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老家电话“我说孩子不是你的……

    “我说孩子不是你的,你生不了。”
    兰芳看着柴新毅瘦骨嶙峋的脸上震惊错愕的样子,扯扯唇角又一声。
    “你一直想要孩子,一副没有孩子活不下去的样,我只能去问医生还有什么法子能有孩子。”
    “医生和我说,可以试管,只是这个对母体伤害很大,也很痛苦,让我慎重考虑,我考虑什么?我老公都在外面找女人了,我还考虑什么?”
    “我自然和她说可以。”
    “但你不行啊。”
    兰芳说着笑出来,“你不行,我用治疗你障碍的理由拽着你接连去了好几个医院,检查都说你的精存活不行,也就是说试管都没得做。”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真怕啊,怕你知道这个事又要去死去活了!我也受够了你闹,我能怎么办?”
    “当然是瞒着你了。”
    “但你要孩子,你一定要孩子啊,还把人养在我眼皮子底下,让我在大厦成了个笑话,还威胁我要买一个小孩儿,我怎么办?”
    “我只好,你生不了,我去找别人,至少这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不是吗?”
    兰芳笑得更厉害,柴新毅却不相信,他不接受,他手撑着玻璃窗愣然过后立即一声,“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真的!”
    “你告诉我,这是骗我的,这是你骗我的,你说啊,你快说这是你骗我的,这只是你因为恨我才骗我的!”
    “你说啊!”
    柴新毅拍着玻璃窗大吼大叫,他情绪太激动,看守他的人警告两次没用后,过来要带他下去,他不愿意,挣扎着反抗着,手紧抓着电话不放,猩红的眼睛直直瞪着兰芳说话。
    兰芳平静的看着他,微微弯唇说着自己要说的话:“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非要逼我,我也不能想到这个法子,没有我肚子里的孩子,知道你骗了我整整九年,我都该不知道怎么活了。”
    如愿看到柴新毅的痛苦,兰芳心里畅快,但她如今要顾虑孩子,并不愿意为这样一个恶心东西牵动太多心神,她手抚了抚小腹,抬头看着柴新毅最后说了句:
    “你好好在里面待着,最好是活到出狱,毕竟我和你们家不死不休,我还等着你出狱后看看你们家那时都过的什么日子。”
    兰芳说完就撂下电话往外走去,柴新毅在身后大叫着要她回来,喊不住她,开始破口大骂,看守人员严厉警告没用后只好采取强制手段。
    但兰芳没去注意,也没有在意,原本她还该见见当年的犯人,但已经没有必要。
    上面发了消息,新一轮严打已经开始。
    柴新毅柴洪毅的造假罪欺诈罪是二十年,文彪流氓罪,勒索罪罪证确凿,基本上一颗花生米没跑。
    注定要死的人,她没有必要再见,给自己添恶心。
    她只需要知道从此她的梦魇已经结束了就好。
    今天是四月难得的一个晴天,出来光线亮堂,阳光照在她身上驱散了探监地方的冷凉,下了台阶,忽然听到一声:“兰姐,好啦。”
    兰芳一愣,循声望去,不远处,顾若和彩玲站在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前,兰芳脸上一霎露出惊喜,“你们怎么来了。”
    “市中心那边的赔偿差不多弄完了,今天上午没见再有顾客过来,依恋的老板娘和我们说,要是有顾客过来她帮忙垫钱退款,后面找你对账。”
    “我们本来打算回柜台去的,遇到厉队长来找你,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大肆登报频繁上电视之后,知道市中心凤娇内衣从去年十二月起被掉包的人越来越多,兰芳愿意认赔,还愿意三倍损失的赔偿后,家里买过凤娇内衣的顾客都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但凡能找出一件的都过来领赔偿了。
