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是特效药 “闻游，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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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赶到宠物店时, 温淮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你来了，”温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带著称呼直接开口, “星期天?刚被送进去治疗。”
“怎么回?事？”闻游微微喘着气, 看?向紧闭的诊室门, “医生怎么说？”
“肠胃炎, 所以?上吐下泻的，”温淮低着脑袋, 带着些心虚地说，“可能是我?不小心给他?喂了别的牌子的狗粮，他?不习惯。”
闻游忍着脾气，视线从温淮身上冷冷扫过?, “星期天?身体一直不好你不知道？我?不是叮嘱过?它只能吃那个牌子。”
温淮也知道是自己的失误造成了眼下的后果, 他?低着头没再说话。闻游眼眸深沉，又问了句, “家里车送过?来的？”
“不是, 我?自己来的。”
闻游也不意外，老爷子一向不喜欢猫猫狗狗，也不知道温淮是怎么瞒着他?养在闻家的，“老头没刁难你？”
“爷爷最近公司忙, 星期天?很乖都呆在房间, 应该没有发现它。”
话音刚落，医生走?了出?来，“就是常见的肠胃炎引起?的低烧, 先禁食禁水六到八小时，之后可以?观察给它吃点益生菌。当然以?后的喂食更要注意了，这只狗之前应该很不容易吧。”
闻游敛下晦涩眼眸, 他?点了点头开口，“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星期天?还?需要观察一会?儿，所以?闻游便让温淮先回?去，他?看?着男生略带担心的目光，顿了顿开口，“没事我?会?和你说一声的，晚上谢谢。”
……
闻游抱着星期天?回?到家后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屋子因为几?天?没人在家，所以?微微染上一股霉味，闻游将星期天?在狗窝里放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说道，“星期天?，我?们回?家了。”
星期天?汪汪叫了几?声，又在垫子上趴下。闻游起?身开了窗户，迎面而来的夜风肆意穿进屋子，月光洒下，闻游却想念起?那没吃完的晚餐。
手机被打开，屏幕的亮光折射到他?脸上，置顶联系人那栏亮起?红点，他?坐在地毯上点开看?。
2016/1/25 19：42
【YuYu】：星期天?怎么样了？
2016/1/25 20：36
【YuYu】：你回?家了吗？
闻游笑着低声唤了一下不远处的星期天?，小家伙抬起?头来被他?拍下一张照片。
紧接着他?按下语音，给对面的人发去。
……
云听看?到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将手机拿了起?来。
她点开新消息，双眸微微一闪，没想到闻游发来的是语音。她将头发包起?坐在床边，语音点下播放，那道男声带着笑意，在房间回?荡着。
“我?到家了，星期天?它喂了药，目前也还?算健康。”
“它还?
说，你要是想它了可以?来看?看?它。”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流到睫毛上方，像是羽毛微微掠过?，带来冰凉痒意。云听眨了眨眼，她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又点下那两条语音反覆听，嘴角的笑意越扬越深。
【Cloud】：它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You】：肠胃炎。
【You】：不算严重，只不过?它身体比较差，以?后都得注意。
【Cloud】：那你回?家吃点其?他?东西了没？
云听趴在床头，双手撑脸看?着窗前的那串小鱼风铃，安静等?着闻游回?复。
【You】：吃了，不用?担心。
【You】：你快休息吧，晚安。
云听笑了笑，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过?去。
眼下已经一月末了，离除夕夜越来越近，家里的事情也变得繁杂起?来。
云听不是跟着奚宛去超市买些年货，就是帮忙打扫家里的卫生。所以?闻游的邀请，她也没时间真的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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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腊月廿九，除夕夜。
云听一大早就被奚宛拉起?来去买菜，她的脑袋还?没清醒过?来，人已经挤进菜场了。嘈杂声中，奚宛顺口提醒道：“晚上你外公外婆和庄叔叔的爸爸妈妈都会?来，记得勤快叫人知道不？”
“知道了。”云听看?着奚宛忙碌的身影，敛下眼眸，“庄叔叔呢？”
奚宛在摊位上选着肉，“他?去接他?们了呀，老人家的腿脚不方便。”
两人在菜场买完大致的菜后便回?家开始收拾备菜，云听的厨艺还?算不错，也大多是这几?年年夜饭学来的。
忙了一早上，等?云听闲下来看?消息时，黎漾他?们早就聊满了屏幕。她翻到最上面，浏览起?聊天?记录，黎漾和蒋洵也今年是回老家过?年，而闻游表述含糊，不知道在哪里。
从滨北回?来之后，和闻游的聊天?也愈发的频繁。云听想起?那年在病房的除夕夜，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闻游今年会?在哪里过?除夕夜。
太阳缓缓隐到山后，霞光从玻璃窗透进屋子。跟着忙了一下午，年夜饭终于在长辈来临前做好，奚宛正将最后一份菜端上桌时，门被打开，庄明烨领着两家老人进了门。
“外婆外公，爷爷奶奶新年好。”云听弯腰将拖鞋摆好，礼貌扬起?笑和老人家们打着招呼。
“这位就是小听吧，长得真清秀。”庄老夫妇看?向云听，撑着拐杖点点头道。
“爸妈，”庄明烨帮忙扶着四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桌上的菜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帮小宛，我?们早点开饭。”
窗外已经有烟花绽放，云听听见动静望着窗外，手心里却被塞进一个东西，奚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慈祥地看?着她，“云云啊，外公外婆祝你新的一年学业顺利，考个好大学。”
一个厚厚的红包被塞进手里，云听扬起?笑，“谢谢外公外婆，也祝你们身体健康。”
几?人还?没聊太多，庄明烨和奚宛便在饭桌那边喊着可以?吃年夜饭了。烟花声中，大家一同落座，举杯同庆这新的一年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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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闻家老宅。
庄严的别墅落座在葱郁树木之中，明明看?着奢华富丽，却又莫名在月色照耀下透出?一抹阴冷孤寂。
闻游是下午收到闻德鸿电话的，对方言简意赅让他?晚上到老宅一趟。自搬到悦尚住之后，他?便不怎么到这来，这么多年过?去，周围也愈发变得冷清压抑。
闻游插兜走?上台阶，还?没推门，程叔就将大门打开，“小游回?来了，年夜饭刚做好，等?下就能吃了。”
程叔在闻家已经工作几?十年了，对闻游来说也算上家人，他?微微扬起?笑回?应，“程叔，新年快乐。”
“好久没回?来了，老爷子都时常念叨你，以?后还?是多回?来看?看?吧。”程叔看?了眼空无一人德课题，压低声音对面前满是疏离的人说道。
闻游还?没作声回?答，楼梯处就响起?沉沉的脚步声。老爷子的视线很快就落到闻游身上，他?咳嗽一声，语气带着些严肃，“回?来了。”
闻游走?上前，眼底是一贯的淡漠疏离，“您今天?找我?什?么事？”
闻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敲了敲拐杖，语气有些不悦：“今天?不是除夕夜吗？还?能找你什?么事？”
“你爸等?下就回?来了，一家人吃个年夜饭。”
闻游微微蹙起?眉，还?没等?等?他?开口，门口就响起?一阵动静，闻泊霖走?进门后略微愣了愣，他?眯着眼看?向站在客厅里的两人，“哟，今天?人这么齐呢。”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闻游下颔紧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一旁的闻德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出?口带着些斥责，“还?没吃饭酒味就这么重，闻家有你这不孝子也真是触了霉。”
他?面含怒气，抬起?拐杖就要打到闻泊霖身上，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拉住，“老头，年都过?半百了，这些大动作就少做点吧，说不定还?能活久点。”
“你！”
温淮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似乎是习惯了两人的脾气，一脸冷静地和三人打了声招呼，“爷爷、爸、哥，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程叔站在一旁适时和老爷子开口，“菜都准备好了，再不吃恐怕就会?凉掉。”
闻老爷子这才压了脾气，让大家自行落座。几?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年夜饭后，闻老爷子将闻游单独叫到书房。
寂静的书房，爷孙俩倚着桌子一坐一站，是闻老爷子先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听说，你前几?天?去滨北玩了一趟。”
闻游眸光闪动，很快扯了抹笑，“怎么，爷爷也想去滨北玩？我?倒是没做什?么攻略，不过?要是.……”
“我?听程宇说同行的不止蒋家的孙子，还?有两位女生？”闻德鸿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闻游插在兜里的手默默握成拳，面上则依然平静疏离，他?点点头，“嗯，都是一块玩的。”
“上次和你说的事决定的怎么样了，最近可以?看?看?目标院校，决定了之后就开始准备申请材料吧。”
闻德鸿点到为止，没再继续问，他?看?着对面许久不见的孙子，像是提醒道，“闻游啊，在什?么时间点该做什?么事，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吧。”
两人的对话在闻游的沉默中结束，闻老爷子也知道闻游的脾气，没让他?当场就做出?回?答。时间也不算早，他?摆了摆手，“晚上在这里住一晚吗？”
“不了，我?认床。”闻游几?乎没怎么思考，便一口拒绝，“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注意身体。”
“等?等?，”闻老爷子点了点手机，“压岁钱手机给你发去了，记得收去。”
闻游向他?颔首，也没应声，便推门离开书房。
偌大的客厅里，闻泊霖正躺在沙发上看?着春晚，闻游脚步不停，准备离开老宅，身后那人却懒懒开口：
“过?几?天?你妈生日，你记得.……”
“你不配提她。”闻游面含怒气，薄唇抿成直线，出?口的声音也带着些愠怒，“这世上任何人都能提她，你闻泊霖永远不配。”
……
从闻家出?来后，闻游打车回?到悦尚。
一口灌下半瓶水，才微微将怒气压下去。他?在毛毯前坐下，星期天?看?出?他?的情绪，安静地趴在他?腿上。
老爷子的话一直在耳边环绕，但他?知道，自己在书房那一刻生出?了丝犹豫。而犹豫的原因，闻游盖住眼眸靠在沙发边，叹了一口气。
他?也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被打开，未读的小红点密密麻麻地占据着视野。他?粗略地看?了一眼，最后点开置顶的那栏。
【Cloud】：你在吃年夜饭吗？
【Cloud】：小狗探头.jpg
看?着消息，都能想像出?女生的表情和声调。闻游心底的烦闷突然间就消散了些。
像是特效药。
此刻，他?只是很想听一听云听的声音。
哪怕一句都好。
漫长的嘟嘟声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对面像是在人多的地方有些嘈杂，闻游顿了顿没开口，但过?了几?秒又变得安静，女生的声音带着些清软，像是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从话筒那边淡淡飘来，
“闻游？”
“怎么了？”
第41章 小鱼手链 “我喜欢的人，他叫闻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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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正和长辈们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闻游打来的电话。
她微微蹙起眉, 这个点?, 是刚吃完年夜饭吗？
指尖下?意识地按下?接通, 却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现在自己坐在客厅。云听看了眼聊天的长辈们, 安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声合上，留下?一个缝隙, 她走到窗边轻柔地向对面开口，“闻游，怎么了？”
耳边静了几秒，传来浅浅的电流声, 云听正准备移开看看闻游是不是挂了电话时, 男生低哑又略带倦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听，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可以来找你吗？
……
云听站在家楼下?等?着闻游, 榭峤里各个角落都装饰上红灯笼和彩灯, 眼下?小区里不少小孩跑下?来放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散去?的烟火呛得?云听眯起眼，默默后退了一些。
她打开手机消息, 闻游是五分钟前给她发来消息说?准备过来的。
而她穿衣穿鞋, 小跑下?楼不超过三分钟，是太过着急了些。
眼下?连围巾都没带下?来，寒风灌进衣领里, 云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次睁开眼往小区门口那边看去?时，闻游已经带着星期天向她挥手走来，她的眸光瞬间亮起, 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怎么穿这么少下?来？”闻游看着云听身上搭着件外套，微微蹙起眉，加快了步伐。两?人在路灯下?站着，他微微俯下?身与她平视，出口带着些担心，“不会?感冒了吧。”
明明才几天，云听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闻游了，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脚边星期天正贴着她的裤脚，云听顺势蹲下?身摸了摸星期天，又仰着脑袋看着闻游，“你怎么把星期天也带来了呀，好久不见呀星期天。”
“带来见见你。”
“你不是说?想它了吗？”
闻游自然没错过云听脸上的惊喜，他挑了挑眉，也跟着在一旁蹲下?，同云听一起摸着小家伙的毛发，“晚上家里很多人吗？”
云听这才仔细地看向闻游，他的头发微微长了，顺毛盖住了那颗眉心痣。和平时相比，今天的笑容都淡了许多，看着有一丝冷意。
他心情不太好。
云听想。
“也没有，就是庄叔叔爸爸妈妈和我外公外婆来吃个饭，”云听直起身来，望向远处升起的烟花，双眸突然一亮，想到了什么。
“闻游，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楼梯灯一层一层亮起，经过五楼时两?人还特地放轻了脚步。
闻游没问云听要去?哪里，他看着身前人的背影，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带他到到哪里，都好。
两?人走到顶楼，视线也随之陷入黑暗。
“这里能看到禾逅巷的大部分全景，”云听将闻游拉到最外边的一角，指了指底下?，车水马龙汇成了地面上的霓虹，“是不是很美？”
她歪着头，眼里闪着星光，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闻游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缱绻又温柔地停留在她身上，“你怎么带我来这？”
云听开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总不能说?自己看出他心情不好，才带他上来看一下?夜景吧。正纠结怎么说?时，近处冒出几声巨响，紧接着斑斓的花就这样?这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盛开，此起彼伏，目不暇接。
云听转过身，瞳孔里印着烟花和他的身影，在烟花声中，她缓缓开口：
“闻游，你听过这句话吗？”
“什么？”
“一颗星星的生命很长很长，但?一束烟花的生命却只有三五分钟。”
“而我们此刻站在这里，幸运地共同参与了这几束烟花的生命，”云听的梨涡扬起，继续说?道，“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的声音缓缓，像随波漾开的水纹，让人听了莫名能平静下?来，闻游站着一旁与月光融合在黑夜之中，
“嗯，是。”
云听，我此刻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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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消逝的很快，在彩光暗下?去?的前一秒，闻游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盒子，样?式有些熟悉，但?云听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它，“这是什么？”
闻游将盒子打开，顶层没有灯光，所以云听只好凑近了些看，月色照耀下?，一条银色手链正安静躺在盒子里，闪耀着细碎银光。
“鱼鱼，新年快乐。”
闻游将手链拿出来，银白色的细链搭配着小鱼吊坠，旁边还有一个字母Y挂饰，是他，也是她。
云听看着挂坠，那条小鱼的样?式不算精致，倒不像是店里买的。她这才想起为什么刚刚觉得?盒子熟悉了，“这是我们在滨北那家手工店.……”
她很快反应过来，抬着头看着身前的人，语气带着些惊喜，“你做的？”
闻游低咳一声，面上却强装镇定?，“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他看了眼云听，又试探着开口，“好看吗？你的新年礼物。”
“很好看。”云听的眼眶升起一抹热意，她隐去?瞳孔里的惊喜，吸了吸鼻子，“怎么还有新年礼物啊，我都没有给你准备。”
“而且，你为?什么要做手链？”
为?什么偏偏选择做了条小鱼，
为?什么还把它送给我。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你而做的。”
只不过恰好以新年礼物的名义送给你。
闻游微微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云听，如果下?次叔叔送你的那条手链不在你身边了，我想着至少还有这一条能陪着你。”
“我把好运和它都送给你，保佑你今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你要现在戴吗？”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云听低下?头，“你还是带回去?.……”
“云听，我不是为?了向你要礼物才送你的，”闻游耐心地说?，“你就当是十?二?岁的闻游谢谢你。”
“他说?很谢谢你的出现。”
云听觉得?鼻头一酸，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右手伸到闻游前面。
闻游默默松了口气，他小心解开细扣，低下?身将手链贴到她的手腕处，链子微凉，云听眨了眨眼，将视线从手链移到他身上。他的模样?太过认真，像是在钻研一道很难的题目，云听细心地将手电筒打开，放在两?人中间。
手链被仔细戴好，云听转了转手腕，小鱼顺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旋转。她看着细细的链子，又生出些担忧，“虽然我这样?说?不好，但?万一这条小鱼掉了怎么办啊。”
“那我就帮你复原。”闻游挑了挑眉，“只要你那时候还愿意戴，不管几次，它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顶楼的风太大，两?人没再呆久。云听又把一人一狗送到了家楼下?，她看着男生微微舒展开的眉头，也松了一口气。
在闻游转身准备离开时，她拉住他的外套，与他对视，“闻游，新的一年到了，你要开心一点?。”
“好，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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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很快过去?，高二?高三生需要提早一周到校。
开学日，云听早早地吃完早饭去?学校。一个寒假没人，教?室里也染上了些灰尘，大家都在各自擦着座位。
“云云好想你啊啊啊！”云听正擦着桌面，黎
漾就小跑过来抱住她，“你是不是来很久了？”
云听漾开梨涡，“没有，我也才刚来。”
闲聊间，班里同学都零零散散地到了班，教?室里响起各种聊天内容，云听将最后一本书放好，闻游和蒋洵也终于到了班。
除夕那天之后，云听偶尔会?发些难题问闻游，闻游也时常给她发些星期天的照片，只不过网上和现实还是不同。半个月没见，男生剪了头利落的短发，校服敞开，里面是一件纯色长袖。
云听视线停在了他的嘴巴一角，那里隐隐约约有一道疤，像是刚刚才愈合。
她微微蹙着眉盯着那看了好久，闻游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微微偏开脸向她打了声招呼，“早啊，同桌。”
“闻游，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可云听显然没察觉到他逃避的动?作，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带着一丝担心。
闻游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后遗的痛感似乎今天才感受到，他勾起一抹自嘲，但?很快隐去?，“没事，就是不小心被星期天绊倒了。”
云听这才松了松眉头，点?点?头认真说?道：“这么不小心，星期天没事吧？”
“？”闻游挑起眉，拉开椅子坐下?，“同桌，你该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你看上去?没什么事呀。”云听放低了声音，偷偷嘟囔道。
站在一旁听到全程的蒋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闻游，你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啊，值得?记录。”
闻游很快冷冷瞥了他一眼，“作业补完了？还有时间笑。”
提到这个，蒋洵也才想起今天这么早来的原因?，“英语课代表，那叠试卷能不能……”
“不能！云云你别给他，这个人就等?着来学校看你的。”黎漾很快就压下?云听桌上的作业，“赶紧自己蒙几个上去?吧，老师还没来。”
吵闹间，段博走进了教?室，他敲了敲讲台桌，带着些严肃，“高二?下?册了，还这么闹腾。等?下?安排换座位，这次按照名次由?高到低选座位，再进行相应的调整。”
大家都忘了还有换座位这件事，班里再次响起一阵骚动?。“大家先去?走廊排队吧，我喊一个进一个。”
云听默默看向身侧的人，期末考她的排名在第三，按理说?什么座位都能选，可是她还是想和闻游同桌。
那闻游呢，他还愿意和自己做同桌吗？
云听叹了口气，情绪也默默跟着低落下?去?。
嘈杂声中头顶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闻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听，你有想同桌的人吗？”
云听很快地抬起头，下?意识回道：“啊没有。”
闻游的眼眸微微暗淡下?去?，但?他藏得?很好，出口的语气却仍带着些玩笑意味，“那看来我上个学期的同桌做的不够好啊。”
云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摆了摆手，半脸涨着红，“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来得?及解释太多，班长就催着大家往班级门口走去?，除了名次第一的闻游。云听只好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被黎漾拉着手出去?。
“云云，你想坐哪啊，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和你坐近些。”黎漾趴在走廊栏杆上，想着自己的名次无奈叹了口气。
云听看向教?室里的人，他没离开现在的座位，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段博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又很快就叫班里第二?名进去?。
