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领证他哭了?

    “定日子,办酒,领证,亲家你说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听,需要我们做的,你说,我们照做就是。”
    顾良才态度前所未有的好,热切更热情,他接连几声,随后,还看向了赖桂枝,“桂枝,你说呢?”
    赖桂枝说什么,从李巧银上门她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孟添的出息程度也确实出乎她意料。
    有这样一个女婿,这样一个妹夫,儿子就算没了半个手掌又有什么挂碍,她没什么见识,却知道轻重,她也露出一个笑,说:
    “我也没意见。”
    “那行,那我们就这么定下了。”
    李巧银把两口子神色看在眼里,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微一哂,又从衣裳口袋里拿出一张红纸。
    “我这里有几个日子,是昨天我们那口子翻黄历测出来的,桂枝你看你们哪一天合适?”
    “小添他沿海那边事情多,年后十二三就得动身出去,我们挑的日子也是最近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了,不管李巧银说什么,顾良才赖桂枝都没意见,知道孟添年后就要出去,还挑了个最靠前的日子,正月初十也就是三天后办酒。
    至于办酒席面回礼打发这些,两口子很自然的借着要去医院照顾儿子,当起甩手掌柜,一切都亲家说了算。
    这些年,顾家事情不断,养着个赌鬼儿子的关系,顾家这边亲戚都差不多和他们家断绝往来了,就算去请,人家也不一定来,就赖桂枝娘家那边可能还有一些亲戚,不过她如今和赖桂树朱凤美闹翻了,两口子这些年在赖家的话语权重,估计来的人数也会减半,加上附近邻居,总共也做不了几桌,李巧银也随他们
    去了。
    简单把办酒的事说了说,李巧银就偏头喊道顾若孟添:“若丫,小添,差不多了,你们去领证吧。”
    “这会儿吗?”
    顾若愣了下,她以为孟二婶过来谈定办酒的事,领证会另外挑个日子。
    “是啊,这会儿还早,你们现在去刚好,小添今天骑了他三堂哥家摩托车来的,到镇上也快。”
    “你妈想让你们早点领证也好,现在到外面去不要介绍信了,却会查个什么流动人口证,没有那个,出去就是个盲流,不好找工作。”
    “你们把证领了,顺便去边上的计生办把证办出来,省得过几天又要忙结婚的事,又要忙领证□□。”
    “还有三天就办酒了,你和小添的衣裳鞋子什么的,也得准备起来。”
    李巧银说着,想到顾若的伤,唇边的笑意又微凝,眼里升起担忧,“不过主要还看你,你脚伤着,要不养几天后面去领证也行。”
    其实顾若的情况,最好是卧床好好歇息几天,领证还有办酒的事都等她伤好了再说,但就和赖桂枝怕她会反对一样,李巧银也担心赖桂枝顾良才醒过神来会为了狮子大开口再变卦。
    李巧银担心,顾若更怕,现在顾何友在医院,赖桂枝全部心神都在他身上,又刚和朱凤美闹掰了,孟添成了给家里还赌债的唯一救命稻草,她不敢得罪了,走的是讨好的路子。
    但等她缓过来,顾何友再出了院,有新的需要需求了,她绝对会变卦,说不定还要把顾何友被常军算计的事算在她头上。
    别说只是一点扭伤了,就是躺在床上动不了了,她也得爬起来,“我脚伤不要紧,慢慢走没有关系,也走不了多少路。”
    “那好,那你们就快些去。”
    李巧银看出顾若的坚持,她应一声,便看向了赖桂枝:“桂枝啊,你身份证户口本这些给若丫了没有?”
