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新事业他等不了了

    孟添从那天陪顾若在大厦找工作,遇到马老板,从他那儿知道公安局那个项目早被盯上了,他就在琢磨他们还要不要继续在工地这块儿耗下去。
    林显是认识一些工程相关的叔伯,有林志升当初留给他的一定关系脉络,他姑父那边也愿意帮他,但他们目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连马老板之流都不如,人家凭什么把项目给他们。
    别说是总包项目,就算分包的一些打地基小项目都很难,站不脚。
    他们想要从这行起来,只能从头开始,借着林显姑父在这柳条村的关系人脉,拿农村的这些农用建房,重新积累钱和人,但这个会很慢。
    当初林志升从老家带了一帮人出来,尚且用了三年多时间才拿到余暨宾馆那个项目打下名头。
    他们要花的时间只会更多,一个农村工地干上半年累死累活赚个两三万块,最后还不够抵打点关系在会所开的几瓶酒钱。
    就算他们运气好,靠着农村的工地攒下一帮人,出去了还要面对马老板一群人,他一直怀疑林显当初上的那次大当有马老板手笔。
    太巧了,前脚才被骗掉大笔保证金,后脚林志升最好的一个兄弟就反水带走了一帮人,原本他都把人稳住了,结果第二天,手底下的除了几个刚进工地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学徒工就剩三五个老搬砖工,其他都去马老板工地上了。
    一环又一环,人现在还盯着林显动静不放,明显不想让他冒头,在这行混的,哪个没受过林志升帮忙,哪至于这么赶尽杀绝。
    前有山后有虎,想从这条路闯出去难上加难,而他等不了了,也没那么多时间去等了。
    那天陪若丫在男装女装柜台遇到的事他至今没办法忘,原来他从不在意那些视线,人家或看得起看不起他身上的肉不会多一块儿也不会少一块儿,他穿一身上工的衣裳进余暨会所也不是没有过,但他可以不在意,若丫不行。
    他不能忍受那些人带着挑剔轻蔑的打量视线落在她身上哪怕一丝半点儿。
    他也不想她每天下班回来走进的都是那间潮湿的,充满霉味儿的黑乎乎的屋子,连想买台缝纫机都一定要第一个月工资发下来。
    下午在医院,他心更和针扎一样,要是他手里有钱,要是他们已经在余暨安定下来,她又哪里会担心那么多问题。
    他想赚钱,也必须要赚到钱,还要尽快赚到钱。
    万一他真的不行,他们还要花钱去做那个试管。
    “我们现在手里没钱没人,你找你姑父也没用,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你带着廖师傅他们几个继续在这个工地上做,等做完这边拿到钱,你问问你姑父,村里还有哪家要造房子的,把活拿下来,你只要材料和工时这块控制得好,一栋楼半年造完也有几万块好挣。”
    “材料和控制工时不都是你在弄吗?”
    林显下意识一声,意识到什么,他睁大了眼,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你打算和我拆伙了?”
    “不是,就因为公安局这个项目拿不下来,你就要和我拆伙了?”
    “我都说了,我会想办法,这个项目不行还有别的项目,开发区那边还有中心广场那边,那么多项目,不就是砸钱嘛!我他妈想办法去弄呀,你给我点时间不行?”
    林显越说越激动,急得叉着腰原地绕圈。
    他完全没办法接受,他最好的兄弟,马上就要和他拆伙了,分明前几天他才把最后的钱给了他周转,回来还让他小心姓马的。
    “我知道,公安局那边的项目我说大话了,但我真以为有希望来着,那是我姑父主动和我说的,你再给我点时间……”
    “若丫可能怀孕了,我需要钱。”
    “什么怀孕,你听我说完不行…怀孕了?”
    林显还想争取,突然听到这么一句,他立即扭头看向他。
    “你说,弟,弟妹怀孕了”
    “你们不是才结婚吗?”
    “你这么厉害?”
    林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愣愣几声,收到孟添冷冷一瞥,他抬手拍了下嘴巴,过了会儿,他轻吸了口气,“你已经打算好了?”
    “这个工地都不准备干完了?”
    “已经想好去做什么去了?”
    “是不是那个姓马的又找你了?”
    “他那儿目前势头是很好,但我劝你别去,那人是个黑心的,用的材料大部分偷工减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你手上有技术,还考着证,你要愿意,我和我姑父说下,问问这边建筑院……”
    林显真心把孟添当兄弟,他也知道要不是熬不下去了,孟添不会提这事,他在脑子里搜刮着自己还有什么能拿出来和姑父交换的,尽量给他兄弟安排好。
    孟添这时候却看着他一句:“你第二条路不打算听了是吗?”
