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星期天 “那我进来了。”
09
/
前一晚落了一场雨，直到云听第二天醒来时，窗外还是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主卧的房间门紧闭着，她轻声洗漱完，拿着伞出了门。榭峤门口开着几家早餐店，里面坐满了一中的学生。云听打包了一个菜包和鸡蛋，沿着小道边吃边向一中走去。
空气中弥散着雨后的泥土气息，南沂的夏季总是这样闷热又潮湿。
到达教室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云听看向闻游的座位，眸光淡淡闪烁。那天晚上到家后她给闻游发去了消息，还顺带礼貌地问了一句他是否已经到家。
可一直到今天早上，对话框里结尾的还是她的那句话。
是懒得回复消息吗。
云听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自己多余问了。
“鱼鱼，你怎么这么早啊。”黎漾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坐回到位置上。
“不早啦，”云听回过神指了指英语单词，“秋老师说今天要听写，你单词都记住了吗？”
“什么！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黎漾拍了拍脑袋，连忙转回身去，“不聊了，背单词去了。”
直到第三节 上课铃声响起，左边座位还是空荡荡的，云听忍不住戳了戳前面人的肩膀，轻声问道：“漾漾，闻游今天是请假了吗？”
“闻游？我也不知道诶，他的事情你得问蒋洵也。”黎漾拍了拍另一组的人，帮忙叫来蒋洵也。
男生似乎又是刚睡了一节课，好脾气地站在两人旁边，“怎么了，我的姐。”
“闻游，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蒋洵也似乎才反应过来，“对诶，但是他没和我说啊，我昨天给他发了游戏邀请他都没理我。”
连蒋洵也也不知道吗？
云听垂着眼，微皱着眉头。
“可能是生病了吧，没准已经和陈老师请过假了。”蒋洵也打了个哈欠，猜测道。
“但我认识闻游这么久，好像没见过他生病。”黎漾摇了摇头，排除这个可能。
“那倒是，他身体好，”蒋洵也眯着眼睛，似乎抓到了一些记忆，“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闻游小学好像住过一次院。”
“住院？”
两道声音同时出声，蒋洵也点点头解释道，“是啊，应该是初一过年边的时候吧。”
话只开了个头，上课铃声响起，两人都急忙转身回到座位，云听只能收回自己的好奇心。
这节是段博的数学课，他照例讲了一些班里日常要注意的点，而后开始上新课。做完最后一道课堂练习，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段博走到却书旁边，将她叫到了走廊上。
“最近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云听那点紧张被话语抚平，她摇了摇头乖巧答道：“大家都很好，我已经适应了。”
“那就好，我看过你在二中的成绩，很漂亮，”段博欣慰地点点头，“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老师，也可以和我们班前几名同学讨论一下。”
“哦对，我们班第一就是你同桌，闻游，你们应该已经熟悉了吧。”
“嗯，”云听看着空了一早上的座位，迟疑开口向段博问道，“老师，闻游他今天是请假了吗？”
“闻游啊，他昨天跟我请过假了，好像是生病了。”
生病了，
云听双眸微微闪烁，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段博示意她放心，紧接着他又在空白本上写上一行字，撕下递给云听，“我记得你们两个家住得挺近的，放学可以把作业带给他。不过要是不方便也没事，他底子好不用担心。”
云听看着段博递来的纸条，点点头应下。
悦尚小区，9栋二单元1602。
……
午休前，教室门口传来几声嘈杂。
云听和黎漾、蒋洵也刚吃完午饭回到一班门口，便看到几个别的班级的女生围在班级门口。
“怎么回事？”
“不知道，去看看。”
黎漾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她摆了摆手对蒋洵也说道，“别看了，五班的那个。”
蒋洵也“啧”了一声，微微蹙起眉头，“庄诗婷？她怎么安静一阵子又来了。”
云听见两人这样的反应，也朝班级门口看去，女生的背影有些熟悉。她跟着黎漾走近，门口的几位女生也转过身准备离开。
于是云听便和庄诗婷正面遇上，愣了一会儿，两人才认出对方。庄诗婷回过头看了眼一班的教室，又不屑地瞥了一眼云听，和她的同伴一起走了。
蒋洵也早就已经溜进教室里，而站在云听身旁的黎漾则是看清了两人照面的全过程。
她回过身看了眼庄诗婷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鱼鱼，你们两个认识吗？她怎么这个表情？”
“不认识。”云听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向黎漾介绍两人的关系。
黎漾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解释，“庄诗婷，是高三庄老师的女儿，也是校广播站的。只不过她的性格……我有点喜欢不起来。”
“而且，她好像和闻游很熟。”黎漾叹了口气，“我之前就和闻游同个班，从上个学期开始，她就经常来班里找闻游。”
周末那次不愉快的见面，云听便不想与庄诗婷有过多的接触，但因为是庄叔叔的女儿，她还是做好了表面的礼貌工作，没想到在学校里她也是这样。
“来也就来了，每次还会影响到大家学习，所以次数多了，班上的同学都不太喜欢她。”
云听点点头，话没进行思考就冒出来，“闻游，和她是？”
“不知道什么关系，不过每次她来找闻游都会出去，大概关系不错吧。”
/
晚自习八点下课，云听先一步整理好了今天的作业，犹豫之后还是将闻游那份一起带上。
