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第47章争抢

    听到“好消息”的宜孟县县令教谕根本笑不出来。
    王县令咬牙道:“纪家的情况,州学不是知道吗。”
    周围人也不多,正适合讲这件事。
    州学夫子自然不会当众宣布,肯定要通个气,毕竟是要人家这边的好苗子,本就心虚,不好撕破脸。
    但真要抢人了,他可不会手软,脸不红心不跳道:“知道是知道,但纪榜眼是纪榜眼,孩子是孩子。无论首辅还是圣上,都是爱才心喜的,肯定不会介意这些事。”
    到底是不会介意,还是因为看纪霆天赋太好,所以破格提拔?!
    本以为纪霆可以当“绊脚石”。
    没想到他这个绊脚石当得太好了,让州学都能无视纪榜眼跟首辅之间的矛盾。
    可一想纪霆的文章,再想他的天赋,好像又合理了。
    教谕气得要命,面对上官却只能道:“大人,纪榜眼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他在官场上,得罪的可不止首辅一个。”
    “再说,首辅大人不计较,他的学生不计较吗?听说州学那边,有两三个夫子,都是首辅的学生啊。”
    “纪霆过去,只怕不妥当。”
    意思就是,纪霆真不能过去,会有矛盾的。
    纪霆这个第一不能去,后面的学生,肯定更不能去了。
    可州学夫子打定注意就要纪霆,别人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外面学生们还在看名次。
    县学里面已经腥风血雨了。
    排名前二十六的学生,个个喜笑颜开,家人也是高兴得很。
    没有名次的,自然垂头丧气。
    但还是那句话,能被县学邀请过来,已经很厉害了,所以也不用太沮丧。
    这可是第一纪霆说的,他说的,还能有假?
    “是啊,纪霆都这么说,大家不要难过。”
    “神童之口,必然是无错的。”
    “大不了明年再考,科举哪有一日之功的。”
    就连没有名次的郑勋,唐四,都在里面得到些许安慰。
    只是一想,这是纪霆说的话,心里难免怄气。
    他们身边的郑家旁支郑平却死死盯着纪霆。
    自从得知,那篇文章是纪霆所写,还是一个月前所写,他便一句话也没说。
    整个人显得极为沉默。
    此刻最终成绩出来,同样一句话也没有。
    即使在这次摸底考试里,他得了第二,足以满足郑家人的期望,更满足自家,以及博学馆薛夫子的期望。
    可他的心愈发沉了。
    因为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天分远远不如纪霆。
    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极为可笑。
    好在他一向没什么表情,没什么人看出端倪。
    就连薛夫子也没看出来,因为他一直在盯着纪霆看。
    整个宜孟县里,他是最先想要纪霆当自己学生的,现在是不可能了。
    外面众人的表情不一,好在多数书生的心态还稳得住。
    宜孟县的学生胸怀如此宽广,让从县学出来的教谕,既难受又欣慰。
    欣慰自然是因为,自己任下的学生很少不错。
    难受是因为县学里的州学夫子,这么多好苗子,要被对方先选啊!
    纪霆他们在另一边,也注意到门口出现的官员们。
    不过纪家人还在安慰纪阳纪风。
    方才成绩公布,纪霆第一,毋庸置疑。
    可剩下两个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这也能理解,他俩今年才接触八股。
    等教谕开口,周围人才安静下来。
    教谕的意思也很简单,那就是让这次摸底考试的前六名进到县学,有事要说。
    纪霆下意识挑眉,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道:“州学要这次摸底考试的前六?”
    啊?
    这样吗?
    纪海下意识道:“那咱们家?”
    还用说吗!
    肯定是霆哥儿过于优秀,破格录取呗。
    纪家众人明显带了笑意。
    看看他们家霆哥儿,就是厉害!
    不过霆哥是怎么想的?