    “什么第二条路?”
    “我有什么第二条路,让我姑给我介绍个好看点的,嫁给她当上门女婿啊?”
    林显想着事,烦得很,想也不想一声,回过味来,他又转向孟添:“第二条路?”
    “你是打算做什么?”
    “添儿,你没准备和我拆伙的吧?”
    “是有什么想法是吧?”
    林显既惊又喜,赶紧凑向孟添问道,他是个急性子,一刻都停不下来。
    孟添有心想磨一磨他,但他还想早点把事情弄好回去烧饭,也没再绕圈子。
    “工地这块短时间起不来,我们又缺钱,不能陷在这里面,只能另外想法子弄钱。”
    “早上我回来路过小河边,听到两个妇女在说村委那边办的羽毛加工厂接不到活了,这个月工资都没钱发,村委的人在开会商量,打算把加工厂转了。”
    “之前我二叔收的那些鸭毛,都是请加工厂那边做粗梳过后再卖给羽绒厂那边。”
    “我去找我二叔打听了下,他和我说,今年羽绒厂那边自己置了两台机器,打算源头控制减少成本,以后所有他们收进的鸭毛全部按鸭毛价收,不再按粗疏价,才导致了加工厂那边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再接到生意,村委那边打算转卖加工厂也是知道他们被羽绒厂那边弃了。”
    “啊,”林显没听懂,他愣愣应一声。
    “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哦,倒是有点关系,二叔收进来的那批鸭毛卖不了好价钱了,这个没事,我姑和羽毛厂那边还算熟,我让她去帮忙打声招呼,让二叔那批鸭毛……”
    “我想把加工厂买下来。”
    突然从工地转到厂子,林显明显没往上去琢磨,孟添打断他,直接道。
    “那个加工厂我之前去过,只有几间平房,一台机器,值不了多少钱,洗衣裳那两个妇女也说因为村里都知道加工厂不可能再接到活,要黄了,目前村里内部没人敢接手。”
    “村委那边也只打算把工人工钱和当场建厂房,买机器的帐抹平就差不多,大概是两万多块。”
    “两万块,我之前交给你五千,剩下差一万五,我打算找之前那个卡拉ok的经理,从他那按三份利借,等这边工地完工,尾款结掉再付完工人工资再还过去。”
    “等,等等,”林显两手抬起示意孟添等一下。
    “不是,添儿,这不是钱的事,但一个要黄的加工厂,你接过来干什么?”
    “我姑她是认识几个羽毛厂的人,但她只是制衣厂的一个小领导,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比村委能量还大,能让羽毛厂那边松口继续把羽毛的粗加工
    给村集体啊。”
    “你脑子里只能想到你姑那边找关系?”
    孟添冷觑了他一眼。
    “我也没说要找羽毛厂那边。”
    “那你是打算?”
    林显高中毕业出来就跟在林志升身边,整天给人小老板小老板的叫,却没真二八经当过几天老板,他对生意这块儿一窍不通,完全想不到孟添的打算。
    孟添也没故弄玄虚,“羽毛厂再大,它也只是一个厂子,体量在那里,加工厂要想活下来,光靠一个厂子的结果就是这样。”
    “想把加工厂盘活,只能另外去找路子。”
    “找什么路子?”林显下意识问。
    孟添低眸抖了下手上的烟灰,他也没做过生意,也不算很懂。
    他只是今天听到那两个妇女聊天,说起加工厂的困境,再听她们说,想不通厂子怎么会办不下去了,羽毛厂那边一条羽绒被要卖好几百块,卖到大厦去的一件羽绒服也要好几百。
    他们费劲巴巴也就赚个加工费,结果人家还能自己买了机器进来把她们饭碗给砸了。
    他听完想起之前和孟广德去羽绒厂卖粗鸭绒,从里面留意到的一些信息。
    羽绒厂生产羽绒被,羽绒衣,但他们的产业不止这些,他们还把一些粗鸭毛卖给生产羽毛球的厂子,另外他们精梳出来的绒子还会分卖一部分给制衣厂,这里面的利润不是一点大,直接超过孟广德他们这些鸭毛贩子甚至羽绒加工厂贩子的数十倍。
    因为整个余暨只有这么一家独大的羽毛厂,他们决定了余暨羽绒的定价权,每年给到孟广德他们这些外面辛苦收毛的人手里的钱更少。