记着住址的纸条被她放进口袋，落了一整天的雨也终于停下。云听回家放好书包后，和奚宛说了一声才抱着闻游的作业出门。
悦尚小区也在禾逅街附近，大概几条马路的距离。因为要登门，所以云听事先给闻游发去了几条消息。
只是，那头始终无人回复。
不比榭峤，悦尚的安保工作很好，云听好不容易混过保安的追问，才踏入小区里面。高层住宅外除了精心设计的绿化景观，还有各种配套设施。
这一刻，云听才意识到之前黎漾口中的“家世好”是什么意思。
夜幕低垂，路灯闪着昏黄的光，云听按照路标很容易找到了九栋，独栋大厅的灯光倒是明亮，有些晃眼。她按下电梯数字，到了闻游家门口。
“1602，是这里。”
云听看着黑色大门喃喃道，不知为何，心脏跳的乱了拍。
她退后一步举起手，敲响了门。
但隔了半分钟，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只有楼道窗外风吹过传来的沙沙声。
“闻游，你在家吗？”
云听凑近了些，安静地听着室内是否有动静。
不知敲了多久，连门廊的灯光都熄灭了，云听抹黑拿起手机，想着给闻游打个语音电话问问时，门被“卡哒”一声打开。
室内的人低低咳嗽了一声，走廊的声控灯又再次打开。
云听不太适应这突来的光亮，她微闭着眼，边问出声来：“闻游，你还好吗？我是来给你送作业的。”
话音落下，脚边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贴近，云听睁开眼，一只白色边牧正在她的脚边蹿着。
“狗狗！好可爱！”她惊喜地蹲下身，笑着摸了摸边牧的脑袋。
“星期天！”
一道带着冷意又沙哑的男声落下，狗狗呜咽一声，不甘心地走回主人脚边，云听这才抬起头看向屋子里面的人。
闻游穿着一件黑色短袖，灯光照在他发白的脸上，眉眼之中透出几分病态，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进来吧，不用脱鞋。”
说话的声音喑哑无力，闻游也没等她回答，又转过身咳嗽了几声朝屋里走去，而那只边牧也恋恋不舍跟着他走开。
本想着送完作业就走的，但他家里好像没有其他人在。
背后声控灯再次暗下，云听犹豫一会儿，还是踏入了满是他气息的屋子。
“那我进来了。”
闻游其实没听清云听说了什么，只觉得很冷很晕，他强撑着一点意识躺回到沙发上。
昨天从医院回来后，脑子便开始昏昏沉沉，全身也开始无力。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反而愈加的严重起来。
草草找到药吃下后，又睡了一个下午。
直到刚才，自己朦朦胧胧被敲门声吵醒。外面的人似乎不打开门不罢休，连带着星期天不停在自己耳边叫着，他这才强撑着起来开门。
……
云听藉着落地灯环顾了一圈，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客厅很大，落地窗前搭着一个舒适的狗窝，那只小边牧正乖乖窝在里面，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她脱下鞋子，鞋柜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双多余的拖鞋，只能赤脚走。
闻游已经躺回皮质沙发上了，云听轻声关上鞋柜，又开了一盏稍微亮点的灯，慢慢走近。沙发旁铺着一张厚实的羊毛地毯，她看了眼茶几，上面凌乱放着几种退烧药。
云听蹲下身翻看了一遍，眉头却愈发的紧了。
“闻游，这些药都过期了，你怎么还.……”
她转过身看着闭眼的人，无声叹了口气。
他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连药过期了都没人帮忙换。
“闻游、闻游？”
身体变得愈来愈冷，昏暗之中，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小边牧从窝里跑出，蹲在大门处低声叫着。
闻游听到声响，微微撑开沉重的眼皮。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闻游扯了扯嘴角，手背挡住刺眼的灯，再次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
迷糊中，耳边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包装袋。闻游皱着眉咳嗽了几声，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厨房那边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闻游缓了缓神，微侧过头与来人对视上。
云听拧着双眉，朝他走近，语气里带着些担忧。
“你醒了？”
“闻游，你不知道你发烧了吗，而且家里那些药都是过期的。”
耳边的人絮絮叨叨，闻游低咳一声，而后扶着沙发坐起身来，他抬头看着一直在说话的人，开了口。
他声音微弱，如同低语。
“云听。”
“你，不是走了吗？”
第10章 别皱眉 倒映着他和她正在相拥的影子。……
10
/
禾逅街附近的设施齐全，云听便下楼去买了一些退烧药，顺便还带回了一份清淡的粥。
她回到闻游家时，小边牧正坐在玄关低声叫着，随着她拖鞋入室，小家伙一直跟在身头。云听疑惑将东西放下，蹲下身试探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怎么啦？在等我吗？”
小边牧正扯着她的裤脚，呜呜叫着。她的视线环顾一圈，最终停在落地窗前。狗窝旁的宠物碗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上一餐是什么时候吃的。
狗狼整齐放置在一旁的柜子里，云听没有养宠物的经验，她对着包装袋搜索了一番，看着说明才给小边牧倒了些狗粮。小家伙大概是饿坏了，狗粮刚倒入碗里，它就埋到碗里安静地吃着。
云听笑着看了它一会儿，才起身走向沙发边。
闻游的脸色仍然不算太好，眼下整个人侧身紧紧蜷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很冷。云听犹豫了一会儿，将地毯上一件男生脱掉的外套拿起，轻轻走到他身边。