    纪海忽然觉得,三弟或许另有想法。
    果然,纪霆点头:“我大概是不会去的。”
    “至少现在不会去。”
    不是他惧怕州学。
    而是现在没有必要。
    跟拒绝家里找关系去嵩阳书院是一个道理。
    基础不牢,何必去州学揠苗助长。
    再说,这件事似乎有更好的解法。
    纪霆笑了笑,看得周围兄弟姊妹们摸了摸胳膊。
    完蛋,霆哥儿这么一笑,似乎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纪霆率先抬脚,接着是另外五个书生,此次摸底考试的前六名一起进到县学里。
    郑平自然也在其中,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但对纪霆的学问,明显已经服气了。
    众人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知道有多羡慕。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开始讨论了:“记不记考试时,那个面容陌生的官员?他是州学夫子,这次过来,就是选人去州学的。”
    “啊?州学不是考上秀才,方能过去吗?”
    “这次不一样,皇上重视学生,所以州学提前寻好苗子呢。”
    竟然是这样!
    那他们六个人?直接去州学读书?!
    进到县学的六个学生,被带到县令跟州学夫子面前。
    六个人显然都知道怎么回事,一时反应不过的,也已经被带路的人提醒了。
    不过州学夫子真正提起去州学之事,大家还是格外兴奋。
    也就只有一个例外。
    纪霆。
    十三岁的纪霆显得格外稳重。
    既没表现的很想去,也没有表现的很不想去。
    总之让州学夫子都没摸清想法。
    或许,是他不知道州学代表什么?
    州学夫子笑:“咱们白台州州城虽比不得京城,却也是很繁华的,想来纪霆肯定能适应。”
    啊?
    把他当小孩哄啊。
    纪霆接话道:“肯定可以的,不过州学额外招收我们这些没有功名的学生,不知有什么安排。”
    听到这话,县令跟教谕看了过来,就连他们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何况余下五个书生。
    郑平还是盯着纪霆,脸上更显灰败。
    学问比不过就算了。
    这份敏锐也比不上他吗。
    打破陈规自然是好的。
    可州学里面,到底是都有功名的,最低也是秀才。
    一群没有功名的书生过去,还要占用秀才的资源,难免有问题。
    州学夫子先是一顿,后来颇为欣赏。
    可怎么安排?
    他也不知道啊。
    反正他只负责把好苗子带过去。
    纪霆这个问话,倒是一针见血。
    只是问的时机不对,他身边那五个书生也不是傻的,意识到尴尬之处,难免面面相觑。
    反正郑平已经打定主意不去,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渐渐学着纪霆的做事方法。
    或许好学生,就是这么善于学习?
    要说读书这事,不怕辛苦,也不怕起早贪黑,怕的只是环境不适
    应。
    在一个别扭的环境里,只会消耗大家的心力。
    越是聪明的人,越能飞快领悟到这件事。
    所以骤然换环境,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再者,以他们的水平,已经能过县试。
    不如先在家乡考完童试第一关县试,然后再去州城考州试,到时候也是一个选择。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考过了还好,没考过就尴尬了。
    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还要跟家里人商量。
    州学夫子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此刻看向纪霆的目光却更加热切。
    其他人他不管,现在的他,是真想要纪霆的。
    而县令跟教谕却对视一眼。
    本来州学夫子要十个人,硬生生被他们降到六个,本来以为是极限。
    没想到纪霆这句话,却让大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但凡多留一个人,对他们的政绩都有好处啊。
    纪霆是故意的?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两人思考时,纪霆抬头,朝两位长官笑了笑。
    故意的!
    绝对故意的!
    再看州学夫子欣赏的目光。
    是啊,这样的学生,谁不欣赏?
    这次谈话,虽然并未像州学夫子认为的,一提州学学生们便立刻答应,可他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任下有这样天资聪慧的学生,实在是幸事。
    就在县令想留纪霆,州学夫子尽力争取纪霆之时,县学来了个意外的人。
    纪家家学的文夫子急匆匆赶过来。
    他刚刚才知道,州学竟然破格要了纪霆,也不管什么首辅不首辅了。
    州学要纪霆,那文家书院怎么办啊!
