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要打死人了!”……

    “畜生,天收你的,天要收你的!”
    赖桂枝不顾一切的奋力扑向常军要和他拼命,但常军不是朱凤美,他一个闪身,一把把赖桂枝掀到了地上。
    “说了和我没关系。”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和我有关?”
    “捉贼拿脏,我常军在外面认识的朋友海了去,想知道一个赌鬼的消息不是轻而易举,多问几次,有的是人主动给我递消息。”
    “就像你们这个二嫂舅妈,我两瓶酒拎上门,她恨不得把我捧起来,你们家一个月缺几斤米都给我说了,还主动给我递主意。”
    已经到这地步,撕破了脸,常军也没了顾忌,看着顾若脸色阴翳狰狞,“我也是太心疼你,才没在你回家路上直接办了你,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破鞋
    ,除了我这个残废,没人肯要!”
    “骚东西,早知道这样,老子哪会忍到现在,白白便宜了别人。”
    “找死!”
    粗鄙的话不堪入耳,孟添彻底动怒,他冲上去拽住常军一拳头挥了下去。
    常军下意识还手,却根本连孟添一拳头都挡不下来,很快他肚子,肩膀,脸上各挨了几下子,嘴角挂上一条血线。
    他瘸着腿靠墙上抬手擦了下,看着孟添气焰嚣张,“干嘛,做了婊子还怕人说啊?”
    “打老子,来呀!最好把老子打死,咱们一命赔一命!”
    “该死的龟儿子,哪里冒出来的,要不是你,老子已经把婆娘带回家了。”
    “骚表子,你和这男人滚的时候,他有没有尝过你,你他娘生得那么白,也不知道能不能掐得出水来!”
    “婊子,你要是被老子娶回去了,老子铁定把你关起来,天天让你给老子□□。”
    “让你这个骚娘们还出去找男人!”
    常军只想激怒人,却没注意到在他这话出口的一霎,孟添眼眸倏然一睁,眼里煞意骇人。
    “对,那婊子就是我打死的,那又怎么样?”
    “老子活不了,她也得陪老子,她就是到了下面,也得给老子□□。”
    “骚娘们,还敢计划着等老子死了跑去找你,老子让她去找,让她去找.……”
    一霎,梦里那嚣张恶劣的话回荡在耳边,脑子里闪出一张青白交错,满头血渍的脸,孟添目色一狠,他看一眼还在谩骂的常军,手上又一拳砸了下去。
    “你该死!”
    孟添再没有收任何力道,一拳比一拳重,快得打出残影,那势头,就是要把人生生打死。
    常军原本还在嚣张挑衅,等孟添一拳一拳落在他头,脸各处,他痛得脑袋晕眩,看不清东西,嘴里一股腥血,他总算感到了怕和慌。
    “你真想打死老子,打死了老子你也要坐牢!”
    孟添却充耳未闻,继续找准位置揍下去,很快打得常军说不出话,只听到一声声闷哼。
    院子里,朱凤美吓得忍不住喊了声:“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赖桂枝也有些吓着,但她眼神闪了闪,什么也没说。
    边上,顾若看着感觉不对劲,她拖着伤脚赶紧跑了上去。
    “别打了,他故意激怒你的,别上了他当。”
    孟添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张再没一点生气,血色的脸,只想眼前这个畜生死,听到顾若的声音,他才稍微恢复一点理智,动作慢了些,却没立即停下。
    顾若以为他在怒头上,听不进人劝,看地上常军已经整个缩成了一团,她有些急了,再顾不得其他,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手,拖着他往后。
    “别打了,真的别打了,他快死了!”
    孟添总算停下手,低下头,看到顾若圈着他的那双站着碎稻草和血渍的手,他眼眸又暗了瞬,片刻,他把人扔开,顺着她往后退了一步。
    “滚!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就算进去也要弄死你。”
    一番痛打,常军毫无招架之力,浑身像散了架,爬了几次都没能顺利爬起来。
    常军是朱凤美带来的,常家朱凤美也认识,不算好惹的人,看他这样,担心出事了她不好和常家交代,硬着头皮上去扶了人。
    “小常,没事吧?”