“漾漾，”云听轻声开口，“你说?我如果我继续选择和闻游坐同桌，会?不会?让人觉得?.……”
黎漾看得?出她的犹豫纠结，她拍了拍云听的手，没有多余的话，“云云，我只问你，你自己想不想继续和他坐同桌？”
教?室里闻游的背影挺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不需要再犹豫。
“想。”
她想，一直和闻游做同桌。
“那就去?吧，至少不要做让自己会?后悔的事情。”
很快就轮到了云听，她走进班里，段博提示她可以随意选位。云听刻意忽略身侧那道目光，站在原位置旁，停顿了几秒后，安静地坐下?。
“确定?了吗？云听。”
云听点?点?头，“嗯，确定?了老师。”
段博很快就叫了下?面一位同学，云听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那道似笑非笑的双眸，“好巧啊，同桌。不过，我记得?有人不是说?不想和我同桌吗？”
云听的耳朵发烫起来，她避开和闻游的对视，轻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哦~那是我理解错了。原来是很想和我同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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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为?繁重，已经上了大半学期的课，到后面大家几乎一下?课就会?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一会?儿。
整个校园被樱花包围，四月又这样?走进尾声。
黎漾的生日就在四月末，但?因?为?高二?生的周末几乎没假，所以她便将生日聚会?定?在了五一假期。除了云听三人，她还叫了班上不少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大家一同到民宿过生日。
生日当天，云听和奚宛说?了一声后便和闻游一同坐车到达民宿地。
民宿的绿植做的很好，还有一大片草地。给黎漾唱完生日歌之后，大家便拿着蛋糕围坐在一起玩起游戏，都是同个班里的人，大家平时也都多少知晓点?八卦，藉着这次聚会?，大家便把想问的都问了。
客厅里时不时响起大家的起哄声，一些问题云听都听得?不太好意思。她正要起身去?倒些饮料，转盘指针分毫不差地指向她。
四周静了一瞬，云听只好抽取了一张问题，她快速浏览了文字内容，却迟迟没有念出声来。黎漾就坐在她身侧，还没开口说?，另一旁的女生就将这个问题读了出来。
“在场的异性，有没有你有好感的。”
“这个问题也是有点?水平啊。”
室内随着这个问题安静下?来，云听不自然地抓着棉质裙角，她的双耳连着脖颈都红透，下?意识地，望向对面那个人。
闻游靠在沙发边，碎发遮住了额头也挡住他的眉眼，他双眸晦涩，云听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云听，回答不了就得?受惩罚咯。”
大家买了一些果酒饮料，要是不想回答问题或者?回答不出来就适当性地喝几口。云听动?了动?唇角，还是没说?回答，她伸手将饮料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那我喝一点?吧。”
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泡，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云听还来不及反应，杯子就被人拿走。
“诶，闻游，你干嘛。”一旁的同学小声呼喊。
“她喝不了。”
起哄中，云听咬着唇看向对面的人，男生举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揶揄声中，云听避开视线，抓着裙摆的手也不由?得?生出些汗意。
游戏到中途，闻游被一通电话叫走，云听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直到人离开客厅。
“云云，别看了。”黎漾往云听的杯子里倒了些饮料，“喝喝看，这是新品诶，柑橘味。”
云听将杯子拿起，鼻尖充斥着那淡淡的果香味，一口入喉，云听亮了双眸，“好好喝啊。”
“是吧，这个其实没什么度数。”黎漾边说?又边往她杯子倒了些。
几轮之后，连云听也差不多算喝完了一瓶。视线开始迷离，云听晃了晃脑袋，扶着沙发椅坐起。眼下?大家都玩累了各自回房，黎漾起身去?了厕所，所以客厅里只剩下?她。
她闭着眼微微靠在沙发边休息，四周寂静无声，一阵脚步声沉稳传来，紧接着，耳边落下?一道低笑，“笨蛋，不是不能喝酒吗？”
云听眯着眼睛抬眸，她头有点?晕，但?不至于醉昏过去?，所以她知道身前的人是闻游。想起刚刚自己没回答的问题，云听在此刻也莫名增大了些胆子，
“闻游，告诉你一个秘密.……”
闻游隔着单薄的衣服微扶着她晃动?的身体?，他滚动?喉结，看着眼前眼神迷离的人，轻声问道：“什么秘密？”
云听拉住他的衣袖借力直起身来，蜜色嘴唇微微张开，她扬着笑轻声和身前的人说?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闻游有些抗拒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不知道听到云听承认喜欢的是别人，他该怎么办。鼻尖是她身上带着的橘子香味，闻游轻轻拍了
拍云听的肩膀，柔声换了个话题，“云听，还能起来吗？”
云听略带迟钝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但?大概是起身动?作太快，所以有些天旋地转的，身体?也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这些动?作在闻游眼里就是她喝醉了的表现，闻游看了眼茶几上的空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谁给你倒的？喝这么多。”
云听没有来得?及作声，因?为?她突然被闻游抱起。
短暂的悬空感让她下?意识睁开眼，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云听抬眸看向闻游，但?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紧绷的下?颌。
此刻，她的心跳剧烈跳动?，她害怕被闻游听到，所以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身上，男生的体?温隔着单薄衣服传过来，只有她能感受到。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清醒。
云听微微闭眼，轻声说?出那个没被回答的问题，“我喜欢的人，他叫闻游。”
话音落下?，男生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云听再次闭上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后悔，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是没有听到吧。
还是，装作没有听到。
她不敢去?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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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云听被黎漾叫醒。
“云云，起床吃早饭啦，”黎漾揉了揉她的脸，“等?下?我们要不要去?湖边逛一逛？”
民宿旁边有一个公园，是露营野餐的好去?处。云听点?点?头应下?，时间还很早，但?大家都习惯了早起，所以云听下?楼时，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的视线自然落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昨晚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天亮了，应该也不应该有人会?记得?。
“早啊，快来吃吧你们两?个。”蒋洵也拿过一个茶叶蛋，向楼上两?人挥了挥手。
闻游转过身来看着她们，云听微微避开他的对视，装作自然地打招呼下?楼，“早。”
吃完早饭后，其他同学便各自打车回家，只剩云听四人留下?来。天气很好，空气里透着青草地的清香。云听的手机放在房间充电，所以她让黎漾他们先过去?。
屏幕亮起，界面是几通奚宛和庄明烨的未接来电，云听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慌乱起来，她皱了皱眉，给奚宛重拨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长久的嘟嘟声，云听挂了又打了几个，结果都是一样?。她点?开庄明烨的那栏，再次拨打过去?。
对面传来不知名的嘈杂声，直到庄明烨略的声音传来：
“喂小听啊，你玩好了来一医，我和你妈妈现在在这里。”
第42章 几分之几 “我们要不要一起考同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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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住院部, 熟悉的药水味扑面而来，云听闻着有些泛恶，她太过熟悉和厌恶医院的味道, 所以除非不得已的情?况外, 她从不会去医院。
和护士报了一下奚宛的名字后, 云听便小?跑着向病房走去。推开病房门?, 云听轻声走近，眼角很快泛了红, 奚宛已经换好病人服躺在了床上，她面色苍白，眼下正闭眼休息。
“小?听，你来了。”身后, 庄明烨正提着一袋东西过来, “可?能还得在医院住几天，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所以我就先去少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云听略带歉意, “抱歉庄叔叔，早上手机在充电，我就没听到你们打?来的电话。”
“没事，”庄明烨示意她坐下, “我们是昨晚过来的, 但是晚上做不了什么检查，只好先在这里住一晚。”
“昨晚？”云听拧着双眉，语气?里带着丝担忧, “你们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医生有说什么吗？”
“医生说大概率是胃的问题，具体情?况还得这几天做检查才能查出来。”
两人聊着, 奚宛缓缓睁开了眼，她看到云听站在一旁，对庄明烨略带哀怨道，“不是说不用让云云来的，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
“妈妈，”云听很快走向床边，“下次不能这样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记得和我讲。”
两人将?奚宛扶起来，奚宛看着云听柔声问道：“昨天好玩吗？开不开心？”
云听点了点头，“开心的，都?是班里的同?学?一起玩。”
“那闻游也去了吧。”
“嗯，您怎么提起闻游了？”云听的脑海里又自动闪过昨晚的画面，嘴角微微下垂，她很快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可?以做检查？”
“下午，都?是些小?检查，不碍事的。”
三人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云听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些，第一天的检查全?部做完后，奚宛便让云听先回家，“你庄叔叔会留在这的，这病房只能留一个人陪护，你就安心回家。”
云听略带犹豫，但看了眼空间并不大的病房，便将?拒绝的话吞下去，她不想让他们再为?自己多余操心，“好，那有什么情?况一定给我打?电话。”
走出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传来，云听微微捂着鼻子朝电梯口走去。漫长的电梯时间，云听终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黎漾他们说一声平安。
但不知道是不是充电没充多少的缘故，她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眼下只剩下黑漆漆的屏幕。云听无奈叹了口气?，果?然人倒霉起来，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顺利。
电梯缓缓打?开，云听与最前边的人自然对视上，认清楚来人时，她的双眸带着些惊讶。
“云听好巧，你怎么在这？”
祝知霁走了出来先打?了声招呼，两人避开人流站在一边，“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没有家里人陪你一起？”
男生的语气?里比平时多了一丝关切，云听摇了摇头礼貌回答，“不是，是家里人住院检查，你呢？”
“我奶奶在这里，老?人家说心脏不舒服，所以就在这里住几天检查检查。”
“这样啊，那祝奶奶早日康复。”
女生弯起双眸，挂着浅浅的笑意，祝知霁慢慢蜷起落在腿边的手，点点头道：“你是准备回家了吗，现?在不早了，注意安全?。”
云听透过狭小?的窗外往外看去，一轮弯月挂在夜色之中，确实很迟了。她很快收回视线，对一旁的祝知霁说道：“嗯好，那我先走了。”
两人没聊几句，下一趟电梯上来后，云听便与祝知霁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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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医离榭峤不算太远，但步行也要二十?几分钟，眼下手机没电关机，云听便只好当作放松步行回家。
终于到达家楼下，踩上一节节楼梯，云听看着亮起的灯，就突然想起除夕夜那晚她带闻游小?跑上顶楼的场景。云听拿出钥匙，心不在焉地打?开家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她莫名又酸了酸鼻头。
今日身体和脑子的运转都?有些超额，云听将?手机接上充电器后，便走进浴室冲澡。等她出来时，手机因为?信息的不停加载，一直亮着屏。
【梨子】：云听，在哪里了？
【You】：你在哪里？
【You】：看到记得回消息。
……
大多是黎漾和闻游发来的消息，云听叹了口气?，自己也都?光顾着担心奚宛，忘了告诉他们一声自己平安。
【CLoud】：抱歉漾漾。之前手机没电，现?在才到家充上电。
云听先给黎漾回了消息，又点开和闻游的聊天框。闻游或许是怕她出了什么事情?，还打?了几个语音电话。正准备回复时，他的语音电话再一次在界面上跳出，云听紧抿着唇，缓了几秒之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云听，你在哪里？”
略带着急的男声带着风声一同从听筒传来，云听坐在床边，房间的窗户半开着，眼下风铃被?吹得作响，她边起身将?窗户关上边回复道：“闻游我没事，就是手机没电了，所以联系不上你们。”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对面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也变得平缓起来，“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但两人却又默契地没有挂电话。云听弯了弯唇角，换了个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没有很久，黎漾说你家里有事回去了，所以我们就在午饭前都?回来了。”听筒里，闻游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警告，“星期天，别乱动！”
“你们在哪里？”云听弯唇笑了笑，他在的地方风好像很大，“我听到了你那边的风声。”
“在外边，带着星期天来散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云听越发地确认，昨晚她冲动说出口的那句话，闻游真的没有听见。
不然就不会有这通电话了。
云听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她还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继续和他相?处。
“云听？还在吗？”闻游见她迟迟没有回复，又疑惑喊了声她的名字。
“啊，我在。那你们就先去散步吧，我准备……去洗漱了。”云听摸了摸鼻子，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再见。
“好。”
闻游说完这句之后也没有挂断电话，云听以为?是他带着星期天不方便，便主动结束了这段通话。
如果?她此刻路过阳台，她便能看到，昏黄路灯边一人一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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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宛的检查分成了两天，所以云听起的很早，还带了些早饭给庄明烨吃。
“今天是查肠胃镜结合活检，还有一个超声内镜。”
云听微微蹙着眉，“要检查这么多吗？”
“就是正常的检查，确认一下比较安心。”庄明烨扬起一抹安慰的笑，“其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都?还算不错。”
云听点了点头，最后一项检查完之后，奚宛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检查结果?至少三天才会出来，奚宛坚持要出院回家等待。
高二的假期很短，所以结果?还没出来，云听已经先一步回学?校了。心里的石头半落半不落的，导致云听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下课之后，闻游看着一直不在状态的人，微微蹙起了眉，“怎么了？是题太难了？”
云听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她很快摇了摇头，“不是，是家里的事情?。”
她没有主动要多说的想法?，闻游便也没讲太多，他只是从抽屉里找到几颗糖，“要吃点糖吗？心情?会好点。”
还是那个熟悉的牌子，云听浅浅弯着唇，她好像没有见过比闻游还爱吃糖的男生。
拿了一颗，撕开入口，是清新绿柠檬的味道。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大家都?转过去看，却瞧不真切。黎漾和蒋洵也从小?卖部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几包黄瓜味薯片。
“今天高三拍毕业照诶，好快啊。”蒋洵也坐到位置上，“明年就轮到我们了。”
黎漾点了点头，“说起这个，你们有没有什么目标院校啊？”
大家的视线都?默契落到成绩最好的那位身上，闻游转着笔不答反问道：“你们呢？”
“我啊，我就是看命运的安排呗。”蒋洵也似乎早就决定好了，“我想学?计算机，只不过分数都?特别高。”
云听攥着笔带着些犹豫，“我想考滨大或者宜大。”
“可?是这两所离南沂都?很远诶，我想考个离家近一点的，”黎漾趴在云听的桌上无声叹气?，“云云，我们以后不会见不到吧。”
“你再努力努力一年，说不定考能上同?一所。”
“蒋洵也，还说我呢，你也多努力点吧。”
云听只浅笑静静听着，她的目光落到一直没怎么讲话的闻游身上，男生听完后便低头看题，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也是，像闻游这样优秀的人，大概是会选择去京大或者华大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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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后，云听和闻游便理好书包向外走去。天气?渐渐热起来，香樟树也开了花，禾逅巷里满是淡雅的花香味。
闻游照例是把云听送到了家楼下，云听想了一路奚宛的检查结果?，所以也没注意到男生今晚异常的沉默，“那我先上去啦，你快回去吧。”
“云听，等等。”
闻游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我……”
男生略带犹豫，云听正要问他想说什么时，不远处有人先一步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闻游。”
云听下意识地往声音处看去，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朝着这里走来。虽然夜间视线看不太清，但云听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搭在手腕上的那双手也在那秒略微僵硬，闻游没有回头，而是轻声对云听讲：“云听，你先上去吧。”
云听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燥意，她看了眼站在原地等待的老?人，默默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
到家后，奚宛和庄明烨都?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云听边拖鞋便问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都?好的，医生说就是要注意平时不能吃的太重口了。”庄明烨先一步开口说道，“所以今后我们就烧淡点吃。”
“对，人老?了多多少少就有小?毛病出来。”
云听听到这个结果?，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稳稳落下，“那就好，我还担心了一天呢。”
奚宛摸了摸她的头发，“担心什么呢，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学?习，你庄叔叔带完这届毕业班，可?就轮到你们了。”
“知道了，那我就先进房间学?习了，你们早点休息。”
练习本被?打?开，云听却莫名想起刚刚楼下的场景，也不知道闻游现?在到家了没。她没再多纠结，点开聊天框发去了消息。
【Cloud】：你到家了吗？
闻游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消息，云听便放下手机认真做题。这学?期的考试变成了家常便饭，她的成绩一直保持的不错，如果?照这样下去，冲刺滨大几乎没什么问题。
做完一套卷子，闻游的消息才回复过来，他解释自己刚洗完澡。眼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云听没打?扰他休息，说了晚安便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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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之后，五月的天开始渐渐闷热起来，空气?里飘散着属于夏季的气?息。
这天是周五，所以不用上晚自习，云听像往常一样和闻游在小?区门?口告别、回家。她打?开家门?时，奚宛正在厨房熬汤，家里散开浓郁的香味。
奚宛的手机落在房间，云听经过时，不知道是谁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人，便进了房间帮忙拿手机。
搬到这里之后，云听到两人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手机嗡嗡作响，她顺着声音朝床头柜走去，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诈骗电话的号码，没一会儿就自动挂断了。
云听将?手机放到柜子后，注意到了下面一叠报告单，她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还没看过奚宛这次的检查报告。
房间里响起翻纸的声音，云听一张张翻看下去，表情?却越来越严肃，她紧抿着唇，看着一行行报告。
“食管胃结合部、邻近胃底、胃体壁增厚，考虑恶性胃癌可?能，请结合镜检。”
手指翻到报告单最新一页有些颤抖，云听深呼了一口气?才敢去看白纸上的内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胃角，活检”低分化腺癌，部分为?印戒细胞癌。
胃癌。
云听花了几分钟才努力让自己理解这一行文字的意思，也渐渐回忆起最近时间奚宛愈来愈瘦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
她早该发现?，早该察觉的。
奚宛可?能是生病了。
云听僵在原地，心里也乱得像麻，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云，谁的电话啊？”
奚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听擦了擦眼眶，将?报告单放回在柜子上，她转身看着不远处瘦弱的奚宛，鼻头泛了酸，
“妈妈，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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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宛其实从去江城旅游那次就开始有些不舒服了，但她没多当回事，直到四月份愈发的严重起来，开始恶心呕吐，她这才跟庄明烨去了医院。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奚宛和庄明烨讨论决定先不和云听说，至少得得瞒过这个学?期，不能让她分心。可?没想到，自己太过不小?心，这么快就被?云听发现?了。