    这里面不乏浑水摸鱼的,比如十二月前的,内衣是凤娇真内衣的,或者直接拿市场上的内衣充数,这样恶劣的头自然不能够开,一旦开了,兰芳就算倾尽家产也赔不上。
    于是顾若和彩玲熬了个夜,把市中心这边十二月份到现在销售的所有内衣款式颜色,尺码数量全部整理了一份,还拉了两个长杆的真假内衣样品在店门口展示,让没有店里小票的顾客依对着尺寸款式回忆大致购买时间,她们根据整理出的单子勾画清账。
    有小票的顾客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小票和内衣拿过来就可以进行勾画拿钱。
    这样做既能避免浑水摸鱼,也可以快速理清账目和赔偿大致需要的金额。
    但就算这样,想靠着赖皮撒泼大闹占到便宜的也还是存在,遇到这种顾客不能和她讲理,耽搁事,还影响别的顾客。
    凤娇内衣贵,三倍赔偿基本都超过三百以上能构成诈骗敲诈了,所以一经发现全部都报警处理。
    为此她们还特地去派出所那边报备了这事,拜托他们安排了一个办案人员到现场。
    但派出所人员紧张,人家也不是只为你凤娇服务,他们来过两天后就没来了。
    他们不来了,只顾若和彩玲两个姑娘在,又有人开始动歪心思了,兰芳知道这个事,就从运输队那边请了几个退伍军人过来镇场子。
    其中一个就是顾若嘴里的厉队长,也是兰芳老乡。
    几天相处下来,各自也认识了。
    顾若说完往边上指了指,兰芳也是这时候才把视线放远一点,看到了停在红色桑塔纳后面的一辆机车,机车边的男人一身迷彩军装,身形高大,深棕的眼也正看着她。
    “找我有什么事吗?”
    兰芳移开眼,抬手顺了下耳边散下的发,问了声。
    当初说好了办完那件事后不再联系,但为了调查店里货被调的事,她找不到人只能找他。
    后面怕犯人跑了又联系了他。
    三次了,是她先违反约定,怪不得人。
    “没什么事,就是听她们说你过来这边来看看,这边偏远,你怀着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看出兰芳不自在
    ,迷彩男人走过来简单一句,朝她伸出了手,“车钥匙给我,我给你把车开回去,你身体不方便,还是不要开太久车。”
    红垦山农场在郊区的郊区,从市中心开过来要近两个小时,兰芳刚保胎出院没两天,确实不适宜疲劳驾驶,她现在一切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倒也没有强撑,把手里的钥匙递了出去,只是注意到他的机车,又迟疑:“你的车怎么办?”
    “晚些有人会来骑。”
    男人接过钥匙回一声,就去了另一边开她停在路边的车。
    兰芳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头和顾若彩玲说道:“走吧,正好我有事给你们说。”
    “兰姐,你上车。”
    顾若其实有些好奇兰芳和厉队长,她也算是结了婚有感情经历的过来人,看得出两人之间刻意保持距离的粘连,但想到兰芳才发生了这么多事,估计没有闲情心考虑这些,她压下心里的好奇,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忙给兰芳开了车门。
    回程依然彩玲开车,顾若陪着兰芳坐后面。
    她们如今的相处更像亲密的姐妹,所以上了车,顾若就拿了边上彩玲准备的披帛给兰芳搭上,又问了她身体。
    才见过恨之入骨的人,情绪肯定激动外放过,孕妇需要注意的就有情绪这块,顾若不免担心。
    “我没事,心情挺好,身体也没有不舒服,也不累,不需要休息。”
    三个人里,兰芳像大家长大姐,主导大局,彩玲性子内敛,像家里稳重的二姐,顾若就成了最乖巧体贴的那个,有事也忙前忙后,兰芳看着她上车就没停下来过,心里好笑的同时又感到暖,她掖着她搭过来的披帛回了声。
    “倒是你们两,这些天市中心柜台两边跑,累坏了,今天回去也别去柜台了,都回家休息休息。”
    “我晚些过去那边看看就行。”
    “我们也不累。”
    顾若忙道。
    兰芳却摆了摆手,“不累也回家休息一天。”
