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哪儿也不……

    “要猜一下吗?”
    顾若有点压不住兴奋,她早上知道自己一天就赚了两百多的时候,就很激动了,一上午都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学什么都很起劲,哪怕后面顾客接得没那么顺,也没影响她那股劲儿。
    中午池春萍给她说彩玲的事后,她小小的低落担心了下,但刚才她和彩玲相处下来,发现人做销售是很积极,但要说多难相处,顾若没有感觉到,彩玲身上没有男装柜台营业员还有女装柜台丽丽的那股子傲劲儿和自觉高人一等的轻蔑轻视。
    经过刚才交接班,她感觉差不多摸到了和彩玲的相处方式,以后交接班她就照今天打底的来,彩玲接顾客开单,她就在边上学习打下手,看看她是怎么和顾客交流成交的。
    虽然看着彩铃开大单她有点羡慕,但也还好,免费的师傅呢,都不用交学费,多好的事,只要她能变得和彩玲那样厉害,不管来多少顾客,她都接得下来,能把握住开单,她还愁什么。
    交接班就那么几十分钟,她可是有早上和中午整整七八个小时啊。
    所以看到孟添,她那股兴奋劲又出来了,先前在大厦里面,附近柜台的人她才跟着兰芳去认识过,不管熟不熟,走的时候都打声招呼亲近熟悉一下,之后她上班需要找人的时候好开口,她也就没多和孟添说,这会儿出来了,她抱着他就有些克制不住,迫不及待的想和他分享了。
    “赚了多少?”
    孟添也刚想问她今天在柜台怎么样,待得适应不适应,听到她明显压着激动的声音,他不由偏头看了她,见她眉眼都带着笑,看着他的一双眼睛更亮,闪着光一样,他不由跟着勾了下唇角,问道她。
    “你猜一下。”
    顾若抿着唇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她难得这样放松的样子,他看着她想了想,配合的猜了个数字:“二十?”
    她一个月底薪二百八十块已经接近一些厂子的工资水平了,提成就算再怎么高应该也高不到很多,但她这么兴奋,明显是超出她的预期了,江南大厦是出了名的福利好待遇高,不过他没了解过,只能按照现在高待遇厂子的两部或者三倍这样去推算,大概猜了个数字。
    二十已经很高了,一天二十,十天就是二百,一个月下来不说五六百提成,三四百总是有的,加起来也有六七百了,在柳村这边已经算是相当高的工资了。
    昨天林显去劳务市场那边请的大工师傅一天也才三十三的工资,三十三的日工资,一个月却很难能拿上一千。
    工地上也是靠天吃饭,平时风吹日晒还能挺着,雨淋却没办法开工,余暨这几年雨水都偏多,尤其二三四月,十天里至少三天是下雨,一个月最少十天没活,没活就没工资,所以建筑工人的日工资看着高,一年到头可能也就比厂里工人多个一两千。
    他之前跟着林志升那两年,林志升让他做的事多,对他不算亏待,一个月也就一千多的工资。
    “或者十五?”
    担心猜高了,没到她赚的数字她会失落,孟添又补了一个数。
    “不是。”
    顾若就知道他猜不到,但他猜的已经比上午她自己猜的多了十倍了,顾若又忍不住抿起唇笑起来,她头轻轻往他肩上磕了磕,过了会儿,她手攀上他肩膀,支起身体凑去他耳边说了个数字:“是二百多,二百四十多块。”
    “我早上第一单就遇到个很有气质的顾客,她买东西特别干脆,我给她拿的她基本上都要了,买了一万多,那一单就让我赚了二百多块,之后我又接了个大姐,赚了二十多,你不知道,我当时听到兰姐和我说提成的时候,我都高兴得想跳起来了……”
    顾若头一回在孟添面前兴奋得话停不下来,她唇角更是翘得高,有些掩不住得意,“我今天运气好不好?”
    “我感觉肯定是你今天早上的嘴开了光,虽然我今天没有开到十单,但比开十单赚得还多了。”
    “要不是我知道自己是运气,恰巧被我撞上了,我都要佩服我自己了,一天赚一个月工资,是不是很厉害?”