    常军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后就神色阴翳的推开了她,随后,他盯着孟添放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一瘸一拐往外面去了。
    朱凤美一看就知道常军是把她也记上了,她心里着恼,扭头却对上赖桂枝狠狠瞪着她的视线,怕留在这里被赖桂枝撕了,她急得抬手叫一声:“欸,小常,你等一下,你这样回去不行。”踩着高跟鞋赶紧跑了。
    “等等,朱凤美,你先给我站住,这事你们得给我个交代!”
    赖桂枝不想把人就这么放跑了,至少不能这么久这么走了,她立即跟着追了出去。
    一出闹相,孟添冷冷看一眼赖桂枝追出去的身影,回头看着顾若的手和脚,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顾若的伤确实需要赶紧处理,冷天受伤更痛,这么一会儿时间,她手上的血洞血条子都凝着黑血块肿胀起来,脚也是,稍微动一下就痛,哪怕没细看,也能感觉到脚踝那里肿了。
    但她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孟添,却很犹豫,她不确定孟添为什么会答应娶她,还在赖桂枝面前那么坚定。
    可能是同情可怜,也可能是恰好他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她找上门,他们小时候也确实要好,就是她了。
    她其实不在意,只要他肯马上和她领证结婚,带她去沿海,远离这个家就行了。
    只是,他会后悔吗?
    会不会出去冷风一吹,他人清醒了,他就后悔了,觉得结婚不能草率,他更想找个家庭简单点的女孩子。
    “怎么了?”顾若迟迟没动,孟添不由偏头去看她。
    “没事。”
    顾若唇抿起一点弧度回了句,随后又道:
    “我不用去医院,家里有药,等下上一点就行,这伤看着严重,伤口不深,不碍什么事。”
    “脚伤等下我去肖大娘那儿看看,之前我伤了脚趾,就是叫肖大娘家的忠大爷给我正的骨,比去医院好得还快些。”
    顾若不想去医院,在她的印象里,医院就是个花钱的地方,进去一个挂号费就是五毛,再拍个片,拿个药不知道又要多少。
    她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哪里去得起医院。
    这点伤在旁人看来很严重,对她却是家常便饭,已经习惯了。
    孟添闻言皱了皱眉,他直起身看向顾若,“脚伤不是小事,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忠大爷是会正骨,但他毕竟不是医生,你的手也要去看看,需不需要缝针。”
    一个村的,该认识的都认识,孟添虽然出去了几年,村里的人还是记得。忠大爷他也知道,村里的赤脚医生,正骨比较厉害,也只会这块。
    “不用的,上点药就好了。”
    “我之前就看过了,口子不深,没事的。”
    顾若坚持,孟添看着她,半晌,他抿起唇问道:“那药在哪儿?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再去请忠大爷。”
    药在哪儿?
    家里穷,有一点值钱的东西赖桂枝都会好好收拾起来。
    伤药在他们家也是相当珍贵的,除非伤得很严重了,轻易不会用,平时一些小伤小痛都是能忍就忍,或者灶头抓一把柴灰止止血了事。
    “在他们房间里,我去拿。”
    顾若不愿意再叫赖桂枝一声妈,她说一声就拖着腿往屋里去。
    孟添忙伸手扶了她,“慢些。”
    他手掌很有力,让她一下有了支撑,顾若回一声“没事”却没挣开他,由他扶着她进了屋。
    先去赖桂枝屋里拿了药,再回的自己房间,孟添送她进到房间后去外面打了盆水进来,本来想找热水瓶倒点热水,才发现顾家情况比他想的糟糕,连个热水壶都没有,想要热水还要现烧。
    但顾若的伤不赶紧处理不行,她手上的碎稻草和血块儿都凝在一起了,再拖下去伤口很难清洗,到时候更痛,没办法,孟添只好打了盆冷水进屋。
    赖桂枝藏起来的药里,有顾良才当初洗自己残手剩下的半瓶盐水,可以做最后的清洗用。
    回到房间,顾若正坐在床边捻自己身上的碎稻草屑,看他进屋,又停了下来,身子端坐,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这不是孟添第一次进她屋,小时候赖桂枝和吴芳禾关系好的时候,两个人经常互相串门,他有时候也会跟过来。
    她那会儿算是幸福的,三岁多就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顾良才是木匠的关系,哪怕他和赖桂枝对她的爱有限,她房间里的家具也是不缺的,漂亮的刷漆组合柜,小桌子,精致雕花的梳妆台,放衣服的大高柜,该有的都有,偶尔时候,顾良才高兴了还会给她打两把带动物的小凳子或者小桌子。