三个人坐在了沙发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还是庄明烨先开的口，“小?听，瞒你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怕你太过担心，影响了学?习，但是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是早期还是晚期？”云听的眼眶红红的，说到后边一词还带着停顿。
“是中期，医生说积极配合治疗，如果?恢复好的话，一般还能活三到五年，或者更久。”
鼻子一酸，强忍的泪立刻掉了下来。云听不明白，明明奚宛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还要遭这样的病痛。
奚宛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环抱住她，“没事的云云，你看妈妈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我们要以积极的心态治疗。”
“医生有说什么治疗方案吗？”云听从没有查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只了解一些常见的治疗方案，她看向奚宛和庄明烨，揪着心问道。
庄明烨将?治疗方案简约讲了一下，“一医建议是直接化疗，大概是四到六个月。但是我这几天查了些资料，也拜托问了一些朋友，江城第三医院那边有新辅助化疗和手术这种治疗方案，存活率也就比较高一些。”
“你妈妈来回太累了，我想着先把病理报告发给医生看看，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云听吸了吸鼻子，无比认真地开口：“谢谢你，庄叔叔。”
她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庄明烨，她现?在该是多么的手足无措。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庄明烨握着奚宛的手，看向云听，“这学?期也没几周了，小?听你就先安心学?习，之后如果?有任何消息，我们也都?会和你讲的。”
云听点了点头，眼下最坏的情?况也只有一个，她不能再让他们分散出精力来担心她的学?习。
那天之后，家里开始出现?很多药，奚宛的食欲也愈来愈差，庄明烨每天会从学?校带午饭和晚饭回家，或者自己在家烧。
云听虽然担心，但也只能照例上下学?。她强装的很好，在家里总是笑着陪奚宛聊天解闷，到学?校也像个没事人跟闻游黎漾他们一起学?习、吃饭。
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调整好了。
但终究是有影响的，这月月考成绩出来后，云听强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看着掉落数位的名词，失神地回到座位上，她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双臂之中。
眼下正是饭点，她先一步回来，所以教室里还没有人。数日的担忧、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泪水顺着脸庞滑过嘴角，湿湿咸咸的，怎么止都?止不住。
云听哭到有些缺氧，耳边传来一整脚步声，她随意擦了擦脸准备坐直。
她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也是那几秒，一件校服被?轻轻盖在她的脑袋上，视线落入黑暗，整个人都?被?那阵熟悉的清香包围。
云听微微愣住，却没有其他动作。
她知道是他。
闻游隔着校服，缓缓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他似乎离她很近，出口的话轻而柔，“云听，这里没有其他人。想哭就尽情?哭吧。”
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他，掉落个不停。闻游无声地拍着她的背，“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发泄出来，什么都?会过去的。”
闻游早就察觉到云听近期略微不同?的状态，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开始变得爱发呆，常常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每次聊天扬起的笑都?带着勉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去食堂吃饭也是心不在焉的，她一个人吃完后便借口回教室休息先走了。闻游觉得她实在不太对劲，便匆匆吃了几口也跟着回了教室。
等他到教室门?口时，教室里已经响起抽泣声，闻游没有打?扰她，而是站在门?口等她自己发泄完情?绪，才轻声朝座位上走去。
……
云听的抽泣声慢慢变弱，闻游细心地递去了几张纸巾。
云听擦了擦脸，她略微小?心地看向身侧的人，闻游似乎是怕她尴尬，所以眼下正看着卷子，没有一丝视线落在她这本。
“衣服，”云听眼睫轻颤，出口的声音略带着哭过后的闷，“我洗干净还你吧。”
闻游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她，“没事，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
他语气?自然，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又因为?什么哭。只是让她静静地自己发泄完，再细心地给她递来纸巾。
云听的鼻头、脸颊都?泛着红晕，闻游想着她最近的学?习状态，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了才这样。他搭在腿上的手默默蜷起，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闻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出声：
“云听，那天在家楼下。”
“我是想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第43章 蓝色梦境 她和他的距离，不就是差天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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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那个问题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他没有等着云听?回答，便又?自然?地?换了另一个话题。
云听?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过，她听?懂了那句话,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 所以不敢也不能回答。她只是?每天两点一线, 强忍着担心, 一遍遍做着题目又?慢慢把名次拉了回来。
数不清几个挑灯夜读的晚上，云听?能听?到隔壁房间门?开开合合的声音, 她知道奚宛和庄明烨都在强撑着，她也默契配合着装作无恙。
江城那边的医生很快就告知庄明烨最适合的治疗方案，因?为是?中期，所以可以进行手?术切除部分, 再配合化?疗或放疗来降低复发概率。
“但是?治疗周期比较久, 我和你庄叔叔想着要不要搬到江城住段时间。”奚宛拍了云听?的手?，带着些担忧, “只不过你现在才高二……”
云听?默默蜷住手?, 如果奚宛要去江城治疗，那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转学到江城，二是?留在南沂住校, 看似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 可云听?却犹豫了很久。
寂静片刻，云听?闭了闭眼，还是?开口：“妈妈, 我跟你们一起去江城。”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陪着奚宛一起。
庄明烨和奚宛互相对上视线，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怕你转学不太适应，到头来会?影响你的成绩，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放心吧庄叔叔，我适应能力很好?。”
“那你先安心在一中读完这个学期，这几个星期我和你妈妈先去江城做检查，再找找江城的房子和学校，看看能不能在暑假办好?手?续。”
云听?点了点头，眼下已经到了六月，再过几个星期这个学期就要彻底结束了。
是?夏天的开始，也是?她和他们相处的倒计时。
“辛苦了，庄叔叔。”
转学这件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云听?一直在找机会?想和闻游他们说，但每次准备张口，看着大家轻松愉快的氛围，她便又?下意识地?扯出另一个话题。
再等等吧。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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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一天天升高，窗外的蝉声又?彻夜不断。那本速写本被云听?带到了教室里?，她每天会?趁着闻游不在位置上，偷偷地?画下一幅。
空白页只剩下薄薄几张，云听?想着把这一本画完，可以在走之前当作礼物送给闻游。
“云云，你每天都拿着这本做什么呀？”黎漾早就对这本牛皮本好?奇了。
云听?没有抬头，她拿着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轮廓，浅笑?着，“我在画画。”
“我好?像都没看过你的画呢。”黎漾虽这样说，但脑袋还是?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没刻意去看云听?在画什么。
“你看过的。”
“什么时候？”
“黑板报呀。”
黎漾笑?着点了点头云听?的脑袋，“云云！真是?和我们呆久了，都会?讲笑?话了。”
云听?的动作一顿，她颤了颤睫毛将眼底的情绪盖下，像是?随意问道：“漾漾，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我不在南沂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黎漾立马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云云？”
云听?装作自然?地?一笑?，“没有呀，我就是?想到这个问题问问你。最近不是?高三要高考了吗，我就想到我刚转来的那一天。”
“是?啊，没想到快过了一年?了。”黎漾撑着双脸，以为她说的是?高中毕业之后的事情，丝毫没有怀疑云听?的说辞，“不过即使我们以后不在一个大学，我也会?每天都和你联系的。”
“云云，你是?我在一中交到的最好?的女生朋友。因?为我总是?和蒋洵也和闻游玩，所以也多少感觉到大家并不是?真心想和我成为朋友。但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云听?放下笔合上了本子，“漾漾，你也是?我在这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
“等哪天有空，我画一幅画送给你吧。”
黎漾亮起双眸，“好?啊，我记住你这句话咯。”
……
夏令时的作息时间比冬季要晚，晚自习下课后已经快九点半了。
后面几天是?高考假加上端午假期，闻游将自己的东西理好?，便坐在位置上等云听?收拾，教室被嘈杂声包裹，她却神态认真，仔细看着一本一本要带回去的复习资料。
“我好?了，我们走吧。”
拉上书包拉链，云听?弯起眼眸，转过头和他说。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马尾高高扎着都落到了肩膀部位，闻游点了点头，起身将椅子推进去，自然?拿过她桌子上留下的水杯。
“水杯又?忘了。”
“走吧。”
云听?不知道自己还能听?到几次这句话，也不知道禾逅街她还能跟闻游并肩同行几次。她看向?身侧的人，上扬的嘴角又?默默下压。
夏季的风携着燥热，两人却没有加快步伐，而是?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闻游单挎著书包偏过头去问。
“应该都呆在家里复习吧，”云听?摇摇头，小步小步地?向?前走去，“你呢？”
“我啊，老?样子，”闻游笑?了笑?，“每天带星期天出门?逛一逛，其他时间呆在家里?，毕竟不能被课代表弯道超车了。”
云听?知道闻游是?在调节气氛，她也将心底那点不舍藏好?，装作配合道：“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可是?会?很认真的哦。”
晚风吹佛，两人的头发都微微飘起，云听?将碎发勾到耳后，看着对面人露出的的那颗眉心痣，她抬起头忽而开口道：“闻游，你这一辈子一定会?平安顺遂，事事如愿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闻游挑了挑眉，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重叠又?被拉长。
云听?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浅笑?道：“我第一次和你们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这颗眉心痣。”
闻游下意识摸上自己的眉心，“是?吗？我都没注意到。”
他的手?在眉间乱摸，云听?看着闻游略带疑惑的眼神，不由得笑?着踮起脚，拉着他的手?在那颗痣上面停下，“在这里?。”
月光灼灼，那两道影子融合在一起，莫名有些缠绵。
云听?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两道呼吸短暂地?交缠在一起，她的左臂被闻游贴心扶着，而右手?还握着闻游的手?指，只要再近一些，她就能碰到他的嘴巴。
心跳突然?间变得急促，云听?红着耳朵闪躲开目光，错半拍的呼吸里?，她收回了手?，也默默地?后退一步。
“反正，反正你记住就好?了。”
云听?摸了摸鼻子，双手?拉著书包带先一步朝小区走去。闻游垂眸低笑?一声，也很快大步跟上云听?的脚步。
“知道了。”
/
小长假里?，云听?呆在房间复习着期末考的内容。那几天，南沂又?下起了雨。阴雨绵绵的夏季，闷热、潮湿，无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云听?，是?在假期里?的最后一个雨天遇上闻老?爷子的。
那天吃过晚饭后，云听?像往常般拿着垃圾下楼，空气散发着潮湿泥土带来的青草味，她撑着伞走在小道旁。因?为下着雨，所以没什么人下楼，空荡荡的水泥路上，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车胎带过雨水，又?急速落到地?面上。
云听?特意的靠边走，但还是?没能避开，裤脚沾上了积水。她低下头蹙起眉，刚刷过的小白鞋也因?为沾上积水而留下一块深一块浅的痕迹。
那辆车最后在云听?身前停下，她正疑惑着，车窗从?里?缓缓降下，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振动声，她握紧了手?机，抬头先看向?车里?的人。
一位大概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车里?，表情略微严肃，他身上的那股压迫感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老?人家也在这时侧过脸，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云听?。”
不是?问句，是?平淡的肯定。
那双眼睛带着冷，像冰川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云听?默默后退一步，再次踩上身后的一个水坑。
“我是?，请问您是?？”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坠落声，紧接着手?机发出几声振动声，同老?人的声音一起在耳边响起。
“我是?闻游的爷爷，闻德鸿。”
……
司机下了车，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车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明明有安神的疗效，云听?却无端生出些紧张。
“我听?说你是?闻游的同桌。今天刚好?来这边办事，看到你就过来打声招呼。”
安静之中，是?闻老?爷子先开了口。他说的滴水不漏，云听?却知道没那么简单，她下意识地?握着双手?，礼貌回答，“对，您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的目标是?滨北大学？”
云听?很快闪了闪眸，她佯装自然?地?点了点头，却但还是?被闻德鸿捕捉到她的一丝讶异。
“你是?喜欢我们家闻游吧。”他摇了摇头，车厢内很快响起一道低笑?，带着些许嘲意，“我说我家那孙子怎么突然?说要留在国内，原来是?这样。”
云听?下意识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些热意，下意识就要否认，“您可能是?.……”
闻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慢慢地?点着拐杖，很快打断了她的话，“年?轻人啊，就是?想得简单。小姑娘，听?说你家里?人最近生病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云听?很快就露出戒备的神情，她也没再和闻老?爷子绕弯兜圈，“爷爷，您有话就直说吧。”
……
几分钟后，云听?安静地?下了车。她神色看上去没有一丝变化?，直到那辆宾利驶过，消失在视线里?，云听?才慢慢塌下了肩。
手?机屏幕亮起，云听?撑着伞看向?屏幕，视线渐渐模糊，她点开聊天框，和往常一样，陆陆续续地?都是?闻游发来的消息。
【You】：星期天今天一直扒拉着你送的音响。
“闻游从?小就聪明，他妈妈去世?后就带着那只狗搬到了他妈妈的房子里?。我忙着公司也没怎么管，但这小子成绩还是?很好?。”
【You】：你说，它是?不是?想你了。
“他本应该是?按照计划出国留学的，可前几个月却和我说，他不想出国了。”
【You】：段老?师布置的那套卷子你做了吗？
“他说他想考滨大。”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些什么，但你应该知道闻游他和你们不一样。”
【You】：第15、26、29这几题有点难，等你做完对一下答案。
“他有更好?的选择，也有更优的资源可以利用……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即使他也喜欢你，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知道你在学校的成绩很好?，说了这么多，你也能听?懂吧。”
雨越来越大，云听?恍惚地?走到家楼下。昏暗的楼梯间，她慢慢蹲下身去，那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抖动。
像是?摘下了一颗还未成熟的果子。
尝起来只剩下满嘴的酸涩。
云听?紧紧地?抱住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难过、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雨声遮盖了哭声，她被崩溃情绪的漩涡吞噬着。
“家里?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闻游是?个责任心很重的孩子，性子和他妈妈一样倔，只要是?他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放弃。”
“我不想在这事上和他浪费太多时间，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执意留在这，”闻德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还麻烦你多费些心思，做该做的事情。”
哭到最后，抽泣声渐渐变小，云听?靠在膝盖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情绪发泄完之后，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缓缓离开，抓不住、摸不到。
云听?撑着墙壁起身，她缓了缓擦去未干的眼泪，将那张名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闻老?先生，我想你错了，闻游和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是?没有情绪的人。他偶尔也会?脆弱，有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他想守护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可悲，您作为闻游的爷爷，作为他的家人，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
云听?站在每次闻游送自己回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场夏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关于他的画面，云听?打开最上方的对话框，那些消息她都还没有回复，她只是?毫无联系地?发去一条新消息。
【Cloud】：闻游，下雨了。
对面的人很快回复，她的眼眶又?克制不住地?酸了酸。
【You】：嗯，某些人可不要一个人跑出去赏雨。
【You】：星期天都会?记得叫上我。
雨声最能安抚情绪，直到心里?慢慢趋于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云听?才提步回家。打开门?后，奚宛看了她一眼，“云云啊，怎么下去这么久？”
“近的那个垃圾桶满了，我就去了远一点的，刚好?下雨赏了一下雨。”
上来之前，云听?已经想好?了回答奚宛的措辞，眼下也还算自然?，奚宛点了点头便没再细问。
云听?和奚宛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到房间。她揉了揉揉眼，看向?桌上的日历。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试，紧接着她就要跟着奚宛一同去江城。
留在这里?的时间太过短暂，南沂的雨季都比这来的要长。
纱窗半开着，雨声里?，小鱼风铃也随风晃着。云听?将那本速写本翻开来，看着那一张张画，眼眶又?蓄满了泪水。翻到最后一页，云听?没有再画画，而是?认真的在白纸上写下——
你值得最好?的。
……
端午假，黎漾往群里?转发了一则水族馆开馆的公众号消息。
【幸运梨】：谁想去？
【幸运梨】：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想去。
【蒋洵也】：？
【幸运梨】：@Cloud @W 你们两个呢？明天有没有时间！
云听?看到消息时，刚做完一套卷子。那天和闻德鸿结束谈话之后，她便没有再主动找过闻游聊天。
一是?思绪很乱，二是?，她在克制自己。
云听?一直知道自己和闻游的距离，但那天闻德鸿直白讲完闻家的事情之后，她才清楚又?直观地?明白，有些差距是?她再怎么努力都越不过的。
所以在离开南沂之前，她需要尽快让一切恢复到原样。
让闻游走回到该走的路上。
哪怕。
让他讨厌她。
【You】：有。
消息再次跳了出来，云听?眨了眨眼，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也跟着回复了个好?。
就当作是?告别吧。
就当这夏季的最后一场梦。
/
四人约定好?第二天下午出发。
那天那场雨过后，南沂便都是?晴天，气温不断攀爬，在家里?都能感受到室外的热浪。看着奚宛吃下药后，云听?便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出门?。
白色裙摆略过一节节楼梯，日光树影稀落地?交错着，蝉鸣声中，闻游正站在那树荫底下朝她笑?着，一如往常。
云听?眼眶微带着热意，属于她告别的倒计时，开始了。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继续提步朝他那走去。
“没有等很久，不用说抱歉。”闻游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了些。
云听?无奈地?笑?了笑?，向?前一步与闻游并肩，他连她要开口说什么都知道了，“下次，不会?让你再等了。”
闻游没注意到她略微失神的眸色，他打开伞，将阳光尽数遮挡在外，“我们是?坐公交还是?打车？”
水族馆在市中心，离这边有些距离。云听?看了眼时间，眼下还算早，黎漾他们估计还没有出门?，“那我们坐公交吧。”
站牌很空，两人上了车还是?坐在了老?位置上，车上开着空调，微微散去燥意。云听?将包里?的耳机拿了出来，解开层层缠绕的线，她将左耳递给闻游。
“要一起听?歌吗？”
“好?。”
一根耳机线，连接两人的心跳。公交车缓缓驶入车道，窗外的绿意盎然?，旋律在耳边响起，
【即使恋上你都差天共地?