    他大概能想到羽毛厂那边自己买机器新增部门做粗梳的原因,担心村集体加工厂这边做大了,会生出想办羽绒厂的想法,索性他们如今有场地和资金,干脆多拓展一个部门出来。
    他琢磨着这些,又担心起孟广德那边新收那批鸭毛会不会被压价,所以早上他送完顾若回来,回家拿了两个顾若头晚做的包子,去了趟孟广德那边。
    孟广德这两天都在清理他那批收进来的鸭绒,租的两间屋都堆满了,除了睡觉的床空了出来,别的下脚地都没有。
    他前晚送孟广德回去,孟广德还信心满满告诉他,这次他能大赚一笔,到时候他出钱租套好一点的带院房子,让他们都搬过去。
    结果这回他过去,孟广德却坐在门槛石上发呆,浑身粘着的鸭毛都没理一下。
    他们做收鸭毛行当的,基本上有消息都会相互通知,孟广德这次从老家回来得晚,很多信息都滞后了。
    他也是昨天下午去加工厂那边打算排单子梳粗毛的时候才从一个老乡那儿知道,羽绒厂那边不再收粗绒了,全部直接晒干的鸭毛鸭绒一起收,价格也比以前低了很多。
    原本那批货可以让孟广德直接歇个半年都有钱拿,现在只能赚个跑腿费。
    心理落差大,孟广德难免感觉到没劲,他们一行的人还打算团结起来反抗,打算先把这批鸭毛囤在手里,等羽毛厂那边缺毛了,再出手。
    孟添当时听完心里就萌生了个想法,要是羽毛厂那边缺羽毛,而他把他们需要的这批羽毛收进来了,是不是可以把他们和制衣厂那边的生意拦截掉?
    甚至于,他可以带着这批羽绒去找新的买主。
    他们年前从余暨回渝南城的时候在渝南城火车站逗留了一晚上,遇到几个从深城和鹏城回来的老乡,他们都是在那边制衣厂上班的,有两个还是在专门生产大牌的港资厂里面,他们说他们厂的采购每年都全国各地到处跑,去收羽绒。
    知道孟广德是做鸭毛生意的还说他要是在他们那边做肯定更发财,那边的服装产业比余暨还多。
    当时孟广德听听就过了,他却莫名记在了心上,总觉得和赚钱有关的信息不能漏掉。
    那天晚上,他难得多话,问了那几个老乡好些问题,还从他们那儿知道了鹏城三月会有很热闹的展会信息,据说他们余暨这边有几家制衣厂每年也会去那边展会,想拉到国外的一些代工订单。
    制衣厂可以拉订单,他把羽绒梳出来是不是也可以带着样去拉订单?
    服装厂多,机会越大,万一有人看中他们的绒了呢?
    羽绒厂那边把绒子好像做了什么等级分,他也可以分拣一批出来去试试?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唯一的问题是,羽毛加工厂是村集体的,他们是外地人,想买恐怕不那么容易,另外就是钱的问题。
    要想把加工厂买下来,还要把鸭毛贩子手里的毛买下来,需要一笔不小的钱。
    他以前也没做过这个,不确定最后能不能成。
    所以在孟广德那儿他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自己回来砌墙的时候琢磨着,中午午休,躺在床上想到顾若,想到他们头一晚的恩爱,他脑子里想赚钱的欲望越发强烈,原本打算晚上回去和她商量过这事再做计划。
    但孩子的事,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要赌一把。
    成了,他很快就能给她好的生活,孩子的问题也不再是问题,怀了生,没怀继续努力,生不了就弄那个试管。
    孟添收敛心神,把打算和林显说了说:“我知道从工地改成弄加工厂跨度有些大,我也没打算放弃工地这块。”
    “只是我们需要改变一下,先去弄钱,再去弄项目,两边互补。”
    “你也知道,余暨现在最重视什么?”
    “看新闻都知道,是大力发展经济,招商引资,税收,我们能把加工厂办起来,在上面挂上名号,到时候再去抢项目,会不会更容易?”
    “厂子能弄起来还谁他妈去摇尾乞怜求项目啊?”
    “他妈的咱们自己就可以买地造厂造大楼,发大财,最后让那群龟儿子来求咱们!”
    林显抬手抹一把脸,他总算是把孟添的思路和想法消化完,然后他觉得,这事可行!
    太可行了!
