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第29章盯上

    不管是纪家五个学生,还是二姑姑三姑姑家的四个学生。
    都接到这份课业。
    八日之后,新夫子就要来了。
    而且看样子,这位夫子经验十足,而且还是举人,教他们这些学生,足足够了的。
    纪霆最发愁的,肯定是自己这手字。
    他的字结构尚可,但笔法散乱。
    之前薛馆长没提,私塾大比的时候考官们也没提。
    甚至他爹都没多讲。
    原因自然是,都知道他之前是不学,这字不好才正常,若要极好,那才奇怪啊。
    五月十二,练字的第一日。
    他在这写来写去,还是卓夫人道:“去找你爹,他的字可是有名的好。”
    无论是考试用的馆阁体,还是行书草书,都很厉害。
    有人形容纪伯章的书法为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跟他的性格,甚至跟他为官之道都很像。
    刚直坚毅,顿拖分明。
    卓夫人推着纪霆去学,也是因为想让父子俩的关系更好些。
    以前相公太忙,如今终于得闲,还是要培养一下父子感情的。
    放在之前,纪霆也是不想去的。
    可他爹都当过他夫子了,还有什么不行。
    一家三口,两个人同意了。
    剩下那个意见倒是很多。
    纪老爹明显推脱,一会说没空,一会说得累了,还说纪霆耽误他时间。
    怎么就耽误了!
    纪霆被拒绝两次,反而有了些倔强,硬是抱着从他爹那弄来的砚台,进到他爹书房了。
    不过走进来之后,纪霆突然有些退缩。
    上辈子他也是有爸的,却没有跟爸爸的相处经验。
    这辈子全靠母亲主动,他,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啊。
    一时间,纪伯章书房里有些安静。
    父子二人好像头一回单独相处。
    要不,他还是走吧。
    纪霆刚想后退,就见他爹指了指另一张桌案,明显让他自己收拾使用。
    等他把自己的东西摆放好,就见他爹看了他的端溪老坑砚,最后错过眼道:“写几个字,我看看。”
    这话说得,既像他爹的语气,又有些不对劲?
    纪霆琢磨不出来,认认真真写了几个字。
    很认真,很难看。
    纪伯章没说话,似乎在斟酌。
    纪霆也没说话,似乎在不好意思?
    父子两个又陷入沉默,直到纪霆先开口:“爹我的字要怎么练。”
    纪伯章还在想,他要怎么教。
    之前教小七,怎么教都教不会。
    或许他天生不适合的教人,这要如何指点才行。
    或者还是不误人子弟了。
    不对,这子弟是他家的。
    纪霆突然扭头,似乎反应过来:“爹,你不会是教小七,教出心理阴影了吧!”
    什么是心理阴影。
    “就是教得有些后怕了。”
    见他爹不说话。
    那就是猜对了!
    怪不得一直不开口,是在想怎么指点他吗?
    纪伯章顿住。
    虽然不太想承认,可确实是这个意思。
    想他不说天才,但做许多事都能成,唯独教学这方面。
    前几日让他产生极强的挫败感。
    纪伯章干脆破罐破摔,想了想自己学字时所学:“要说写字的心得,我确实有。”
    “但要怎么学,我却不会。”
    说着,把珍藏的李斯《峄山碑》拓本找出来,继续道:“李斯的篆体最为规范,容易上手。”
    “先练这个。”
    说着,又讲了其中笔法顺序,纪伯章特意讲得很慢,希望这次的学生能听懂。
    父子两人,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
    让外面卓夫人很是欣慰。
    不过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
    主要是纪霆有点不适应,下意识道:“这个笔画不是说过了吗。”
    “不要重复了啊。”
    “爹,你讲过了。”
    纪伯章深吸口气,上次讲得太快不行,这次讲得太慢不行。
    他直接冷笑:“好,不跟你重复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里。
    纪伯章把笔画顺序要点讲得飞快的,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讲课。
    不过说是讲课,不如说是讲自己的心得体会。
    有些地方十分抽象,有些地方见解独到。
    这哪里是讲课,分明是输出一篇书法总结。
    还是比较高阶的那种。
    纪伯章算是说痛快了。
    回头看看儿子,又有点心虚。
    想到教小七读书的经验,再想想纪霆不过十三,自己说得太快了。
    谁料纪霆恍然大悟,还真抬笔写了个字:“是不是这样?”