你再远离我我也会?看得到你
祝我下次可储够运气
坐上飞机升空去结识你】
云听?头贴着玻璃窗，眼眶莫名升出些热意。
她和他的距离，不就是?差天共地?。
只不过，她不会?再有好?运，能坐上那一班通向?他的航班。
……
两人到水族馆时，黎漾和蒋洵也还在路上。闻游将云听?拉到阴凉处，自己去买票。云听?转了个方向?，刺眼光线里?，她毫不费力地?将视线定格在那个人的背影上。
“云云！看什么呢。”
黎漾突然?从?右侧窜了出来，云听?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漾漾，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我刚刚都叫了你好?几声了，说吧，是?在看偷偷前面那位吧。”黎漾顺着她收回的视线望去，了然?低声。
闻游已经向?三人走来，云听?下意识地?拍了拍黎漾的手?，“嘘。”
今天来水族馆的人有些多，大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开拓视野，云听?安静地?顺着人流到达超长的海底隧道，光影交错，像是?置身于一个蓝色梦境。
云听?抬起头看着头顶游过的群鱼，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云听?。”
嘈杂人声中，闻游的声音清楚地?传来，云听?慢半拍地?转过身去，不知道他在那一秒按下了拍摄键。
闻游很快就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机，大步向?她走近，看到云听?往他身后看，又?多了句解释，“这里?人太多了，黎漾和蒋洵也往另一边去看了。”
云听?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前面吧。”
穿过蓝色隧道后，巨型落地?鱼缸墙外站满了观赏的人，闻游拉着云听?站在了空位之处，抬头看向?观景窗内的游鱼。
“妈妈，这些鱼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啊。”人来人往，云听?却注意到左侧一位小男孩指着浴缸，天真问道，“小鱼们不会?想要去到更大的地?方吗？”
“小鱼们无法选择呀，它们只能呆在这里?。”
“那它们好?可怜啊。”
云听?看向?对话的母子俩，又?默默地?望着窗内的鱼，这巨型鱼缸，是?它们的保护罩，也是?它们的枷锁。
“云听?，怎么了？”闻游很快察觉到她的分心。
“我只是?觉得那小朋友说的没错。它们一生都被困在了这里?。”云听?安静了几秒，又?开口道，“闻游，你会?想要去到更广阔自由的地?方吗？”
“当然?，云听?，”闻游侧过脸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抹肆意的笑?，他的双眸敞亮，没有带一丝犹豫地?出口，“你不想吗？去看看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做些很想做的事情。”
云听?收回视线，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是?释然?的、也是?坚定的。
“闻游。”
“嗯？”
“不要做这里?的鱼，被困在这里?被人随意观赏。你要做一只鸟，飞到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闻游看向?眼前的人，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哽咽，可当下闻游没有多想，他拉过云听?，避免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到。
“云听?，我希望你也是?。”
“我们一起到更高更自由的地?方去吧。”
云听?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她怕一出口，自己的情绪全部缴械投降。
两人沿着路线继续逛下去，在这场计时的梦境里?，云听?私心地?拍下了好?多他的照片。
她想，这样醒来之后，至少还能有痕迹留下。
……
大家逛完后便在准备在商场找家店吃饭，云听?拍了拍黎漾的手?，“你们去吃吧，我感觉有点累，想先回家。”
云听?平时不会?扫大家的兴，黎漾看着她一脸恹恹的，便没再勉强，让她回到家报个平安。闻游向?来不爱吃那些，眼下云听?要先回家，他自然?提出要跟云听?先回去。
回程中两人一路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大多是?闻游说一句云听?答一句。闻游微微蹙着眉，却也只是?当她累了。
两人在楼梯口前停下脚步，云听?没有同往常一样和闻游道别，只是?浅浅笑?着让他先回去。
闻游看着云听?，说不上哪里?奇怪，于是?走之前还是?特意叮嘱了她一句。
“云听?，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你快走吧，星期天要饿肚子了。”
闻游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落日余晖之中，云听?就这样看着闻游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倒计时结束，她的梦该醒了。
第44章 一切清零 属于我们的夏天就走到这吧。……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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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的日子渐渐临近, 班里的学?习氛围也变得愈加浓厚。窗外的蝉鸣声叫的让人无端生起烦闷。
那天中午，闻游从小?卖部买水回来，看着身旁的空位便倾身前问, “黎漾, 云听呢？”
马上就是午休了, 却还没见到她的人影。
黎漾偷偷咬着冰激淋, 摇了摇头，“我刚刚看到祝知霁把叫她走了, 估计又是去秋老师那吧。”
“怎么?了，你们两个又闹别扭了？”
放在?平时，闻游是不会来问她关于云听的事的。
闻游垂头低喃，脸上是少有的无奈, “我倒希望是。”
可事实上, 他?和?云听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争吵、矛盾。
那天从水族馆出?来后，云听便极少回复他?的消息, 一开始闻游以为是她忙着复习, 所以无心回复，也减少了发消息的频率。但最近看来，云听只是有意的在?躲开和?他?的接触。
她变得很客气，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疏离感。
也比刚开学?那阵还要安静, 下?了课就低头安静地刷着题目, 偶尔搭几句黎漾的话。但不会再找他?补习，也极少问他?题目。
闻游找不到原因。
眼看着期末考临近，他?莫名也越发心慌起来。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不想说?话吧, ”黎漾倒是没注意到云听的异常，安慰着闻游，“女孩子嘛, 一个月多少都会有那么?几天的。”
“你就别多想了。”
闻游侧过脸望向云听的位置，没再回答。
……
云听和?祝知霁抱着大叠卷子从秋孟办公室走出?来，盛夏的校园里香樟树长得茂盛，走廊满是绿荫。云听的兴致并不高，她安静低头向前走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小?心。”
走廊拐角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祝知霁看着愣神的人，反应快速地拉住她的手，避免被人撞到。云听也很快回过神来，她扭了扭手腕，抱着卷子无声地后退一步，“谢谢。”
刚感受到体温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祝知霁垂眸掩饰住自?己的失落，默默收回了手，他?让云听走在?里侧，又引出?新的话题，“最近家里人的身体还好吗？”
云听犹豫了一秒，扬起笑点了点头，“挺好的，你奶奶呢？”
“老人家容易生病些，检查之后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祝知霁看得出?来云听没有什?么?心情讲话，刚刚分卷子的时候也分心搞错了几次，他?没再说?话，和?她并肩走到班级门口。
“云听。”
班级门半掩着，大家也都要开始准备午休，云听听到祝知霁的声音停下?脚步侧过脸去，“怎么?了？”
男生表情认真，“我们是朋友吧。”
云听愣了半响，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眼眸也弯成?了月牙，“当然。”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或者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你，祝知霁。”
回到班里，云听下?意识地看向闻游的位置，他?正闭眼侧头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睡去。云听悄悄呼出?一口气，朝座位边走去。
这些天她就像一只鸵鸟一样，四处逃避，她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和?闻游的对?视，也不再多和?他?搭话。
云听安静地拉开椅子坐下?，窗帘被风吹起，微微扬在?闻游头顶，云听看了眼身旁的人，犹豫着准备起身拉上，但闻游已经先一步起身，窗帘拉到中间。
座位周围瞬间变昏暗了一度，他?的视线自?然落到她身上。
没等到云听避开，闻游就已经先收回目光回到位置上，他?脸上不再有平日里的温柔，而是带着略微冷意，也没有想和?她交流的想法，继续趴在?桌上睡去。
云听只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可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云听慢慢蜷起手，压下?心底的苦涩，集中注意力去做题。
这个夏天，比她想像的还要难熬。
-
之后的一个星期，各科老师便争分夺秒地讲题发卷，云听作为课代表自?然经常被叫去分卷改卷。秋孟将?卷子一一整理好放在?桌面上，云听和?祝知霁则是按人数数出?分类好的卷子。
云听本就打算避开和?闻游同桌吃饭，所以也刚好以去秋孟办公室为借口迟些吃饭，黎漾和?闻游他?们便只好先行去食堂。
一开始闻游还想着给云听打一份菜留着等她吃，但很快就被黎漾拒绝了。
“不用?了，云云说她会和秋老师还有祝知霁一起吃。”
闻游蹙起眉，心情愈发烦闷了些，“祝知霁？她最近和?祝知霁关系很好吗？”
“应该是吧，感觉祝知霁经常会来找云云。”
闻游想起那日午休前云听在走廊里的那抹笑，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笑容也会刺到眼。
“诶，闻游你去哪儿啊？”蒋洵也看着对面的人拿着餐盘起身，嘴里的大排都还来不及吞下?。
“教室。”闻游冷着张脸，吐出?这两个字后就转身走，留下?黎漾和?蒋洵也在?原位。
“你有没有觉得闻游最近几天心情不好？”
黎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云云心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你不知道，闻游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蒋洵也打开冰汽水，大口喝下?一口，“算了，考完期末说?不定这两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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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和?祝知霁分完卷子后便一同朝教?室走去，走廊空荡荡的很安静，两人各自?回班将?试卷放好。
食堂眼下?一定挤满了人，周围被热浪吞噬，云听也没有什?么?胃口。她刚想趴着休息会儿时，教?室门被推开，云听顺势往后看去，与来人对?视上。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滞，闻游看着坐在?位置上的人微微拧起眉，不自?然问道：“没有去吃饭吗？”
云听没想到闻游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摇了摇头避开了视线，“还没有。”
多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对?他?展示的笑容了，闻游只觉得喉头苦涩，他?大步朝位置上走去，看了眼正在?理试卷的云听，想问问最近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还没开口却先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云听。”
两人默契地转过身看向班级门口，祝知霁正站在?不远处，他?先是看了一眼闻游，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又很快地对?云听问道：“一起去吃饭吗？”
云听本来是不打算吃午饭的，但眼下?教?室里只有她和?闻游两个人，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回答，“走吧。”
两人对?话自?然熟捻，就像是之前的他?们。
闻游看着云听拿上饭卡走出?班级，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留给他?。教?室门推开，又被门吹的缓缓合上，他?看着那个空位，自?嘲地笑了笑。
总算明白?最近云听不对?劲的原因是什?么?了。
哪有什?么?心事。
桩桩件件，细细思索，闻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那天之后，云听便能明显感觉到身旁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两人之间的关系随之也降到冰点，开始彻底没了任何交流。
云听每天和?黎漾一起吃饭、回家，她安静的时间愈来愈多，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挂件木偶。黎漾一直以为她是太?焦虑考试，所以在?班上也很少去打扰她学?习。
……
期末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
下?课铃响起，闻游已经先一步起身离开。云听敛下?双眸，继续理著书包。
黎漾朝云听凑近了些，“云云，期末考考完要一起去吃饭吗？”
云听抓紧了书包带子。
期末考完之后，她就要跟着奚宛他?们去江城了。
“到时候再说?吧。”
云听含糊回答，将?两张卷起的画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黎漾，“漾漾，上次说?的要给你画幅画的。我画了两张，一张是我们两个人，一张是单独的你，你看看喜欢吗？”
黎漾接过后小?心地打开，看到画面内容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云云，你这画的也太?好了吧。”
画上是两人在?滨北拍的那张合照，相同的姿势和?神情被云听一笔一画画在?了纸上。
“漾漾，我很开心、很开心认识你。”
那时候的黎漾专注在?画上，没有看见云听眼眸中闪过的不舍，也不知道这是云听的告别。
期末考如期来临，云听依旧和?闻游还有祝知霁在?同一个教?室。
只不过这一次闻游没有再和?她说?考试加油，而是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第一排。云听掩饰好自?己失落的情绪，坐在?了他?斜角。
卷子的难度不大，云听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最后一门考试也这样结束了。她望向闻游的方向，贪恋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第一次那么?不希望铃声响起，那么?贪心地想让时间暂停。
这几个星期，奚宛和?庄明烨已经租好了江城的房子，所以眼下?只等着云听结束考试，一家人就可以出?发去江城。
监考老师收卷离开，教?室里响起大家的欢呼声。云听拿着东西回到座位上，安静地环视一圈，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站在?这个教?室了。
课桌里的书全部都要带回去，所以她找了借口让黎漾先回家，闻游和?蒋洵也则是已经去了操场打球。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云听望着那个空位，眼眶忽地就热了。
这燥热的夏季，他?们却不能有个机会好好告个别。
庄明烨特意把车开到学?校，帮着云听一起把教?室里的东西搬回家。车缓缓驶出?校园，从车内往外看，男生们正在?操场上激烈地打着球赛。
云听仔细地找寻着那个身影，但不知道是已经球赛结束了还是车开得太?快，云听没有看到闻游。她失落地将?头倚在?窗户上，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无声地落在?校服上。
-
两人到家后，南沂又开始落起雨来。
“云云，你们回来了，”奚宛从厨房端了几个菜出?来，笑着说?道，“洗洗手吃饭吧。”
“不是说?等我回来再热吗？怎么?又先动了。”庄明烨很快地接过奚宛手中的盘子，将?人牵到餐桌旁。
奚宛的脸色比刚开始稍微好了些，她摇了摇头，“我一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闲得慌。”
房子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眼下?显得有些空荡，三人吃完饭后，庄明烨便去收拾碗筷，云听则是理自?己房间里面的东西。
“小?听啊，这房子不会卖掉的，你可以把带不走的东西先放在?这里，以后等妈妈治好了我们就回来住。”庄明烨搬来牛皮纸箱对?云听说?道。
“好。”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南沂了。云听看着这间房间，突然生出?些不舍，她把衣服和?书本都整理放好，紧接着就是一些比较重要的零碎东西。
书桌上还放着那本牛皮本，原本是要送给闻游的，没想到如今却不会再有送出?去的机会了，云听轻轻抚过书皮，将?它也放进了箱子里。
窗户的那串小?鱼风铃，她没舍得放进箱子里磕碰，于是就把它小?心地放在?桌子上。云听看着窗外，雨势越来越大，就像落进了一个帷幕之中。
南沂，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们离开。
云听将?纸箱搬到了客厅，同其他?的箱子放在?一起。南沂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是多久之后了。
失神间，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头像又重新回到了最顶端，是闻游发来的消息。
【You】：有时间聊聊吗？
【You】：我在?你家楼下?。
楼下?。
现在?。
云听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雨，雨伞撑着都会淋湿，她蹙着眉立马就想起身下?楼。
可很快，她又止住了动作。
还能和?他?聊什?么?呢，她不应该再扰乱他?的生活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一道白?光闪过。云听看着那两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她拿着手机走向阳台，低下?头看去。
那盏路灯下?，闻游正撑着伞站在?那里等着她，像以前的每一次。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云听深呼一口气，给他?发去消息。
【Cloud】：我今天很累，你回去吧。
发完这条消息后，楼下?的人似乎有感应地向上看，云听很快地退后，躲开他?的视线。同一时间，手机再次振动。
【You】：我知道你在?上面。
【You】：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云云啊，你在?那里干嘛呢，”奚宛看不到云听的脸，耐心提醒着，“这雨这么?大，小?心着凉了。”
不知什?么?词触动了她，云听很快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朝房间走去，打开抽屉，小?心地将?那条小?鱼手链握在?手里。
“妈，我下?楼一趟。”
“这么?晚下?去做什?么?？”奚宛一脸疑惑，又很快想到了什?么?，“小?游找你？你和?他?说?了我们要搬家的事了吗？”
云听握着手链的手紧了紧，她点了点头，没将?情绪泄露半分，“我很快就回来。”
……
踩过一节节楼梯，云听抿着唇朝一楼走去，她侧身往楼下?看，闻游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闭了闭眼，将?情绪都尽数藏了起来。
踏下?最后一个台阶，闻游先抬头看了过来，云听很快撑着伞踏入雨中。两人对?立而站，没有人先开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听，你最近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闻游看着对?面的人，语气里带着些疑惑和?不解，“为什?么?抽屉里的书都搬空了。”
云听的睫毛颤了颤，“闻游，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的态度让闻游始料未及，他?向前一步继而开口，“云听，你不知道你的演技很差吗？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云听只觉得胸口闷闷地发疼，她很快抬起头与闻游对?视，出?口的声音却同雨一样冰冷，连带着双眼，“闻游，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闻游蹙着眉看向她，还没有开口，云听便又继续说?道：“你上次问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过你。”
云听避开他?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景好像盖了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雨滴落在?未遮盖的皮肤上，又冰冷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水痕。
“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和?你考一个大学?吗？”
闻游一直盯着眼前的人，双手紧握着落在?身侧，等着她的回答。云听只觉得喉咙干涩，她闭了闭眼，轻声念到那个她写?过一遍又一遍的名字，“闻游。”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不想和?你考一个大学?，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考同一个大学?。”
话音刚落下?，一阵闷雷声在?近处炸开，雨也紧跟着下?得更大了些。
云听紧紧扣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也很快避开闻游伸出?的手，她撑着伞又朝后退了一步，继续说?道，“我说?的应该够清楚了吧。”
“云听，你到底怎么?了？”
伞面晃了一下?，雨滴坠落在?袖口，闻游向前一步，试图先和?云听平视，可对?面的人神色微冷，并不打算再多交流，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想起最近她的疏远，突然觉得有些挫败。
“那你是准备和?谁考一个大学?。”
“和?祝知霁吗？”
四周就这样安静下?来，云听意识到闻游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她喉头一紧，生生将?涩意吞下?，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路灯微微闪着光，这片刻的安静被闻游视为了默认，他?自?嘲一笑，眼底薄薄的冷意浮现出?来，连带着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寒，“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是吗？”
“是。”
云听不知道是怎么?将?这个字说?出?口的，她看向对?面的人，头发已经凌乱地贴在?了额间，袖口半处早已经被雨淋湿，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可这些，都是她带给他?的。
云听缓了一会儿，声音顺着雷声一同落下?，隐去了她的半声哽咽，“闻游，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那串手链都被捂热，云听伸出?手将?手链递了过去，“这串手链，你就收回去吧。”
周围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闻游像是缓了很久才听懂云听的意思，他?向前一步拉出?她的手腕，出?口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脆弱和?恳求，“云听，不要用?这种理由骗我。”
被握着的地方生出?些痛意，云听一点一点地抽出?自?己的手，直直地望进闻游的眼里，像是疲倦盖过全身，她轻声开口道：
“闻游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撒谎。”
“你放过我吧。”
四周只剩下?了雨声，闻游回过神来一眼不眨地盯着云听，喉间发紧干涩难言，“云听，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些，仿佛已经失了力气，“你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真心话吗？”
“你说?不是，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他?眸间还带着一丝希望，云听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处传来窒息的闷痛，可她没再犹豫，很快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清楚出?口。
“是。”
“我今晚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闻游看着眼前的人，眸光彻底暗淡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退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带着些寂寥和?苦涩，云听不忍直视，很快就避开了视线。
“行，我放过你。”
“手链不要就扔了吧。反正对?你来说?，它也没那么?重要。”
这几句话说?完，闻游也没再等云听回答，就转身离开。云听的双眸很快起了热意，她站在?雨中看着那个不会再回过头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雨幕之中。
雷声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云听的泪混着雨水一同流了下?来。
明明是夏季，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全身冰冷，像置身于零度的冬季。
不知过了多久，云听终于上楼。
奚宛和?庄明烨已经进了房间。云听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屋里没开灯，昏暗一片，她缓缓蹲下?坐在?地上，脸颊上还留着未擦干的泪痕。掌心的那串手链闪着银光，眼泪又再次溢了出?来。
云听拿出?手机点开最上边的聊天框，重新将?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那些相处的碎片一点一点从脑海里闪过，手指划到最后一段，是刚刚她没有回复的消息。
云听闭了闭眼，终于点下?了删除键。
所有所有，一切都清零了。
和?他?的重逢是在?夏天，和?他?的告别也在?夏天。
闻游，属于我们的夏天就走到这吧。
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停下?来。
下?段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校园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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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赶到宠物店时, 温淮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你来了，”温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带著称呼直接开口, “星期天?刚被送进去治疗。”
“怎么回?事？”闻游微微喘着气, 看?向紧闭的诊室门, “医生怎么说？”
“肠胃炎, 所以?上吐下泻的，”温淮低着脑袋, 带着些心虚地说，“可能是我?不小心给他?喂了别的牌子的狗粮，他?不习惯。”
闻游忍着脾气，视线从温淮身上冷冷扫过?, “星期天?身体一直不好你不知道？我?不是叮嘱过?它只能吃那个牌子。”
温淮也知道是自己的失误造成了眼下的后果, 他?低着头没再说话。闻游眼眸深沉，又问了句, “家里车送过?来的？”
“不是, 我?自己来的。”
闻游也不意外，老爷子一向不喜欢猫猫狗狗，也不知道温淮是怎么瞒着他?养在闻家的，“老头没刁难你？”
“爷爷最近公司忙, 星期天?很乖都呆在房间, 应该没有发现它。”
话音刚落，医生走?了出?来，“就是常见的肠胃炎引起?的低烧, 先禁食禁水六到八小时，之后可以?观察给它吃点益生菌。当然以?后的喂食更要注意了，这只狗之前应该很不容易吧。”
闻游敛下晦涩眼眸, 他?点了点头开口，“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星期天?还?需要观察一会?儿，所以?闻游便让温淮先回?去，他?看?着男生略带担心的目光，顿了顿开口，“没事我?会?和你说一声的，晚上谢谢。”
……
闻游抱着星期天?回?到家后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
屋子因为几?天?没人在家，所以?微微染上一股霉味，闻游将星期天?在狗窝里放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说道，“星期天?，我?们回?家了。”
星期天?汪汪叫了几?声，又在垫子上趴下。闻游起?身开了窗户，迎面而来的夜风肆意穿进屋子，月光洒下，闻游却想念起?那没吃完的晚餐。
手机被打开，屏幕的亮光折射到他?脸上，置顶联系人那栏亮起?红点，他?坐在地毯上点开看?。
2016/1/25 19：42
【YuYu】：星期天?怎么样了？
2016/1/25 20：36
【YuYu】：你回?家了吗？
闻游笑着低声唤了一下不远处的星期天?，小家伙抬起?头来被他?拍下一张照片。
紧接着他?按下语音，给对面的人发去。
……
云听看?到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她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将手机拿了起?来。
她点开新消息，双眸微微一闪，没想到闻游发来的是语音。她将头发包起?坐在床边，语音点下播放，那道男声带着笑意，在房间回?荡着。
“我?到家了，星期天?它喂了药，目前也还?算健康。”
“它还?