    她也喜欢自己的小房间,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自己整理,布置。她喜欢素雅恬淡的美,窗帘布这些都尽量挑颜色明亮的或者淡雅的带小花的,还去捡糖纸叠成千纸鹤做门帘,在帐顶挂形状特别的鹅卵石和贝壳做的风铃,去山里采野花回
    来插进白瓷酒瓶里点缀。
    那会儿不管什么时候进到她屋里,都是清新的,能闻到花香的。
    但现在,屋子里空荡荡的,原本的那些刷漆的漂亮家具不见了,千纸鹤的糖纸门帘早因为年代太久失了色断了线被她收起来,她太忙了,也再没有空到山里去采那些花花草草了,屋子里只摆了一张睡人的床,和用木头钉的简易书架和书桌。
    书架书桌都没上漆,木头也只是普通木头,是她拿刨刀刨平了上面的木刺钉起来的,样式简单,做工更粗糙。
    没办法,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她需要一个书架和一张写字的书桌,只能自己折腾着拿顾良才工具房那些东西弄了个,和她以前的房间天差地别。
    早上她起来就发现房间门锁了,也没心思收拾,床上的被子都还没叠,也不知道他看到会怎么想。
    她端坐得和小学生一样,孟添一眼看出来她的紧张,屋子里的现况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们两的境遇其实一定程度上很像,都是小时候环境还算不错,到一定年岁就落了难,只是她比他更难,他无父无母,没人管着压着,每天只需要愁怎么填饱肚子,家里那两亩田地也有二叔姑姑他们帮忙。
    她不一样,家里各个是吸血的,老的那个断手的等着人伺候,小的那个在外面上班的不着家只有债主上门,唯一一个能主事的,每天一张哭丧脸指着女儿帮忙分担家务,农活,甚至债务。
    没有一个人会在意她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她年纪甚至比顾何友还小两岁。
    孟添心里一股窒闷,他控制着自己视线没往房间多看,也没问她房间原来那些家具去哪儿了,只目光在她钉的小桌上停留一瞬,便拉过边上的小竹凳坐下,拿了边上她找出来的手绢要给她清洗伤口。
    “手给我看看。”
    他把手绢打湿朝她出了声。
    “嗯。”,顾若闻言应一声,忙伸出手,却在伸出的一霎想到什么,又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却没缩成,被他稳稳的握住了手腕。
    顾若一下没动了,这还是小时候以来她头一回离他这么近,她不太适应。
    成年男人的体型和小时候的孩童体型也不一样,感觉有压迫感,让她心跳有些加快。
    孟添没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注意力都在她手上,就和她说的那样,她手上的伤口不算很深入,但好几个血洞凝在那儿,边上也有不少细浅的口子,这会儿都凝着血块稻草屑,泛着紫红的肿,显得狰狞又刺眼。
    孟添抿紧了唇,须臾,他捏着湿手绢轻轻敷了上去,一点点给她清洗伤口周边的那些血块碎稻草屑。
    他很仔细动作放得轻,顾若忍不住看他,他真的长得很好看,五官优越,眉目深浓,棱角分明,今天阴天,屋子里光线暗,他一张脸隐在阴影里,倒是更俊朗耐看了。
    不过他这些年在外面应该也是吃过不少苦的,从他一双手就能看出来。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一双手生得很秀气,手指修长白皙,和玉雕的一样,比她带着一点肉的手不知道好看多少倍,她那时候看着很羡慕,借着年纪小,总会趁着拉他的时候偷偷捏一捏。
    现在却变化很大,手掌大了宽了很多,能轻松把她手包起来,手指依然长,指节却比以前粗了很多,掌心和指腹的茧也很厚,她手落在他手上能直观感觉到。
    “痛吗?”给她清理那条大一点的伤口时,他抬起眼看向了她。
    “还好。”
    顾若回神,回了句。
    多少是有些痛的,只是她都习惯了,顾良才是在她初二,顾何友留级一年也没考上高中那年出的事,他一出事,赖桂枝和天塌了样,不知道怎么办,也不会照顾残疾的病人,只会抹眼泪,顾何友只知道玩的性子,指望他照顾人更不可能,只能她把事情接下来。
    那时候顾良才脾气比现在暴躁,喂饭稍微慢了点,他已经一脚踹了过来,逮着什么踢什么,到他残手愈合了,可以捧着拿东西,他开始拿东西砸人。
    不是碗就是酒瓶子。
    她那时候身上没一块儿好的,有一回肋骨都被踢断了,在床上疼了整整一个月,可能痛习惯了,她后面割猪草或者切菜不注意弄到的伤,她都感觉不到什么痛了。
    “你随便弄就行,我没感觉到痛。”