    纪伯章往前一看,竟然把他说的要点特点,全都记下来了,除了笔法不够纯熟之外,还真有点意思。
    这样一来,还真让纪霆他爹提起兴趣,顺手又写了个字:“来,照着写。”
    如果换个正儿八经的书法夫子在这,肯定会说这父子俩胡闹。
    但纪霆还真照葫芦画瓢,认认真真对照写了下来。
    纪伯章看出点东西,纪霆笔法聪明,与其说他学习自己的笔迹,不如说他在观察技巧。
    就像学钓鱼一样,别人学的是动作,而他在摸索技巧。
    一个下午时间过去。
    父子两个脑子里冒出同样的想法。
    纪伯章道:我教学也没那么差啊!
    纪霆这道:我爹教的也还行?
    事实上,换了其他人过来,肯定学不会啊。
    主要是纪伯章语速快,讲东西的时候虽有条理,但跳跃性极大,经常引经据典。
    经常一句话带了好几个知识点。
    要说这是卖弄吗?
    自然不是。
    平日跟纪伯章交流的人,怎么会听不懂里面的典故,故而根本不用多讲,大家就心领神会。
    可以直接进行下一个话题。
    一定要类比的话,这跟玩梗差不多。
    一群人在自己小圈子里,玩听不到但很高级的梗。
    能说人家卖弄吗?
    自然不行。
    人家跟你交流时,他也觉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一时间没留神,多说了几句。
    好在人家又能及时纠正,跟你说这个梗的出处跟来历。
    如果你说,我不想听,人家就不说了。
    可问题是,你是想听想学的,这个时候就不能说人家的梗为什么那么多,那么杂了吧。
    毕竟在人家那里,这都是常识。
    如果接收能力弱的,肯定很快就会糊涂了。
    但换个接收能力强些的,则可以迅速吸收这些知识。
    而纪霆就是后者。
    他爹说的话,能理解的就理解,理解不了的就暂时记下,回头慢慢补充知识点。
    之前高中同学就说,他脑子像多频处理器,可以同时接收很多信息。
    在这里也派上用场。
    等纪伯章觉得,自己说得是不是有点多时。
    却发现纪霆竟然记了个七七八八,理解的地方同样能记住。
    这也行?
    教小七的挫败感,好像逐渐消失了?
    下午酣畅淋漓的教学,不仅没有破坏父子关系,反而拉近了他们距离。
    以至于晚上吃饭时,他们都能坐在一张桌子上了。
    纪霆接下来几天里,上午练字,下午学字,过得也是非常充实。
    他还邀请过弟弟妹妹们,一起去听课。
    但不出意料的,大家都拒绝了。
    主要是大伯的教学方法,不适合他们啊。
    小七纠结半天,还是没去。
    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我还是不去折磨大伯了!”
    纪家内里的气氛,倒是一片和睦。
    可传到外面,就不是那回事了。
    榜眼教学,放在哪都备受瞩目,尤其是现在的纪家。
    这三兄弟从博学馆退学的原因,无论纪家还是博学馆,肯定不能明说。
    双方都说的纪家家学要重开,又有纪伯章坐镇,所以孩子们回家读。
    这个理由肯定没问题。
    可现在突然停了,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也就算了。
    如果不学的话,那大家都不学。
    现在却变成,只有纪伯章儿子日日去听课,其他人反而在自学。
    说是,等着东昌府文夫子过来。
    纪家内里,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也知道说是教学,其实就是教如何写字,霆哥儿的字确实不好看。
    但外面人一说,那就完全不同了。
    “只教自己儿子,不教别人?不合适吧。”
    “没办法,那亲儿子,而且天赋还最高。”