说，你要是想它了可以?来看?看?它。”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流到睫毛上方，像是羽毛微微掠过?，带来冰凉痒意。云听眨了眨眼，她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又点下那两条语音反覆听，嘴角的笑意越扬越深。
【Cloud】：它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You】：肠胃炎。
【You】：不算严重，只不过?它身体比较差，以?后都得注意。
【Cloud】：那你回?家吃点其?他?东西了没？
云听趴在床头，双手撑脸看?着窗前的那串小鱼风铃，安静等?着闻游回?复。
【You】：吃了，不用?担心。
【You】：你快休息吧，晚安。
云听笑了笑，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过?去。
眼下已经一月末了，离除夕夜越来越近，家里的事情也变得繁杂起?来。
云听不是跟着奚宛去超市买些年货，就是帮忙打扫家里的卫生。所以?闻游的邀请，她也没时间真的去答应。
-
农历腊月廿九，除夕夜。
云听一大早就被奚宛拉起?来去买菜，她的脑袋还?没清醒过?来，人已经挤进菜场了。嘈杂声中，奚宛顺口提醒道：“晚上你外公外婆和庄叔叔的爸爸妈妈都会?来，记得勤快叫人知道不？”
“知道了。”云听看?着奚宛忙碌的身影，敛下眼眸，“庄叔叔呢？”
奚宛在摊位上选着肉，“他?去接他?们了呀，老人家的腿脚不方便。”
两人在菜场买完大致的菜后便回?家开始收拾备菜，云听的厨艺还?算不错，也大多是这几?年年夜饭学来的。
忙了一早上，等?云听闲下来看?消息时，黎漾他?们早就聊满了屏幕。她翻到最上面，浏览起?聊天?记录，黎漾和蒋洵也今年是回老家过?年，而闻游表述含糊，不知道在哪里。
从滨北回?来之后，和闻游的聊天?也愈发的频繁。云听想起?那年在病房的除夕夜，轻轻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几?年过?去，闻游今年会?在哪里过?除夕夜。
太阳缓缓隐到山后，霞光从玻璃窗透进屋子。跟着忙了一下午，年夜饭终于在长辈来临前做好，奚宛正将最后一份菜端上桌时，门被打开，庄明烨领着两家老人进了门。
“外婆外公，爷爷奶奶新年好。”云听弯腰将拖鞋摆好，礼貌扬起?笑和老人家们打着招呼。
“这位就是小听吧，长得真清秀。”庄老夫妇看?向云听，撑着拐杖点点头道。
“爸妈，”庄明烨帮忙扶着四位老人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桌上的菜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帮小宛，我?们早点开饭。”
窗外已经有烟花绽放，云听听见动静望着窗外，手心里却被塞进一个东西，奚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慈祥地看?着她，“云云啊，外公外婆祝你新的一年学业顺利，考个好大学。”
一个厚厚的红包被塞进手里，云听扬起?笑，“谢谢外公外婆，也祝你们身体健康。”
几?人还?没聊太多，庄明烨和奚宛便在饭桌那边喊着可以?吃年夜饭了。烟花声中，大家一同落座，举杯同庆这新的一年的来临。
/
同一时间，闻家老宅。
庄严的别墅落座在葱郁树木之中，明明看?着奢华富丽，却又莫名在月色照耀下透出?一抹阴冷孤寂。
闻游是下午收到闻德鸿电话的，对方言简意赅让他?晚上到老宅一趟。自搬到悦尚住之后，他?便不怎么到这来，这么多年过?去，周围也愈发变得冷清压抑。
闻游插兜走?上台阶，还?没推门，程叔就将大门打开，“小游回?来了，年夜饭刚做好，等?下就能吃了。”
程叔在闻家已经工作几?十年了，对闻游来说也算上家人，他?微微扬起?笑回?应，“程叔，新年快乐。”
“好久没回?来了，老爷子都时常念叨你，以?后还?是多回?来看?看?吧。”程叔看?了眼空无一人德课题，压低声音对面前满是疏离的人说道。
闻游还?没作声回?答，楼梯处就响起?沉沉的脚步声。老爷子的视线很快就落到闻游身上，他?咳嗽一声，语气带着些严肃，“回?来了。”
闻游走?上前，眼底是一贯的淡漠疏离，“您今天?找我?什?么事？”
闻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敲了敲拐杖，语气有些不悦：“今天?不是除夕夜吗？还?能找你什?么事？”
“你爸等?下就回?来了，一家人吃个年夜饭。”
闻游微微蹙起?眉，还?没等?等?他?开口，门口就响起?一阵动静，闻泊霖走?进门后略微愣了愣，他?眯着眼看?向站在客厅里的两人，“哟，今天?人这么齐呢。”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闻游下颔紧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一旁的闻德鸿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出?口带着些斥责，“还?没吃饭酒味就这么重，闻家有你这不孝子也真是触了霉。”
他?面含怒气，抬起?拐杖就要打到闻泊霖身上，却被对面的人一把拉住，“老头，年都过?半百了，这些大动作就少做点吧，说不定还?能活久点。”
“你！”
温淮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似乎是习惯了两人的脾气，一脸冷静地和三人打了声招呼，“爷爷、爸、哥，我?们什?么时候开饭？”
程叔站在一旁适时和老爷子开口，“菜都准备好了，再不吃恐怕就会?凉掉。”
闻老爷子这才压了脾气，让大家自行落座。几?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年夜饭后，闻老爷子将闻游单独叫到书房。
寂静的书房，爷孙俩倚着桌子一坐一站，是闻老爷子先打破了空气里的沉默，“听说，你前几?天?去滨北玩了一趟。”
闻游眸光闪动，很快扯了抹笑，“怎么，爷爷也想去滨北玩？我?倒是没做什?么攻略，不过?要是.……”
“我?听程宇说同行的不止蒋家的孙子，还?有两位女生？”闻德鸿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闻游插在兜里的手默默握成拳，面上则依然平静疏离，他?点点头，“嗯，都是一块玩的。”
“上次和你说的事决定的怎么样了，最近可以?看?看?目标院校，决定了之后就开始准备申请材料吧。”
闻德鸿点到为止，没再继续问，他?看?着对面许久不见的孙子，像是提醒道，“闻游啊，在什?么时间点该做什?么事，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吧。”
两人的对话在闻游的沉默中结束，闻老爷子也知道闻游的脾气，没让他?当场就做出?回?答。时间也不算早，他?摆了摆手，“晚上在这里住一晚吗？”
“不了，我?认床。”闻游几?乎没怎么思考，便一口拒绝，“那我?就先回?去了，您也注意身体。”
“等?等?，”闻老爷子点了点手机，“压岁钱手机给你发去了，记得收去。”
闻游向他?颔首，也没应声，便推门离开书房。
偌大的客厅里，闻泊霖正躺在沙发上看?着春晚，闻游脚步不停，准备离开老宅，身后那人却懒懒开口：
“过?几?天?你妈生日，你记得.……”
“你不配提她。”闻游面含怒气，薄唇抿成直线，出?口的声音也带着些愠怒，“这世上任何人都能提她，你闻泊霖永远不配。”
……
从闻家出?来后，闻游打车回?到悦尚。
一口灌下半瓶水，才微微将怒气压下去。他?在毛毯前坐下，星期天?看?出?他?的情绪，安静地趴在他?腿上。
老爷子的话一直在耳边环绕，但他?知道，自己在书房那一刻生出?了丝犹豫。而犹豫的原因，闻游盖住眼眸靠在沙发边，叹了一口气。
他?也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被打开，未读的小红点密密麻麻地占据着视野。他?粗略地看?了一眼，最后点开置顶的那栏。
【Cloud】：你在吃年夜饭吗？
【Cloud】：小狗探头.jpg
看?着消息，都能想像出?女生的表情和声调。闻游心底的烦闷突然间就消散了些。
像是特效药。
此刻，他?只是很想听一听云听的声音。
哪怕一句都好。
漫长的嘟嘟声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对面像是在人多的地方有些嘈杂，闻游顿了顿没开口，但过?了几?秒又变得安静，女生的声音带着些清软，像是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从话筒那边淡淡飘来，
“闻游？”
“怎么了？”
第41章 小鱼手链 “我喜欢的人，他叫闻游。”……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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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正和长辈们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 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一看，是闻游打来的电话。
她微微蹙起眉, 这个点?, 是刚吃完年夜饭吗？
指尖下?意识地按下?接通, 却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现在自己坐在客厅。云听看了眼聊天的长辈们, 安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被轻声合上，留下?一个缝隙, 她走到窗边轻柔地向对面开口，“闻游，怎么了？”
耳边静了几秒，传来浅浅的电流声, 云听正准备移开看看闻游是不是挂了电话时, 男生低哑又略带倦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听，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可以来找你吗？
……
云听站在家楼下?等?着闻游, 榭峤里各个角落都装饰上红灯笼和彩灯, 眼下?小区里不少小孩跑下?来放烟花，鞭炮声此起彼伏，散去?的烟火呛得?云听眯起眼，默默后退了一些。
她打开手机消息, 闻游是五分钟前给她发来消息说?准备过来的。
而她穿衣穿鞋, 小跑下?楼不超过三分钟，是太过着急了些。
眼下?连围巾都没带下?来，寒风灌进衣领里, 云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再次睁开眼往小区门口那边看去?时，闻游已经带着星期天向她挥手走来，她的眸光瞬间亮起, 也跟着向前走了几步。
“怎么穿这么少下?来？”闻游看着云听身上搭着件外套，微微蹙起眉，加快了步伐。两?人在路灯下?站着，他微微俯下?身与她平视，出口带着些担心，“不会?感冒了吧。”
明明才几天，云听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闻游了，她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
脚边星期天正贴着她的裤脚，云听顺势蹲下?身摸了摸星期天，又仰着脑袋看着闻游，“你怎么把星期天也带来了呀，好久不见呀星期天。”
“带来见见你。”
“你不是说?想它了吗？”
闻游自然没错过云听脸上的惊喜，他挑了挑眉，也跟着在一旁蹲下?，同云听一起摸着小家伙的毛发，“晚上家里很多人吗？”
云听这才仔细地看向闻游，他的头发微微长了，顺毛盖住了那颗眉心痣。和平时相比，今天的笑容都淡了许多，看着有一丝冷意。
他心情不太好。
云听想。
“也没有，就是庄叔叔爸爸妈妈和我外公外婆来吃个饭，”云听直起身来，望向远处升起的烟花，双眸突然一亮，想到了什么。
“闻游，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楼梯灯一层一层亮起，经过五楼时两?人还特地放轻了脚步。
闻游没问云听要去?哪里，他看着身前人的背影，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带他到到哪里，都好。
两?人走到顶楼，视线也随之陷入黑暗。
“这里能看到禾逅巷的大部分全景，”云听将闻游拉到最外边的一角，指了指底下?，车水马龙汇成了地面上的霓虹，“是不是很美？”
她歪着头，眼里闪着星光，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闻游下?意识地点?点?头，目光缱绻又温柔地停留在她身上，“你怎么带我来这？”
云听开口的动?作停顿了一秒，总不能说?自己看出他心情不好，才带他上来看一下?夜景吧。正纠结怎么说?时，近处冒出几声巨响，紧接着斑斓的花就这样?这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盛开，此起彼伏，目不暇接。
云听转过身，瞳孔里印着烟花和他的身影，在烟花声中，她缓缓开口：
“闻游，你听过这句话吗？”
“什么？”
“一颗星星的生命很长很长，但?一束烟花的生命却只有三五分钟。”
“而我们此刻站在这里，幸运地共同参与了这几束烟花的生命，”云听的梨涡扬起，继续说?道，“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的声音缓缓，像随波漾开的水纹，让人听了莫名能平静下?来，闻游站着一旁与月光融合在黑夜之中，
“嗯，是。”
云听，我此刻很开心。
-
烟花消逝的很快，在彩光暗下?去?的前一秒，闻游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盒子，样?式有些熟悉，但?云听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它，“这是什么？”
闻游将盒子打开，顶层没有灯光，所以云听只好凑近了些看，月色照耀下?，一条银色手链正安静躺在盒子里，闪耀着细碎银光。
“鱼鱼，新年快乐。”
闻游将手链拿出来，银白色的细链搭配着小鱼吊坠，旁边还有一个字母Y挂饰，是他，也是她。
云听看着挂坠，那条小鱼的样?式不算精致，倒不像是店里买的。她这才想起为什么刚刚觉得?盒子熟悉了，“这是我们在滨北那家手工店.……”
她很快反应过来，抬着头看着身前的人，语气带着些惊喜，“你做的？”
闻游低咳一声，面上却强装镇定?，“第一次做不太熟练。”
他看了眼云听，又试探着开口，“好看吗？你的新年礼物。”
“很好看。”云听的眼眶升起一抹热意，她隐去?瞳孔里的惊喜，吸了吸鼻子，“怎么还有新年礼物啊，我都没有给你准备。”
“而且，你为?什么要做手链？”
为?什么偏偏选择做了条小鱼，
为?什么还把它送给我。
“因?为?，它本来就是为?你而做的。”
只不过恰好以新年礼物的名义送给你。
闻游微微俯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云听，如果下?次叔叔送你的那条手链不在你身边了，我想着至少还有这一条能陪着你。”
“我把好运和它都送给你，保佑你今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你要现在戴吗？”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云听低下?头，“你还是带回去?.……”
“云听，我不是为?了向你要礼物才送你的，”闻游耐心地说?，“你就当是十?二?岁的闻游谢谢你。”
“他说?很谢谢你的出现。”
云听觉得?鼻头一酸，她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将右手伸到闻游前面。
闻游默默松了口气，他小心解开细扣，低下?身将手链贴到她的手腕处，链子微凉，云听眨了眨眼，将视线从手链移到他身上。他的模样?太过认真，像是在钻研一道很难的题目，云听细心地将手电筒打开，放在两?人中间。
手链被仔细戴好，云听转了转手腕，小鱼顺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旋转。她看着细细的链子，又生出些担忧，“虽然我这样?说?不好，但?万一这条小鱼掉了怎么办啊。”
“那我就帮你复原。”闻游挑了挑眉，“只要你那时候还愿意戴，不管几次，它都会?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
顶楼的风太大，两?人没再呆久。云听又把一人一狗送到了家楼下?，她看着男生微微舒展开的眉头，也松了一口气。
在闻游转身准备离开时，她拉住他的外套，与他对视，“闻游，新的一年到了，你要开心一点?。”
“好，你也是。”
/
寒假很快过去?，高二?高三生需要提早一周到校。
开学日，云听早早地吃完早饭去?学校。一个寒假没人，教?室里也染上了些灰尘，大家都在各自擦着座位。
“云云好想你啊啊啊！”云听正擦着桌面，黎
漾就小跑过来抱住她，“你是不是来很久了？”
云听漾开梨涡，“没有，我也才刚来。”
闲聊间，班里同学都零零散散地到了班，教?室里响起各种聊天内容，云听将最后一本书放好，闻游和蒋洵也终于到了班。
除夕那天之后，云听偶尔会?发些难题问闻游，闻游也时常给她发些星期天的照片，只不过网上和现实还是不同。半个月没见，男生剪了头利落的短发，校服敞开，里面是一件纯色长袖。
云听视线停在了他的嘴巴一角，那里隐隐约约有一道疤，像是刚刚才愈合。
她微微蹙着眉盯着那看了好久，闻游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微微偏开脸向她打了声招呼，“早啊，同桌。”
“闻游，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可云听显然没察觉到他逃避的动?作，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带着一丝担心。
闻游下?意识摸了摸嘴角，后遗的痛感似乎今天才感受到，他勾起一抹自嘲，但?很快隐去?，“没事，就是不小心被星期天绊倒了。”
云听这才松了松眉头，点?点?头认真说?道：“这么不小心，星期天没事吧？”
“？”闻游挑起眉，拉开椅子坐下?，“同桌，你该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你看上去?没什么事呀。”云听放低了声音，偷偷嘟囔道。
站在一旁听到全程的蒋洵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闻游，你也有被人‘欺负’的一天啊，值得?记录。”
闻游很快冷冷瞥了他一眼，“作业补完了？还有时间笑。”
提到这个，蒋洵也才想起今天这么早来的原因?，“英语课代表，那叠试卷能不能……”
“不能！云云你别给他，这个人就等?着来学校看你的。”黎漾很快就压下?云听桌上的作业，“赶紧自己蒙几个上去?吧，老师还没来。”
吵闹间，段博走进了教?室，他敲了敲讲台桌，带着些严肃，“高二?下?册了，还这么闹腾。等?下?安排换座位，这次按照名次由?高到低选座位，再进行相应的调整。”
大家都忘了还有换座位这件事，班里再次响起一阵骚动?。“大家先去?走廊排队吧，我喊一个进一个。”
云听默默看向身侧的人，期末考她的排名在第三，按理说?什么座位都能选，可是她还是想和闻游同桌。
那闻游呢，他还愿意和自己做同桌吗？
云听叹了口气，情绪也默默跟着低落下?去?。
嘈杂声中头顶落下?一道阴影，紧接着闻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听，你有想同桌的人吗？”
云听很快地抬起头，下?意识回道：“啊没有。”
闻游的眼眸微微暗淡下?去?，但?他藏得?很好，出口的语气却仍带着些玩笑意味，“那看来我上个学期的同桌做的不够好啊。”
云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摆了摆手，半脸涨着红，“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来得?及解释太多，班长就催着大家往班级门口走去?，除了名次第一的闻游。云听只好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被黎漾拉着手出去?。
“云云，你想坐哪啊，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和你坐近些。”黎漾趴在走廊栏杆上，想着自己的名次无奈叹了口气。
云听看向教?室里的人，他没离开现在的座位，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段博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又很快就叫班里第二?名进去?。
“漾漾，”云听轻声开口，“你说?我如果我继续选择和闻游坐同桌，会?不会?让人觉得?.……”
黎漾看得?出她的犹豫纠结，她拍了拍云听的手，没有多余的话，“云云，我只问你，你自己想不想继续和他坐同桌？”
教?室里闻游的背影挺拔，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她不需要再犹豫。
“想。”
她想，一直和闻游做同桌。
“那就去?吧，至少不要做让自己会?后悔的事情。”
很快就轮到了云听，她走进班里，段博提示她可以随意选位。云听刻意忽略身侧那道目光，站在原位置旁，停顿了几秒后，安静地坐下?。
“确定?了吗？云听。”
云听点?点?头，“嗯，确定?了老师。”
段博很快就叫了下?面一位同学，云听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那道似笑非笑的双眸，“好巧啊，同桌。不过，我记得?有人不是说?不想和我同桌吗？”
云听的耳朵发烫起来，她避开和闻游的对视，轻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哦~那是我理解错了。原来是很想和我同桌啊。”
“.……”
/
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更为?繁重，已经上了大半学期的课，到后面大家几乎一下?课就会?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一会?儿。
整个校园被樱花包围，四月又这样?走进尾声。
黎漾的生日就在四月末，但?因?为?高二?生的周末几乎没假，所以她便将生日聚会?定?在了五一假期。除了云听三人，她还叫了班上不少和她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大家一同到民宿过生日。
生日当天，云听和奚宛说?了一声后便和闻游一同坐车到达民宿地。
民宿的绿植做的很好，还有一大片草地。给黎漾唱完生日歌之后，大家便拿着蛋糕围坐在一起玩起游戏，都是同个班里的人，大家平时也都多少知晓点?八卦，藉着这次聚会?，大家便把想问的都问了。
客厅里时不时响起大家的起哄声，一些问题云听都听得?不太好意思。她正要起身去?倒些饮料，转盘指针分毫不差地指向她。
四周静了一瞬，云听只好抽取了一张问题，她快速浏览了文字内容，却迟迟没有念出声来。黎漾就坐在她身侧，还没开口说?，另一旁的女生就将这个问题读了出来。
“在场的异性，有没有你有好感的。”
“这个问题也是有点?水平啊。”
室内随着这个问题安静下?来，云听不自然地抓着棉质裙角，她的双耳连着脖颈都红透，下?意识地，望向对面那个人。
闻游靠在沙发边，碎发遮住了额头也挡住他的眉眼，他双眸晦涩，云听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云听，回答不了就得?受惩罚咯。”
大家买了一些果酒饮料，要是不想回答问题或者?回答不出来就适当性地喝几口。云听动?了动?唇角，还是没说?回答，她伸手将饮料倒在自己的杯子里。
“那我喝一点?吧。”
淡黄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冒着泡，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云听还来不及反应，杯子就被人拿走。