因为弯腰的动作，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云听能清楚地看到闻游微颤的睫毛，睡得不太安稳。
他的眉头紧皱，额头上也起了些细微的汗。外套落到身上时，闻游动了动身子，低咳出声，还下意识将外套拉的更紧了些。
似乎有醒来的趋势，云听无声地屏住呼吸，僵住不敢再帮他整理。周身全是他的气味，等到昏睡的人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云听才舒口气，慢慢直起腰。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走到落地窗边，是奚宛打来的电话。
“云听啊，怎么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安静，云听摸到音量键，压低声音开口：“妈妈，我还在同学家里，迟一点就回来。”
“这样啊，那你回家注意安全啊。”
“好。”
两人没说几句，奚宛先挂断了电话。
……
闻游家的面积很大，客厅左边是开放式厨房，其余几间房门紧闭。
云听将刚刚买来的热粥提进去厨房。里面厨具齐全，干净有序。冰箱里有一些水果和矿泉水，还有冷藏的即食面包，一点不像是有人在这做过饭。
因为在以前奚宛常常生病的缘故，云听对于照顾病人还是有些经验的。她
摸索位置打开碗柜，将买来的粥倒进玻璃碗中，还顺带烧了些开水。
闻游的呼吸很平稳，不知道过多久才会醒。云听便坐在餐桌边做着晚自习没做完的卷子，这样回家还能节省一部分时间做题。
屋子里很安静，小边牧就乖乖地趴在她身边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云听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客厅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声。
一人一狗都下意识抬头望那里看去。沙发上的人好像已经醒来，云听收起卷子去厨房倒了杯水走到客厅。
“你醒了？”
闻游直起身，但意识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没有说话。她又走近几步将水杯递给面前的人，轻声说：“喝点水吧。”
水被接走，两人的指尖无意触碰到，一冷一热。
闻游疲惫地抬起眼，沙哑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的地址？”
“是段老师告诉我的，我给你送作业来。”
云听如实解释，面前的人因为生病而略显恹恹，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状态。
“哦对，我买了些退烧药，”她收回视线，在茶几边蹲下将药打开，边整理边提醒道，“你下次吃药前记得看一下日期，刚刚那些都过期了好久，我就帮你扔了。”
四周很安静，云听才发觉是自己一个人在絮絮叨叨，以为闻游又睡过去了。
她侧过脸，就这样撞进那双平静漆黑的眼睛里。闻游不知什么时候探过身来，加上她侧头的姿势，所以眼下两个人靠得很近。
落地窗边，倒映着他和她正在相拥的影子。
对视中，呼吸交错、
心跳莫名在加速。
小边牧突然跑到两人身边，“汪汪”叫了几声，云听被吓得一惊，差点喊出声来。两人双双收回视线，空气里有一丝微妙作祟。
“星期天！”
闻游清了清嗓子，低声喊道。
星期天呜呜叫着，耷拉着脑袋。
“它叫星期天？几岁了？”云听蜷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星期天的脑袋，慌乱扯出一个话题。
“对，四岁了，很皮。”
云听点点头收回手，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继续说道：“我已经把用药分好类了，你记得吃。”
闻游也坐直身子，他看着面前装作自然的人，喉结微微滑动，不禁低笑出声。
闷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着，云听的羞意又多了一些。
也是，他又不是不会看说明书。
“你，笑什么啊。”
“云听，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尴尬的时候都会讲很多话。”闻游扬起唇，垂眸看着双耳红透的人，含着笑意说道。
“.……”
云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准备再回答，她先一步站起身来，双眼却因为蹲太久而黑了一瞬。
“要去哪？”
踉跄时，手臂被稳稳扶住，身后的人再度开口。
“我给你买了点粥，去加热一下。”那抹温热很快撤离，云听下意识抚上手臂，看着男生的侧脸。
闻游注意到她只穿着袜子踩在地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等等。”
云听被拉入到灰色地毯内，毯子比较厚，双脚也渐渐回温。
“家里没有其他拖鞋了，你先将就穿一下。”云听看着他弯腰将一双灰色男士拖鞋整齐摆在自己面前。
她点了点头穿好，很不合适的大小，但比赤脚暖和。
闻游先一步朝厨房走去。家里有微波炉，所以加热也很快，云听靠在门边，看着里面动作娴熟的人，室内灯光很亮，但他的背影却露出一丝孤寂。
她蹙着眉，心里某处角落紧缩了一秒，短暂地、不被她捉住。
“云听。”
“嗯？”
“别皱眉了。”
回过神后，闻游已经姿态闲散地插着兜站在那，看着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扬起笑说道，“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安静的室内只有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加热声，闻游捂嘴咳嗽了几声，再向她慢慢走近。
“我不用你送，你好好休息吧。”
“我没事，吃了药再睡一觉就好了。”他视线略过餐桌边那堆收好的卷子，“云听，今天谢谢你。”
闻游执意将人送到了大厅门口，夜里降了些温，风吹来都带着凉意，云听便没再让他出来。