    所以他厚着脸皮过来,还带着他叔叔的信件。
    他明明最早想要纪霆,怎么变成最迟的了,这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作为教育世家的家主,在教育界很有名望,便是州学夫子都要礼让三分。
    跟着进来的五个书生,本就意识到县令跟州学夫子都在争取纪霆。
    虽觉得艳羡,却也在合理范围内。
    可看着纪霆的文夫子匆匆赶过来,还拿了文家家主的信件,更让他们震惊。
    这,这是三方都在争取纪霆?!
    都想让纪霆当他们的学生?!
    不对,郑平心道。
    外面的博学馆薛馆长,也想争取纪霆,只是他没机会了。
    纪霆也是有些惊讶的,文夫子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啊。
    不过文夫子一来,对他的计划来说,明显更有帮助。
    作为香饽饽本饽,手里的筹码也更多了。
    纪霆心里打定主意,早就做好决定,面上却有些犹豫。
    似乎觉得留在家乡很好,去州学也不错,跟着文夫子也是个选择。
    纪霆看似在摇摆,可那三方却急了啊。
    学生有很多。
    可这么好的学生,却只有一个。
    拥有他,就等于拥有一个未经开采的宝藏。
    谁不想要啊!
    三方争执不下。
    消息自然也传到外面。
    在各方都想要神童的时候。
    外面的羡慕已经不绝于耳。
    一个是本地县令,一个是州学夫子,还有个文家书院的人。
    全都抢着要纪霆。
    其他人千难万难才能得到的机会,在他手中,怎么那么轻松啊。
    纪家几个小的站在县学外面,都有无数其他家长辈来搭话。
    前段时间,就算是纪家长辈在这,大家都没这么热情,现在对小辈们却十分殷切。
    宜孟县,就是这么注重学问,就是这么看重大家天赋的地方。
    人人都知道,从今日之后,纪家的处境会好很多。
    至少在纪霆科举之前,不会有人再敢故意刁难。
    纪家几个小辈在大哥哥纪海二姐姐纪云带领下,客气回礼,又让人高看一眼。
    可自己人都知道,他们几个能这么淡然,都因为霆哥儿的好文章。
    等纪霆走出来的时候,却并未直接离开,笑着往后看了看,这才对家人道:“走吧,先回去。”
    回去?
    那你的想法是?
    纪家人跟文夫子都有点好奇。
    不过他们也算知道纪霆的性格,并未过多追问。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而纪霆的答案是,纪家家学。
    “我哪也不去,考上秀才之前,只在纪家家学读书。”
    听着这个答案,文夫子既意外也不意外,他似乎明白什么,本来急躁的心,反而逐渐沉静下来。
    他怎么跟着起哄。
    读书读到一半,换其他地方,并不算什么好事。
    而且州学的情况复杂,也不算什么好选择。
    文家那边又只要秀才,如今讲了也是白费口舌。
    所以在诸多选项里,看似都是好走的路。
    实际上看着花团锦簇而已。
    没有一条路是踏踏实实做学问的。
    唯有纪霆说的。
    纪家家学。
    他家风气本就正,读书氛围也好。
    再加上他自己一直说,他要巩固自己的基础知识,故而不会换地方。
    这些话,很多大人长辈都忘了。
    唯独他牢牢记在心里。
    纪海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都被方才的吹捧迷了眼,都觉得纪霆肯定会走。
    现在沉下心来看,身处吹捧中央他本人,却不受任何诱惑引导,坚持自己的路。
    他们与之相比。
    自愧不如。
    文夫子又有点奇怪:“那你为何要表现得像要去州学?”