“诶，闻游，你干嘛。”一旁的同学小声呼喊。
“她喝不了。”
起哄中，云听咬着唇看向对面的人，男生举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揶揄声中，云听避开视线，抓着裙摆的手也不由?得?生出些汗意。
游戏到中途，闻游被一通电话叫走，云听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直到人离开客厅。
“云云，别看了。”黎漾往云听的杯子里倒了些饮料，“喝喝看，这是新品诶，柑橘味。”
云听将杯子拿起，鼻尖充斥着那淡淡的果香味，一口入喉，云听亮了双眸，“好好喝啊。”
“是吧，这个其实没什么度数。”黎漾边说?又边往她杯子倒了些。
几轮之后，连云听也差不多算喝完了一瓶。视线开始迷离，云听晃了晃脑袋，扶着沙发椅坐起。眼下?大家都玩累了各自回房，黎漾起身去?了厕所，所以客厅里只剩下?她。
她闭着眼微微靠在沙发边休息，四周寂静无声，一阵脚步声沉稳传来，紧接着，耳边落下?一道低笑，“笨蛋，不是不能喝酒吗？”
云听眯着眼睛抬眸，她头有点?晕，但?不至于醉昏过去?，所以她知道身前的人是闻游。想起刚刚自己没回答的问题，云听在此刻也莫名增大了些胆子，
“闻游，告诉你一个秘密.……”
闻游隔着单薄的衣服微扶着她晃动?的身体?，他滚动?喉结，看着眼前眼神迷离的人，轻声问道：“什么秘密？”
云听拉住他的衣袖借力直起身来，蜜色嘴唇微微张开，她扬着笑轻声和身前的人说?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闻游有些抗拒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他不知道听到云听承认喜欢的是别人，他该怎么办。鼻尖是她身上带着的橘子香味，闻游轻轻拍了
拍云听的肩膀，柔声换了个话题，“云听，还能起来吗？”
云听略带迟钝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她扶着沙发站了起来，但?大概是起身动?作太快，所以有些天旋地转的，身体?也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这些动?作在闻游眼里就是她喝醉了的表现，闻游看了眼茶几上的空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是谁给你倒的？喝这么多。”
云听没有来得?及作声，因?为?她突然被闻游抱起。
短暂的悬空感让她下?意识睁开眼，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紧紧抱住了他的脖颈。云听抬眸看向闻游，但?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紧绷的下?颌。
此刻，她的心跳剧烈跳动?，她害怕被闻游听到，所以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身上，男生的体?温隔着单薄衣服传过来，只有她能感受到。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清醒。
云听微微闭眼，轻声说?出那个没被回答的问题，“我喜欢的人，他叫闻游。”
话音落下?，男生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云听再次闭上眼，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后悔，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他是没有听到吧。
还是，装作没有听到。
她不敢去?细想。
-
次日一早，云听被黎漾叫醒。
“云云，起床吃早饭啦，”黎漾揉了揉她的脸，“等?下?我们要不要去?湖边逛一逛？”
民宿旁边有一个公园，是露营野餐的好去?处。云听点?点?头应下?，时间还很早，但?大家都习惯了早起，所以云听下?楼时，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的视线自然落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上，昨晚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梦，天亮了，应该也不应该有人会?记得?。
“早啊，快来吃吧你们两?个。”蒋洵也拿过一个茶叶蛋，向楼上两?人挥了挥手。
闻游转过身来看着她们，云听微微避开他的对视，装作自然地打招呼下?楼，“早。”
吃完早饭后，其他同学便各自打车回家，只剩云听四人留下?来。天气很好，空气里透着青草地的清香。云听的手机放在房间充电，所以她让黎漾他们先过去?。
屏幕亮起，界面是几通奚宛和庄明烨的未接来电，云听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慌乱起来，她皱了皱眉，给奚宛重拨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长久的嘟嘟声，云听挂了又打了几个，结果都是一样?。她点?开庄明烨的那栏，再次拨打过去?。
对面传来不知名的嘈杂声，直到庄明烨略的声音传来：
“喂小听啊，你玩好了来一医，我和你妈妈现在在这里。”
第42章 几分之几 “我们要不要一起考同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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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住院部, 熟悉的药水味扑面而来，云听闻着有些泛恶，她太过熟悉和厌恶医院的味道, 所以除非不得已的情?况外, 她从不会去医院。
和护士报了一下奚宛的名字后, 云听便小?跑着向病房走去。推开病房门?, 云听轻声走近，眼角很快泛了红, 奚宛已经换好病人服躺在了床上，她面色苍白，眼下正闭眼休息。
“小?听，你来了。”身后, 庄明烨正提着一袋东西过来, “可?能还得在医院住几天，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 所以我就先去少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云听略带歉意, “抱歉庄叔叔，早上手机在充电，我就没听到你们打?来的电话。”
“没事，”庄明烨示意她坐下, “我们是昨晚过来的, 但是晚上做不了什么检查，只好先在这里住一晚。”
“昨晚？”云听拧着双眉，语气?里带着丝担忧, “你们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医生有说什么吗？”
“医生说大概率是胃的问题，具体情?况还得这几天做检查才能查出来。”
两人聊着, 奚宛缓缓睁开了眼，她看到云听站在一旁，对庄明烨略带哀怨道，“不是说不用让云云来的，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
“妈妈，”云听很快走向床边，“下次不能这样了，有什么事情?都?要记得和我讲。”
两人将?奚宛扶起来，奚宛看着云听柔声问道：“昨天好玩吗？开不开心？”
云听点了点头，“开心的，都?是班里的同?学?一起玩。”
“那闻游也去了吧。”
“嗯，您怎么提起闻游了？”云听的脑海里又自动闪过昨晚的画面，嘴角微微下垂，她很快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可?以做检查？”
“下午，都?是些小?检查，不碍事的。”
三人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云听紧张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些，第一天的检查全?部做完后，奚宛便让云听先回家，“你庄叔叔会留在这的，这病房只能留一个人陪护，你就安心回家。”
云听略带犹豫，但看了眼空间并不大的病房，便将?拒绝的话吞下去，她不想让他们再为?自己多余操心，“好，那有什么情?况一定给我打?电话。”
走出病房，熟悉的消毒水味再次传来，云听微微捂着鼻子朝电梯口走去。漫长的电梯时间，云听终于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黎漾他们说一声平安。
但不知道是不是充电没充多少的缘故，她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眼下只剩下黑漆漆的屏幕。云听无奈叹了口气?，果?然人倒霉起来，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顺利。
电梯缓缓打?开，云听与最前边的人自然对视上，认清楚来人时，她的双眸带着些惊讶。
“云听好巧，你怎么在这？”
祝知霁走了出来先打?了声招呼，两人避开人流站在一边，“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没有家里人陪你一起？”
男生的语气?里比平时多了一丝关切，云听摇了摇头礼貌回答，“不是，是家里人住院检查，你呢？”
“我奶奶在这里，老?人家说心脏不舒服，所以就在这里住几天检查检查。”
“这样啊，那祝奶奶早日康复。”
女生弯起双眸，挂着浅浅的笑意，祝知霁慢慢蜷起落在腿边的手，点点头道：“你是准备回家了吗，现?在不早了，注意安全?。”
云听透过狭小?的窗外往外看去，一轮弯月挂在夜色之中，确实很迟了。她很快收回视线，对一旁的祝知霁说道：“嗯好，那我先走了。”
两人没聊几句，下一趟电梯上来后，云听便与祝知霁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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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医离榭峤不算太远，但步行也要二十?几分钟，眼下手机没电关机，云听便只好当作放松步行回家。
终于到达家楼下，踩上一节节楼梯，云听看着亮起的灯，就突然想起除夕夜那晚她带闻游小?跑上顶楼的场景。云听拿出钥匙，心不在焉地打?开家门?，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她莫名又酸了酸鼻头。
今日身体和脑子的运转都?有些超额，云听将?手机接上充电器后，便走进浴室冲澡。等她出来时，手机因为?信息的不停加载，一直亮着屏。
【梨子】：云听，在哪里了？
【You】：你在哪里？
【You】：看到记得回消息。
……
大多是黎漾和闻游发来的消息，云听叹了口气?，自己也都?光顾着担心奚宛，忘了告诉他们一声自己平安。
【CLoud】：抱歉漾漾。之前手机没电，现?在才到家充上电。
云听先给黎漾回了消息，又点开和闻游的聊天框。闻游或许是怕她出了什么事情?，还打?了几个语音电话。正准备回复时，他的语音电话再一次在界面上跳出，云听紧抿着唇，缓了几秒之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云听，你在哪里？”
略带着急的男声带着风声一同从听筒传来，云听坐在床边，房间的窗户半开着，眼下风铃被?吹得作响，她边起身将?窗户关上边回复道：“闻游我没事，就是手机没电了，所以联系不上你们。”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对面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声音也变得平缓起来，“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但两人却又默契地没有挂电话。云听弯了弯唇角，换了个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没有很久，黎漾说你家里有事回去了，所以我们就在午饭前都?回来了。”听筒里，闻游的声音夹杂着一丝警告，“星期天，别乱动！”
“你们在哪里？”云听弯唇笑了笑，他在的地方风好像很大，“我听到了你那边的风声。”
“在外边，带着星期天来散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云听越发地确认，昨晚她冲动说出口的那句话，闻游真的没有听见。
不然就不会有这通电话了。
云听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她还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继续和他相?处。
“云听？还在吗？”闻游见她迟迟没有回复，又疑惑喊了声她的名字。
“啊，我在。那你们就先去散步吧，我准备……去洗漱了。”云听摸了摸鼻子，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再见。
“好。”
闻游说完这句之后也没有挂断电话，云听以为?是他带着星期天不方便，便主动结束了这段通话。
如果?她此刻路过阳台，她便能看到，昏黄路灯边一人一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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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宛的检查分成了两天，所以云听起的很早，还带了些早饭给庄明烨吃。
“今天是查肠胃镜结合活检，还有一个超声内镜。”
云听微微蹙着眉，“要检查这么多吗？”
“就是正常的检查，确认一下比较安心。”庄明烨扬起一抹安慰的笑，“其他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都?还算不错。”
云听点了点头，最后一项检查完之后，奚宛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检查结果?至少三天才会出来，奚宛坚持要出院回家等待。
高二的假期很短，所以结果?还没出来，云听已经先一步回学?校了。心里的石头半落半不落的，导致云听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下课之后，闻游看着一直不在状态的人，微微蹙起了眉，“怎么了？是题太难了？”
云听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拉回，她很快摇了摇头，“不是，是家里的事情?。”
她没有主动要多说的想法?，闻游便也没讲太多，他只是从抽屉里找到几颗糖，“要吃点糖吗？心情?会好点。”
还是那个熟悉的牌子，云听浅浅弯着唇，她好像没有见过比闻游还爱吃糖的男生。
拿了一颗，撕开入口，是清新绿柠檬的味道。
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大家都?转过去看，却瞧不真切。黎漾和蒋洵也从小?卖部走了回来，手里拿着几包黄瓜味薯片。
“今天高三拍毕业照诶，好快啊。”蒋洵也坐到位置上，“明年就轮到我们了。”
黎漾点了点头，“说起这个，你们有没有什么目标院校啊？”
大家的视线都?默契落到成绩最好的那位身上，闻游转着笔不答反问道：“你们呢？”
“我啊，我就是看命运的安排呗。”蒋洵也似乎早就决定好了，“我想学?计算机，只不过分数都?特别高。”
云听攥着笔带着些犹豫，“我想考滨大或者宜大。”
“可?是这两所离南沂都?很远诶，我想考个离家近一点的，”黎漾趴在云听的桌上无声叹气?，“云云，我们以后不会见不到吧。”
“你再努力努力一年，说不定考能上同?一所。”
“蒋洵也，还说我呢，你也多努力点吧。”
云听只浅笑静静听着，她的目光落到一直没怎么讲话的闻游身上，男生听完后便低头看题，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也是，像闻游这样优秀的人，大概是会选择去京大或者华大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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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后，云听和闻游便理好书包向外走去。天气?渐渐热起来，香樟树也开了花，禾逅巷里满是淡雅的花香味。
闻游照例是把云听送到了家楼下，云听想了一路奚宛的检查结果?，所以也没注意到男生今晚异常的沉默，“那我先上去啦，你快回去吧。”
“云听，等等。”
闻游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我……”
男生略带犹豫，云听正要问他想说什么时，不远处有人先一步开口喊了他的名字。
“闻游。”
云听下意识地往声音处看去，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朝着这里走来。虽然夜间视线看不太清，但云听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搭在手腕上的那双手也在那秒略微僵硬，闻游没有回头，而是轻声对云听讲：“云听，你先上去吧。”
云听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燥意，她看了眼站在原地等待的老?人，默默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
到家后，奚宛和庄明烨都?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云听边拖鞋便问道：“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都?好的，医生说就是要注意平时不能吃的太重口了。”庄明烨先一步开口说道，“所以今后我们就烧淡点吃。”
“对，人老?了多多少少就有小?毛病出来。”
云听听到这个结果?，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稳稳落下，“那就好，我还担心了一天呢。”
奚宛摸了摸她的头发，“担心什么呢，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学?习，你庄叔叔带完这届毕业班，可?就轮到你们了。”
“知道了，那我就先进房间学?习了，你们早点休息。”
练习本被?打?开，云听却莫名想起刚刚楼下的场景，也不知道闻游现?在到家了没。她没再多纠结，点开聊天框发去了消息。
【Cloud】：你到家了吗？
闻游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消息，云听便放下手机认真做题。这学?期的考试变成了家常便饭，她的成绩一直保持的不错，如果?照这样下去，冲刺滨大几乎没什么问题。
做完一套卷子，闻游的消息才回复过来，他解释自己刚洗完澡。眼下时间已经很晚了，云听没打?扰他休息，说了晚安便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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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之后，五月的天开始渐渐闷热起来，空气?里飘散着属于夏季的气?息。
这天是周五，所以不用上晚自习，云听像往常一样和闻游在小?区门?口告别、回家。她打?开家门?时，奚宛正在厨房熬汤，家里散开浓郁的香味。
奚宛的手机落在房间，云听经过时，不知道是谁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看着在厨房忙碌的人，便进了房间帮忙拿手机。
搬到这里之后，云听到两人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手机嗡嗡作响，她顺着声音朝床头柜走去，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诈骗电话的号码，没一会儿就自动挂断了。
云听将?手机放到柜子后，注意到了下面一叠报告单，她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还没看过奚宛这次的检查报告。
房间里响起翻纸的声音，云听一张张翻看下去，表情?却越来越严肃，她紧抿着唇，看着一行行报告。
“食管胃结合部、邻近胃底、胃体壁增厚，考虑恶性胃癌可?能，请结合镜检。”
手指翻到报告单最新一页有些颤抖，云听深呼了一口气?才敢去看白纸上的内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胃角，活检”低分化腺癌，部分为?印戒细胞癌。
胃癌。
云听花了几分钟才努力让自己理解这一行文字的意思，也渐渐回忆起最近时间奚宛愈来愈瘦弱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
她早该发现?，早该察觉的。
奚宛可?能是生病了。
云听僵在原地，心里也乱得像麻，慌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云，谁的电话啊？”
奚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听擦了擦眼眶，将?报告单放回在柜子上，她转身看着不远处瘦弱的奚宛，鼻头泛了酸，
“妈妈，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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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宛其实从去江城旅游那次就开始有些不舒服了，但她没多当回事，直到四月份愈发的严重起来，开始恶心呕吐，她这才跟庄明烨去了医院。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奚宛和庄明烨讨论决定先不和云听说，至少得得瞒过这个学?期，不能让她分心。可?没想到，自己太过不小?心，这么快就被?云听发现?了。
三个人坐在了沙发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还是庄明烨先开的口，“小?听，瞒你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怕你太过担心，影响了学?习，但是没考虑到你的想法?。”
“是早期还是晚期？”云听的眼眶红红的，说到后边一词还带着停顿。
“是中期，医生说积极配合治疗，如果?恢复好的话，一般还能活三到五年，或者更久。”
鼻子一酸，强忍的泪立刻掉了下来。云听不明白，明明奚宛已经够辛苦了，为?什么还要遭这样的病痛。
奚宛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环抱住她，“没事的云云，你看妈妈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我们要以积极的心态治疗。”
“医生有说什么治疗方案吗？”云听从没有查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只了解一些常见的治疗方案，她看向奚宛和庄明烨，揪着心问道。
庄明烨将?治疗方案简约讲了一下，“一医建议是直接化疗，大概是四到六个月。但是我这几天查了些资料，也拜托问了一些朋友，江城第三医院那边有新辅助化疗和手术这种治疗方案，存活率也就比较高一些。”
“你妈妈来回太累了，我想着先把病理报告发给医生看看，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云听吸了吸鼻子，无比认真地开口：“谢谢你，庄叔叔。”