    “是啊,想来是纪伯章不想浪费精力在别人身上吧。”
    “也好理解,毕竟他们纪家几个子弟里,还是纪霆天分最高,于情于理,都应该只教他。”
    这些话看似很合理,但好像坐实了纪家内部的矛盾一般。
    天知道,纪伯章根本不看子侄们的水平,成绩稍好的几个,压根不管的。
    教学那会一心帮助学习最不好的小七。
    可这话说的时间长了,难免让人不高兴。
    好在各房之间,也就是下人们嘀咕几句,不可能闹到明面上。
    只是外面传言愈演愈烈。
    连在博学馆认真学习的冯长庆都听说了,抽空时还过来问问怎么回事。
    再见纪家五个人面面相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知道是外面人的人乱说。
    他们五个,正在认真练字。
    文夫子虽然还没来,可布置了每日功课,而且这功课也谈不上标准。
    只说决定以后的课业多少。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慌啊。
    一项没有标准的功课,最是为难,只能尽量按照自己最高标准去做。
    毕竟谁也不想,每日做很多很多功课啊。
    想想都觉得头疼。
    冯长庆听完,下意识道:“没有标准,就是最难的标准。”
    谁说不是呢。
    纪霆放下笔,还问冯长庆博学馆的事。
    他们走了之后,郑家人有没有做什么。
    冯长庆摆摆手,说起那边的事:“这次开学,回家探望母亲的郑永生就回来了,不过他跟郑勋的关系明显变得不好。”
    毕竟好不容易拿到的名额,却被郑勋抢走了。
    而郑勋也没得到名次。
    双方之间肯定闹得不愉快。
    郑勋看冯长庆的眼神自然不爽,毕竟冯长庆跟纪霆他们走得近。
    可他家最近很是低调,好像是唐家那边一直在打压,让他没精力搞事,只能老老实实的。
    只是有一点。
    薛馆长他们,现在对冯长庆管得很严格,还有童蒙馆的另一个小孩,都管得很严。
    说是觉得他们有天赋,故而必须重点照顾。
    他们家长自然是高兴。
    冯长庆他爹甚至还登门感谢。
    也就冯长庆龇牙咧嘴:“看我的手,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咱们薛馆长真的高标准严要求啊。”
    纪家三兄弟往前看看,见冯长庆的手心确实有挨打的痕迹。
    三人齐齐一抖,再看向纪霆。
    倘若三哥哥还在那,肯定会被打得更厉害?
    这也太惨了吧。
    纪霆也算知道,家里为什么,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去了。
    他也劝:“学归学,这么挨打可不行。”
    “郝助教也是这样讲的,最近好了点。”冯长庆心有余悸,看着时间,他要赶紧回家做课业了,匆匆道,“你们还是要想办法澄清一下。”
    “外面说得太难听了。”
    “再让他们说下去,好像你们纪家,马上就要分家一样。”
    再团结的家族,也经不起这样挑拨啊。
    纪霆点头。
    不过大概知道,这些话到底是谁传出来。
    无非是郑家唐家。
    毕竟他们寄予厚望私塾大比,却完全被纪霆抢了风头。
    如今宜孟县内,提起有天赋的学生,纪霆必然是独一份。
    人家学了二十八天,就能拿私塾大比的第一。
    这天赋必然不用说。
    至于什么郑家人,唐家人,根本没人提。
    那唐四少爷,更是无人在意。
    在他们眼中,那不就是自己辛辛苦苦搭了台子,让纪霆踩着他们上去了。
    按照他们小心眼的程度,不恨才是奇怪的。
    而且纪家也不能主动出去解释,毕竟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想要解释都无从开口。
    总不能站出来说,我家没矛盾吧!
