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第80章会元

    纪霆跟李三枝从国子监出来的时候,不仅没把东西带出来,甚至还折了几幅字。
    不管是纪解元的,还是李亚元的。
    他们都想要啊。
    出了国子监,李三枝挠挠头:“这就是国子监吗?”
    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不过这更有学校的气息。
    这里面的学生不管其他,只想着好好读书。
    倒是让人向往。
    “我若是会试没中,也申请来这里做监生好了。”
    李三枝说完,青竹心道,您是现在过来,觉得国子监气氛好。
    若是在几年前来,那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青竹也没心情开玩笑。
    作为霆少爷的随从,他焦急等待会试成绩啊。
    三月十七考完试。
    要等到三月二十七才会出成绩。
    今日才三月二十二。
    怎么想都就觉得这五日里,简直度日如年。
    青竹叹气,纪霆还安慰他,但这也不管什么用。
    比他更发愁的,还有青大他们。
    不管在老家,还是在京城,少爷对待他们都是极好的。
    这种情况下,自然想让少爷平步青云,他们既能沾光,心里也为少爷真正地开心。
    主要是他们接触各家下人。
    很明白大家都等着看少爷笑话呢。
    当然,大家不会可以说出来。
    毕竟他们少爷的实力在这放着,只是盼着霆少爷考的不好,没事就阴阳怪气的。
    李三枝看着,稍稍摇头。
    算了,哪都有争端啊。
    还好他无所谓。
    接下来五天里,考生们确实难熬。
    今年突然不看文章,看策论,是谁都没想到的。
    还好就算再难熬,也只是五天的时间,都会过去的。
    这次会试放榜,纪家提前出动,省得跟乡试一样,他们还没出门呢,成绩就报过来了。
    纪风纪雨纪晴,跑得比谁都快。
    他们在京城也有段时间,最明白京城人的性子。
    如果考的好了,万事都好,考的不好,他们就要保护好三哥哥,不让他听那些怪话。
    纪霆看在眼里,还是挺感动的。
    李三枝这种淡定的人,此刻都有点坐不住。
    卓夫人虽然没有出门,可在家的她,实在闲不下来。
    也就纪伯章还能稳得住,不过他马上要去当值,不能在家太久。
    纪伯章刚到户部,同僚们就看过来了,还惊奇道:“今日你家霆哥儿放榜,你怎么还来当值?”
    不能不上班吧。
    纪伯章应付两句,就听其他人道:“这难免让人想起咱们会试那会。”
    能坐在这的,都是过了会试的。
    其中成绩最好的,自然还是纪伯章。
    他当时的会试成绩为一甲第五。
    南正国的会试分为一甲,二甲,三甲。
    一甲一共十个人。
    二甲三十人。
    剩下的皆为三甲。
    这当然不是最后成绩,他们还要参加最后的殿试,还有最终的排名。
    不过会试成绩的重要,自然不用说。
    一甲第五,差不多等于全国第五。
    这种成绩,放在任何行业都是极为厉害的。
    再提到纪伯章的父亲,也就是纪霆祖父,当年好像是一甲第八,都足以让人吹嘘一辈子。
    也不知道纪霆会是个什么成绩。
    原本不紧张的纪伯章,现在也有点坐立不安了。
    好在户部消息灵通,等会试榜单张贴出来,就会有人告知,他又开始办公。
    “看看人家纪榜眼,这淡定的。”
    “是对自己儿子非常有信心吗?”
    此刻贡院门口,已经到了辰时正刻,早上八点钟。
    但榜单迟迟不出来。
    还是附近有经验的小摊贩道:“放心吧,每年都会晚一会,不用着急。”
    “要不要买个状元饼,慢慢吃慢慢等。”
    状元饼。
    连贡院门口的大饼都要叫这种名字吗?
    纪霆他们倒是真饿了,吩咐青竹去买一些回来。
    有人问摊贩,为何要叫状元饼,那小贩理直气壮道:“就是个名字而已,有什么不能喊的。”
    “这倒是有意思。”李三枝笑着啃了口饼,还看了眼纪霆。
    万举人他们也看了看纪霆。
    完了。
    一说状元,都觉得是纪霆怎么办。
    算了,这种想法不能有,此刻讲纯属捧杀。
    会试榜单真如小摊贩所讲,每一届都会晚一些。
    今年倒是还好,过了一刻钟,贡院大门终于打开。
    张贴榜单的书吏,去各家报信的杂役,还有去宫里,官署报告的差役等人,各司其职。
    会试成绩出来了!