    “对了,若丫有照片没有?要没有的话,再去趟照相馆,拍个加急,到时候贴上。”
    “或者你们先去照相馆照张相片吧?大喜的日子留个念也好。”
    “照片有的。”
    顾若忙回道,镇上只有一家照相馆,拍照片不便宜,一张收费要一块五,加胶印两块三,都可以买两斤猪肉吃了,顾若舍不得把钱浪费在这些上。
    哪怕她刚才听说了,孟添很出息,超乎她想象的出息,她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花这份钱,况且,她花他的钱已经很多了,那天的六百九,等下的三千还加刚才二婶说的彩礼,算下来已经快四五千了。
    顾若一想到这个钱,心里就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我先前学校高考弄准考证,拍过照片,还剩着有。”
    “有就行,那你们先去领证,不过照片也可以去拍一张的。”
    李巧银温和说一声,又催起赖桂枝。
    “桂枝。”
    “我去拿。”
    赖桂枝看一眼顾若,犹犹豫豫起身去了外面。
    先前顾若翻遍屋子都找不到她的身份证,因为赖桂枝根本没放屋里。
    那天顾若拎着箱子就要走,后来留下来也勉强,赖桂枝看出来这个女儿很想走了,回屋再听顾良才念叨几句,她心里更不安,夜里趁大家睡着了,她拿上一袋子证件出了屋,本来想藏在儿子房间,他房间里柜子箱子最多,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多。
    但她想想,女儿聪明,她能想到的女儿多半也能想到,干脆拿去了外面。
    原本该昨晚回来取出来的,没想到遇上赌场的找到医院,耽搁了。
    顾若看着赖桂枝拿梯子爬上草棚,只觉得讽刺,赖桂枝怕高,稍微站到高一点的坡她都会觉得吓人,之前家里房子漏水,屋里都快成水洼了,她都等着她回来爬房顶去修。
    现在却为了一本户口有勇气上屋顶了,也是难为她了。
    “若丫手不方便,小添你替她拿着吧。”
    这样众目睽睽下拿梯子爬草垛顶去取一本户口本,相当于把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直接爆了出来,赖桂枝多少有些烫脸皮,进屋注意到大家集中向她的视线,她都有些不敢抬头,更不敢往女儿那边看,她把东西交给了孟添。
    孟添淡看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户口本拿到,接下来就是钱的事了,看赖桂枝还站在面前,知道她在等,不想她问起来让顾若难堪,他把带的钱拿了出来。
    三千块钱再加用红纸包的聘礼厚厚一叠。
    “这是婶子昨天打欠条的钱,红纸包的是彩礼和买缝纫机收音机的钱,婶子点点。”
    “哦,好。”
    赖桂枝就等着这笔钱拿去还赌场那边和填儿子的医药费,她下意识应一声,手在裤腿上擦一把,接过钱就要数。
    余光瞥见对面正盯着她的顾若和李巧银,她醒过神,忙僵笑了下说:“不用数。”
    “那你们快些去吧,早些去早些回。”
    “若丫脚还不能走动太多,多注意。”
    勉强维持了个当妈的样子,李巧银收回视线,笑着又和顾若道:“去吧,中午赶不回来就在街上吃,不用着急。”
    “我和你爸妈还要商量下做酒请人,喜糖打发这块,就不和你们一道了。”
    “嗯,好。”
    顾若应一声,看一眼孟添手里的塑料袋,回屋去拿了她的布包。
    摩托车就停在大门口,李巧银不放心他们,给送到了大门口,顾良才赖桂枝也跟着。
    刚得了一大笔钱,女婿还是颗生钱树,赖桂枝向来愁苦的脸上有了笑,顾良才更乐得牙花露出来,到门口后还对着顾若好一番叮嘱,殷切得像个再关心女儿不过的父亲。
    顾若没理他,她顺着孟添扶她的手上了车,和李巧银说完话就假装风大低埋下了脸,孟添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确定她坐稳后,很快发动了车。
    盘山村坡多路陡,地不平,顾若腿上还有伤,一路上孟添骑得不快,车子二十分钟后到的民政局大门口。
    孟添先下车,替她拿下头上戴的头盔,再扶了她下车。
    “还好吗?”
    “有没有哪里难受。”
    摩托车速度快,但也经受风吹冷冻,再坡多路陡,哪怕孟添已经把速度降到最小,一路的颠抖也没停过。
    下了车,顾若浑身都感觉不到多少热气了,脖子脸都被风吹得木木的,脚落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微微扯出一个笑回道:
    “还好,没事。”
    随即在原地借着理衣裳裤子和头发的空档活动了下手脚。
    孟添知道她没说的那么轻松,站在一边等着她,看她细微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了,才往民政局大门口看一眼,询问了句:“现在进去?”
    顾若却在这时露出迟疑。
    孟添注意到,低眸问她:“怎么了?”
    顾若抬头看他,张了张唇,“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后悔吗?”
    孟添一顿,黑眸对上她视线:“你后悔了?”
    “不是,我没有!”顾若立即一声。
    她怎么可能后悔呢。
    是她主动找上的他,他还那么优秀,比他想的优秀得多,堂屋听到孟二婶说起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配不上他。
    和他在一块儿,完全是她捡到了。
    她只是怕他后悔。
    “我没有后悔,也不会后悔。”
    顾若抿了抿唇,“只是你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没必要因为想帮我,把自己搭进来。”
    “我爸妈你也看到了,他们今天让步这么大,并不是因为有多爱我,是听到你出息了,想以后能从你这里得到更多。”
    “我爸想要钱,可以天天买酒喝下馆子过潇洒日子,我妈是为了我哥,我哥手没了一半,是个半残疾了,以后说不定他娶老婆,生孩子,别的各种都能找上门。”
    终于还是谈到这个问题,顾若只感觉喉咙发紧,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我们结婚了可以出去,可二婶他们呢,他们还在村里,找不到我们,他们可能会去找二婶他们甚至别的孟家人.……”
    “那就让他们去找。”
    孟添打断了她。
    “他找了,别人就会给吗?”