    所以郑家唐家这种做法,就是2八九个趴脚面,不咬人,专恶心人。
    这事自然显得有些难办。
    不过家里小孩们还在烦恼时,大人们就已经力破谣言了。
    正好赶上给齐家齐大人饯行,纪伯章带着娘子卓夫人,以及二房三房,都去了宴席。
    还专门带上如今执掌中馈的二房家长子。
    其他小的一概不带,就连纪霆都在家中,便是表明态度了。
    就算是大房回来,也不会改变二房管着全家的现状。
    这种事,压根不用他们小的操心啊。
    五月十六,齐家人正式离开宜孟县,去往京城国子监任职。
    走之前,还跟纪伯章深聊许久。
    毕竟京城情况不同其他,纪伯章怎么也是刚从那边回来,自然知道其中情况。
    在那里,务必要小心谨慎
    ,谁知道会得罪谁,谁知道谁又能起势。
    说起来,宜孟县这六家里。
    如今也只有郑家,纪家,没有在做官的子弟了。
    以前官运稍弱的齐家直接去了京城,自然跟之前不同。
    怪不得郑家想办法要踩纪家一脚,为的就是甩掉倒数第一的名头。
    让纪霆来说,这有什么好甩的,不都差不多吗。
    齐家一走,私塾大比的事情也算彻底结束。
    宜孟县各家,该学习的学习,该做事的做事。
    而宜孟县城门口,来了一个举人,两个书童。
    他们三人轻装简行,行事颇有章法,虽到了陌生地界,却并不显慌乱。
    三人找了个酒楼坐下来,想要吃点东西。
    那举人挑起话头,还真听到不小消息。
    文一书童道:“老爷,他们都说,纪霆回来两个月,换了三位夫子,您是第四位了吧。”
    文二道:“是啊,这换的,是不是有点频繁。”
    家学的贾夫子是因为纪霆骂他,他才离开。
    然后是博学馆的,之后是他爹。
    不过他爹不在家学教书,只在自己书房里管教,具体如何,还真不清楚。
    但总的来看,不是个好相处的学生。
    除了纪霆之外,还有纪家两男两女四个学生。
    以及他们二姑奶奶家十五岁女儿,七岁儿子。
    再加上三姑奶奶家的十四岁儿子,十岁女儿。
    当别人家的家学夫子,就这点不好。
    别看管吃管住,包了一切的生活花销,加上银钱也颇丰。
    可多数时候,还是没人愿意来的。
    水平一般的,家学自己都嫌弃。
    水平还算不错的,又没必要来。
    所以当时纪家家学宁可留着贾夫子,也换不了旁人,就是这个原因。
    现在能请到东昌府教育世家文家人过来,就是卖了之前的关系。
    可人人都知道,这关系用一次少一次。
    他们家如今还是这种情况。
    所以也是难办。
    这同样是家里觉得偏心的缘故。
    毕竟这事难办,不办也没什么。
    却因为心疼大伯,愿意动关系了。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道理。
    像纪家这种,最小的学生七岁,最大的学生十五,还是个女孩子。
    多数夫子为了避嫌,又或者觉得麻烦,都不愿意来。
    文夫子想到叔叔的嘱托。
    说是纪家家风还算正,他家过世的纪祖父纪探花,曾经办过文家忙,所以必须帮了这个忙。
    还跟他说,若那孩子实在顽劣,教到年底回来即可。
    当然要提前跟他们说明白,也好让纪家提前找人。
    这也算还了当年的恩情。
    这也是文夫子答应过来的原因。
    他家中事情也多,教到年底也差不多了。
    到时候借着过年放假,正好不过来,把文家欠的还清即可。
    至于天赋不天赋的,倒不是文家考虑的范围。
    毕竟天赋这种事,可遇不可求。
    在文家人看来,尤其是眼前的文夫子看来。
    读书的天赋,不在于是不是过目不忘,是不是二十八天内背完四书。
    而在于勤,在于思考,在于读书对这个学生的意义。
    能教出举人进士自然很好。
    但若能培养出一个善于思考,又热爱生活的学生,同样是一个老师的成就。
    “走吧,找个地方住下,再送去拜帖。”
    他们说好的五月二十到,提前一天不好直接登门,恐多有冒犯。
    找个地方安置下来,正儿八经地递帖子,才是正理。
    虽说他们不打算在这待太久。
    可该有的礼数跟体面,还是要有的。
    故而还在家写最后一篇学习感悟的纪家学生,二姑姑三姑姑家孩子们,齐齐放下手里的笔。
    夫子提前来了?!
    明天就要上学了吗!