    他都不知道孟添脑子怎么长的,竟然在小河边听人家聊两句,一下子能琢磨出那么多来。
    他忍不住抬手一把揽住了孟添的肩,“行啊,添儿,看不出来你不止砌墙砌得好,琢磨搞钱的法子也有一手啊!”
    孟添抬手掀开他手臂,“你同意?”
    这个事要落实下来并不算容易,也要关系要钱,还要干苦力,清洗鸭毛又脏又臭,他们前期估计请不起什么人,都得自己下场干,干完了还得出去拉单子,最主要是跨了个行业,什么都得重新摸索。
    “同意啊,干嘛不同意?我举双手赞成好哇?”
    “现成的能挣钱的项目干嘛不弄?”
    “你没发觉咱们在这时上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了吗?”
    “首先,你说的那个买加工厂的事,那加工厂都黄了,村里的人巴不得早点丢出去,咱们出面接手,那群人高兴还来不及,至于什么本地人外地人,有我姑父在,那还是问题?”
    “等加工厂买下来,咱们就请二叔出面,说服那群收鸭毛的叔叔伯伯把他们手里的货全都卖给咱们。”
    “然后咱们再把那批鸭毛组织工人全部梳理出来,再精挑细选一批绒子去找我姑,让制衣厂那边把咱们的货买下来。”
    “接下来咱们再让咱二叔组织那群大爷们继续去收鸭毛,等三月份,咱们搭趟制衣厂的顺风车去趟鹏城。”
    “要是语气好拉个几个大客户,那不就直接发了?”
    林显越说越兴奋,他用力拍一把大腿:“干了!”
    “我现在去找我姑父,不,咱们先去找咱二叔!”
    “这里面事情要成,可少不了咱二叔啊。”
    “这事必须算他一份,问问他,愿不愿意一起!”
    林显好像一下看到康庄大道,激动得不行,还拉着孟添要赶紧去找孟广德商量这个事。
    孟添没同意,他还要回去和顾若说一声。
    他们是夫妻,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想让她知道,她赞成和支持他才做,要是有另外的建议和看法,他肯定要多斟酌或者听她的。
    他会先问林显,是因为他想确定这个计划能不能成。
    外地人身份受限在这里,买厂房的事必须要林显姑父那边出面。
    如果林显不同意,坚持要自己继续拿项目做工程,他大概是不能再陪他继续耗下去。
    他再过一年就能拿到电大的毕业证,考的施工员证也有,去找一家好一点的单位上班,赚不到大钱,至少能够给到她稳定的保障。
    现在林显这边态度确定,二叔那边他有把握说服他同意,他肯定要赶紧告诉她了。
    天色已经不早,外面的灰已经被小工全部铲上了楼,索性都耽搁了,他也没继续留,去和工人师傅打了声招呼,把林显买的菜每样
    拿上一些,回了家。
    顾若这时候已经把焖好的一锅饭起了锅。
    她不是懒怠的性子,孟添走后,她就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听到隔壁开门关门声响起,应该是下班回来去买菜,她也起来了。
    孟添说了要带菜回来,她没去买菜,只是开了火淘米煮饭,再顺便收拾了下屋子。
    早上她起得晚,怕耽搁上班时间,家里的地都没扫一下,被子也只随便叠了叠,还有弄脏的床单,孟添中午忙着砌墙没有回来,打了水泡在桶里也没洗起来。
    她没留着等他回来了洗,自己拎洗碗池边洗了。
    一床床单被套洗好晾好,锅里焖的饭也好了,起锅后她掺水煮了份锅巴稀饭起来,从窗户看到孟添回来,她下意识抿起唇角露出个笑。
    “回来了?”
    “我饭已经焖好,还弄了点稀饭,炒两个菜就能吃。”
    孟添闻到饭香了,也看到了她晾在走廊下还在滴水的床单,他拎着菜进厨房,伸手先拉过她手看了眼。
    她手上的伤和冻疮都好了,但上面还有一道道红痕,平时不算明显,洗衣裳泡水过后就有些明显了,他指腹不禁在那些痕迹上轻轻摩挲了下。
    “下次别再洗衣裳了。”
    “我吃完饭五分钟就能做完的事。”
    “我洗得也很快。”
    顾若不想让他看自己都是红疤痕的手,她笑回一声,缩回了手,又去看他拎回来的菜: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
    “我们两个哪需要这么多?”