    务必让天下人皆知!
    而刚刚还在分烧饼的青安跟青文,已经挤到最前面了。
    可他们少爷的名字,根本不用费心去找!
    第一!
    就在第一的位置!
    “会试第一,是我们家少爷!”
    其他人都看过来,只见两个兴高采烈的长随蹦着就回去了。
    纪霆等人早就听到,脸上一瞬间浮出惊喜!
    纪霆又是第一!
    这句话大家都说烦了!
    可他真的又是第一!
    “改了阅卷的方向,他还是第一?”
    “这次考的不是策论吗,他总不能策论都很厉害吧。”
    “又是他,我都已经习惯了!”
    在国子监月月拿第一拿到手软的纪霆。
    参加乡试,会试,依旧保持自己的第一。
    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但又不能不相信。
    要说的乡试比文章,纪霆的炫技已经得到大家认可。
    会试比时务策,可他依旧领先。
    “他不会要中状元吧?!”
    状元是殿试才有的称号。
    这位仁兄,你想得是不是有点远!
    李三枝他们连连祝贺,纪霆也是有些惊讶,但还是让大家再找找自己名字。
    他名次已经看到了。
    好友们的名次呢?
    纪霆得了会试第一,也就是会元的消息,一路传遍京城。
    先是纪家,然后是卓家,甚至有人告诉齐三。
    皇宫,以及京城各个官署自不用讲。
    皇上都有些吃惊:“纪霆吗?他策论写得也好?”
    “快把文章拿过来看看。”
    到了户部这里,传话的差役一路走一路问:“请问纪大人在哪。”
    “传喜报啊。”
    “纪大人在什么地方。”
    “喜报,会试的喜报啊。”
    “会试第一!会元!”
    “肯定是,就是纪大人的儿子,他在哪啊,小的等着去报喜呢。”
    等消息送到纪伯章这里时,整个户部都知道,纪伯章的儿子得了会试第一!
    天啊。
    又是第一。
    看看人家的儿子。
    自己怎么没这运气。
    纪伯章当年是会试第五,已经足以令人称道。
    他儿子纪霆,直接是第一!
    “说明他策论写得也好?”
    不仅锦绣文章写得好,还有真本事。
    这才是朝廷需要的人才吧。
    纪伯章反复确认,确定此事无误,才有些愣神。
    知道儿子是天才,却未曾想如此厉害。
    不过他更多感慨的,还是纪霆这些年的努力。
    他们当爹娘并不在身边,他自己一个人读书,该有多辛苦。
    卓夫人在家听到喜报时,直接落泪。
    别人都觉得霆儿得第一厉害,可她只觉得辛苦。
    那可是科举啊。
    想要得第一,要付出多少努力。
    肯定是日日苦读。
    想到这,她就觉得心疼。
    等周边邻居,以及娘家人登门恭喜的时候,卓夫人
    又收敛神情,满脸那些骄傲。
    她儿子!
    就是厉害!
    而纪霆他们还在榜下。
    “田俊,一甲第三。”
    今年二十岁的田俊得了全国第三,称得上年少有为。
    “宁进才,一甲第四。”
    在国子监时,他俩成绩就不相上下,如今更是如此。
    袁秉亮一甲第八。
    万岑一甲第九。
    其实从这就能看出来。
    国子监当年选的监生,确实既是天才,又真正勤奋。
    也是,都从全国找好苗子了,如果还不能“霸榜”,那国子监的教育堪称失败啊。
    “李三枝,二甲十二。”
    一甲最后一名,却是全国第十。
    不愧是白台州的亚元。
    李三枝欣喜道:“成绩竟然还可以。”
    等他们的成绩看完。
    周围人都盯着这六个人看,眼神跟看怪物没区别。
    这叫还可以吗?!
    这很厉害啊。
    参加会试的举人一千五百多。
    只有一百二十个名额。
    你们还都是一甲的成绩,这能差吗?!
    说起来,我们能不能也当朋友啊!
    我也想加入!