    文夫子实际上知道答案,就是再问一遍。
    纪霆笑:“争取机会。”
    他说过了,这件事有更好的解法。
    虽然他不会去州学。
    但并不妨碍,用这件事做做文章。
    他们正说着,外面传话小厮讲,家里来客了。
    家里的二姑父来了。
    纪霆二姑夫正是栋表弟的父亲。
    前几天考试前,就是他意外得知了县令的想法,赶紧让自己儿子去跟纪家人说。
    这次也正好做了衙门跟纪家的中间人。
    既然跟衙门能扯上关系,自然是官府的人。
    二姑夫是本地的一个千户,就在郊外指挥营做事。
    他因是本地人,经常来往县衙,故而消息灵通些。
    二姑夫性格直爽,也不拐棱抹角,直接说了县令跟教谕的想法。
    自然是不想让纪霆去州学。
    不过他只是转达,并不做判断。
    而且在二姑夫看来,能去州学,自然还是要去的。
    在他看来纪家大概会直接拒绝,定然要去州城上学。
    谁家娘子的娘家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反而看了看中间的纪霆。
    纪霆先对二姑夫行礼,然后道:“若我留下,可有什么好处。”
    性格直爽的二姑夫都愣住了。
    这小子,说话这么直白吗。
    纪霆看了一圈人,直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肯定不藏着掖着啊。”
    作为武将的二姑夫笑了,心想,这小子虽有纨绔的名头,可脾气确实对胃口。
    纪霆表现得想去州学,问的就是这件事。
    抓住一切机会,为纪家争取好处。
    “县令这人看重政绩,只要你能留下,以后纪家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二姑夫干脆也直白道,“不过你要想好,拒绝州学,肯定有更大的麻烦。”
    毕竟纪家情况特殊。
    能额外准许入学,已经是州学那边多番考虑过的。
    纪家要是拒绝了,颇有些不识好歹的意思。
    肯定会得罪人的。
    这个问题刚提出来,纪霆便笑:“二姑夫,我可我有个外号的。”
    什么外号?
    京城纨绔啊!
    大家下意识想到。
    纪风震惊,他明白三哥哥要做什么。
    “我今年才十三,就说我吃不得苦,必须住的好吃的好,一想到去州学住大通铺,我就浑身不自在!”
    这。
    这合理吗!
    好像又挺对的。
    一个纨绔子弟,不愿意离开家。
    还有比
    这更朴实的理由吗?
    那样的话,州学只会又好气又好笑,倒不会就觉得纪家不识抬举。
    只要纪家长辈让他去,而纪霆本人死活不去即可。
    至于名声?
    名声这东西,对古代的男子来说,并不算什么。
    毕竟大家对他们多有宽忍。
    做得再错,也有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纪霆认为,用这件事,换来纪家的平安顺遂才是真的。
    明白纪霆所想的纪家人,以及纪家的二姑夫,眼神带了不可置信。
    换句话说。
    他要用一部分名声,来换纪家在宜孟县的地位。
    毕竟他留下来,县令肯定是满意的。
    纪家众人的日子,会很好过。
    毕竟县令的性格,大家心里都有数,是扒高踩低了些,可又很看重这些东西。
    纪霆,家里的霆哥儿,是这么想的?!
    纪海一时间无比愧疚。
    大房为家里做了这么多,他之前竟然还,还觉得大房自私。
    真正自私的,另有其人,便是他自己。
    纪霆看着大家感动得泪眼汪汪,忍不住扶额。
    真没那么严重。
    就跟他拒绝要去嵩阳书院一样,州学也是一个道理啊。
    他若考上秀才,那还是会出去的。
    现在用这件事换家里一个太平安稳,何乐而不为。
    二姑夫眼神带着赞扬,开口道:“好男儿,好志气。”
    “小小年纪,就已经有大将之风了。”
    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夸他了啊!
    真不至于!
    实在是他学艺不精,不能出去闯荡而已!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剩下的,就是跟县令教谕谈事了。
    这倒是不用纪霆去做,自然合适的长辈出面。
    一日后,四叔五叔脸上带着笑意回来,全都长舒一口气。
    果然,县令跟教谕都非常高兴。
    觉得把纪霆留了下来。
    有他们俩开口的,纪家简直力压郑家跟唐家,上上下下都能松口气。
    归根到底。
    还是因为纪霆的天分。
    文章好,人也聪明,还稳重。
    谁不想要这样的宝贝学生。
    县令甚至觉得,这要是他儿子那就好了。
    可县令自己又想想,纪霆大概还是想要纪伯章当他爹的。
    哎,可惜啊。
    不过县令教谕再面对州学夫子,颇有些扬眉吐气之感。
    这次县学摸底考试前六,有三个都不去你们州学。
    甚至前二都不去,看来他们宜孟县的水平不差嘛。
    这说出去,县衙众人脸上都有光的。
    州学夫子听到纪霆拒绝的理由时,倒是好笑又无奈。
    少年人贪玩些很正常。
    而且才十三岁,让他骤然离家,确实有些为难。
    可这纪霆,是真的怕吗?