“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男生的声音带着些低哑，云听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回去。走到单元门口，她的脚步停下，下一秒，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晃了一圈。
转过身的瞬间，那明亮灯光下，闻游的目光正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闻游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几步，“东西落了？”
云听摇了摇头，开口叮嘱，“你晚上还不舒服的话，记得去医院。”
“知道了，同桌。”闻游的脸上带着笑意，示意她放心。云听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除了没什么血色的唇，倒看不出来他在生病。
“快回去吧，要让我送你？”
“没有，你快上去吧。”
闻游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唇角勾出弧度。
……
云听到家时，奚宛还坐在客厅里等她。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云听便洗漱回房。夜色浓厚，禾逅街的喧嚣也渐渐趋于平静。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云听舒了口气，合上了作业本。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终于躺到了床上。
手机界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云听关了灯打开手机，几条信息便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20：42
【梨子】云云，送完作业了吗？
——21：50
【闻游】：还没到家？
——22：18
【闻游】：又迷路了？
……
最后一条是在半小时前，云听拍了拍脑门，想起自己忘了和闻游说一声。
她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给对面的人发去消息。
【Cloud】：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了。
眼下已经十二点，大家大概都已经入睡了吧。云听给黎漾回复完消息，便定好明早的闹钟，准备入睡。
下一秒，手机在手中振动。
【闻游】：4小时28分钟。
【Cloud】：什么？
云听疑惑地皱起眉回复，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闻游】：我家到你家要走的时间，原来要这么久。
【闻游】：睡吧，晚安。
云听一愣，紧接着唇角倏尔弯下。
【Cloud】：晚安。
/
次日一早，云听打开门时，庄明烨也刚好走出房门。
“小听早啊。”
“庄叔叔早。”
紧接着，奚宛从房间出来给两人准备早饭。热腾腾的小馄饨出锅，三人安静坐在餐桌上吃着。庄明烨看了一眼奚宛，又看向云听，温声开口道：“小听，上次诗婷的态度不好，我代她向你和妈妈道声歉。”
“我和她妈妈很早之前就分开了，她妈妈比较宠她，所以脾气有一些收不住。可能是最近知道了你们搬来的事情，所以把对我的不舒服发泄到了你们身上。”
“没事的明烨。诗婷还小，云云也不会介意的。”云听微微张口，奚宛却先一步说道。
大人都这样说了，云听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她扬起唇角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只是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些，比庄明烨先一步去学校。
……
班里的同学已经来了一半。
云听收了一部分的英语作业回到座位，黎漾刚好到班。
“鱼鱼，你昨天怎么这么迟才回消息。我今天早上才看见。”黎漾边将自己的英语作业放到那一堆上面，边问道。
“抱歉漾漾。我昨天去给闻游送作业，忘了回消息了。”
“哎呀没事。对了，还没问你呢，闻游昨天是怎么回事啊？”
云听收拾作业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低声开口，“他没事，就是.……”
“怎么，朝我同桌打听什么呢？”
左侧的椅子被拉开，那阵清爽的柠檬味道在周身弥漫。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云听也莫名松了口气。
他今天没有请假。
看来已经痊愈了。
两人一同转过头，望向笑得肆意的闻游。男生已经恢复了往日神态，穿着白色校服，清瘦挺拔。他倚在桌边，目光自然地落在云听身上。蒋洵也跟在他身后，正搭着他的肩膀看向她们。
“闻游你昨天怎么了？我和云听担心了一天。”
“是么？”闻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倒是蒋洵也怀疑出声。
“当然了，朋友生病怎么会不担心啊，你说对吧云云。”
余光里，男生的视线朝这边看来，云听轻咳一声，假装没听到。
“你就夸张吧黎漾，昨天要不是云听先问，你肯定都没发现闻游不在吧。”蒋洵也坐回到位置上，嗤笑一声。
话题再次转移回自己身上，云听摸了摸鼻子试着含糊了话题，“我收作业了，那个昨天的英语作业，你们记得交。”
一阵轻声闷笑从男生的胸腔里溢出，云听的双耳染上热意，准备起身离开。旁边的人这才从书包里抽出作业侧身放在她的桌子上，声音带着笑意，“辛苦了，同桌。”
早读铃声响起，云听收完最后一本，坐回位子上背书。
“你，好点了吗？”