    “我二娘你知道,该给的会给,不该给的,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没用。”
    “至于孟家别的人,当年我爸死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会吃亏。”
    不会吃亏。
    顾若看着他冷淡下来的眼,突然说不出话。
    孟家在盘山村是大姓,所有姓孟的基本上都沾亲带故,当年孟添爸孟广瑞在铁路上当二把手的时候,给好些孟姓人都安排了工作,那会儿只要是个姓孟的都能和他们扯一番关系,每次看到他都亲切得很,手里没东西都要摸几毛钱出来给他当零花用。
    但他爸一出事,一夜之间,所有的孟家人都和他们划清了干系,连他爸的出丧酒都没几个姓孟的去。
    那些年他一个人在村里生活,除了他亲二叔姑姑帮着搭了把手,旁的孟家人也就他三堂伯家对他稍微和善点了。
    他其实也吃了很多苦。
    他没有爸的那年才十岁,一下从村里的小少爷落到人人能欺负,十五岁就出去打拼生活,人生地不熟,困难可以想见。
    他是有怨的,也应该是有恨的。
    顾若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说点什么宽慰他,她不太会安慰人,小时候她也只是待在他身边守着他。
    “只是在意这个吗?”
    气氛有些沉默,孟添出了声。
    顾若愣了愣。
    孟添看着她,“没有别的吗?和你爸那样的担心,担心跟着我会吃苦。”
    “当然没有。”
    “我怎么会担心这个。”
    顾若有些莫名,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问,是觉得她很贪图享受吗?
    她心里有些不高兴,觉得他瞧不起人,“我先前就说过了,嫁鸡随鸡,我也不是没吃过苦,怎么会怕吃苦,而且你现在不都是大老板了吗?我还用担心这个?”
    “就算我和你一起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也落不到吃不饱饭挨饿受苦的地步吧?”
    她对他没有一点儿怀疑。
    孟添默然,许久,他看着她微微染怒的脸,道:“如果只是因为担心你爸妈他们,那就没必要,我没有觉得你爸妈还有你哥的问题很大,也有把握可以解决,不会有你担心的问题发生。”
    顾若眼眸微动看向他。
    “孟龙马上要高考了,等他考完,能考上大学就上,考不上可能复读,可能跟着我们到余暨学一门技术,到时候二娘也会跟着一起。”
    “也就还有半年了。”
    也就是说,孟家要全部出去了,今后很难回来一趟了。这不能不说是个好消息,一旦他们都不在村里了,孟添姑姑和他们又隔得远,还没走动过,就算他们想找也找不了。
    那才是她真正的,彻底的脱离了这个家,断绝了一切了。
    顾若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她忍不住问了句:
    “这是二婶他们早就打算好的?”
    “嗯,先前就有这个计划。”
    先前就有这个计划,孟二叔看着是个硬汉子,实际是个离不得老婆的人,当年要不是生活所迫他也不会离家去沿海那么远的地方,每年回来他都是最舍不得走的一个,要走的当天晚上总会抱着孟二婶哭一场,这些年他在外面收鸭毛鹅毛还算不错,一直就想让二婶和他一起出去。
    但孟二婶舍不得家里的房子和好不容易重新分到的田地,一直在犹豫,她是在镇上丢了工作回村生活的,当初为争几块田差点没了命,对土地有一份特别的执着。
    但这回孟添要和顾若结婚,顾家的问题,让她下定了决心,打算年后开始把家里的田先承包出去。
    只是这些就没必要告诉她了,她心里会有负累。
    “那,我们出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吗?”
    “你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不回来。”
    孟添没有迟疑回道她。
    “这些年,出去的人里,在外面安家的不在少数,一些嫁在那边了,一些在那边买地建了房子。”
    “还可以在那边买地建房子?”
    顾若明显感兴趣起来,甚至有些激动,孟添看出来,“你想在那边安家?”
    “可以吗?”
    顾若试探的看向他。
    如果能在外面安家,再也不要回来,她很愿意。她不讨厌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只是她也希望能换个地方生活。
    孟添顿了顿,片刻,他低应了声:“嗯,可以。”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在哪儿都是家。
    “还进去吗?”
    孟添侧头又看了眼民政局大门。
    还进去吗?
    当然要进去。
    办酒的事都定下了,二婶他们也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选择,还愿意和她在外面安一个小家,她还有什么理由落逃。
    那她成什么人了?又把他当成什么了?
    “我就这样进去行吗?”
