉一旁挂断电话,望着手机出神,喃喃自语:“肚子痛?生理期吗?”
    原本是不打算出席拍卖会的,后来想想只有禅院扇独自前去,会让这家伙出尽风头吧,他禅院直哉是要成为下任家主的人,任何有益于他的时机都不能放过,何况前两日又得知五条悟也将参加,于是不再犹豫,临时改了决议。
    只不过路途中,又听禅院扇讲五条悟会带着他女朋友出席,五条悟的女朋友?怎么从没听说过?总之,由此他认为秋也该到场,才有了刚才那段通话。
    “怎么了,直哉,”禅院扇凑了过来,“看你这表情,没约到未婚妻吗?”
    “她生病了,算了。”
    “非术师就是这么娇弱啊。”禅院扇摇摇头。
    禅院直哉跟在后面,脚步迟疑了会,思来想去,总觉该表示一下关怀,又打出一段信息发送了过去。
    这是他最近在网上看见的话,勉强不失面子也算是安抚对方了。
    【记得多喝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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