她没有侧过头，只是拉动椅子微微朝闻游靠近了些，书本直立遮住脸，装作还在认真早读的模样。闻游靠在椅背上，看向掩耳盗铃的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等到人疑惑地朝他投来视线，他才缓缓开口，“我没事，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云听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回话。
坐在右侧的蒋洵也在这时转过身，“闻游，刚刚还没回答我呢，你前天干嘛去了。找你打游戏呢，消息都不回我。”
闻游收回落在云听身上的目光，淡淡开口：“老爷子住院了。”
“被抓去看看，他还能活多久。”
/
前一晚落了一场雨，直到云听第二天醒来时，窗外还是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主卧的房间门紧闭着，她轻声洗漱完，拿着伞出了门。榭峤门口开着几家早餐店，里面坐满了一中的学生。云听打包了一个菜包和鸡蛋，沿着小道边吃边向一中走去。
空气中弥散着雨后的泥土气息，南沂的夏季总是这样闷热又潮湿。
到达教室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云听看向闻游的座位，眸光淡淡闪烁。那天晚上到家后她给闻游发去了消息，还顺带礼貌地问了一句他是否已经到家。
可一直到今天早上，对话框里结尾的还是她的那句话。
是懒得回复消息吗。
云听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自己多余问了。
“鱼鱼，你怎么这么早啊。”黎漾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坐回到位置上。
“不早啦，”云听回过神指了指英语单词，“秋老师说今天要听写，你单词都记住了吗？”
“什么！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黎漾拍了拍脑袋，连忙转回身去，“不聊了，背单词去了。”
直到第三节 上课铃声响起，左边座位还是空荡荡的，云听忍不住戳了戳前面人的肩膀，轻声问道：“漾漾，闻游今天是请假了吗？”
“闻游？我也不知道诶，他的事情你得问蒋洵也。”黎漾拍了拍另一组的人，帮忙叫来蒋洵也。
男生似乎又是刚睡了一节课，好脾气地站在两人旁边，“怎么了，我的姐。”
“闻游，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蒋洵也似乎才反应过来，“对诶，但是他没和我说啊，我昨天给他发了游戏邀请他都没理我。”
连蒋洵也也不知道吗？
云听垂着眼，微皱着眉头。
“可能是生病了吧，没准已经和陈老师请过假了。”蒋洵也打了个哈欠，猜测道。
“但我认识闻游这么久，好像没见过他生病。”黎漾摇了摇头，排除这个可能。
“那倒是，他身体好，”蒋洵也眯着眼睛，似乎抓到了一些记忆，“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闻游小学好像住过一次院。”
“住院？”
两道声音同时出声，蒋洵也点点头解释道，“是啊，应该是初一过年边的时候吧。”
话只开了个头，上课铃声响起，两人都急忙转身回到座位，云听只能收回自己的好奇心。
这节是段博的数学课，他照例讲了一些班里日常要注意的点，而后开始上新课。做完最后一道课堂练习，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段博走到却书旁边，将她叫到了走廊上。
“最近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云听那点紧张被话语抚平，她摇了摇头乖巧答道：“大家都很好，我已经适应了。”
“那就好，我看过你在二中的成绩，很漂亮，”段博欣慰地点点头，“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老师，也可以和我们班前几名同学讨论一下。”
“哦对，我们班第一就是你同桌，闻游，你们应该已经熟悉了吧。”
“嗯，”云听看着空了一早上的座位，迟疑开口向段博问道，“老师，闻游他今天是请假了吗？”
“闻游啊，他昨天跟我请过假了，好像是生病了。”
生病了，
云听双眸微微闪烁，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段博示意她放心，紧接着他又在空白本上写上一行字，撕下递给云听，“我记得你们两个家住得挺近的，放学可以把作业带给他。不过要是不方便也没事，他底子好不用担心。”
云听看着段博递来的纸条，点点头应下。
悦尚小区，9栋二单元1602。
……
午休前，教室门口传来几声嘈杂。
云听和黎漾、蒋洵也刚吃完午饭回到一班门口，便看到几个别的班级的女生围在班级门口。
“怎么回事？”
“不知道，去看看。”
黎漾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她摆了摆手对蒋洵也说道，“别看了，五班的那个。”
蒋洵也“啧”了一声，微微蹙起眉头，“庄诗婷？她怎么安静一阵子又来了。”
云听见两人这样的反应，也朝班级门口看去，女生的背影有些熟悉。她跟着黎漾走近，门口的几位女生也转过身准备离开。
于是云听便和庄诗婷正面遇上，愣了一会儿，两人才认出对方。庄诗婷回过头看了眼一班的教室，又不屑地瞥了一眼云听，和她的同伴一起走了。
蒋洵也早就已经溜进教室里，而站在云听身旁的黎漾则是看清了两人照面的全过程。
她回过身看了眼庄诗婷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鱼鱼，你们两个认识吗？她怎么这个表情？”
“不认识。”云听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向黎漾介绍两人的关系。
黎漾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解释，“庄诗婷，是高三庄老师的女儿，也是校广播站的。只不过她的性格……我有点喜欢不起来。”
“而且，她好像和闻游很熟。”黎漾叹了口气，“我之前就和闻游同个班，从上个学期开始，她就经常来班里找闻游。”