    顾若轻抿抿唇,又抬头重新看向他,她才发现他今天穿得很精神,上身一件黑色的皮衣夹克,和昨天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长款不同,这件是短款只到他腰的位置,他应该是不怕冷的,里面没穿线衫,直接一件白衬衫,裤子是牛仔布的裤子,款式和他皮衣的风格有些像,脚上是一双皮靴,头发后梳,鬓角分明,大概是用刮胡刀修面过,他脸上找不出什么青茬痕迹,脸型轮廓也深邃立体,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英俊。
    顾若看着孟添,眼睛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她几乎没有什么能穿出门的外套,身上这件小翻领的斜纹格子外套是当年赖桂枝花大价钱买的,她自己没穿过几次,能给她还是前年冬天三表姐出嫁,她去帮忙送嫁,没有一件衣裳能撑场子,赖桂枝才从柜子里翻出来给她。
    之后她也就过年会拿出来穿一次。
    这是她最好的一身,但在他面前,有点像城里大少爷带乡下丫头进城,她手上还裹着纱布,脚也伤着,等下进去大厅,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误会他们是去离婚的而不是去结婚的。
    顾若不由生出一股窘和局促来,她手不自觉的又摸了摸她刚理过的头发。
    “我这样会不会难看?头发乱吗?要不要重新绑一下?”
    “不会,我觉得很好看,头发也不乱。”
    孟添看着她染上一抹忐忑和慌的漂亮眼眸,手指微蜷一下抬起,替她拨了下风吹到耳边的发丝,肯定一声。
    他没有骗她,她有一张过分清丽耐看的脸,皮肤细薄白净,嘴唇红润,连薄薄眼皮上的那一条褶印都那么好看。
    这样的好看,让人能忽视掉她的着装,一眼看到她人,何况她今天穿的也算亮眼,斜纹格子的外套虽然是半旧的,但款式并不老气,更衬得她皮肤雪一样的白,侧扎的发辫显出她精致的脸型轮廓,一切都恰到好处。
    “那我们现在进去?”
    看得出来她紧张,他低眸看着她声音放轻。
    “嗯。”
    顾若没再迟疑,对上他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
    正月初七,民政局刚上班没几天,新年还没过完,来领证的估计一天也没几个,大厅里空空荡荡,摆着文件的几张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工作人员都闲着没什么事,看报纸的看报纸,喝茶的喝茶,偶尔有谁说句话,再响应两声。
    不知道他们是今天来的第几对新人,但这会儿他们是里面的唯一一对新人,一进到大厅,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集中向他们。
    顾若看着头皮发麻,脚趾不自觉抓了抓布鞋鞋底,好在这样的尴尬不自在没有多久。
    孟添在外面了那么些年,处事这块已经很熟稔,昨天确定要来领证,他也提前做了准备,到镇上取钱的时候他把摆酒要用到的喜糖和喜烟这些都买了回去,早上去顾家的时候拿了一些和他的身份证户口本一起装在黑布包里。
    进到里面,他先拿了糖和烟出来发,很快和人说起话来,没一会儿,就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两张表格。
    都是一些个人信息填写,很简单,工作人员难得有个活儿做,一个个都很热情,仔细和他们说了表格的填写,还拿了张范本给他们对照。
    顾若不是第一次填表格了,高考前填志愿,各类体检表也好几次,但
    这一回,她却感觉比学校高考前填写志愿的时候要紧张,怕填错。
    握笔的手不自觉麻爪,裹着纱布不是很方便的关系,刚开始写的几个字都有些歪扭,她不由看了眼孟添。
    孟添也正捏笔写着,俊昳的脸上一片认真,落在资料上的字更遒劲有力,比她有些圆润的字好看了不知道多少。
    她读书时成绩算好,一手字确实不怎么样,孟添却从小和他爸练书法的。
    她小时候一直以为孟添将来会和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男主角那样,成为厉害的大书法家,或者有名气的医生大律师。
    不过他现在也不差。
    事实证明,是金子无论在哪儿都会发光。
    那她呢?
    她去沿海以后,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路?
    顾若出了会儿神,看孟添一会儿功夫填了一大半了,才赶紧收敛心神仔细写起来。
    从前两年开始,结婚证不再是一张薄薄的纸,而是两本带着丝绒面料的本子,有九块钱的工本费。
    表格填好,工作人员接过去查看过,让他们交了九块钱工本费,再咔咔咔几个章一敲,两分钟后,她和孟添分别得到一个红彤彤的本子。
    这会儿唯一的新人,孟添也大方,拿的喜糖都是大白兔奶糖还有时下相对贵的酥心糖,烟也是好烟,工作人员效率高,也相对热情,把证拿给他们的时候,还恭贺祝福了他们。
    “新婚快乐啊,百年好合!”
    “嗯,谢谢。”
    顾若接过本子,小声道了声谢,脸颊突然热得发烫,她抬头去看孟添,却见他正紧盯着他手里的那个烫金红本子,眼眸微微泛起红。
    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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