    没错,明天上午。
    今天晚上,由纪伯章牵头,三家人主动去往文夫子所住的酒楼拜访,再吃顿饭,也算他们见过夫子了。
    等到明天一早,就在纪家家学见了。
    这是不是太快了啊。
    纪霆看着自己的字,应该是有长进的。
    还有三篇学习感悟,几乎都跟书法相关。
    小四小五对三哥哥的水平自然信得过。
    在家学时就不说了,在博学馆里,每个夫子都夸的。
    小四颇有些紧张,小五更是如此。
    虽说家里三个人不必分什么先后。
    可他跟三哥哥不同,三哥哥天赋好,随便学一学就能超过他。
    对他来说,唯有努力二字。
    六妹妹性格沉稳,可她写了一会,又放下笔,显得很是犹豫。
    算起来,她已经有近半年,没有夫子教导过了。
    虽说每日还在看书,总觉得会不会跟不上。
    七妹则在跟母亲撒娇。
    她是真的不想去学习的,可不学又不行。
    两位姑姑家的孩子们,几乎都是同样的想法。
    要开学了。
    哪个学生不头疼啊。
    而他们这八日的课业,也已经收上去了。
    说是明日会点评。
    开学头一日,就点评课业,会不会太严格啊。
    但对纪霆三兄弟来讲。
    他们都习惯了。
    短短两个月,都已经三个开学头一日了。
    纪霆把许久没看的四书拿出来。
    自私塾大比之后,这些书都没翻过。
    倒不是刻意为之。
    毕竟私塾大比都结束了,谁还管那些。
    一夜无话。
    纪家家学早早已经收拾利落。
    座位为男左女右,再按各自的年龄排序。
    男子这边,纪霆要往后挪一个位置,留给三姑姑家的瑞表哥。
    再按照纪家三兄弟排序坐,最后自然是年纪更小的二姑姑家的栋表弟。
    女子那边,六妹七妹则要挪两个位置。
    前面是二姑姑家的沁表姐,还有三姑家的珂表妹。
    纪家这种家庭,人口都已经算简单的了。
    如果是唐家那种,堂兄弟姊妹都有十八九个。
    再加上表兄弟们,只怕整个学堂都站不下啊。
    之前二姑姑三姑姑听说是大哥教学,就想把孩子们送过来。
    回娘家找了母亲后,得知是东昌府文夫子过来,自然也没意见。
    毕竟不管是大哥,还是文夫子,都比她们夫家找的私塾要厉害些。
    纪霆来到家学,姑姑家的孩子都已经过来了。
    只是他一来,四个同辈都站起来,齐齐看向他。
    大家表情各有不同,可相同点是。
    纪霆!
    最近宜孟县各家,都在聊的纪霆!
    尤其是各个私塾里,都在说他二十八天拿到私塾大比第一的事迹!
    纪霆早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笑着先见过二姑家的沁表姐,珂表弟。
    然后是三姑家的瑞表弟,珂表妹。
    说起来,他娘对三姑颇为欣赏,但又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倒是让他有点好奇。
    这里面,也就纪霆跟大家不算熟悉。
    其他人则早就见过的。
    小六小七立刻凑到沁表姐身边,沁表姐性格随二姑,很温柔随和。
    家里妹妹们都喜欢跟她玩,肯定也带上三姑家的珂表妹,珂表妹才十岁,看着怯生生的。
    女子那边倒还和睦。
    男子这边,纪霆刚要说大家坐下吧,只听年纪比他们大一岁的瑞表哥道:“纪霆,你东西怎么还没搬走。”
    这说的,就是纪霆放在第一排的物件了。
    纪霆在京城的书童尽散了,这会没让帮忙,只能自己来。
    可这话好好说即可,没想到瑞表哥竟然这种语气。
    小四小五皱眉:“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不干什么,看不惯你们两个狗腿。”瑞表哥也不是无缘无故发火,至少在他心里不是,“不就是拿了私塾大比的第一。”
    “但连累我家生意,被唐家的,郑家的,连番折腾。”
    “知道我家损失多少银子吗?”
    原来是这样。
    纪霆淡淡道:“你的意思是,你家被纪家连累吗。”
    不然呢。
    “只被连累吗?”
    瑞表哥一时哑言。
    肯定不是,也沾了纪家的光。
    “一件事,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纪霆直接道,“十全十美的事,只在梦中。”
    原本打算教到年底就走的文夫子,听到这话后,忽然提起精神。
    纪霆,倒是跟传闻不太一样。
    这样的学生是真的有点意思了。
    再看看他八日来的大字,以及三篇写字心得。
    不论是天赋还是毅力,皆跃然纸上。
    文一跟文二看到自己老爷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
    完了。
    这宜孟县,他们只怕要待很久吧。
    至于纪霆想的换夫子,自然不可能。
    文夫子已经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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