    还是用这件事,帮家族争取些什么。
    这位州学夫子也是大族出身,自然知道一家同气连枝。
    但像这样小小年纪,就能考虑周全的孩子,着实太少了。
    纪家在这位的手中,说不定还真能起来。
    而且这孩子太敏锐了。
    就听他问那句,没有功名的学生去州学会如何,便看出其中弊病。
    其他地方的好学生,基本在二三月份,就被带到州城。
    他们这些人,几乎占了州学一大半的地方,一大半的资源。
    原本的秀才生员,自然是不愿意的。
    双方之间多有争斗,也有不少学生不堪重负,觉得身边都是天才,从而心生郁闷之气,一病不起的。
    不去,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州学夫子眼神微闪,笑着道:“既如此,再送他一程。”
    很快,州学夫子下榻的驿馆里传出消息。
    说那州城来的夫子,还是对纪霆的天分念念不忘,临走还想把他带上。
    更是跟纪霆约定好了,等他考上秀才,必然要去他那读书。
    他那?是哪?
    肯定是州学啊!
    其他学生还担心,这次拒绝了州学,以后就没机会了。
    纪霆可倒好!
    人家夫子直接给了个承诺,只要考上了,直接免试进入!
    这下就连县令都羡慕了。
    他当初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这种待遇啊!
    州学夫子都如此礼遇了,他临走之时,纪霆肯定要去送一送。
    纪霆甚至有点尴尬。
    他们也没那么熟吧。
    这位夫子对他,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九月二十当日,送行是有些尴尬,州学夫子却看着纪霆笑道:“好好读书,你们家学的文夫子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无论以后去不去州学,都不要忘记如今的少年意气。”
    这份少年人的心性,可比什么功名,什么县学州学的,要重要太多。
    如此至诚之心,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州学夫子似乎想到什么,又笑道:“想来,明年应该就能见到你了。”
    “明年的童试,一定要考过才是。”
    “我相信你。”
    纪霆震惊。
    他身边的仆从,还有小厮青竹也不敢置信。
    他们家霆少爷才学了多久。
    州学夫子就认为,他能直接考上秀才吗?!
    那不是要寒窗苦读几十年才行吗!
    纪霆人还没到家,这消息已经传遍宜孟县。
    好好好,他辛辛苦苦隐藏自己的想法,全都被戳穿了啊!
    人人都知道他明年就要考秀才了!
    这合适吗!
    哎,纪霆清除杂念,认认真真翻书。
    州学夫子都这么说了,他不能不做吧?
    学吧,这不学是真不行了。
    可外面各家几乎已经沉默。
    纪霆这人,给当地所有同龄人带来极大震撼。
    再想到他那文章,想到他的天分。
    考上秀才肯定只是时间问题。
    但今年学习,明年就考,是不是太夸张了?!
    纪霆的名字,直接成为一代人噩梦啊!
    在他的阴影下,谁都要瑟瑟发抖吧。
    宜孟县本就极盛的学风,更是了不得,所有学生恨不得把书读烂,好拉近跟纪霆的距离。
    还有些家长,甚至把纪霆在博学馆的作息表都弄来了,让自家学生照着做。
    这作息表直接被称作纪霆表,听着就让人害怕啊。
    而纪霆本人,已经心无旁骛,认真读书。
    这次摸底考试也好,三方争抢也好,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
    不过对纪家来说。
    颇有些翻身之感。
    家里有个霆哥儿!谁还敢造次啊!!
    县令跟教谕都不会允许的!
    谁打扰纪霆备考,他们两个可是要好好断断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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