    尤其是跟纪霆做朋友,感觉成绩会直接提高啊。
    纪霆看完了榜单之后,发现白台州的郑平也上榜了,就在一甲第十,成绩也不错的。
    他们老家另一个凌宝良则不在名单之内。
    倒是另外两个白台州老乡在上面,他们两个也挤到跟前,跟今年的会元纪霆见礼。
    认识的其他人,阚文彦在二甲二十八,那朱家墨竟然比前者好一些,在二甲十五。
    再往后面,国子监不少同窗都在上面。
    估计祭酒要高兴了。
    看完之后,纪霆只觉得身边人越来越多。
    不少人都涌上来,却不是冲着他,而是冲着身边好友。
    “听说袁进士还未娶亲?我家女儿年方二八。”
    “别看他家,还有我家呢。”
    “你们几个是不是都没娶亲,也没定亲吧。”
    纪霆硬是被挤出去了。
    有人低声道:“榜下捉婿,也该找会元啊。”
    “你不知道?人家早就定了亲事,而且重情义,那家出去做官了也不退婚呢。”
    “再说,以这位的相貌才华,天子赐婚都赐得,咱们还是别去丢人了。”
    已经退到马车上的纪霆心道。
    你们说归说,声音能不能别那么大啊!
    我都听到了。
    纪霆也没想到,那事还帮他免了麻烦,看着好友们被围着,还挺好玩的。
    等大家逃一样回到马车上,还大喊:“走!快走!”
    他们要跑路了!
    马车一路回到纪家,众人欢声笑语不断。
    总算考完了!
    总算中进士了!
    虽说还有一场殿试,但他们已经是进士了!
    那殿试虽要紧,却不会淘汰人,只是排名而已。
    总之心里最大的问题,终于解决。
    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有了成果。
    纪家在为此庆贺,皇上已经把纪伯章召到跟前,一起看纪霆的三篇时务策了。
    要说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很重要。
    也是朝廷大家都知道的难题。
    就算是程首辅也有些难办。
    重点不是事情难办,而是各种关系,以及利益纠葛太多。
    想要完美坚决,几乎不可能。
    比如第一题,文举发展的不平衡怎么办。
    纪霆并未像其他人那样,说派去夫子,让本地官员劝学等等。
    他写的竟然是,发展本地的经济,经济条件上去,就会仓廪实而知礼节。
    以及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让识字成为有用的事,读书的基数大了,那就更容易出人才。
    而且还说,占天下一小半人口的女子,同样要接受教育。
    女子识字,那她的儿女识字概率会更大云云。
    总之各个方面说明,当地经济,以及女子受教育,带来的教育发展。
    人家纪霆并不是所谓的解决办法,而是找到事情的根源,从头开始解决。
    文章里面还拿读书人多的江南一带举例,来论证他的观点。
    再拿之前出过战事的雁门关一带举例,说明当地战争带来的经济影响,以及对读书的破坏云云。
    “就算放在朝廷上,也是好策了。”皇上感慨道,“以前只知道他读书好,却不知道他看问题的方向如此透彻。”
    总结起来,就是改善民生,提高大家的生活条件。
    这就不是一个官员需要努力的事,而是大家一起要做的差事。
    今年刚四十的皇帝,看着策论的眼神格外明亮。
    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哪个皇帝不想干出一番事业。
    第二个策论跟武举有关。
    纪霆要说的,是武举的选拔制度,以及培养南正国的风气。
    整肃军风,强调军纪,以及晋升途径。
    这里直接拿秦军举例,靠着军功制,秦军的勇猛众所周知。
    但对于军纪的严格执行,也是一方面。
    想要让武举兴盛起来,就要跟文举一样,形成有效的晋升途径。
    否则人家为何要考啊。
    第三个,秀才举人渐多,职位缺少。
    那就分科目,创造新的研究方向,让各行各业都能各司其职。
    一条条看下去。
    纪霆的时务策简直写到皇上心坎上。
    其中甚至还说明,不是之前整顿官学,提倡教育有问题。
    而是每个阶段问题不一样。
    一个人吃了十个馒头才饱,不是因为第十个馒头,是因为前面还有九个呢,不能忽略过程啊。
    这竟是对之前改革的维护。
    这些话正中当年推行改革之人的心坎。
    连皇上看了,都觉得心里舒服。
    可人家纪霆也不是阿谀奉承,而是在论述事实。
    怪不得他能是第一。
    就该他是第一啊。
    这里面很多东西,拿出来就能用。
    极为实际。
    纪伯章看完几篇时务策,也是震惊的。
    霆儿今年不过十八,哪里知道得这么多。
    有些东西,连朝中当官多年的人,都思虑得没那么周全。
    时至今日。
    纪伯章终于能说出那句话了。
    他家祖坟冒青烟了吗?
    出了这般天才。
    在场众人听了无不称奇,看向纪伯章时,除了嫉妒,再无其他。
    纪伯章!