    “市中心那边弄得差不多了,后续我和红梅那边商量下,要是再来顾客退钱的,她直接替我处理了,我和她对结就行。”
    红梅就是依恋老板娘,兰芳这次赔偿彻底,正儿八经的钱财散出去,名下的房子车子全卖了,今天过来见柴新毅的车还是她问依恋老板娘借的。
    依恋老板娘借着迟春萍和她老公搅在一起的事,顺利拿到所有家产离婚,手里有钱,第一件事就是把兰芳手里的优质房产买了过去。
    把凤娇内衣改成了她的依恋女装。
    市中心的楼,有价无市,卖出去容易买回来难,依恋老板娘自觉占了便宜,兰芳有事,只要说一声,她帮忙都算积极,就像这次借车,她直接车钥匙给了兰芳,说送她的,再拜托一件事不难。
    之前人也主动提出过要帮忙这事,毕竟她要盯新店装修,都是顺带的,只是兰芳拒绝了,倒不是不相信对方,纯粹不想麻烦人。
    这回要她帮忙收尾,是兰芳有更重要的事做。
    “接下来咱们重心还是放在柜台那边。”
    “这些天玲玲小若你们白天不在那边,柜台业绩虽然没有明显下滑,但和你们在的时候还是有差别。”
    “这也正常,雪瑞她们毕竟刚来,对柜台还不算熟悉,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小若一样,上班所有心思都在柜台。”
    兰芳说着,又问道顾若,“手里顾客定制的单子积压了多少?”
    “大概需要多少天能完成?”
    “不算今天的话还有十来单。”
    顾若这些天不是一点忙,她白天和彩玲在市中心这边给顾客退货,傍晚六点回柜台那边拿当天顾客下定的数据值和挑布匹,六点半孟添准时到大厦门口来接她去电大那边上课。
    中间见缝插针吃完孟添给她带的饭。
    九点半,电大的课结束回到家,匆匆洗漱完十点也没得睡,她需要把当天顾客下的单子,制版裁布出来,第二天上班拿去工作间给师傅缝合。
    这几晚顾若都是凌晨一点睡,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
    每天只睡四个半小时,有时候到傍晚的时候就困得不行了,孟添来接她去上课,她趴在他背上直接睡着。
    有一回差点从车上掉下去,把孟添魂都吓没了,差点出车祸,然后人也难得生气发了火,问她当初是怎么和他说的。
    顾若当时也吓蒙了,下意识回他:“我答应的是再忙也不会不管咱们家里的事,忽视了你。”
    孟添气笑了,之后再不理她。
    和她去上课,两个人同一节英语课,一句话没讲过,还和小学生一样画起三八线。
    顾若还头次遇到他发脾气,还是牛脾气,他依然关心她,什么都给她做,她喊脚痛,还打水给她泡脚按脚,但就是不给好脸,嘴巴和缝针了不开口。
    急得人想他咬一口。
    顾若哄了整两天,最后嘴巴喂了他一整个棉花糖才把人哄好。
    现在顾若坐后面,两个人身上都会绑根绳子,晚上裁布也不能超过十一点半。
    每次到点,准时关灯把她抱上床,不睡也得睡。
    这样的情况下,她工作自然堆下了。
    好在柜台为了体现贵宾定制的高端高级,和顾客约定的时间都是七到十五天,她不用担心交不出货的问题。
    就是工作室师傅每天闲得只能在工作间踩着布玩儿。
    不过这些,顾若谁都没说过,不想兰芳愧疚多想,她更不会说,只是估量了下她今天的事,和兰芳道:
    “今天不去市中心的话,我等下到大厦那边去把需要的面料挑出来回家做,差不多明天能够全部弄好。”
    “不用这么赶,你和彩玲今天都不用再去市中心和大厦那边。”
    “给自己放一天假休息一天。”
    其实顾若不说自己这些天的事,兰芳只看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看出来了,生得白的姑娘,一点黑眼圈都很明显,憔悴一眼瞧清。
    兰芳眼睛注意一眼前视镜里彩玲特地化浓妆的脸,再转向顾若,凝一眼她眼下的青黑,说道,不想让她们反驳,她紧接着又说:
    “我让你们休息一天,是因为这个月你们可能只有这天能休了。”
    “下个星期羊城那边春招会,几个内衣品牌都准备办展,我打算带小若你去一趟,”
    “去看看和国外国际接轨的款式,流行,潮流时尚是什么样。”