她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庄明烨，她现?在该是多么的手足无措。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庄明烨握着奚宛的手，看向云听，“这学?期也没几周了，小?听你就先安心学?习，之后如果?有任何消息，我们也都?会和你讲的。”
云听点了点头，眼下最坏的情?况也只有一个，她不能再让他们分散出精力来担心她的学?习。
那天之后，家里开始出现?很多药，奚宛的食欲也愈来愈差，庄明烨每天会从学?校带午饭和晚饭回家，或者自己在家烧。
云听虽然担心，但也只能照例上下学?。她强装的很好，在家里总是笑着陪奚宛聊天解闷，到学?校也像个没事人跟闻游黎漾他们一起学?习、吃饭。
久而久之，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调整好了。
但终究是有影响的，这月月考成绩出来后，云听强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看着掉落数位的名词，失神地回到座位上，她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双臂之中。
眼下正是饭点，她先一步回来，所以教室里还没有人。数日的担忧、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泪水顺着脸庞滑过嘴角，湿湿咸咸的，怎么止都?止不住。
云听哭到有些缺氧，耳边传来一整脚步声，她随意擦了擦脸准备坐直。
她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也是那几秒，一件校服被?轻轻盖在她的脑袋上，视线落入黑暗，整个人都?被?那阵熟悉的清香包围。
云听微微愣住，却没有其他动作。
她知道是他。
闻游隔着校服，缓缓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他似乎离她很近，出口的话轻而柔，“云听，这里没有其他人。想哭就尽情?哭吧。”
刚止住的眼泪又因为?他，掉落个不停。闻游无声地拍着她的背，“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发泄出来，什么都?会过去的。”
闻游早就察觉到云听近期略微不同?的状态，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开始变得爱发呆，常常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每次聊天扬起的笑都?带着勉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今天去食堂吃饭也是心不在焉的，她一个人吃完后便借口回教室休息先走了。闻游觉得她实在不太对劲，便匆匆吃了几口也跟着回了教室。
等他到教室门?口时，教室里已经响起抽泣声，闻游没有打?扰她，而是站在门?口等她自己发泄完情?绪，才轻声朝座位上走去。
……
云听的抽泣声慢慢变弱，闻游细心地递去了几张纸巾。
云听擦了擦脸，她略微小?心地看向身侧的人，闻游似乎是怕她尴尬，所以眼下正看着卷子，没有一丝视线落在她这本。
“衣服，”云听眼睫轻颤，出口的声音略带着哭过后的闷，“我洗干净还你吧。”
闻游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她，“没事，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还。”
他语气?自然，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又因为?什么哭。只是让她静静地自己发泄完，再细心地给她递来纸巾。
云听的鼻头、脸颊都?泛着红晕，闻游想着她最近的学?习状态，以为?她是压力太大了才这样。他搭在腿上的手默默蜷起，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闻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慢慢出声：
“云听，那天在家楼下。”
“我是想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第43章 蓝色梦境 她和他的距离，不就是差天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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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游那个问题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他没有等着云听?回答，便又?自然?地?换了另一个话题。
云听?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过，她听?懂了那句话,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 所以不敢也不能回答。她只是?每天两点一线, 强忍着担心, 一遍遍做着题目又?慢慢把名次拉了回来。
数不清几个挑灯夜读的晚上，云听?能听?到隔壁房间门?开开合合的声音, 她知道奚宛和庄明烨都在强撑着，她也默契配合着装作无恙。
江城那边的医生很快就告知庄明烨最适合的治疗方案，因?为是?中期，所以可以进行手?术切除部分, 再配合化?疗或放疗来降低复发概率。
“但是?治疗周期比较久, 我和你庄叔叔想着要不要搬到江城住段时间。”奚宛拍了云听?的手?，带着些担忧, “只不过你现在才高二……”
云听?默默蜷住手?, 如果奚宛要去江城治疗，那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转学到江城，二是?留在南沂住校, 看似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 可云听?却犹豫了很久。
寂静片刻，云听?闭了闭眼，还是?开口：“妈妈, 我跟你们一起去江城。”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陪着奚宛一起。
庄明烨和奚宛互相对上视线，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怕你转学不太适应，到头来会?影响你的成绩，所以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放心吧庄叔叔，我适应能力很好?。”
“那你先安心在一中读完这个学期，这几个星期我和你妈妈先去江城做检查，再找找江城的房子和学校，看看能不能在暑假办好?手?续。”
云听?点了点头，眼下已经到了六月，再过几个星期这个学期就要彻底结束了。
是?夏天的开始，也是?她和他们相处的倒计时。
“辛苦了，庄叔叔。”
转学这件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云听?一直在找机会?想和闻游他们说，但每次准备张口，看着大家轻松愉快的氛围，她便又?下意识地?扯出另一个话题。
再等等吧。
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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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一天天升高，窗外的蝉声又?彻夜不断。那本速写本被云听?带到了教室里?，她每天会?趁着闻游不在位置上，偷偷地?画下一幅。
空白页只剩下薄薄几张，云听?想着把这一本画完，可以在走之前当作礼物送给闻游。
“云云，你每天都拿着这本做什么呀？”黎漾早就对这本牛皮本好?奇了。
云听?没有抬头，她拿着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轮廓，浅笑?着，“我在画画。”
“我好?像都没看过你的画呢。”黎漾虽这样说，但脑袋还是?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没刻意去看云听?在画什么。
“你看过的。”
“什么时候？”
“黑板报呀。”
黎漾笑?着点了点头云听?的脑袋，“云云！真是?和我们呆久了，都会?讲笑?话了。”
云听?的动作一顿，她颤了颤睫毛将眼底的情绪盖下，像是?随意问道：“漾漾，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我不在南沂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黎漾立马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啊云云？”
云听?装作自然?地?一笑?，“没有呀，我就是?想到这个问题问问你。最近不是?高三要高考了吗，我就想到我刚转来的那一天。”
“是?啊，没想到快过了一年?了。”黎漾撑着双脸，以为她说的是?高中毕业之后的事情，丝毫没有怀疑云听?的说辞，“不过即使我们以后不在一个大学，我也会?每天都和你联系的。”
“云云，你是?我在一中交到的最好?的女生朋友。因?为我总是?和蒋洵也和闻游玩，所以也多少感觉到大家并不是?真心想和我成为朋友。但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
云听?放下笔合上了本子，“漾漾，你也是?我在这交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朋友。”
“等哪天有空，我画一幅画送给你吧。”
黎漾亮起双眸，“好?啊，我记住你这句话咯。”
……
夏令时的作息时间比冬季要晚，晚自习下课后已经快九点半了。
后面几天是?高考假加上端午假期，闻游将自己的东西理好?，便坐在位置上等云听?收拾，教室被嘈杂声包裹，她却神态认真，仔细看着一本一本要带回去的复习资料。
“我好?了，我们走吧。”
拉上书包拉链，云听?弯起眼眸，转过头和他说。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马尾高高扎着都落到了肩膀部位，闻游点了点头，起身将椅子推进去，自然?拿过她桌子上留下的水杯。
“水杯又?忘了。”
“走吧。”
云听?不知道自己还能听?到几次这句话，也不知道禾逅街她还能跟闻游并肩同行几次。她看向?身侧的人，上扬的嘴角又?默默下压。
夏季的风携着燥热，两人却没有加快步伐，而是?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闻游单挎著书包偏过头去问。
“应该都呆在家里复习吧，”云听?摇摇头，小步小步地?向?前走去，“你呢？”
“我啊，老?样子，”闻游笑?了笑?，“每天带星期天出门?逛一逛，其他时间呆在家里?，毕竟不能被课代表弯道超车了。”
云听?知道闻游是?在调节气氛，她也将心底那点不舍藏好?，装作配合道：“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可是?会?很认真的哦。”
晚风吹佛，两人的头发都微微飘起，云听?将碎发勾到耳后，看着对面人露出的的那颗眉心痣，她抬起头忽而开口道：“闻游，你这一辈子一定会?平安顺遂，事事如愿的。”
“怎么突然?这么说？”闻游挑了挑眉，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重叠又?被拉长。
云听?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浅笑?道：“我第一次和你们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了你的这颗眉心痣。”
闻游下意识摸上自己的眉心，“是?吗？我都没注意到。”
他的手?在眉间乱摸，云听?看着闻游略带疑惑的眼神，不由得笑?着踮起脚，拉着他的手?在那颗痣上面停下，“在这里?。”
月光灼灼，那两道影子融合在一起，莫名有些缠绵。
云听?说完这句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此?刻的距离。两道呼吸短暂地?交缠在一起，她的左臂被闻游贴心扶着，而右手?还握着闻游的手?指，只要再近一些，她就能碰到他的嘴巴。
心跳突然?间变得急促，云听?红着耳朵闪躲开目光，错半拍的呼吸里?，她收回了手?，也默默地?后退一步。
“反正，反正你记住就好?了。”
云听?摸了摸鼻子，双手?拉著书包带先一步朝小区走去。闻游垂眸低笑?一声，也很快大步跟上云听?的脚步。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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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长假里?，云听?呆在房间复习着期末考的内容。那几天，南沂又?下起了雨。阴雨绵绵的夏季，闷热、潮湿，无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云听?，是?在假期里?的最后一个雨天遇上闻老?爷子的。
那天吃过晚饭后，云听?像往常般拿着垃圾下楼，空气散发着潮湿泥土带来的青草味，她撑着伞走在小道旁。因?为下着雨，所以没什么人下楼，空荡荡的水泥路上，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车胎带过雨水，又?急速落到地?面上。
云听?特意的靠边走，但还是?没能避开，裤脚沾上了积水。她低下头蹙起眉，刚刷过的小白鞋也因?为沾上积水而留下一块深一块浅的痕迹。
那辆车最后在云听?身前停下，她正疑惑着，车窗从?里?缓缓降下，手?里?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振动声，她握紧了手?机，抬头先看向?车里?的人。
一位大概五六十岁的老?人坐在车里?，表情略微严肃，他身上的那股压迫感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老?人家也在这时侧过脸，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你是?云听?。”
不是?问句，是?平淡的肯定。
那双眼睛带着冷，像冰川般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云听?默默后退一步，再次踩上身后的一个水坑。
“我是?，请问您是?？”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坠落声，紧接着手?机发出几声振动声，同老?人的声音一起在耳边响起。
“我是?闻游的爷爷，闻德鸿。”
……
司机下了车，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车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明明有安神的疗效，云听?却无端生出些紧张。
“我听?说你是?闻游的同桌。今天刚好?来这边办事，看到你就过来打声招呼。”
安静之中，是?闻老?爷子先开了口。他说的滴水不漏，云听?却知道没那么简单，她下意识地?握着双手?，礼貌回答，“对，您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的目标是?滨北大学？”
云听?很快闪了闪眸，她佯装自然?地?点了点头，却但还是?被闻德鸿捕捉到她的一丝讶异。
“你是?喜欢我们家闻游吧。”他摇了摇头，车厢内很快响起一道低笑?，带着些许嘲意，“我说我家那孙子怎么突然?说要留在国内，原来是?这样。”
云听?下意识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些热意，下意识就要否认，“您可能是?.……”
闻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手?慢慢地?点着拐杖，很快打断了她的话，“年?轻人啊，就是?想得简单。小姑娘，听?说你家里?人最近生病了？需要我的帮助吗？”
云听?很快就露出戒备的神情，她也没再和闻老?爷子绕弯兜圈，“爷爷，您有话就直说吧。”
……
几分钟后，云听?安静地?下了车。她神色看上去没有一丝变化?，直到那辆宾利驶过，消失在视线里?，云听?才慢慢塌下了肩。
手?机屏幕亮起，云听?撑着伞看向?屏幕，视线渐渐模糊，她点开聊天框，和往常一样，陆陆续续地?都是?闻游发来的消息。
【You】：星期天今天一直扒拉着你送的音响。
“闻游从?小就聪明，他妈妈去世?后就带着那只狗搬到了他妈妈的房子里?。我忙着公司也没怎么管，但这小子成绩还是?很好?。”
【You】：你说，它是?不是?想你了。
“他本应该是?按照计划出国留学的，可前几个月却和我说，他不想出国了。”
【You】：段老?师布置的那套卷子你做了吗？
“他说他想考滨大。”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和他说了些什么，但你应该知道闻游他和你们不一样。”
【You】：第15、26、29这几题有点难，等你做完对一下答案。
“他有更好?的选择，也有更优的资源可以利用……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即使他也喜欢你，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知道你在学校的成绩很好?，说了这么多，你也能听?懂吧。”
雨越来越大，云听?恍惚地?走到家楼下。昏暗的楼梯间，她慢慢蹲下身去，那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地?抖动。
像是?摘下了一颗还未成熟的果子。
尝起来只剩下满嘴的酸涩。
云听?紧紧地?抱住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难过、不安和委屈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雨声遮盖了哭声，她被崩溃情绪的漩涡吞噬着。
“家里?有任何难处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闻游是?个责任心很重的孩子，性子和他妈妈一样倔，只要是?他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放弃。”
“我不想在这事上和他浪费太多时间，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执意留在这，”闻德鸿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小姑娘，还麻烦你多费些心思，做该做的事情。”
哭到最后，抽泣声渐渐变小，云听?靠在膝盖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情绪发泄完之后，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好?像在缓缓离开，抓不住、摸不到。
云听?撑着墙壁起身，她缓了缓擦去未干的眼泪，将那张名片扔到了垃圾桶里?。
“闻老?先生，我想你错了，闻游和我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不是?没有情绪的人。他偶尔也会?脆弱，有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有他想守护的东西。”
“我只是?觉得可悲，您作为闻游的爷爷，作为他的家人，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
云听?站在每次闻游送自己回来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场夏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关于他的画面，云听?打开最上方的对话框，那些消息她都还没有回复，她只是?毫无联系地?发去一条新消息。
【Cloud】：闻游，下雨了。
对面的人很快回复，她的眼眶又?克制不住地?酸了酸。
【You】：嗯，某些人可不要一个人跑出去赏雨。
【You】：星期天都会?记得叫上我。
雨声最能安抚情绪，直到心里?慢慢趋于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云听?才提步回家。打开门?后，奚宛看了她一眼，“云云啊，怎么下去这么久？”
“近的那个垃圾桶满了，我就去了远一点的，刚好?下雨赏了一下雨。”
上来之前，云听?已经想好?了回答奚宛的措辞，眼下也还算自然?，奚宛点了点头便没再细问。
云听?和奚宛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到房间。她揉了揉揉眼，看向?桌上的日历。六月底就是?期末考试，紧接着她就要跟着奚宛一同去江城。
留在这里?的时间太过短暂，南沂的雨季都比这来的要长。
纱窗半开着，雨声里?，小鱼风铃也随风晃着。云听?将那本速写本翻开来，看着那一张张画，眼眶又?蓄满了泪水。翻到最后一页，云听?没有再画画，而是?认真的在白纸上写下——
你值得最好?的。
……
端午假，黎漾往群里?转发了一则水族馆开馆的公众号消息。
【幸运梨】：谁想去？
【幸运梨】：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想去。
【蒋洵也】：？
【幸运梨】：@Cloud @W 你们两个呢？明天有没有时间！
云听?看到消息时，刚做完一套卷子。那天和闻德鸿结束谈话之后，她便没有再主动找过闻游聊天。
一是?思绪很乱，二是?，她在克制自己。
云听?一直知道自己和闻游的距离，但那天闻德鸿直白讲完闻家的事情之后，她才清楚又?直观地?明白，有些差距是?她再怎么努力都越不过的。
所以在离开南沂之前，她需要尽快让一切恢复到原样。
让闻游走回到该走的路上。
哪怕。
让他讨厌她。
【You】：有。
消息再次跳了出来，云听?眨了眨眼，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也跟着回复了个好?。
就当作是?告别吧。
就当这夏季的最后一场梦。
/
四人约定好?第二天下午出发。
那天那场雨过后，南沂便都是?晴天，气温不断攀爬，在家里?都能感受到室外的热浪。看着奚宛吃下药后，云听?便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出门?。
白色裙摆略过一节节楼梯，日光树影稀落地?交错着，蝉鸣声中，闻游正站在那树荫底下朝她笑?着，一如往常。
云听?眼眶微带着热意，属于她告别的倒计时，开始了。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才继续提步朝他那走去。
“没有等很久，不用说抱歉。”闻游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了些。
云听?无奈地?笑?了笑?，向?前一步与闻游并肩，他连她要开口说什么都知道了，“下次，不会?让你再等了。”
闻游没注意到她略微失神的眸色，他打开伞，将阳光尽数遮挡在外，“我们是?坐公交还是?打车？”
水族馆在市中心，离这边有些距离。云听?看了眼时间，眼下还算早，黎漾他们估计还没有出门?，“那我们坐公交吧。”
站牌很空，两人上了车还是?坐在了老?位置上，车上开着空调，微微散去燥意。云听?将包里?的耳机拿了出来，解开层层缠绕的线，她将左耳递给闻游。
“要一起听?歌吗？”
“好?。”
一根耳机线，连接两人的心跳。公交车缓缓驶入车道，窗外的绿意盎然?，旋律在耳边响起，
【即使恋上你都差天共地?