    “嗯,厉害。”
    孟添也有些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内衣柜台,提成会那么高,比他在卡拉ok卖酒的提成也差不到多少了,甚至更高些。
    而她这个是正正经经的挣钱,卡拉ok那边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你很厉害。”
    孟添看着她认真夸了句,梦里面她也很厉害,哪怕在那样的环境,她也没服输过,挣了很多钱。
    “不是我厉害,是我的运气厉害。”
    他盯着她认认真真的夸她,顾若有些心花怒放又有些不自在,她压着唇角说了句。
    过了会儿,她头贴靠向他背,脸在上面轻轻蹭着,手抱着他腰的手收紧一些说了句:
    “我现在总算知道你说的那句话了。”
    “我的命比三千块值多了,我只要继续努力,也许下个月下下个月就挣回来了。”
    顾若说这话的时候唇角的笑凝了凝,她原来一直不懂自己为什么做了那么多,在赖桂枝面前还是一文不值,为几千块钱就把她卖了,甚至她跳墙跑都不放过她。
    偶尔夜里,她会忍不住想,她难道就那么不值钱吗?
    那些想法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现在她总算释然了。
    那股憋了许久的气和愤懑不甘也终于消了。
    她前面十九年命苦,好日子终于来了,等她把买她的三千多挣到,她就再也不用耿耿于怀这事。
    “你工地上的活做完了吗?”
    “下工了没有?”
    顾若手擦一下眼角,又笑着问道孟添。
    “还没有,还需要去一趟。”
    她突然提起三千块,孟添不由又偏头去看她,但她趴在他背上,他只看到她一个发顶,听她声音依然清脆,没有发哑或者哭腔,他微微松口气,回道她。
    想了想,也给她讲了讲他今天的工作。
    “林显请的那两个大工师傅还不错,做事认真干活麻利,三楼差不多还有五个工就可以上预制板封顶,顺利的话这个月就可以完工。”
    “这几天天气也好,加紧点做完早点拿钱。”
    “那我们快些回去。”
    顾若闻言立即道。
    “今天晚饭你就不用管了,住的地方离菜场不远,我自己去买菜。”
    想起什么,“对了,工地上包了中午饭,晚饭也包吗?”
    “要不要我帮着一起烧了?”
    顾若对工地上的事情不太清楚,但她昨天听林显提过一嘴,工地上包饭,现在请不到烧饭的人,都是他和孟添顶着上。
    不过他和孟添烧饭水平都一般,工人师傅只能凑合着吃,一边吃一边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够下馆子吃一顿。
    林显昨晚还因为工地上新来两个工人师傅,担心人家嫌弃他的饭菜留不住,特地请教了她两个菜的烧法。
    只是几个人的饭菜烧烧也不是很累,她有空帮帮忙也没什么。
    “不用。”
    孟添想也没想拒绝了,她上班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该多休息,还帮工地烧饭,那和她当初在老家一天到晚干不停有什么两样。
    他娶她不是为了让她陪他一起受穷吃苦的。
    “林显已经买好菜了,他会烧,他晚上也不过来和我们吃,在工棚和师傅们喝酒,联络一下,二叔那边也是,在清洗那批收进来的羽毛,晚上就我们两人,随便烧点就行。”
    顿了顿,“今天吃饭可以早一点,吃完要是早的话,我们可以去这边街上逛逛,你那天只在街上买了东西,没有怎么逛过,那边晚上还算热闹,路边摆了很多摊,吃的用的穿的都有。”
    “那好啊。”
    顾若一口应下来,她刚过来,是需要多熟悉熟悉环境,“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嗯。”
    孟添应一声,旋即,他手把了把摩托车头手柄,侧了侧脸问了她:“坐稳了?”