    “另外我也和品牌那边约好了谈赔偿和代工工厂的事,要是顺利的话,咱们回来就可以选厂址,再招人办各项手续办厂了。”
    “这趟去估计要半个月,时间久,小若你要回去和你们家孟添沟通下,然后玲玲这边,我们出门,柜台和工作间就全部交给你了,你家里孩子和婆婆那边也要照应到。”
    “知道了。”“知道了。”
    顾若和彩玲闻言,没再说什么,同时回道。
    兰芳对她们一点疑义都没有,直接听安排的态度有些纳罕,她之前管店的时候哪有这么轻松啊,她不由问了声:
    “你们对去羊城,没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顾若下意识一声,随后想了想说:“我没什么问题,就是晚点儿去学校请个假,我之前问过,如果是公事请假,学校都批的,只要期末考试没问题就可以。”
    彩玲手打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注意着人和车说:“我也没什么问题,请的阿姨照顾人很仔细,前几天儿子想我了还帮忙带过来见了我。”
    “柜台也就那些事,最多就是再理理货看,再拉一批出来做促销,现在咱们缺钱,柜台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卖货。”
    这是实情,要办厂,就算人家替你解决几台先进的外面订购不到的设备,那你场地,人员和基础的缝纫机总要自己准备。
    这些花钱也不是小头。
    要是谈得一般,没
    准儿设备还得自己掏钱买。
    重头再来,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就做吧,我晚些让依恋老板娘替我在她门口出个告示,要是还有买到劣质文胸的到大厦处理,看能不能借着促销把她们重新留下。”
    兰芳抬手按按额角说,随后又看向顾若,“小若,这次去羊城,你任务比较重,我会和他们沟通让人带你去他们外资的车间学习几天。”
    “熟悉他们的新机器设备,和流水线操作,管理。”
    “另外那个塑身衣,你把你觉得差不多可以过关的成品准备几个给我,到时候我可能要用到。”
    “好。”
    顾若干脆应下来,也没问兰芳准备拿去做什么,大概就是拿去和品牌那边谈判增加筹码。
    术业有专攻,她做销售卖货和设计制作没问题,出面和大厂领导这块就不太会了,最多从旁辅导解说。
    在车上一个多小时,三人就柜台促销货和去羊城一应适应做了番商讨,相当于开了个小会。
    到市中心的时候下午三点,顾若直接去站台坐了公交车回家。
    这还是她这一个多快两个月以来难得一次回来这么早,多少有点心虚,孟添再忙也没和她这样过。
    就算有应酬,一般也十点左右结束就回家了。
    不过他们加工厂那边的应酬主要是林显在负责,孟添只在林显实在招架不住人酒量的时候出面。
    他更多的是负责梳毛配送,然后为了多筹资金进鸭毛进来囤货,他最近又接了村里一个工地和他认识的一个小包工头合伙在做。
    不算很忙,只是时不时要去一趟,测量看线一类都他在负责。
    所以他可以很好的调节自己的时间点,她这边因为刚开始又事发突然,忙得有些没章法,等后面大概就好了。
    市中心做的705路公交车到柳条,下车的时候三点四十,她提前回来了,得去和他打个招呼,免得他不知道,忙完事情就火急火燎的跑去大厦那边接她。
    顺便也给他个惊喜,她提前回来,他肯定高兴。
    看一眼时间,估摸着孟添这个点儿应该在加工厂那边安排装货卸货,顾若拎着小布包直接往加工厂方向走。
    路过家后面的小店,见有小蛋糕和红糖糕卖,是她和孟添的最爱,很久没吃了。
    她中午和彩玲去农场那边接兰芳,午饭随便对付了两口,这会儿也有些饿了,便走了进去。
    她们这几个月有需要买的东西都在这边小店儿买,还过来给姑姑和二娘打过好几次电话。
    小店老板娘都认识她们了。
    今天小店也是老板娘亲自在守,还搬了台电视机在收银台放,顾若进去的时候,老板娘刚看完一集电视,看到顾若,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有一段没看到你了,工作忙啊?”