    你命可真好啊。
    这到底是不是回了一趟老家,孩子就开窍了。
    我们能不能也被贬回老家,让自家孩子试试啊。
    纪伯章心道,或许有关系,但更重要的
    ,还是纪霆聪明。
    不过不用他夸,皇上已经赞不绝口,说纪霆是真正的天才。
    再回过头看他第一场的文章,以及下面几个考生的文章跟时务策。
    好吧,还是再看纪霆的吧。
    纪霆跟第二第三的差距,实在有些大了,直接甩开后面一大截。
    怪不得他是第一啊。
    从考场出来的考官们,也在讲这件事:“真的,一看名字,又是纪霆,我们都以为看错了。”
    “时务策优先,他还能得第一,确实实至名归。”
    皇上听了,忍不住点头。
    上天庇佑南正国,竟然有这么一批学生。
    而且不是后面进士太差。
    完全是纪霆太优秀。
    后面那些进士的文章时务策放在往年,也是能得第一的。
    可惜啊,遇到人才济济的一年。
    说到这,忽然有个臣子道:“如此看,纪霆已经连中两元了。”
    乡试第一。
    会试第一。
    一个解元,一个会元。
    确实是连中两元。
    众人看看皇上,再看看纪伯章。
    倘若皇上主持的殿试,他还能得第一。
    那就是连中三元!
    就看,皇上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毕竟是皇上来点。
    倘若给这个面子,也是合理的。
    纪伯章一时觉得不自在,自己以前怎么没跟皇上打好关系,说不定看在他的面子上,就点个状元呢。
    哪个读书人没有做过这种连中三元的美梦啊。
    皇上沉吟片刻,并未透露自己的意思,只是道:“等下个月初一殿试再看。”
    如果说今年会试注重时务策。
    那殿试就更重视了。
    殿试在四月初一举行,还有三四天的时间就到了。
    到时候仅有一道题,只做时务策。
    这道理为皇上亲拟。
    当场作答,当场阅卷,更会当场点成绩。
    到时候对一百二十位新科进士而言,都是极大的考验。
    这不仅是殿试,更是一场盛大的仪式。
    代表朝廷对科举人才的重视。
    故而去殿试之前,还有种种礼仪。
    好在这种事,对国子监的夫子,以及纪伯章来说都不是难事。
    他们亲身经历过,很容易指点。
    万举人他们去了国子监学习。
    纪霆则带着李三枝,还有白台州其他两位的进士在家练习。
    到时候去了皇宫大殿上,不要丢脸才是。
    纪霆他们忽然想到宜孟县的私塾大比。
    那最后一项,比的不也是这个吗。
    怪不得他们县出来的人才多。
    皇上还额外夸赞了。
    一个纪霆,一个郑平,一个李三枝,出在一个县不说,成绩还不错。
    不过纪霆道:“郑平的成绩,似乎有些低了。”
    另外两个老乡知道一些,纪伯章也知道点。
    不是郑平的文章不好。
    是时务策出了问题。
    听说他的策论里写了不该写的,用词比较激烈,故而到了一甲第十。
    皇上私下也看了他的策论,听说有些不满。
    这么一说,纪霆是真好奇了。
    郑平到底写了什么。
    说起来,纪霆跟郑家确实有些矛盾。
    无论是郑勋,还是他那个以前在翰林院的郑家大哥,都有些摩擦。
    只是对方一直找事,他也没办法。
    但跟郑平之间,还算体面竞争。
    所以对他的情况,难免有些关注。
    好在这事不难办,会试结束之后,一甲二甲的文章全都放出来,很容易找到。
    郑平也在一甲,听说看他文章的人也很多。
    等纪霆他们看完之后,终于明白为什么郑平名次不如预期。
    这三条时务策,他是认认真真答的。
    不对,不是答,是骂。
    虽然非常隐晦,但在骂问题的根源,骂宗族之间的纠缠关系,族内资源问题,以及读书问题等等。
    武举答得平平。
    最后一条,怎么解决秀才举人过多。
    他就差说让德不配位的人离开了。
    还说朝局应该属于真正天才等等。
    这些话说得颇有些绩优主义的意思。
    就是一切看成绩说话,成绩不行的,那就应该下去。
    这里既指读书成绩,也指办差的能力。
    当然了,文章没有那么直白,如果真的劈头盖脸一顿骂,那别说一甲了,直接落榜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提炼出其中隐含的意思,能看出这想法的人不算多。
    但这里是京城,阅卷官们的能力,还是不用多讲的。
    要不是郑平赞扬各地官学改革,让有能力的贫困学子读书,估计他的名次还能再往下降。
    “能得一甲第十,已经很好了。”
    要说郑平的经历。
    纪霆是知道的。
    家里贫困,读书有才能,才能郑家大宗找到。
    但郑平有能力有傲气,并不觉得自己是受郑家帮扶。