    “嗯。”
    顾若戴好头盔,抱着他调整坐姿身子又往他贴近一些,头轻轻埋向他背回了他,“好了,走吧。”
    孟添低头看一眼她环着他腰搭在他小腹前的手,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她在车上的时候,孟添一向都不会骑太快,一路上骑得很平稳,今天风也不大,顾若还有空看了下沿途的风景。
    江南大厦在市中心靠北,他们住的地方靠南,跨了差不多小半个城,早上骑车冷,顾若埋头躲风去了没多注意,这会儿有心思了,才发现一路风景都还不错。
    路上顾若还看到了垂着几排杨柳的小河,曲径通幽的公园,还有一片青翆的山,等后面她脚完全好了可以和孟添过来这边玩一玩。
    她下班早,时间完全够。
    不过等过两天孟龙给她把书寄过来,再孟添替她把往年夜校考试的试卷拿到,她可能还要花些时间在做题看书上。
    但怎样都是好的,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顾若唇角又扬了起来。
    三点二十分,摩托车骑进出租屋里。
    这个点儿还早,大家都还没下班,连刚开学没多久的辜大姐家女儿倩倩也还都没放学回来,李房东新房子堂屋的大门也还紧闭着。
    孟添把车停下,顾若扶着他背自己下了车,解下头盔和他说:
    “你就不用跟我进屋了,直接去工地那边吧,我回屋换双鞋也去菜场那边了。”
    她脚上穿的鞋是才刚买的新鞋,菜场那地方脏,也路不平有很多石子,很容易给鞋弄脏了,她打算换回自己的白球鞋或者黑布鞋去。
    买个菜也没人会注意她的鞋,所以穿什么都没关系。
    孟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头盔,却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去买菜,他盯着她叮嘱道:
    “那边人多,地上也湿,你去的时候多注意,或者你别去买菜了,在家歇歇,我等下看看工地那边林显买了些什么菜,带点回来。”
    “不用。”
    “我去买个菜又累不着。”
    顾若笑一声,想了想,她还是提醒
    道他,“工地上的东西你还是少拿回来,咱们公是公,私是私,还是分清楚些比较好。”
    “好了,你赶紧去吧,早点去弄完早点回来,别等下我饭烧好都冷了你还没回来。”
    确实不好再耽搁,二月份的天黑得快,今天又是阴天,再耽搁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晚上了,工地晚上没办法干活,乌麻麻的连线都看不了。
    “那我去了,你多当心点。”
    “嗯,去吧。”
    顾若看着他车子骑出去才从布袋里掏出钥匙进屋。
    破旧的老房子,经过他们前天的一番收整,人住进来有了人气,各处帘子挂着也温馨了许多。
    不过这间屋子有两个窗户,通风却没有多好,早上他们出门把窗都关了的缘故,这会儿进屋又有一股潮气的味。
    顾若先把两边窗户开起来通风,再换了双鞋,拿好钱和装菜的塑料袋出了门。
    到菜场的时候时间还早,晚上的摊子才刚摆出来没多久,很多菜都还是新鲜的,没有一点儿被翻伤的痕迹。
    顾若想着晚上只有他们两个吃,家里又还有腊肉香肠没吃完,她没有买太多菜,买了条小鲫鱼,一块豆腐,打算回家炖个鲫鱼豆腐汤,看到一个卖鸡的摊子上有那种光着的鸡架卖,顾若好奇去问了问价格,发现很便宜,想到孟添喜欢吃红烧的菜,又买了一个小鸡架,再加两颗土豆,打算做个土豆块儿烧鸡架。
    每天早上都吃面条容易腻,家里买的面粉还没做过,顾若又去肉摊买了小半斤五花肉,一颗大白菜,打算回家和点面蒸包子吃。
    这个天不热,饭菜都放得住,提前晚上蒸出来,第二天早上起来热热就能吃,也方便。
    沿海村子里的消费并不算高,几个菜买下来总共花了五元不到,却有鱼有肉有鸡,比中午她吃的两块五的一荤两菜和五块钱一小碟的白切鸡划算太多。
    买好菜回家还不到四点。
    这个时间院子里也还是安静的,做饭还早,也没有别的能打发时间的东西,顾若便打算歇息会儿再去打开水回来煮饭,她今天在柜台站了一天,脚多少是有些酸痛的,需要缓一缓才行。
    不过她人还没回到房间床上躺下,先看到了孟添下午匆匆冲完澡搁在桶里还没来得及洗的脏衣裳。
    工地上的人辛苦,风吹日晒不说还下力气受脏,顾若之前和张裁缝学裁缝的时候,听她说了很多次她儿子挣的是辛苦钱。
    她当时听着并没有什么感触,因为张家算是他们盘山村条件数得上的人家了。