    孟添又看她一眼,说了声:“你小时候也喜欢这么说。”然后不停掉眼泪。
    顾若一下哑口,她小时候,他不提她都忘了,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懂,不懂儿子和女儿是不一样的。看到顾何友和她不一样的待遇她会不满,会吃醋,要求公平。
    为了这事,她没少和顾何友干架。
    但那会儿她才多大,瘦瘦的一只,力气也没有,顾何友却是个小胖子,光是压在她身上都能让她动弹不了。
    每次打架她都输,输了就去找他哭。
    好几回她被顾何友拿石头砸破头或者攘地上,手破了皮,她哭得更厉害去找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一点儿都不疼!早晚我会还回来的。”
    “你都还记得哦。”
    顾若偏了偏脸,有些不自在的一声。
    孟添顿了下,片刻,他低应道:“嗯,忘不了。”也不可能忘。
    嗯,忘不了。
    顾若心里默念着他一句话,心莫名动了动,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但这一刻,她不想他后悔。
    手上伤口都不深,只是耽搁太久没处理,都肿起来了,看着吓人,上完药,纱布裹上后,顾若感觉到一股微微的热,疼痛却缓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纱布会紧吗?”孟添把纱布打好结,看着她问了声。
    顾若试着活动了下手指,“不紧,刚刚好。”
    “你……”
    “若丫,若丫!”
    顾若正想说什么,院子里响起赖桂枝焦急的声音,刚恢复一点的心情一下消失了。
    赖桂枝跑出去没追到人,准确说是追到了,两个人打了一架又给朱凤美跑了。
    常军出去骑上摩托车就走了,朱凤美穿着高跟鞋一边追一边喊人,赖桂枝冲上去,先跳她身上给她来了两下,但朱凤美估计在常军那里憋了火,也发了狠,踢掉高跟鞋直接和她干起来,最后拿高跟鞋砸了她一脑袋,提着鞋子跑了。
    赖桂枝头被高跟鞋跟砸得木木的痛,抬头再看人跑了更气,在大马路上咒了半天人才回来。
    回来没在院子里看到顾若和孟添,她忽然慌起来,怕孟添是在涮她,更怕顾若趁她不在跑了,赶紧喊了起来。
    几处看看没人,跑到堂屋,看顾若房间门开着,她才松了口气。
    “你们在这里,我还以为,”
    赖桂枝几步走进房间,见顾若坐在床边,孟添一张小凳子坐她前面,两个人膝盖碰着膝盖,很亲密的样子,她一下住了嘴,注意到顾若裹着纱布的手,她问了声:
    “伤怎么样?口子深吗?”
    顾若抿起唇没吭声,赖桂枝永远都是这样,不管她做了多可恶的事,转头都能当没事人一样的对你,小时候被她打是这样,长大了一次一次被她用各种名义借口伤害也是这样。
    她也是傻,没看透,一次一次由着她在她心上身上扎刀子。
    顾若不理人,孟添也没回,这会儿知道问伤了,刚才跑出去追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心里压着不满,他没再讲晚辈对长辈该有的谦恭那套,站起来低头和顾若说了句,“我去请忠大爷过来。”
    “我去吧,我去。”
    赖桂枝立即一声,她知道顾若在生她气,甚至恨上了她,她也恨死了朱凤美,要不是她,她怎么会做到这一步,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尽力补救。
    “肖家院子那边长嘴婆多,一点儿没影的事都能七扯八扯到处传,小添你和若丫还没定下,先不要过去,我去请,现在就去。”
    赖桂枝说完,没有半点耽搁,赶紧出去请人了。
    顾若看着她出去,没有拦,肖家院子那边院子大,确实有好几个大嘴巴,早上顾家那么热闹,说不定已经讨论起来了,孟添过去给她们看到,就是现成的话头,被围着随便歪一歪,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到时候他要反悔都没机会了。
    肖大娘家离得不远,忠大爷也在家,过来得很快。
    算比较幸运,顾若只是轻微的脱臼,没有骨折,忠大爷这块比较拿手,很快给她复位好,揉搓了药酒。
    “好了,这两天多注意,不要大动,最好是在床上休息,晚上再拿热毛巾敷一敷,记得擦药油,等过个两天再适度活动。”
    忠大爷弄好,从凳子上起身,和顾若交代了几句。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大爷。”
    顾若应了声,伸手从兜里摸钱想给忠大爷,却想起自己钱都给赖桂枝了,她抬头,想问赖桂枝拿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赖桂枝已经不在房间了。
    顾若脸冷了冷。
    边上,孟添注意到,不禁问了她:“怎么了?”