周末那次不愉快的见面，云听便不想与庄诗婷有过多的接触，但因为是庄叔叔的女儿，她还是做好了表面的礼貌工作，没想到在学校里她也是这样。
“来也就来了，每次还会影响到大家学习，所以次数多了，班上的同学都不太喜欢她。”
云听点点头，话没进行思考就冒出来，“闻游，和她是？”
“不知道什么关系，不过每次她来找闻游都会出去，大概关系不错吧。”
/
晚自习八点下课，云听先一步整理好了今天的作业，犹豫之后还是将闻游那份一起带上。
记着住址的纸条被她放进口袋，落了一整天的雨也终于停下。云听回家放好书包后，和奚宛说了一声才抱着闻游的作业出门。
悦尚小区也在禾逅街附近，大概几条马路的距离。因为要登门，所以云听事先给闻游发去了几条消息。
只是，那头始终无人回复。
不比榭峤，悦尚的安保工作很好，云听好不容易混过保安的追问，才踏入小区里面。高层住宅外除了精心设计的绿化景观，还有各种配套设施。
这一刻，云听才意识到之前黎漾口中的“家世好”是什么意思。
夜幕低垂，路灯闪着昏黄的光，云听按照路标很容易找到了九栋，独栋大厅的灯光倒是明亮，有些晃眼。她按下电梯数字，到了闻游家门口。
“1602，是这里。”
云听看着黑色大门喃喃道，不知为何，心脏跳的乱了拍。
她退后一步举起手，敲响了门。
但隔了半分钟，没有任何声响传来，只有楼道窗外风吹过传来的沙沙声。
“闻游，你在家吗？”
云听凑近了些，安静地听着室内是否有动静。
不知敲了多久，连门廊的灯光都熄灭了，云听抹黑拿起手机，想着给闻游打个语音电话问问时，门被“卡哒”一声打开。
室内的人低低咳嗽了一声，走廊的声控灯又再次打开。
云听不太适应这突来的光亮，她微闭着眼，边问出声来：“闻游，你还好吗？我是来给你送作业的。”
话音落下，脚边似乎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贴近，云听睁开眼，一只白色边牧正在她的脚边蹿着。
“狗狗！好可爱！”她惊喜地蹲下身，笑着摸了摸边牧的脑袋。
“星期天！”
一道带着冷意又沙哑的男声落下，狗狗呜咽一声，不甘心地走回主人脚边，云听这才抬起头看向屋子里面的人。
闻游穿着一件黑色短袖，灯光照在他发白的脸上，眉眼之中透出几分病态，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进来吧，不用脱鞋。”
说话的声音喑哑无力，闻游也没等她回答，又转过身咳嗽了几声朝屋里走去，而那只边牧也恋恋不舍跟着他走开。
本想着送完作业就走的，但他家里好像没有其他人在。
背后声控灯再次暗下，云听犹豫一会儿，还是踏入了满是他气息的屋子。
“那我进来了。”
闻游其实没听清云听说了什么，只觉得很冷很晕，他强撑着一点意识躺回到沙发上。
昨天从医院回来后，脑子便开始昏昏沉沉，全身也开始无力。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没想到反而愈加的严重起来。
草草找到药吃下后，又睡了一个下午。
直到刚才，自己朦朦胧胧被敲门声吵醒。外面的人似乎不打开门不罢休，连带着星期天不停在自己耳边叫着，他这才强撑着起来开门。
……
云听藉着落地灯环顾了一圈，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客厅很大，落地窗前搭着一个舒适的狗窝，那只小边牧正乖乖窝在里面，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
她脱下鞋子，鞋柜里空荡荡的，没有一双多余的拖鞋，只能赤脚走。
闻游已经躺回皮质沙发上了，云听轻声关上鞋柜，又开了一盏稍微亮点的灯，慢慢走近。沙发旁铺着一张厚实的羊毛地毯，她看了眼茶几，上面凌乱放着几种退烧药。
云听蹲下身翻看了一遍，眉头却愈发的紧了。
“闻游，这些药都过期了，你怎么还.……”
她转过身看着闭眼的人，无声叹了口气。
他原来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吗，连药过期了都没人帮忙换。
“闻游、闻游？”
身体变得愈来愈冷，昏暗之中，房门被打开又关上。小边牧从窝里跑出，蹲在大门处低声叫着。
闻游听到声响，微微撑开沉重的眼皮。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闻游扯了扯嘴角，手背挡住刺眼的灯，再次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
迷糊中，耳边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和悉悉索索的包装袋。闻游皱着眉咳嗽了几声，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厨房那边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紧接着是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闻游缓了缓神，微侧过头与来人对视上。
云听拧着双眉，朝他走近，语气里带着些担忧。
“你醒了？”
“闻游，你不知道你发烧了吗，而且家里那些药都是过期的。”
耳边的人絮絮叨叨，闻游低咳一声，而后扶着沙发坐起身来，他抬头看着一直在说话的人，开了口。
他声音微弱，如同低语。
“云听。”
“你，不是走了吗？”
第10章 别皱眉 倒映着他和她正在相拥的影子。……
10
/
禾逅街附近的设施齐全，云听便下楼去买了一些退烧药，顺便还带回了一份清淡的粥。
她回到闻游家时，小边牧正坐在玄关低声叫着，随着她拖鞋入室，小家伙一直跟在身头。云听疑惑将东西放下，蹲下身试探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怎么啦？在等我吗？”
小边牧正扯着她的裤脚，呜呜叫着。她的视线环顾一圈，最终停在落地窗前。狗窝旁的宠物碗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上一餐是什么时候吃的。
狗狼整齐放置在一旁的柜子里，云听没有养宠物的经验，她对着包装袋搜索了一番，看着说明才给小边牧倒了些狗粮。小家伙大概是饿坏了，狗粮刚倒入碗里，它就埋到碗里安静地吃着。