    “吃不完就放着,明天再烧,这个天菜耐放,再说你不是要带饭吗”
    孟添是特地多带回来的,这样可以不用每天跑菜场,也想给她早上多带些菜去,昨天没什么准备,她带的都是些剩菜饭。
    “那也不用拿这么多回来。”
    顾若说一声,随后要接过他手里的菜,孟添没让,让她出去休息,他来烧。
    顾若也没和他争,出去摆桌子了。
    两个人吃饭不需要烧太多菜,多了孟添也不会,简单烧了个土豆肉片,一个番茄炒蛋,再烧了道肉末茄子。
    三个菜烧了半小时,家里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顾若把桌子碗筷摆好后就在厨房陪他,偶尔给他递个调料,再指导两句。
    孟添喜欢她在身边,只要她不干活,他就随她心意,有她指导过的菜色要香很多,也要好看很多。
    至少比中午林显烧的饭菜要好吃太多,孟添一个人吃掉了焖的大半锅饭。
    吃完饭照常洗碗收拾屋子,再去打水洗漱,所有弄好,刚晚上八点半,隔壁还在放电视。
    两个人没什么事已经躺在了床上,不确定她怀没怀孕,他没敢乱动她。只是抱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梳着半干的发。
    “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他手梳在她头上的感觉很舒服,顾若昨晚没睡太久,下午也没怎么休息,这会儿有点昏昏欲睡,不过,听到他声音她又清醒了。
    她也没动,依然趴在他怀里,只是抬了抬脸去看他:“嗯,什么事要和我商量?”
    孟添低眸看向她,“工地的活没几天了。”
    “马老板那天倒是没骗人,公安局那边的工程,他虽然没拿下来,林显也没什么希望。”
    “手上没钱没人,别人愿意帮忙也有限,所以我想先做点别的。”
    “做别的?你想做什么?”
    顾若疑惑一声,想到什么,她微微直起了身:“你想去那个马老板那儿做?”
    “还是不要了吧,你不是不打算和林显拆伙吗?”
    “你要不和他再另外找找呢,咱们手里的钱目前也能撑很久,我现在工资也不低,就算我怀孕了,也缓得过来。”
    顾若对工地上的事不是很懂,但那天那个姓马的那态度她看到了,不是个好的,孟添也说了,在他手下不好待,她宁愿苦一些,也不想他去跟不喜欢的人做事。
    “不是去他那里。”
    孟添指腹轻轻抚了下她眼尾,“是二叔那里,他不是收进来一起鸭毛吗?然后村里的加工厂……”
    孟添把事情一点点告诉给顾若,包括他的想法和计划。
    “那个加工厂就在我们附近不远,造的是平房,算是在好地段上,就算只买地皮,我们也不吃亏。”
    “鸭毛这块的投入也相对小,不至于砸在手里,所以我想着试一试,就算不成,顶多也只是把手上这栋楼的赚头舍进去,短时间我们可能会困难些……”
    孟添说着,注意到顾若许久没说话,只一双水盈盈的眼一直盯着他,他微顿: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很好啊。”
    顾若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句,回过神,她耳根微微泛起热,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看孟添一点点说出自己的计划,那洋溢的神采和认真不知不觉出神了,她轻咳一声:
    “其实你说的那些,像鸭毛粗加工,再精梳什么的,我都没有很懂,但我听着,感觉你已经想得很周全了,那你就去试试。”
    “反正你也说了,这个本钱不大,也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顾若说的都是实话,她不知道鸭毛这块的利润有多大,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
    她长这么大还没穿过羽绒服,她只知道很贵,她的同学里面谁有一件羽绒服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
    但孟添和二叔一起收过鸭毛,羽绒厂那边他也去过,了解过,肯定比她更懂,而且他这么有想法,思虑也很周全,连大概利润,中间环节可能会遇到的一些问题都考虑到了,她没有理由不支持他。
    “你想做就去做,我觉得没什么。”
    “就像当初我做春联生意的时候,我也是一知半解,慢慢去摸索的,最后还挺有收获的。”
    顾若说着,慢慢趴回了他怀里,须臾,她看他一眼,又支起身去亲了亲他下巴。
    “你也不要怕什么成不成的,咱们想做就去试试,你今年才二十三岁嘛,我也才二十,不,十九,我们还很年轻,有试错的成本。”
    “就算不成,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度过去,没有关系。”
    “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
    “若丫。”
    孟添心上轻颤,他低眸定定看着她,手指指腹抚在她眼尾,好一会儿,应了声,“好。”
    “若丫,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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