    张奶奶自己是裁缝收入高,她儿子干泥水匠还是招揽活的头更挣得多,他们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二层楼房的人家。
    所以那会儿张奶奶说那些,顾若只有羡慕,想着泥水匠好啊,收入高啊,辛苦算什么啊,有钱就行了。
    但现在,她拎起孟添带着汗味,染着水泥浆的一身旧布衣裳,突然有些体会到张奶奶的叹气和她语气里的心疼。
    现在还是天冷的时候,他干活已经开始出汗,到六月七月太阳最晒人的时候,她都不能想他怎么熬下来。
    而孟添却已经这样渡过了几年。
    顾若眼睛突然有些发酸,她没再休息,拎着桶里的衣裳和洗衣粉去了洗碗池那边。
    混了泥浆的衣裳放久以后不好洗,两件衣裳洗了她整整十多分钟,先打洗衣粉浸泡,在拿刷子用力刷才把把上面的泥浆刷干净。
    衣裳洗好,她又回房间把她昨天在商业城那边买的两匹布拿了出来。
    家里没有缝纫机,她买布的时候原本打算等过段时间稳定一些了,她去打听下哪里可以租借缝纫机再拿出来裁剪,现在却想赶紧先给他做两条出来凑合穿。
    裁剪的活,顾若在张奶奶家做惯了的,她眼睛就是尺,家里又有孟添的裤子作比对,并不算麻烦,小半个钟功夫,她一条裤子的形已经裁出来了。
    剩下的就等晚上她把裤子拿到镇上那件裁缝店去,给人家点钱,借他机器用一用,再配条拉链就行。
    总算为他做了点事,顾若心里舒服了些。
    看院子里辜大姐接了放学的女儿回来了,她把裁剪好的布收起来,进了厨房烧饭。
    她烧饭菜一向快,煮饭的功夫她已经把蒸包子要用的馅料切好了,还发了面。
    要包包子,顾若把煮得半生的米滤出来后没立即蒸饭,先打火炒的包子馅料,再醒面包包子蒸包子。
    两个人吃的早饭考虑到一个在工棚住的林显,顾若一共包了十来个出来蒸。
    蒸包子时间不需要太多时间,二十来分钟,一锅包子便出了锅开始蒸饭。
    顾若做事有条不紊的,一件一件的来,动作却快,十来分钟时间,她饭蒸起来,要炒的菜也备好了。
    这边饭起锅,那边开始炒菜。
    五点四十多,院子里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先回来去了菜场买菜的辜大姐也回来的时候,她一道熬得奶白的豆腐鲫鱼汤已经起锅,开始红烧土豆鸡架。
    孟添忙完工地那边的活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就闻到了从自家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一霎,他在工地上的那点累和疲惫一下子扫了个干净。
    院子里,打了水准备洗澡的辜大姐男人看到他车子骑进来,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这回来得倒是刚好,你媳妇饭烧好了,你正好回来了。”
    辜大姐出来淘米,也说:“现在整个院子里就你家饭菜香,香得人都饿了。”
    “她烧饭菜是很好吃。”
    孟添很少和邻里相处,不是很擅长这样的交流,他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朝辜大姐他们笑了下,稍微打声招呼便大步进了屋。
    厨房里顾若早听到他车子骑进院的声音,她刚把鸡架起锅装盘,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笑着朝他道: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天已经擦黑了,屋子里一个小灯泡算不上亮,孟添看着她脸上清浅的笑却有些转不过眼,他突然很想抱她,但低头看一眼他一身的脏灰,又没动了。
    他克制的蜷了下手掌,看着她应了声:“嗯。”
    洗过手,帮着摆桌端碗筷,小夫妻两很快坐到了桌边。
    简单却又丰盛的一顿饭菜,一道豆腐鲫鱼汤,一道红烧鸡架,再摆了一盘蒸的香肠,包子蒸得有多,顾若想着端出来也算一道主食,又拿盘子捡了三个端出来。
    孟添没想到顾若回来的功夫还蒸了包子,他视线落在上面看一眼,又看一眼外面杆子上晾着的他换来的衣裳裤子:“你回来过后没有休息?”
    “休息了会儿。”
    顾若解下身上的围裙,回道他。
    “天天早上吃面也容易腻,就蒸了几个,反正也不麻烦。”
    “就是发面时间短,没那么暄软,只能凑合着吃。”
    顾若说着,看向孟添:“你要不要尝尝怎么样?”