    “嗯,还好,这两天有点忙。”
    顾若笑着回道老板娘,正要和老板娘说给她捡红糖糕,老板娘忽然一拍脑门,说,“瞧我这记性,我说忘了个什么事,看到你才想起来。”
    “昨天你家那边打了个电话来,让你给她回个回去,说是你二娘来着。”
    “我昨天上你家找你了,但你不在,你男人我也没见,就给忘了。”
    “我二娘?”
    顾若愣了愣,有点没想到老家还打了电话过来,孟添加工厂这个月做成了好几笔单子,不算大,但运转加工厂之后还有些剩余,他们现在为了加工厂更好周转,平时除了必要开支没有分账支取过,账上有了钱,那就这里需要添,那里需要补了。
    前段时间买了辆电动三轮回来,前些天觉得厂子里没个联系方式总靠在小店打电话不方便,又找人牵了条电话线。
    这事应该家里知道了才对,怎么电话还打到小店里来了?
    顾若感到纳闷,不过她还是拿起电话给二娘回了个过去。
    她这一个多月忙,已经很久没和二娘姑姑那边联系过了,电话拿起都有点手生的感觉。
    不知道孟添有没有给家里打。
    反正二叔是雷打不动的每周一次,要有好事发生的时候,一周还会多两三次。
    长途电话贵,五毛钱一分钟,二叔在别的地方省,给家里打电话却经常电话拿起,就舍不得放下,前些天说加工厂要装电话,二叔是注意高兴的。
    号码拨出去,拉长的嘟音响起五次,电话才被接起,只听到电话那头一声:“喂,哪位?”
    是二娘李巧银的声音,顾若听到,赶忙说:“二娘,是我,若丫。”
    “是若丫呀。”
    李巧银这会儿也才刚从田里插秧完回家,裤腿都还没来及放下,听到这声,她脸上一霎绽出笑:“哎呀,若丫,我可等到你电话。”
    “我昨天就担心我回来太晚没接到你电话,还打电话去问了你二叔。”
    打电话去问了二叔,说明二娘是知道加工厂安装了电话的事,那这电话是特地找她的?
    “我昨天回来太晚了,老板娘去家里没找着我人,我才知道二娘你给我打了电话。”
    顾若解释一声,又问道:“二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到什么,顾若捏着电话线的手紧了紧:“是我妈那边找你们了?”