    因为那时候,明明是郑家需要他撑体面。
    事实也确实如此。
    郑平能得白台州乡试解元,便知道他的能力。
    他回报给郑家的,确实很多。
    尤其是白台州州学改革之后,他直接去了州学,更不用受郑家的挟制。
    可那郑家屡次挟恩以报,让郑平当官之后,挂念郑家子弟。
    估计这些事让他很烦。
    如果不是他父亲早亡,郑家族内侵吞他家田地。
    他跟母亲不至于要受人接济。
    而郑家对他有好脸色,也因为他读书才能展现,这才把田地重新给了他们。
    把自己原本的东西还给他家。
    这若是恩情的话,那恩情来得也太简单了。
    估计思来想去,难免心生怨气。
    对这几条时务策便有了真情实感。
    还好他理智尚存,把意思藏得比较好。
    可到底还是影响他了。
    否则不至于是这个排名。
    还好,还有一个殿试。
    殿试才决定最终成绩。
    不过殿试一百二十人里。
    一甲只有前三。
    二甲三十人。
    其余都是三甲。
    这个名次决定他们在朝中实习的位置。
    更决定以后外放的情况。
    一甲不用说。
    纪霆他爹当年就是一甲。
    不管是外放,还是在京城做官,都是实权位置。
    当年殿试结束也是直接去了翰林院。
    二甲殿试结束后,便会分到六部三司轮换实习。
    这几个地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甲进士,则要看运气跟家境了。
    或许能塞到翰林院,六部等地,要么就是轮换着来。
    就算是外行,也按照上面的顺序。
    有些三甲进士轮换到最后,只能在翰林院了。
    但他们可不是在那镀金,而是修书赋闲。
    一时修书,那是镀金。
    成年累月的在那赋闲,也就完蛋了。
    这些默认的规则,读书人都明白。
    故而殿试的那篇策论,就能决定他们接下来做官的命运。
    想到这,不少新科进士彻夜难眠。
    唯恐自己殿前失仪。
    四月初一,天还未亮。
    纪霆等人起来收拾。
    弟弟妹妹还在旁边看,为三哥哥加油。
    说起来,自从三哥哥中了会元,来找他家,给他们三个提亲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大的官。
    纪霆笑着道:“等三哥哥回来,说不定能给你们挣一个更好的前程。”
    弟弟妹妹们倒不是在意这个,就是让哥哥加油而已。
    还有其他进士哥哥,加油!
    李三枝挠挠头,他们会努力的。
    纪霆他们这批新科进士,穿上朝廷发的进士袍,便坐马车去礼部集合。
    在礼部整齐队伍之后,一齐去皇宫正殿见礼。
    此处正殿,只有皇上召开大朝会的时候,才会开启。
    而他们这些新科进士,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过来。
    不过以后能不能来这开朝会,还不好说。
    听说有的进士,一辈子都没来过一次,也是可惜。
    但新科进士们,都认为自己不会是那一个。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刚刚毕业的特有青涩感,看得礼部官员们格外感慨。
    纪霆还看到不少相熟的面孔,不过很快他就看不到了,作为今年的会元,他必须站在头一个。
    礼部官员对他也是格外优待。
    问起来,竟然因为齐家。
    这几位官员跟齐大人关系不错,看纪霆的眼神,都有些看女婿的感觉了。
    那老齐看着不声不响,偷偷给女儿找了这门好婚事。
    听说他家不让那些说亲登门的,登门也只讲弟弟妹妹们的亲事。
    纪霆当即闭嘴。
    就当他没问啊。
    辰时初,早上七点。
    大朝会基本结束,新科进士们可以去大殿上了。
    今日的朝会还算轻松。
    如此喜庆的日子,一般人都不会触霉头。
    纪伯章自然是大臣目光焦点。
    眼里除了嫉妒,再无其他啊。
    老爹在户部实权位置。
    儿子是会试第一,马上领着新科进士过来。
    这场面,想想就让人牙痒痒。
    怎么就不是他家的呢。
    纪伯章平时确实严肃,今日眼神都温和起来。
    说不开心,必然是假话。
    事实上到现在,他还认为有些不敢置信。
    可他知道是真的,他也为孩子感到骄傲。
    太监一声声通报。
    只见十八岁的纪霆带着众进士从大殿中间进来,直面天子。
    今年的新科会元纪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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