    “我只在学校食堂帮大师傅蒸过两次包子,这算是我第一次调馅料,和面做。”
    “一共做了十多个,还行的话你明早给二叔和林显送两个去。”
    孟添看她一眼,伸手拿了一个吃起来,很快抬头看着她回:“很好吃。”
    “味道很好。”
    虽然没有外面卖的暄软,但面香很足,感觉更实有嚼头,里面的馅儿也香,不油也不过分干,就是太辛苦了。
    顾若说是不麻烦,但孟添想到她在家又要切肉剁陷,又要和面,还要醒面,包好再蒸都觉得累。
    其实这边打工的很多早上都是直接外面买着吃,一块钱两个包子,虽然贵,但方
    便。
    只是他知道,哪怕她今天开了那个大单,让她一天两顿都在外面买着吃,她也舍不得。
    想了想,他道:“你下次要做包子,可以等我回来了再做,我也跟着学一学。”
    “你学这个做什么。”
    顾若拿过一个包子说了声,不过她也没拒绝,“也行,天热起来就只能早上起来现做了,你学会了咱们时间没那么赶。”
    “嗯。”孟添应了声,又问她:“中午在大厦那边吃的什么?”
    “去你说的那家快餐店吃的。”
    “里面人还挺多的,饭菜也不便宜。”
    “我问了隔壁柜台的小霞,她和我说大厦里面有个小食堂,员工可以带饭菜去蒸饭热饭,只需要交两毛钱,我打算等会儿去买个饭盒,明天开始带饭去吃。”
    顾若不是个喜欢抱怨的,她没说里面的饭菜不好吃的事,只说要带饭。
    孟添想了下没反对,自家烧的总要营养些。
    “天冷可以带,热起来还是别带了,容易坏,到时候看,我给你送还是怎么弄。”
    顾若没意见,应了下来。
    吃过饭,孟添收拾桌子刷锅洗碗,顾若扫地收拾屋子,弄好后晚上六点多。
    说好了要出去逛,就不能太晚。
    小夫妻两各自收拾一下骑上摩托车出了门。
    村附近的街并不远,摩托车五六分钟就到了。
    在柳条的打工人多,平时白天没空出门逛街,都是晚上吃过晚饭会出来闲逛。
    所以晚上的柳条街要比白天更热闹,没下雨,随处可见的小摊贩,卖吃的,卖用的,还有卖一些便宜衣裤的。
    顾若过去衣服裤子摊子摸了摸料子,便宜是便宜,却是相对闷得不透气面料,孟添在工地上干活已经很热很晒了,不能再穿不吸汗不透气的,还是她买布给他做比较好。
    顾若没再多看,拉着孟添进了裁缝铺。
    余暨纺织业发达,服装行业也很兴旺,摊子上鞋城那些地方都能买到便宜好看的衣裳,一些裁缝铺的生意便落了下来。
    饭点儿过去刚不久,裁缝铺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师傅坐在一台缝纫机前面替客人缝补着衣裳。
    顾若看他边上还空着一台缝纫机,就上了前去和他商量借缝纫机的事。
    老师傅看她一眼,说了句用吧,便低头继续忙起来。
    出乎意料的顺利,顾若很快坐到了缝纫机前面,把下午裁剪好的布料拿了出来,瞥见边上的孟添,她缝纫裤子需要一会儿时间,还要拷边,开扣眼,弄裤袢,怕他等得无聊,她仰起头看向他:
    “我有一会儿才能好,外面热闹,你要不先出去逛一会儿?”