云听笑着看了它一会儿，才起身走向沙发边。
闻游的脸色仍然不算太好，眼下整个人侧身紧紧蜷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很冷。云听犹豫了一会儿，将地毯上一件男生脱掉的外套拿起，轻轻走到他身边。
因为弯腰的动作，两人的距离在顷刻间拉近。云听能清楚地看到闻游微颤的睫毛，睡得不太安稳。
他的眉头紧皱，额头上也起了些细微的汗。外套落到身上时，闻游动了动身子，低咳出声，还下意识将外套拉的更紧了些。
似乎有醒来的趋势，云听无声地屏住呼吸，僵住不敢再帮他整理。周身全是他的气味，等到昏睡的人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云听才舒口气，慢慢直起腰。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走到落地窗边，是奚宛打来的电话。
“云听啊，怎么还没有回来？”
屋子里安静，云听摸到音量键，压低声音开口：“妈妈，我还在同学家里，迟一点就回来。”
“这样啊，那你回家注意安全啊。”
“好。”
两人没说几句，奚宛先挂断了电话。
……
闻游家的面积很大，客厅左边是开放式厨房，其余几间房门紧闭。
云听将刚刚买来的热粥提进去厨房。里面厨具齐全，干净有序。冰箱里有一些水果和矿泉水，还有冷藏的即食面包，一点不像是有人在这做过饭。
因为在以前奚宛常常生病的缘故，云听对于照顾病人还是有些经验的。她
摸索位置打开碗柜，将买来的粥倒进玻璃碗中，还顺带烧了些开水。
闻游的呼吸很平稳，不知道过多久才会醒。云听便坐在餐桌边做着晚自习没做完的卷子，这样回家还能节省一部分时间做题。
屋子里很安静，小边牧就乖乖地趴在她身边看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云听转了转发酸的手腕，客厅那边终于传来了动静声。
一人一狗都下意识抬头望那里看去。沙发上的人好像已经醒来，云听收起卷子去厨房倒了杯水走到客厅。
“你醒了？”
闻游直起身，但意识好像还没有清醒过来，没有说话。她又走近几步将水杯递给面前的人，轻声说：“喝点水吧。”
水被接走，两人的指尖无意触碰到，一冷一热。
闻游疲惫地抬起眼，沙哑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的地址？”
“是段老师告诉我的，我给你送作业来。”
云听如实解释，面前的人因为生病而略显恹恹，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状态。
“哦对，我买了些退烧药，”她收回视线，在茶几边蹲下将药打开，边整理边提醒道，“你下次吃药前记得看一下日期，刚刚那些都过期了好久，我就帮你扔了。”
四周很安静，云听才发觉是自己一个人在絮絮叨叨，以为闻游又睡过去了。
她侧过脸，就这样撞进那双平静漆黑的眼睛里。闻游不知什么时候探过身来，加上她侧头的姿势，所以眼下两个人靠得很近。
落地窗边，倒映着他和她正在相拥的影子。
对视中，呼吸交错、
心跳莫名在加速。
小边牧突然跑到两人身边，“汪汪”叫了几声，云听被吓得一惊，差点喊出声来。两人双双收回视线，空气里有一丝微妙作祟。
“星期天！”
闻游清了清嗓子，低声喊道。
星期天呜呜叫着，耷拉着脑袋。
“它叫星期天？几岁了？”云听蜷缩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星期天的脑袋，慌乱扯出一个话题。
“对，四岁了，很皮。”
云听点点头收回手，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药继续说道：“我已经把用药分好类了，你记得吃。”
闻游也坐直身子，他看着面前装作自然的人，喉结微微滑动，不禁低笑出声。
闷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着，云听的羞意又多了一些。
也是，他又不是不会看说明书。
“你，笑什么啊。”
“云听，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尴尬的时候都会讲很多话。”闻游扬起唇，垂眸看着双耳红透的人，含着笑意说道。
“.……”
云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准备再回答，她先一步站起身来，双眼却因为蹲太久而黑了一瞬。
“要去哪？”
踉跄时，手臂被稳稳扶住，身后的人再度开口。
“我给你买了点粥，去加热一下。”那抹温热很快撤离，云听下意识抚上手臂，看着男生的侧脸。
闻游注意到她只穿着袜子踩在地上，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等等。”
云听被拉入到灰色地毯内，毯子比较厚，双脚也渐渐回温。
“家里没有其他拖鞋了，你先将就穿一下。”云听看着他弯腰将一双灰色男士拖鞋整齐摆在自己面前。
她点了点头穿好，很不合适的大小，但比赤脚暖和。
闻游先一步朝厨房走去。家里有微波炉，所以加热也很快，云听靠在门边，看着里面动作娴熟的人，室内灯光很亮，但他的背影却露出一丝孤寂。
她蹙着眉，心里某处角落紧缩了一秒，短暂地、不被她捉住。
“云听。”
“嗯？”
“别皱眉了。”
回过神后，闻游已经姿态闲散地插着兜站在那，看着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扬起笑说道，“现在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安静的室内只有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加热声，闻游捂嘴咳嗽了几声，再向她慢慢走近。
“我不用你送，你好好休息吧。”
“我没事，吃了药再睡一觉就好了。”他视线略过餐桌边那堆收好的卷子，“云听，今天谢谢你。”
闻游执意将人送到了大厅门口，夜里降了些温，风吹来都带着凉意，云听便没再让他出来。
“你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好。”