    顾若出来已经快三个月,这期间她给李桥银和梦广美那边都打了不下十次电话,却都没问起过赖桂枝那边。
    李巧银孟广美知道她心里有疙瘩,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赖桂枝。
    不过,不和她提,却会和二叔和孟添提。
    他们很少告诉她什么,只是偶尔,孟添在她问,赖桂枝顾何友有没有去家里找麻烦的时候,会稍微说一说赖桂枝那边情况。
    赖桂枝现在日子并不算好过。
    顾何友出院后,一直接受不了自己没了半个手掌的事,就和当初顾良才残了两个手的时候一样,整天颓靡在家也没去上班,赖桂枝说他两句还会闹脾气,吼叫摔打。
    不过家里已经家徒四壁,他能摔打的东西有限,摔完了他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又想出去赌钱。
    但这回他怎么都找不到钱了,找赖桂枝要。
    赖桂枝不知道是真没钱了,还是不愿意给他,只问他是不是想另外一只手也被人做局做掉。
    赖桂枝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顾何友又吼叫上了,还说他有今天都是顾若害的,要顾若负责,赔钱,要每个月寄钱养他。
    为这个事他还闹去了孟家院子。
    不过孟添出来前就防备过这事,他特地给院子里三爷爷家和堂哥家送过礼,打过招呼,基本上顾何友上门闹,没等二娘李巧银出面,三堂哥已经找理由把人拖出去揍了一顿。
    次数多了,他也不敢再上孟家院子了。
    只是依然想赌牌,哪怕能借一两块也赌。
    但都知道他们家没钱,孟家和李巧银也在外面放过话,说顾若嫁到孟家了,但也和顾家断了关系了。
    当初的三千块没还之前休想上门借钱,他顾家借的钱和他们孟家包括顾若都没关系,谁要是敢借,做好收不回来的打算。
    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敢借他。
    甚至拉他玩牌的都没有了。
    顾何友没得玩,赌瘾犯了没办法,就拉着村里的小孩儿玩。
    被小孩儿家里知道了,以为他故意带坏自家小孩儿,拿了棍子上门对着他就一通打。
    要在外面看到了打得更厉害。
    顾何友被打怕了,都不敢出去了。
    不敢出去,他在家也不做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赖桂枝一个人。
    大概是上个月,赖家的赖盛威把断了两条腿只能坐轮椅的赖桂树送到了顾家。
    说他爸有今天都是因为赖桂枝当初答应了婚事反悔,才害得他爸被人报复,他妈进了监狱。
    因为这事,还意外捅出了他爸在粮站贪污的勾当,害得他们全家上下都被撸了工作。
    现在他二弟已经入赘去丈母娘当上门女婿,他呢,孩子没了,老婆还和他离了婚,只能打零工讨食,他养不起他爸,只能让他这个姑姑养了。
    赖盛威算是赖桂枝带大的。
    以前赖桂枝除了儿子顾何友最疼的就是他,要不是因为他,她当年也不会给赖桂树那么多帮忙,听到那一番话,赖桂枝气得拿着铁火钳追着人打。
    不过人打走了,赖桂树却留了下来。
    那之后顾家就很热闹了。
    顾何友知道自己是因为朱凤美赖桂树出主意才被做局,他以前有多喜欢赖桂树这个二舅,现在就有多恨,每天都要在院子里打一顿骂一顿赖桂树出气。
    赖桂树没了两条腿,还因为受刺激偏瘫了,反抗不了,只能被
    打得嗷嗷的哭和叫。
    那声音惨得狠,吓得小孩儿听到不敢靠近,家里的鸡听得咯咯直叫,连赖桂枝喂的两条猪都被吓得不怎么吃了。
    总之日子过得是鸡飞狗跳。
    不过,日子过得不好,赖桂枝也没上过孟家院子,偶尔村里有人问她有没有联系若丫。
    她笑着回人,“联系干啥,她是嫁出去的女儿,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当初说好的。”
    不知道是真这么想,还是短时间装的。
    但顾家之后确实没人再上过孟家,顾何友每天有了打赖桂树的乐趣,也不出门了。
    就不知道等赖桂树被折磨死了,又会怎么样。
    顾若现在就有些担心,顾家那边又有什么幺蛾子了。
    “要是她找你,你不理就是了。”
    顾若提到那个家,提到赖桂枝,心里就沉得厉害,语气也有些低。
    李巧银那边听到,愣了下,很快,她赶紧说:“不是,若丫,你误会了。”
    “不是这事,你妈没找我,你们家还是老样子的。”
    “我找你是另外的事。”
    李巧银说着,犹豫了下,过了会儿她才说:
    “是小添,小添他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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