    孟添先前出来就注意到她的布包鼓鼓的,没想到她是把昨天的布带了出来准备给他做裤子。
    再看布料,已经裁剪好了,应该是她下午抽时间弄的,他看着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哑声回道她:“我等你。”
    他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在这里等着她。
    这一刻,他忍不住想,他们之间,到底算谁救了谁呢。
    那个梦里,她没有他,依然活得很好,要不是死瘸子意外把她打死了,她就算没有他,也会有自己更精彩的人生。
    他却不是。
    那个梦里,他看着自己游走在那一场一场酒局,饭局里,喝的酩酊大醉签单,趴在马桶上,洗手台呕吐,看着自己在没有她的日子里越来越麻木,活得和个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只有到她身边了,看到她了,他才像个人。
    所以,在没有她的第三个月,他才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他们之间,被救的人,从来是他。
    现在的日子对他,美好得就像梦一样,真怕他梦醒后就看不到她了。
    顾若做事很认真,头埋下去后眼里只看到自己面前的布料,她没看到孟添盯着她眼也不转的样子。
    一共裁了两条他换穿的裤子,一条土布的,一条牛仔布料的,为了舒适度,她裤腿做得相对宽松,上宽下窄。
    她速度还算快,两条裤子缝纫好,从老师傅那儿买了两条裤子的专用拉链和扣子全部缝合弄好,刚晚上八点。
    时间还早,两个人又在外面去逛了逛,才吃过饭,没什么想吃的,就当散步的逛,看这边街上的热闹。
    这对顾若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闲散惬意,她脸上的笑一直没落过,看到什么都稀奇,最后还在一个发圈摊子奢侈的给自己买了一个好看的发圈和一条浅杏色的丝巾发带。
    裤子做了,街逛了,东西也买了,也快九点了,两人坐上摩托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刚九点,明天还要上班,孟添拿了桶和两个壶去打了开水回来各自洗漱。
    依然是顾若先躺在床上,她今天上了一天班,回来后没有停过,这会儿洗完澡躺在床上就不太想动了,不过看孟添进来,她还是把自己刚才在裁缝店里做好的裤子递给了他。
    “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我之前只给我自己做过一套睡衣和小背心,还没有试着单独做过衣裳裤子,要是不舒服的话,咱们后面还是买着穿。”
    顾若确实没什么把握,孟添会不会喜欢她做的裤子,村里张奶奶手艺好,也肯教她,但因为担心赖桂枝知道后,会直接让她辍学不读书在家里学裁缝等着嫁人,她从来不把村里人要做的衣裳裤子给她做。
    最多私下里给她一点碎布头让她练练手,那对一个合格的裁缝来说那是根本就不够的。
    不过她也有些期待孟添穿上她做的裤子是什么样子,他腿型好,她特地依着他身形裁的版。
    孟添低眸看着她递到面前的两条裤子,他是亲眼看着她怎么认真的给他做出来的,稍微有一点不满意,她都会皱眉头拆了线重新踩。
    孟添长这么大,别说亲妈吴芳禾,就是死去的孟广瑞,最疼他的人,也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他,把他放在心上时刻在意着。
    布买回来,缝纫机却没有,她上班第一天,适应得也辛苦,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着急的赶着给他做。
    但她还是抽出时间熬着自己不休息给他做出来两条裤子,应该是下午给他洗裤子的时候注意到档口的地方的破损和他缝得乱七八糟的线了。
    “嗯,我试试。”
    孟添接过裤子,坐在床边就试起来。
    顾若的剪裁功夫是到家的,加上她有仔细比对拆解过孟添原来穿的裤子,又根据他身形做了修改,缝纫的时候更仔细,裤缝各处细节都处理得到位。
    孟添穿上第一感觉就是合身,舒服,他试着下蹲也不绷紧。
    “很舒服。”他认真的回了声。
    “比我买的那些要舒服。”
    顾若正盯着他看,在澡棚洗澡出来要经过院子,他没有在外人面前赤胳膊的习惯,身上套着白衬衫出来的,她给他做的两条裤子都是最配白衬衫的,笔挺有型。
    “我也感觉不错。”
    顾若看着他笑了起来,“看来我手艺还可以,等我再练练,有空再给
    你做两身衣裳。”
    “不过衣裳比裤子难,我还得找几本裁缝的书看看。”
    她眼眸带笑的计划着,孟添却在这时候看她一眼上了床。
    “若丫,我想做一件事。”
    顾若愣了愣,“你想做什么事?”
    孟添看着她没立即说,他伸手捞过她坐在了他腿上,视线落在她穿着的白衬衫上,“你今晚还要戴着那个睡吗?”
    顾若顺着他视线低下头,她的睡衣前晚穿过洗了还没有干,刚才洗完澡她就换的家里带来的旧衬衫。
    旧衬衫是薄款的老面料,有些透,她里面的黑色蕾丝文胸就印了出来,这会儿顶上的灯照着更明显。
    顾若脸热了热,“嗯,我想测试下它的舒适度,这两天穿店里的,过两天我去商业城那边买两个便宜的,再穿穿看。”
    “今天有个顾客,她说商业城.……”
    “若丫,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顾若的话没说完,孟添突然出了声,顾若抬头,便看见他黑眸灼灼盯着她说了句:
    “若丫,我想要你,想给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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