你再远离我我也会?看得到你
祝我下次可储够运气
坐上飞机升空去结识你】
云听?头贴着玻璃窗，眼眶莫名升出些热意。
她和他的距离，不就是?差天共地?。
只不过，她不会?再有好?运，能坐上那一班通向?他的航班。
……
两人到水族馆时，黎漾和蒋洵也还在路上。闻游将云听?拉到阴凉处，自己去买票。云听?转了个方向?，刺眼光线里?，她毫不费力地?将视线定格在那个人的背影上。
“云云！看什么呢。”
黎漾突然?从?右侧窜了出来，云听?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漾漾，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我刚刚都叫了你好?几声了，说吧，是?在看偷偷前面那位吧。”黎漾顺着她收回的视线望去，了然?低声。
闻游已经向?三人走来，云听?下意识地?拍了拍黎漾的手?，“嘘。”
今天来水族馆的人有些多，大多是?家长带着小朋友来开拓视野，云听?安静地?顺着人流到达超长的海底隧道，光影交错，像是?置身于一个蓝色梦境。
云听?抬起头看着头顶游过的群鱼，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云听?。”
嘈杂人声中，闻游的声音清楚地?传来，云听?慢半拍地?转过身去，不知道他在那一秒按下了拍摄键。
闻游很快就不动声色收回了手?机，大步向?她走近，看到云听?往他身后看，又?多了句解释，“这里?人太多了，黎漾和蒋洵也往另一边去看了。”
云听?点了点头，“那我们去前面吧。”
穿过蓝色隧道后，巨型落地?鱼缸墙外站满了观赏的人，闻游拉着云听?站在了空位之处，抬头看向?观景窗内的游鱼。
“妈妈，这些鱼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啊。”人来人往，云听?却注意到左侧一位小男孩指着浴缸，天真问道，“小鱼们不会?想要去到更大的地?方吗？”
“小鱼们无法选择呀，它们只能呆在这里?。”
“那它们好?可怜啊。”
云听?看向?对话的母子俩，又?默默地?望着窗内的鱼，这巨型鱼缸，是?它们的保护罩，也是?它们的枷锁。
“云听?，怎么了？”闻游很快察觉到她的分心。
“我只是?觉得那小朋友说的没错。它们一生都被困在了这里?。”云听?安静了几秒，又?开口道，“闻游，你会?想要去到更广阔自由的地?方吗？”
“当然?，云听?，”闻游侧过脸看向?她，脸上依旧是?那抹肆意的笑?，他的双眸敞亮，没有带一丝犹豫地?出口，“你不想吗？去看看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做些很想做的事情。”
云听?收回视线，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
是?释然?的、也是?坚定的。
“闻游。”
“嗯？”
“不要做这里?的鱼，被困在这里?被人随意观赏。你要做一只鸟，飞到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闻游看向?眼前的人，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哽咽，可当下闻游没有多想，他拉过云听?，避免她被来来往往的人撞到。
“云听?，我希望你也是?。”
“我们一起到更高更自由的地?方去吧。”
云听?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她怕一出口，自己的情绪全部缴械投降。
两人沿着路线继续逛下去，在这场计时的梦境里?，云听?私心地?拍下了好?多他的照片。
她想，这样醒来之后，至少还能有痕迹留下。
……
大家逛完后便在准备在商场找家店吃饭，云听?拍了拍黎漾的手?，“你们去吃吧，我感觉有点累，想先回家。”
云听?平时不会?扫大家的兴，黎漾看着她一脸恹恹的，便没再勉强，让她回到家报个平安。闻游向?来不爱吃那些，眼下云听?要先回家，他自然?提出要跟云听?先回去。
回程中两人一路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大多是?闻游说一句云听?答一句。闻游微微蹙着眉，却也只是?当她累了。
两人在楼梯口前停下脚步，云听?没有同往常一样和闻游道别，只是?浅浅笑?着让他先回去。
闻游看着云听?，说不上哪里?奇怪，于是?走之前还是?特意叮嘱了她一句。
“云听?，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憋着。”
“知道了你快走吧，星期天要饿肚子了。”
闻游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朝小区门?口走去。落日余晖之中，云听?就这样看着闻游一点一点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倒计时结束，她的梦该醒了。
第44章 一切清零 属于我们的夏天就走到这吧。……
44
/
期末考的日子渐渐临近, 班里的学?习氛围也变得愈加浓厚。窗外的蝉鸣声叫的让人无端生起烦闷。
那天中午，闻游从小?卖部买水回来，看着身旁的空位便倾身前问, “黎漾, 云听呢？”
马上就是午休了, 却还没见到她的人影。
黎漾偷偷咬着冰激淋, 摇了摇头，“我刚刚看到祝知霁把叫她走了, 估计又是去秋老师那吧。”
“怎么?了，你们两个又闹别扭了？”
放在?平时，闻游是不会来问她关于云听的事的。
闻游垂头低喃，脸上是少有的无奈, “我倒希望是。”
可事实上, 他?和?云听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争吵、矛盾。
那天从水族馆出?来后，云听便极少回复他?的消息, 一开始闻游以为是她忙着复习, 所以无心回复，也减少了发消息的频率。但最近看来，云听只是有意的在?躲开和?他?的接触。
她变得很客气，带着些似有若无的疏离感。
也比刚开学?那阵还要安静, 下?了课就低头安静地刷着题目, 偶尔搭几句黎漾的话。但不会再找他?补习，也极少问他?题目。
闻游找不到原因。
眼看着期末考临近，他?莫名也越发心慌起来。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不想说?话吧, ”黎漾倒是没注意到云听的异常，安慰着闻游，“女孩子嘛, 一个月多少都会有那么?几天的。”
“你就别多想了。”
闻游侧过脸望向云听的位置，没再回答。
……
云听和?祝知霁抱着大叠卷子从秋孟办公室走出?来，盛夏的校园里香樟树长得茂盛，走廊满是绿荫。云听的兴致并不高，她安静低头向前走着，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小?心。”
走廊拐角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祝知霁看着愣神的人，反应快速地拉住她的手，避免被人撞到。云听也很快回过神来，她扭了扭手腕，抱着卷子无声地后退一步，“谢谢。”
刚感受到体温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祝知霁垂眸掩饰住自?己的失落，默默收回了手，他?让云听走在?里侧，又引出?新的话题，“最近家里人的身体还好吗？”
云听犹豫了一秒，扬起笑点了点头，“挺好的，你奶奶呢？”
“老人家容易生病些，检查之后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祝知霁看得出?来云听没有什?么?心情讲话，刚刚分卷子的时候也分心搞错了几次，他?没再说?话，和?她并肩走到班级门口。
“云听。”
班级门半掩着，大家也都要开始准备午休，云听听到祝知霁的声音停下?脚步侧过脸去，“怎么?了？”
男生表情认真，“我们是朋友吧。”
云听愣了半响，颊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眼眸也弯成?了月牙，“当然。”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或者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你，祝知霁。”
回到班里，云听下?意识地看向闻游的位置，他?正闭眼侧头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睡去。云听悄悄呼出?一口气，朝座位边走去。
这些天她就像一只鸵鸟一样，四处逃避，她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和?闻游的对?视，也不再多和?他?搭话。
云听安静地拉开椅子坐下?，窗帘被风吹起，微微扬在?闻游头顶，云听看了眼身旁的人，犹豫着准备起身拉上，但闻游已经先一步起身，窗帘拉到中间。
座位周围瞬间变昏暗了一度，他?的视线自?然落到她身上。
没等到云听避开，闻游就已经先收回目光回到位置上，他?脸上不再有平日里的温柔，而是带着略微冷意，也没有想和?她交流的想法，继续趴在?桌上睡去。
云听只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可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云听慢慢蜷起手，压下?心底的苦涩，集中注意力去做题。
这个夏天，比她想像的还要难熬。
-
之后的一个星期，各科老师便争分夺秒地讲题发卷，云听作为课代表自?然经常被叫去分卷改卷。秋孟将?卷子一一整理好放在?桌面上，云听和?祝知霁则是按人数数出?分类好的卷子。
云听本就打算避开和?闻游同桌吃饭，所以也刚好以去秋孟办公室为借口迟些吃饭，黎漾和?闻游他?们便只好先行去食堂。
一开始闻游还想着给云听打一份菜留着等她吃，但很快就被黎漾拒绝了。
“不用?了，云云说她会和秋老师还有祝知霁一起吃。”
闻游蹙起眉，心情愈发烦闷了些，“祝知霁？她最近和?祝知霁关系很好吗？”
“应该是吧，感觉祝知霁经常会来找云云。”
闻游想起那日午休前云听在走廊里的那抹笑，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笑容也会刺到眼。
“诶，闻游你去哪儿啊？”蒋洵也看着对面的人拿着餐盘起身，嘴里的大排都还来不及吞下?。
“教室。”闻游冷着张脸，吐出?这两个字后就转身走，留下?黎漾和?蒋洵也在?原位。
“你有没有觉得闻游最近几天心情不好？”
黎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云云心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你不知道，闻游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蒋洵也打开冰汽水，大口喝下?一口，“算了，考完期末说?不定这两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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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听和?祝知霁分完卷子后便一同朝教?室走去，走廊空荡荡的很安静，两人各自?回班将?试卷放好。
食堂眼下?一定挤满了人，周围被热浪吞噬，云听也没有什?么?胃口。她刚想趴着休息会儿时，教?室门被推开，云听顺势往后看去，与来人对?视上。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停滞，闻游看着坐在?位置上的人微微拧起眉，不自?然问道：“没有去吃饭吗？”
云听没想到闻游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摇了摇头避开了视线，“还没有。”
多久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对?他?展示的笑容了，闻游只觉得喉头苦涩，他?大步朝位置上走去，看了眼正在?理试卷的云听，想问问最近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还没开口却先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云听。”
两人默契地转过身看向班级门口，祝知霁正站在?不远处，他?先是看了一眼闻游，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又很快地对?云听问道：“一起去吃饭吗？”
云听本来是不打算吃午饭的，但眼下?教?室里只有她和?闻游两个人，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回答，“走吧。”
两人对?话自?然熟捻，就像是之前的他?们。
闻游看着云听拿上饭卡走出?班级，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留给他?。教?室门推开，又被门吹的缓缓合上，他?看着那个空位，自?嘲地笑了笑。
总算明白?最近云听不对?劲的原因是什?么?了。
哪有什?么?心事。
桩桩件件，细细思索，闻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那天之后，云听便能明显感觉到身旁人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两人之间的关系随之也降到冰点，开始彻底没了任何交流。
云听每天和?黎漾一起吃饭、回家，她安静的时间愈来愈多，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挂件木偶。黎漾一直以为她是太?焦虑考试，所以在?班上也很少去打扰她学?习。
……
期末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
下?课铃响起，闻游已经先一步起身离开。云听敛下?双眸，继续理著书包。
黎漾朝云听凑近了些，“云云，期末考考完要一起去吃饭吗？”
云听抓紧了书包带子。
期末考完之后，她就要跟着奚宛他?们去江城了。
“到时候再说?吧。”
云听含糊回答，将?两张卷起的画从包里拿出?来递给黎漾，“漾漾，上次说?的要给你画幅画的。我画了两张，一张是我们两个人，一张是单独的你，你看看喜欢吗？”
黎漾接过后小?心地打开，看到画面内容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云云，你这画的也太?好了吧。”
画上是两人在?滨北拍的那张合照，相同的姿势和?神情被云听一笔一画画在?了纸上。
“漾漾，我很开心、很开心认识你。”
那时候的黎漾专注在?画上，没有看见云听眼眸中闪过的不舍，也不知道这是云听的告别。
期末考如期来临，云听依旧和?闻游还有祝知霁在?同一个教?室。
只不过这一次闻游没有再和?她说?考试加油，而是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第一排。云听掩饰好自?己失落的情绪，坐在?了他?斜角。
卷子的难度不大，云听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最后一门考试也这样结束了。她望向闻游的方向，贪恋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第一次那么?不希望铃声响起，那么?贪心地想让时间暂停。
这几个星期，奚宛和?庄明烨已经租好了江城的房子，所以眼下?只等着云听结束考试，一家人就可以出?发去江城。
监考老师收卷离开，教?室里响起大家的欢呼声。云听拿着东西回到座位上，安静地环视一圈，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站在?这个教?室了。
课桌里的书全部都要带回去，所以她找了借口让黎漾先回家，闻游和?蒋洵也则是已经去了操场打球。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云听望着那个空位，眼眶忽地就热了。
这燥热的夏季，他?们却不能有个机会好好告个别。
庄明烨特意把车开到学?校，帮着云听一起把教?室里的东西搬回家。车缓缓驶出?校园，从车内往外看，男生们正在?操场上激烈地打着球赛。
云听仔细地找寻着那个身影，但不知道是已经球赛结束了还是车开得太?快，云听没有看到闻游。她失落地将?头倚在?窗户上，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无声地落在?校服上。
-
两人到家后，南沂又开始落起雨来。
“云云，你们回来了，”奚宛从厨房端了几个菜出?来，笑着说?道，“洗洗手吃饭吧。”
“不是说?等我回来再热吗？怎么?又先动了。”庄明烨很快地接过奚宛手中的盘子，将?人牵到餐桌旁。
奚宛的脸色比刚开始稍微好了些，她摇了摇头，“我一天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闲得慌。”
房子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眼下?显得有些空荡，三人吃完饭后，庄明烨便去收拾碗筷，云听则是理自?己房间里面的东西。
“小?听啊，这房子不会卖掉的，你可以把带不走的东西先放在?这里，以后等妈妈治好了我们就回来住。”庄明烨搬来牛皮纸箱对?云听说?道。
“好。”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明白?，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南沂了。云听看着这间房间，突然生出?些不舍，她把衣服和?书本都整理放好，紧接着就是一些比较重要的零碎东西。
书桌上还放着那本牛皮本，原本是要送给闻游的，没想到如今却不会再有送出?去的机会了，云听轻轻抚过书皮，将?它也放进了箱子里。
窗户的那串小?鱼风铃，她没舍得放进箱子里磕碰，于是就把它小?心地放在?桌子上。云听看着窗外，雨势越来越大，就像落进了一个帷幕之中。
南沂，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们离开。
云听将?纸箱搬到了客厅，同其他?的箱子放在?一起。南沂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是多久之后了。
失神间，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头像又重新回到了最顶端，是闻游发来的消息。
【You】：有时间聊聊吗？
【You】：我在?你家楼下?。
楼下?。
现在?。
云听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这么?大的雨，雨伞撑着都会淋湿，她蹙着眉立马就想起身下?楼。
可很快，她又止住了动作。
还能和?他?聊什?么?呢，她不应该再扰乱他?的生活了。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一道白?光闪过。云听看着那两条消息迟迟没有回复，她拿着手机走向阳台，低下?头看去。
那盏路灯下?，闻游正撑着伞站在?那里等着她，像以前的每一次。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云听深呼一口气，给他?发去消息。
【Cloud】：我今天很累，你回去吧。
发完这条消息后，楼下?的人似乎有感应地向上看，云听很快地退后，躲开他?的视线。同一时间，手机再次振动。
【You】：我知道你在?上面。
【You】：你不下?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云云啊，你在?那里干嘛呢，”奚宛看不到云听的脸，耐心提醒着，“这雨这么?大，小?心着凉了。”
不知什?么?词触动了她，云听很快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朝房间走去，打开抽屉，小?心地将?那条小?鱼手链握在?手里。
“妈，我下?楼一趟。”
“这么?晚下?去做什?么?？”奚宛一脸疑惑，又很快想到了什?么?，“小?游找你？你和?他?说?了我们要搬家的事了吗？”
云听握着手链的手紧了紧，她点了点头，没将?情绪泄露半分，“我很快就回来。”
……
踩过一节节楼梯，云听抿着唇朝一楼走去，她侧身往楼下?看，闻游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闭了闭眼，将?情绪都尽数藏了起来。
踏下?最后一个台阶，闻游先抬头看了过来，云听很快撑着伞踏入雨中。两人对?立而站，没有人先开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听，你最近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闻游看着对?面的人，语气里带着些疑惑和?不解，“为什?么?抽屉里的书都搬空了。”
云听的睫毛颤了颤，“闻游，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的态度让闻游始料未及，他?向前一步继而开口，“云听，你不知道你的演技很差吗？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云听只觉得胸口闷闷地发疼，她很快抬起头与闻游对?视，出?口的声音却同雨一样冰冷，连带着双眼，“闻游，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闻游蹙着眉看向她，还没有开口，云听便又继续说?道：“你上次问的那个问题，我还没有回答过你。”
云听避开他?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景好像盖了层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雨滴落在?未遮盖的皮肤上，又冰冷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水痕。
“你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和?你考一个大学?吗？”
闻游一直盯着眼前的人，双手紧握着落在?身侧，等着她的回答。云听只觉得喉咙干涩，她闭了闭眼，轻声念到那个她写?过一遍又一遍的名字，“闻游。”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不想和?你考一个大学?，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考同一个大学?。”
话音刚落下?，一阵闷雷声在?近处炸开，雨也紧跟着下?得更大了些。
云听紧紧扣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的异常，也很快避开闻游伸出?的手，她撑着伞又朝后退了一步，继续说?道，“我说?的应该够清楚了吧。”
“云听，你到底怎么?了？”
伞面晃了一下?，雨滴坠落在?袖口，闻游向前一步，试图先和?云听平视，可对?面的人神色微冷，并不打算再多交流，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想起最近她的疏远，突然觉得有些挫败。
“那你是准备和?谁考一个大学?。”
“和?祝知霁吗？”
四周就这样安静下?来，云听意识到闻游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她喉头一紧，生生将?涩意吞下?，却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路灯微微闪着光，这片刻的安静被闻游视为了默认，他?自?嘲一笑，眼底薄薄的冷意浮现出?来，连带着出?口的声音都带着寒，“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是吗？”
“是。”
云听不知道是怎么?将?这个字说?出?口的，她看向对?面的人，头发已经凌乱地贴在?了额间，袖口半处早已经被雨淋湿，是她从未见过的狼狈。
可这些，都是她带给他?的。
云听缓了一会儿，声音顺着雷声一同落下?，隐去了她的半声哽咽，“闻游，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那串手链都被捂热，云听伸出?手将?手链递了过去，“这串手链，你就收回去吧。”
周围除了雨声什?么?都听不到，闻游像是缓了很久才听懂云听的意思，他?向前一步拉出?她的手腕，出?口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脆弱和?恳求，“云听，不要用?这种理由骗我。”
被握着的地方生出?些痛意，云听一点一点地抽出?自?己的手，直直地望进闻游的眼里，像是疲倦盖过全身，她轻声开口道：
“闻游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撒谎。”
“你放过我吧。”
四周只剩下?了雨声，闻游回过神来一眼不眨地盯着云听，喉间发紧干涩难言，“云听，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些，仿佛已经失了力气，“你刚刚说?的那些，全都是真心话吗？”
“你说?不是，我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他?眸间还带着一丝希望，云听看着他?的眼睛，心脏处传来窒息的闷痛，可她没再犹豫，很快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清楚出?口。
“是。”
“我今晚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闻游看着眼前的人，眸光彻底暗淡了下?来，他?点了点头，退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带着些寂寥和?苦涩，云听不忍直视，很快就避开了视线。
“行，我放过你。”
“手链不要就扔了吧。反正对?你来说?，它也没那么?重要。”
这几句话说?完，闻游也没再等云听回答，就转身离开。云听的双眸很快起了热意，她站在?雨中看着那个不会再回过头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雨幕之中。
雷声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云听的泪混着雨水一同流了下?来。
明明是夏季，可为什?么?她会觉得全身冰冷，像置身于零度的冬季。
不知过了多久，云听终于上楼。
奚宛和?庄明烨已经进了房间。云听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屋里没开灯，昏暗一片，她缓缓蹲下?坐在?地上，脸颊上还留着未擦干的泪痕。掌心的那串手链闪着银光，眼泪又再次溢了出?来。
云听拿出?手机点开最上边的聊天框，重新将?两人所有的聊天记录看了一遍。那些相处的碎片一点一点从脑海里闪过，手指划到最后一段，是刚刚她没有回复的消息。
云听闭了闭眼，终于点下?了删除键。
所有所有，一切都清零了。
和?他?的重逢是在?夏天，和?他?的告别也在?夏天。
闻游，属于我们的夏天就走到这吧。
不要因为任何事、任何人停下?来。
下?段旅程，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校园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