男生的声音带着些低哑，云听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回去。走到单元门口，她的脚步停下，下一秒，马尾随着动作在空中晃了一圈。
转过身的瞬间，那明亮灯光下，闻游的目光正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闻游挑了挑眉，往前走了几步，“东西落了？”
云听摇了摇头，开口叮嘱，“你晚上还不舒服的话，记得去医院。”
“知道了，同桌。”闻游的脸上带着笑意，示意她放心。云听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除了没什么血色的唇，倒看不出来他在生病。
“快回去吧，要让我送你？”
“没有，你快上去吧。”
闻游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唇角勾出弧度。
……
云听到家时，奚宛还坐在客厅里等她。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云听便洗漱回房。夜色浓厚，禾逅街的喧嚣也渐渐趋于平静。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云听舒了口气，合上了作业本。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终于躺到了床上。
手机界面有好几条未读消息，云听关了灯打开手机，几条信息便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
——20：42
【梨子】云云，送完作业了吗？
——21：50
【闻游】：还没到家？
——22：18
【闻游】：又迷路了？
……
最后一条是在半小时前，云听拍了拍脑门，想起自己忘了和闻游说一声。
她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给对面的人发去消息。
【Cloud】：不好意思，忘了和你说了。
眼下已经十二点，大家大概都已经入睡了吧。云听给黎漾回复完消息，便定好明早的闹钟，准备入睡。
下一秒，手机在手中振动。
【闻游】：4小时28分钟。
【Cloud】：什么？
云听疑惑地皱起眉回复，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闻游】：我家到你家要走的时间，原来要这么久。
【闻游】：睡吧，晚安。
云听一愣，紧接着唇角倏尔弯下。
【Cloud】：晚安。
/
次日一早，云听打开门时，庄明烨也刚好走出房门。
“小听早啊。”
“庄叔叔早。”
紧接着，奚宛从房间出来给两人准备早饭。热腾腾的小馄饨出锅，三人安静坐在餐桌上吃着。庄明烨看了一眼奚宛，又看向云听，温声开口道：“小听，上次诗婷的态度不好，我代她向你和妈妈道声歉。”
“我和她妈妈很早之前就分开了，她妈妈比较宠她，所以脾气有一些收不住。可能是最近知道了你们搬来的事情，所以把对我的不舒服发泄到了你们身上。”
“没事的明烨。诗婷还小，云云也不会介意的。”云听微微张口，奚宛却先一步说道。
大人都这样说了，云听也只能顺着台阶下，她扬起唇角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只是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些，比庄明烨先一步去学校。
……
班里的同学已经来了一半。
云听收了一部分的英语作业回到座位，黎漾刚好到班。
“鱼鱼，你昨天怎么这么迟才回消息。我今天早上才看见。”黎漾边将自己的英语作业放到那一堆上面，边问道。
“抱歉漾漾。我昨天去给闻游送作业，忘了回消息了。”
“哎呀没事。对了，还没问你呢，闻游昨天是怎么回事啊？”
云听收拾作业的动作顿了顿，而后低声开口，“他没事，就是.……”
“怎么，朝我同桌打听什么呢？”
左侧的椅子被拉开，那阵清爽的柠檬味道在周身弥漫。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云听也莫名松了口气。
他今天没有请假。
看来已经痊愈了。
两人一同转过头，望向笑得肆意的闻游。男生已经恢复了往日神态，穿着白色校服，清瘦挺拔。他倚在桌边，目光自然地落在云听身上。蒋洵也跟在他身后，正搭着他的肩膀看向她们。
“闻游你昨天怎么了？我和云听担心了一天。”
“是么？”闻游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倒是蒋洵也怀疑出声。
“当然了，朋友生病怎么会不担心啊，你说对吧云云。”
余光里，男生的视线朝这边看来，云听轻咳一声，假装没听到。
“你就夸张吧黎漾，昨天要不是云听先问，你肯定都没发现闻游不在吧。”蒋洵也坐回到位置上，嗤笑一声。
话题再次转移回自己身上，云听摸了摸鼻子试着含糊了话题，“我收作业了，那个昨天的英语作业，你们记得交。”
一阵轻声闷笑从男生的胸腔里溢出，云听的双耳染上热意，准备起身离开。旁边的人这才从书包里抽出作业侧身放在她的桌子上，声音带着笑意，“辛苦了，同桌。”
早读铃声响起，云听收完最后一本，坐回位子上背书。
“你，好点了吗？”
她没有侧过头，只是拉动椅子微微朝闻游靠近了些，书本直立遮住脸，装作还在认真早读的模样。闻游靠在椅背上，看向掩耳盗铃的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等到人疑惑地朝他投来视线，他才缓缓开口，“我没事，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云听点点头，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再回话。
坐在右侧的蒋洵也在这时转过身，“闻游，刚刚还没回答我呢，你前天干嘛去了。找你打游戏呢，消息都不回我。”
闻游收回落在云听身上的目光，淡淡开口：“老爷子住院了。”
“被抓去看看，他还能活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