    “我妈呢?”
    孟添也没注意,他刚才一直留意着忠大爷用什么手法给她揉搓药酒去了,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堂屋也没见人,“应该是出去了。”
    “找她有事?我去喊她进来?”
    顾若抿了抿唇,当着忠大爷的面她不好说,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了,赖桂枝几乎每回请忠大爷过来给她治伤,都会来这套,只是那时候她身上多少都留着五毛一块,足够她付诊费。
    但这回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你帮我送送大爷吧。”
    最终,顾若抬起脸和孟添说了句,声音有些哑,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一对爸妈,只是五毛钱,她才给了她一百多,她却非要为这五毛钱让她难堪。
    边上,忠大爷已经洗好手,拎起药箱准备要走,闻言,他摆了摆手:“不用送,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孟添看着她的样子,再看一眼忠大爷,才算明白过来,他眼跟着冷了冷,很快,他压下眼里的情绪,和忠大爷道,“我正好要出去,顺路的事。”
    “孟家院子和我们院子路相反,顺什么路,行了,说了不用就不用。”
    忠大爷又说一声,顿一瞬,他看了眼孟添和顾若,迟疑着,问了他们:“小添你和若丫是”
    忠大爷刚才就想问了,前面顾家那一通闹,大伙回到院子已经说起来了,忠大爷也知道了赖桂枝打算把女儿嫁人,还是嫁给一个瘸子的事,赖桂枝去喊他,让他给顾若治脚伤,他才赶紧来了。
    结果进到屋,却看到了孟添,最近村里谈论最多的除了顾家就是孟家叔侄了。
    看他对顾若在意的样子,忠大爷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却又不敢肯定。
    孟添和顾若都愣了愣,没想到忠大爷会问这个,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他眼眸深,顾若耳根莫名烫了下,她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视线。
    “过些天请大爷喝酒。”孟添收回视线,承认下来。
    “哈哈,好好,好啊。”
    忠大爷立即笑一声,精瘦的老脸微起褶子,片刻,他脸色又凝了下,和孟添道,“若丫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和委屈,你要对她好些。”
    孟添闻言又看了眼顾若,认真和忠大爷说了声:“我会的。”
    “我送您。”
    孟添坚持送人,忠大爷没再拒绝,送到门口,孟添从裤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和他早上拿出来还没开的烟递给了忠大爷。
    忠大爷收了烟,钱没要,摆摆手走了。
    送完人,孟添在门口站了会儿,抬手看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转身回了顾若屋,打算和她说一声,回去一趟,下午再和孟二婶一道过来。
    刚进屋走到床边,开口说了一句,先前消失不见人影的赖桂枝出现在了门口,看一眼屋里,有些呐呐的一声:“忠大爷走了?”
    “我刚才去烧了点开水,还说给他冲杯白糖开水。”
    人哪次来她给端过水啊。
    当着孟添的面顾若忍耐着没有拆穿她,也懒得理她,她抬头问道孟添:“你要回去了吗?”
    “嗯,”孟添点了点头。
    “早上孟龙来叫过我,让我去一趟,说是二娘找我有事,我去街上了,和他说晚些过去。”
    孟添说着,顿了顿,他看向赖桂枝,“婶子下午在家吗?”
    “我和二娘一起过来。”
    赖桂枝就是为这事来的,听到这话,她脸色迟疑了下,“有时间是有时间,就是……”
    “婶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赖桂枝一脸为难,孟添看着她不得不问一句。
    “也不是什么问题。”
    赖桂枝支吾着回一声,眼睛看了一眼顾若,片刻,她说:
    “小添,你能先和若丫去领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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